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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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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翹了起來,朝著晶絲咬去。慧真和元昊三人見了,啊地叫出聲來。

林淩波卻是早就有所準備,另一枚彈丸嗖地又緊跟射過去,晶絲噗地鉆進了蛇頭裏面。她兩只手把著弓體,扯著兩根晶絲,那怪物想潛下水時,卻哪裏還能夠,只見兩股藍盈盈的汽霧從它的兩張嘴裏噴出來,順著晶絲飛快地朝弓弦竄去,所經過的地方,剎時間都結成了冰柱。

只聽林淩波喝了一聲:“起!”弓弦一轉,那個怪物終於被掙出了水潭,朝她站立的地方飛了過來,那兩個頭兀自四下舞動。眼看著便到了跟前,刀光一閃,兩個頭呼地脫離了龜體,帶著晶線跌落到一邊,林淩波左手弓,右手刀,嚴陣以待,怕這怪物一時間沒有死透,還會反噬她一口。

但那蛇頭和龜頭滾到一邊後,只是蠕動了片刻,便一動不動了。葉綠華眼見林淩波成功地殺死了怪物,喜地拍起了巴掌,她驚奇地發現,隨著那個兩頭怪物的斃命,這水潭邊的溫度也開始慢慢回升了。

而此時,元昊和慧真的註意力卻放在了那個龜體上,他們發現,龜頭和蛇頭被斬斷後,那兩處斷頸流出的血液竟是綠色的。林淩波把沈魚弓放進革囊裏後,持著刀走到龜體前,見脖頸斷處有血泡不斷地冒出來,臉上頓時閃出了喜色。

元昊走近前問:“李姑娘,你在找什麽?”林淩波頭也不回,喜滋滋地道:“當然是它身上的寶貝了。”話剛一出口,就聽見“波”地一聲,龜頭斷處彈出了一顆紅色的彈丸,葡萄大小,林淩波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抓在了手中;緊跟著,蛇頭斷處也彈出一顆來,大小跟前一顆相仿,林淩波也一把撈在了手,隨即捧起來一起納入嘴裏。

三人都是一楞,心裏卻也明白,這東西肯定是療傷至寶,說不定還是十全大補的仙丹!再看林淩波,早退到一邊打起坐來,她的雙掌平端在胸前,掌心相合,只一會兒工夫,騰騰的白汽就把她整個人遮住了。

元昊蹲下身去,查看著這怪物的身體,嘴裏嘖嘖有聲:“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居然還有這等稀罕之物,也真難為林姑娘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地。”葉綠華也小心翼翼地走近來看,生怕那怪物再次覆活,會來咬她,惟有慧真不忍心見人殺生,在一旁默默念佛。

便聽元昊問:“大師可知道這怪物的來歷?”黨項族向來篤信佛教,這元昊也從小研治過佛家學說,雖沒有因此增添多少悲憫情懷,對佛門中人卻還是相當尊敬的。又因慧真在河灘上對他有施救之恩,故而稱呼上很是客氣。

慧真聽他這一問,合十道:“施主請恕貧僧孤陋寡聞,委實不得而知。”元昊道:“據我猜想,林姑娘先前所說的解毒之法,多半也是要從這怪物身上來尋的。”因為在河灘上中毒的有他一品堂的人,所以元昊對如何解毒的事便也掛在了心上。慧真聽他這樣一說,喧了聲佛號:“果真如此,林施主此舉便是功德無量。”

話音剛落,就見在一邊打坐的林淩波身上突然有紅光閃過,那光團先是在胸口游蕩,隨即又化作無數道紅色的光線,在全身上下鉆來鉆去。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紅光才漸漸消隱,林淩波輕輕籲了一口氣,睜開了眼,三人發現她的眼眸更加清澈如水,流光溢彩,面紗一角露出的肌膚,細膩光滑得如同花瓣含露,溫潤生輝。

元昊看著她怔怔地呆了半晌,嘆了聲,竟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慧真為她的容光所逼,也垂下頭去,不敢仰視,葉綠華更是期期艾艾。林淩波借助那兩粒內丹的功效,不但一舉恢覆了原來的功力,還自覺有所增進,不禁有些心花怒放,見三人的形態有異,便笑問:“你們幾個這是怎麽了,模樣好生奇怪。”

元昊乘機大發慨嘆:“人言西施貂禪玉環昭君之美冠絕天下,本王原先倒也相信,現在得見了姑娘的真容,方知此言有誤。”林淩波奇道:“這話從何說起,連我身上的惟美四寶也是以她們的逸聞來命名的,如何有假?”

元昊道:“林姑娘你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三笑則天下失顏色,那四大美女若是親眼見了,只怕也是要自慚形穢的。”他一邊說著一邊擺手,要不是手中的折扇早就失落在河灘上,便要搖將起來。

林淩波此時心情很好,聽他這樣誇讚,更覺順暢,幾日來的積攢下的晦氣也一掃而光,轉頭對葉綠華道:“你把那銅鼎用這潭子裏的水刷過,這就把它煮了吧!”葉綠華答應一聲,去辦了。慧真聽說她要煮這怪物,忙問:“施主莫不是要把它熬成解藥?”

林淩波瞥了他一眼:“和尚倒也不是全無見識。這龜是天地下極其少有的靈物,它的肉只要能吃上一口,便能解天下百毒,你們今天算是好運氣了。”元昊道:“還要跟姑娘請教,這怪物到底是什麽來歷?”

林淩波道:“它便是傳說中的玄冥,又稱黑神之精。《莊子·大宗師》裏有註解說:‘北海之神,名曰禺強,靈龜為之使。’而在《山海經·海外北經》裏,郭璞又作下這樣的註解:‘禺強字玄冥’。這東西別看長得不大,可壽命卻長,從它的甲殼的紋輪看,少說也有六百年了。”元昊聽她這一說,驚嘆道:“原來是從洪荒遠古時候衍生下來的靈物,怪不得如此神奇。”

接下來,慧真和元昊一起幫著葉綠華動手,砍來柴木,生起了篝火,把那玄冥神龜放在銅鼎裏煮了。林淩波心情既然轉好,談吐也隨和了許多,看那月亮早轉去了西天,現在當該是醜時了,便道:“想想往年這個時候,多半還是和師兄在玉華洞裏下棋彈琴,說些陰陽五行的道學精要。可今晚,月雖依舊,人事卻已滄桑。”指著三人道,“這裏一個官,一個民,一個道,一個僧,倒也齊全。”

元昊話兒卻是跟得快,道:“禪也罷,道也罷,都離不了修行二字。木魚一敲,煩惱盡了;拂塵一掃,天地逍遙,說是分了界線,其實還是殊途同歸。”林淩波聽了這話,笑道:“好個殊途同歸,好個煩惱盡了天地逍遙。”

元昊見林淩波笑逐言開,雖說戴了面紗看不真切,還是心旌搖晃,當下道:“我們幾個雖說淺薄,但今夕若要說陪姑娘暢談修身之道,想來還能做到。這位慧真師父深受佛法熏染,當別有禪機;葉姑娘秀外慧中,也是妙人,在下雖然粗魯,卻也稍通些書畫之道,當添陪末座。不知道李姑娘意下如何?”慧真倒沒有言語,在一旁照看火勢的葉綠華卻笑著擺手,道:“我可不成。”林淩波道:“如此甚好,我們倒也不必過於拘泥,不過是隨意說說。”

元昊撫掌道:“既然大家並無異議,那便先從個琴字說起。這琴的上部隆起效仿天,下部平坦效仿地,中間虛含暗藏玄機,實在是四大藝品之首。”沖著慧真一拱手,“大師請先拋玉引磚如何?”他自詡文武兼修,非這出家人可比,所以便故作大度。

誰知慧真卻搖頭道:“罪過,罪過,出家人摒絕聲色,貧僧不敢妄談。”元昊聽了,啞然失笑。卻聽林淩波道:“和尚既然心有此念,可見你的修行還是不到家。”慧真道:“還請林施主指點?”

林淩波道:“何不看一看你腳底下的僧鞋?”慧真依言看了,也不過是黑、土、黃三色,並無什麽異常。林淩波道:“和尚想必知道,你這每一只僧鞋上為什麽會有三個洞?那便是要你‘低頭看得破’。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拘泥於這些小節呢?”

慧真聽罷,合掌相拜:“施主果然智慧,一語驚醒謎中人。”原來,一對僧鞋六個洞,便是要僧人看破六根、六塵、參破六道輪回,堪破六大煩惱。

慧真沈吟片刻,道:“要問小僧喜歡聽什麽樣的琴音,便是喜歡那種寧靜聲響,有凈化凡心的功效。這便跟木魚鐘鼓一樣,平和純凈,幽遠飄渺,並無半點熾烈紛鬧。”

元昊聽了,叫聲:“好,不愧為佛門弟子,事事不忘身份。”轉頭看向林淩波。林淩波道:“那我可要在和尚的清凈之上,再加個麗字了,這當然不是什麽妖冶嫵媚,而是指法要俊逸,音韻要雅正,就像落花流水一樣婉轉美妙。”

元昊的身子微微搖晃:“好一個麗字,妥帖,若不是現在我們只是在口裏談兵,便要請姑娘彈上一曲。”轉向葉綠華:“葉姑娘呢?”卻見葉綠華笑嘻嘻地端了三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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