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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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身擲了出去,噗噗兩下將葉飛和方大雄撞翻,又順手奪過一柄長劍,劍花一轉,又有三個人倒在他的腳下……

他撲到女子跟前,將她抱了起來,急聲道:“小蠻,你怎麽樣?”右腳呼地向後踹出,將一個撲到跟前的高手踢了出去,那人在空中就噴血不止,墜地後手腳一陣抽搐,眼見不活了。便聽那叫小蠻的女子有氣無力地道:“大哥,我身上好熱……”契丹男子一看她的傷口,血色烏黑,臉色驟變,像惡狼一樣呲牙裂嘴:“好卑鄙,你們居然在兵器上搽了毒。”群雄聽了都不由得看向葉飛,有的尋思:“早知道這遼狗如此難料理,我也會在刀上塗了毒藥,就怕一個閃失便傷了自家人的性命。”

卻見葉飛臉色漲紅,喝道:“放屁,我幾時使過毒了。”那遼人早低下頭去給那女子吮吸傷口上的劇毒,“鬼影子”趙無跡見有機可趁,高聲道:“弟兄們,上啊!”雙手一揚,四枚“飛蝗釘”疾射而出,直奔那人的胸前。那契丹人並不擡頭,一邊吮吸小蠻的傷口,一邊擡起右手淩空一揮,那些暗器倏地轉頭,又朝趙無跡射去。總算“鬼影子”的輕功高絕,及時閃了開去,站在他身旁的萬勝刀王維義卻遭了魚池之殃,胸前連中兩枚,向後便倒。群雄見如此情勢,一時間竟是不敢再輕舉妄動。

只聽那個小蠻氣若游絲地道:“大哥,我只怕是不成了,你莫要再……”

那漢子擡起頭來,吼道:“不,你不能死。”嘴唇哆嗦著,上面還隱隱沾著血絲,“我要你看著大哥殺人,一個也不留。”此時,暮藹如血,黑石谷裏寒風呼嘯,眾人聽到他這句話,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又聽那個小蠻道:“不,你不能再殺了,大哥……你忘記了你在柴先生跟前發過的誓願麽……在有生之年,絕不殺一個漢人……”漢子悲聲道:“我殺已經殺了,也就不爭多他幾個!”慧真遠遠地聽了,心想:“怎麽這契丹人竟會發這麽奇怪的誓言,不殺漢人?”

便見那女子艱難地從懷裏掏出一塊雞蛋大小的銀牌,放在了那漢子的手心,虛弱地道:“大哥,這是你師父給你的……可要收好,他……不是還想你將來傳給……傳給峰兒麽?”漢子驀然發出兩聲狂笑,笑聲隨即又化作了哭音,豆大的淚珠子從眼眶裏簌簌滾落,他把銀牌恨恨地摔在地下,叫道:“小蠻,你要是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們不是曾經發過誓言麽,死也要搭伴兒。”王雲峰聽了他這一番話,心說:“沒想到這契丹……人也有這麽重感情的。”

又聽小蠻猛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道:“大哥……你不能死,答應我,要把峰兒養大……我曉得,讓你一個男人家帶個孩子,太難為了……”契丹漢子點頭:“小蠻,你別說了,我答應,大哥答應你。”群雄在旁聽著這夫妻倆一對一答,也不覺辛酸起來,葉飛更是局促不安,後悔不該傷了這女子。他將刀舉到眼前細瞧,果然見上面有磷光閃動,頓時覺得心下一寒,暗想:“到底是什麽人偷著在我的兵刃上塗了毒藥?”

那契丹女子的說話聲越來越低,顯然已經是在彌留之際:“大哥,你知道嗎……漢人的地方很繁華,可……可我就是不喜歡……我只想跟你在塞外牧羊……大哥,我……我不要死在關外……我要回家……”漢子悲聲道:“小蠻,你,你不要再說了。”但小蠻的話聲已經慢慢弱下去:“大……哥……你,你……帶我回……家吧……”終於,話聲停止了,只有寒風繼續在上空呼嘯著。那契丹漢子抱著她一動也不動,便像是石頭雕成的,慧真不覺合十念了聲佛,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上前還是該退後。

那種死一般的寂靜使人壓抑得異常難受,幸好那契丹漢子很快就把那女子的屍體放下,擡眼看著群雄,那眼神很是覆雜,悲憤哀傷驚怒憂郁交織在一起。他一步步地走過來,眾人不覺便跟著一步步地後退。漢子走到馬車前,驀然擡手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那馬受了驚,長長地嘶叫一聲,便拉著奚車朝谷外跑去。

群雄還沒明白過他的用意時,契丹人已經發動了攻勢,他夾手奪過一件兵刃,一劈一刺,就連殺兩人。眾人一見有自己人慘死,這才清醒過來,也都紅了眼,死命向前,但那人的武功委實怪異奇特,一招一式,都是從決計想不到的方位襲來,任憑你本領再高強也僅限於自保,萬無救助他人之理。大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隨意屠殺自己的弟兄。

當跟那契丹武士纏鬥的只剩下四個人時,為首的慧真已知道不可幸免,便連聲喝問:“你到底是誰,是誰?”但那遼人卻並不答話,兩拳打退王雲峰和慧真的進攻,身子向後翻騰,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輕飄飄地跳到一塊大巖石上,淩空奪了鐵塔方大雄手中的鐵棍,反手一擲,撲哧一聲已經洞穿他的胸膛,將他硬生生地釘在地上。

跟鐵塔有過命交情的快刀郎君葉飛眼見朋友殘狀,眼睛都冒出血來,怒吼一聲,雙手舉刀朝那契丹武士劈去。那遼人早像個風車似的,一下子就跳到了他跟前,右手五指呼地插進葉飛的小腹裏。慧真和王雲峰想救助時哪還來得及,葉飛舉刀的姿勢一下子就僵在當場,便聽得遼人嘴裏發出一連串的怪笑,抽出血淋淋的五指,站直了身子,伸手輕輕在葉飛胸前一推,他便像半截子木頭似的向後倒下去。

場中只剩下王雲峰慧真兩個,二人大叫一聲並肩向前,一個使刀,一個使羅漢拳,盡用全力,誓要臨死一拼。但那契丹武士卻並不跟他們纏鬥,身子向前拔起,一個筋鬥便翻到兩人的身後,在空中時啪地彈出右腳,踢中了王雲峰的背心,將他放倒,緊跟著雙足鴛鴦連環,又踢中了慧真肋下的穴道。其身法之怪,認穴之準,腳法之奇,讓人目不暇接。

他見強敵盡殲,氣猶未消,胸膛兀自起伏不定,轉到慧真的跟前,用兩只銅鈴似的眼睛瞪著他。慧真也毫不示弱,怒目而視,只覺他冷電似的目光掃在臉上,比用利刃在皮膚上亂劃亂戳還要難受,只是苦於穴道被點,一句話也罵不出來。

那契丹人盯了他片刻,突然破口大罵起來,嘰裏呱啦地顯然是契丹話,也聽不出罵的是什麽意思,只是激憤之情溢於言表,血淋淋的十指不住地抖動,雙足也不停地跺來跺去。罵著罵著,他的眼淚又從眼眶裏湧出來,猛地扯開胸膛,露出上面刺繡的一個青磣磣的狼頭,突然又叫了起來,這次說的居然是漢話:“師父啊,這叫弟子如何還有面目再見您老人家?”猛然轉身,發瘋似的奔到那契丹女子的屍首旁,抱著她放聲大哭起來。時而攥拳捶胸,時而以頭磕地,看得慧真和王雲峰心裏也是酸切不已。

西山上的紅霭漸漸稀淡了,那人突然停止了哭嚎,站起身來仰天一陣長嘯,久久不歇,只震得慧真的耳膜發疼。

之後,他從地上拾起那塊銀牌子,慢慢走到慧真和王雲峰的面前,道:“你兩個……”話剛出口,他的身子突然打個擺子,踉蹌了好幾步才又站穩了。セ壅婧屯踉品逭覺得奇怪,忽聽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知道你是怎麽中毒的嗎?你替她吸傷口時,那毒便已經侵入了你的五臟六腑。”慧真和王雲峰聽了這番話心頭劇震,他們被點了穴道,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聽著這話聲陌生,也不知道這人是誰。

便聽得那契丹人喝問:“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毒害我?”那人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卻知道你是蕭燕山,我還知道你的受業恩師是個漢人,你們夫妻倆正是從他那裏回轉來的,不是麽?”他說著話已經走到慧真和王雲峰的前面,兩人瞧清他的模樣吃了一驚,這不就是慕容斌派來的那個公孫清嗎?

蕭燕山渾身一陣顫抖,道:“原來你們……”話未完,慧真和王雲峰只覺眼前一花,那個公孫清的身子已向前滑動丈遠,眼看著沖到蕭燕山近前,又倏地退了回去,快如電閃,若非細看,還道他一直在原處呆著。兩人心中又是一凜,不想一同來的人中,倒是數著這個名不經傳的公孫清武功最高。

那公孫清如此施為,卻是為了試探那蕭燕山中毒後,是否還有力氣拼殺,待見他身子搖搖欲墜,心下大喜,拍手叫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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