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結束的時候,丁凝就已經體力不支,哀聲求饒。 (20)

關燈
就只有吻她,這是最直接有效堵住她的話的方法,他壓在她身上,捏住她的下頜,完全不帶情欲的一個吻,他卻越吻越深入。

然而,身下的人,卻僵著身體,毫無反應。

他含著她的唇瓣,她一聲不吭;他撬開她的齒關,強行侵入她的領地,她也任由他去,在他卷住她的舌頭,用力吮吸的時候,她還緩緩地閉上了眼……

他想怎樣,就怎樣。

顧亦城忽然一僵。

這個吻,傾盡了他所有耐心的吻,終於繼續不下去了,仿佛他摟著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她用這樣的冷漠的方式,排斥他!

他忽然就怒了……

其實,他一點兒也不想發脾氣的,不管是他今天走進家門還是後來踏入書房,他從來都沒想過要發脾氣。

吵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他當然知道。

可是,她就是有這個本事,不動聲色的激起他的滿腔怒意,那種深深的挫敗感,已經不知所措的恐慌感,讓他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最終是能通通化成了怒火,沖著她發洩出來,她憑什麽如此漠視他?

憑什麽?

他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她來操心?

她操心他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是否難過,連他以後還要和誰生孩子她都要操心,她以為她自己是誰?

她都要和他離婚了,她以為自己是她的誰?

“丁凝!”

他一聲怒呵,捏在她下頜的手倏地下滑,怒意洶湧的掐住她的脖子,這次是真的掐了,就當他是強取豪奪,以強淩弱吧!

他掐住她,威脅道:“睜開眼睛,看著我!”

他吻她,她不回應就算了,現在居然連看都不看他,如果註定要漠視他就罷了,可是剛才算什麽?剛才還和他肆意纏綿,轉臉就說離婚,不帶這麽翻臉的,她把他當什麽?睡了之後就想翻臉不認人嗎?

然而,她只是睫毛顫了一下,沒有反應。

終於,徹底激怒他。

“我讓你看著我!”他惡狠狠的開口,英俊的面龐近乎扭曲,掐在她脖子上的大掌驀然用力,在那一瞬,他真的想就這麽掐死她算了,掐死她,就不要這麽心煩意亂,也不必要如此左右搖擺。

可,他到底在搖擺什麽?

他不知道!

手,一點點用力,他看得出來她也是痛苦的,但是她就這麽緊閉著眼,擰緊了眉頭也不吭一聲,她寧可被他掐死也不肯看他一眼。

這個念頭,如此挫敗的念頭,像是決了堤的黃河水,洶湧而來。

她是鐵了心要和他對抗是吧?

還是說,她早就存了要和他離婚的念頭,只是因為周念的出現,倒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了。

他還是不知道!

心裏亂得很,就像是失去全身的力氣一般,他終於還是松開了她,然後從床上翻身而起,默默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外面的人都只看到他有多少緋聞,他的身邊有多少女人……

其實,他什麽都沒有。

他永遠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無論是周念,還是丁凝……

這些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穿好衣服之後,在這間還殘留著暧昧氣息的臥室裏,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怕自己只要多待一刻,就會被逼得發瘋。

可是,就這麽走了,他又不甘心。

她居然要和他離婚,想得美!

所以,在他離開臥室的前一刻,還對著躺在床上像死魚一般的女人放了狠話,“丁凝,你趁早把離婚的念頭給我打消了,要離……那也是我說了算,我都還沒說話,你有什麽資格提離婚?你以為我顧亦城是你想嫁就嫁,想甩就甩的嗎?”

砰!!!

臥室那扇門,就像跟他有仇一樣,他出去的時候,甩了個震天響,砰的一聲,狠狠地摔在了丁凝的心頭上。

他走了。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過,最後這一場淋漓盡致的歡愛倒是她事先沒想到的,她在顧亦城的眼中,估計也只起到這個作用了吧?

臥室裏安靜下來。

許久,她才轉動了一下酸痛的身體,想起最後他說的話,心裏默默的疼痛著,原來,她在這場婚姻裏被動到了這個地步,連提離婚,都沒資格了嗎?

睜開眼,再閉上,任由眼淚灑滿枕頭。

章節目錄 105:他聯合女兒,孤立她!

這一晚,顧亦城沒有再出現。

至於他是直接離開了家還是只離開了臥室,丁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到了第二天她才知道,他們又冷戰了。

冷戰,見怪不怪。

新鮮的是,這次的冷戰居然是顧亦城單方面宣布的。

丁凝本來還以為,他和周念久別重逢,那一定是幹柴烈火,難舍難分才對,他自己也說過了,昨晚之所以回家,是找她算帳的。

頂多是周念住院,身體不便,再找她解決了一下生理需求。

可是,他們鬧成了這樣,他差點沒掐死她,這該是有多恨啊!

他越是恨她,應該就越念著周念的好,而且周念還在醫院裏,他借著這個由頭,至少會很多天都不著家才對。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家裏見到他。

她起床的時候,到瞳瞳睡的小房間看了一眼,剛想叫女兒起床,卻發現裏面沒人,她的心抖了一下,趕緊下樓去找。

還在樓梯上,就聽見瞳瞳的笑聲從餐廳裏傳來。

她呼出口氣,這才把心揣進了肚子裏。

心裏頭,隱隱的有個猜測……

猜測而已!

所以,當她在餐廳裏看到顧亦城居然在陪著瞳瞳吃早餐的時候,她還是震驚了一下,很久都回不了神。

就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她做了個夢,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是,這氣氛明明不對勁啊!

“媽媽……”瞳瞳一看到她,就興奮的高喊起來,丁凝的腳步頓了一下,沒來得及回答女兒,她的目光便落在餐廳那男人的後腦勺上。

他背對著她,頭也不回,一動不動。

瞳瞳卻繼續道:“媽媽是大懶蟲,我和爸爸都吃飽了,你才起床。”

呃……

被女兒這麽一說,丁凝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不過依然揚起了笑臉,承認道:“嗯,媽媽今天起晚了,瞳瞳很勤快,瞳瞳最乖了……”

被媽媽誇獎之後,瞳瞳咯咯的笑了起來。

丁凝被女兒開懷大笑的模樣逗樂,走過去想抱起女兒親昵一下,可是,接下來令她傻眼的事情發生了……

餐桌上的早餐,算不得多豐盛,一看就知道是顧亦城從外面買回來的,他應該是吃飽了,抽了張紙巾擦過嘴之後,隨手往垃圾簍裏一丟,然後搶在丁凝之前,長臂一伸,直接將瞳瞳從寶寶椅上提了起來,抱在懷裏。

丁凝的手都已經伸過去了,僵了一下,只能尷尬的縮了回來。

顧亦城卻已經抱著女兒,一邊走出餐廳,一邊說道:“走,咱們吃飽了,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瞳瞳點點頭,伏在爸爸的肩頭上,對著餐廳裏的媽媽道:“媽媽,瞳瞳去上學了哦!”

丁凝對女兒擠出溫柔的一個微笑,已經走到了餐廳門口的顧亦城忽然停住了腳步,依然連頭都沒回一下,說道:“瞳瞳,告訴你媽媽,以後只要爸爸在家,每天都送你上學,沒她的什麽事兒!”

這話說得……

餐廳才多大,隔著這麽幾步腳的距離,連打個嗝個都能聽得到,他卻用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呃,讓瞳瞳來轉告她?

這不是冷戰是什麽?

可是,小孩子聽話向來都只聽重點,瞳瞳只聽到爸爸說每天都送她上學就樂壞了,哪裏會懂她爸爸那點兒既別扭又傲嬌的心思。

三歲小孩都知道,爸爸剛才說的話,媽媽已經聽到了,用不著她再來告訴一遍的,她才不用多此一舉。

她開心地摟著爸爸的脖子,問道:“真的嗎?我可以每天坐爸爸的車去上學嗎?”

顧亦城嗯了一聲,很肯定的語氣。

然後,真的就抱著瞳瞳出去了。

反正,不管瞳瞳幫不幫忙轉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就是要讓丁凝知道,他在生氣,他也不想理她,冷戰這一招,不是只有她會玩,他也會青出於藍。

丁凝一個人呆在空空如也的餐廳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果然,她被冷戰了。

可,為什麽是冷戰呢?

在她的預想中,劇本不是這麽寫的啊!昨晚她提出離婚的時候,顧亦城憤怒抓狂想要掐死她,她都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是大男子主義在作祟,他自認為只有他一腳將她踹掉的份兒,哪裏輪得到她說離婚。

所以,他暫時不同意,太正常了。

然而,經過一夜的冷卻之後,他應該早就冷靜,也該想清楚了才對啊!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她也不是任何時候都會同意離婚的,他想要離婚的夙願終於成真,他不是應該怕她會忽然反悔,然後迫不及待的準備離婚協議嗎?

為什麽,居然會是這樣?

昨夜她也提過,關於瞳瞳撫養權的問題……

她不會讓步的。

她的女兒,只能歸她!

可是,這一大早的,她起來看到的情況怎麽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顧亦城在家就已經很奇怪了,而且,他對瞳瞳……

起初,丁凝是猜想難道顧亦城是打算和她搶女兒?

這種想法,讓她很是不安。

過了一天之後,這種想法終於被顛覆了。

如果兩人最終真的走到離婚這一步,顧亦城會不會和她搶女兒的撫養權她還不敢確定,不過,她倒是百分百確定了,兩人還沒離成婚,顧亦城已經把女兒拉攏到他的戰線上。

也就是說,他聯合女兒,孤立她!

瞳瞳喜歡粘她爸爸的程度,遠遠超過了丁凝的想象,以前是顧亦城不夠熱情,所以瞳瞳也總是膽怯的不敢靠得太近。

現在,顧亦城完全縱容著她,丁凝就明顯感覺到瞳瞳倒戈了。

她這個當媽媽的,變得可有可無了。

吃飯,要坐在爸爸身邊;洗澡,要爸爸給他洗;睡覺,也要跟爸爸一起睡……丁凝對女兒很是無語,可是,孩子太小,他也不想讓女兒看出來父母在鬧離婚。

點頭,咬牙,她都忍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

顧亦城,他似乎沒再去醫院。

反正,他晚上都待在家裏就對了,白天在公司的時候他們雖然不是一直見著,可他有沒有出去,她只要一不小心留意一下,心裏多少還是有數的。

為什麽呢?

她頓時淩亂了。

第一天晚上,瞳瞳要跟他睡的時候,她沒去理會。

第二天晚上,瞳瞳依然要跟他睡……

並且,吃過晚飯不久,這父女兩個就不約而同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她一個人默默的收拾廚房,洗了澡,又是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

那種被孤立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她翻來覆去好幾圈也睡不著,終於還是披衣下床,往隔壁的小房間走去,她倒是想看看,那個小丫頭到底是被她爸爸灌了什麽迷魂湯了。

相對於她一個人的冷清,隔壁房間又是歡聲笑語一片。

丁凝就站在門外,忽然無所適從起來。

進?還是不進?

就在她猶豫之際,還是瞳瞳眼尖,透過小小的門縫就發現了她,在裏面就大叫起來,“媽媽……”

既然被發現了,總不能掉頭就走。

丁凝硬著頭皮,只能推開了房門,入眼便看到顧亦城躺在瞳瞳的小床上,而瞳瞳則趴在他的肚子上,看那樣子像是在念故事書。

那樣子,別扭得……

在家裏,瞳瞳是有兩張床的,一張是小的嬰兒床,就放在她的大臥室裏,另一張床雖然稍大,就放在這間屬於瞳瞳的小臥室裏,但畢竟是小孩子的床,顧亦城長手長腳的,睡在上面別提有多別扭的。

而且,這兩天晚上他沒踏進過她的臥室半步,也沒上三樓去睡,反而就這麽甘願在瞳瞳的小床上縮著躺一晚上。

他躺下去,整張床的空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瞳瞳看到媽媽來訪,很大方地指著顧亦城身邊的那一點點地方道:“媽媽,你要來跟瞳瞳一起睡哦!”

丁凝望著躺在床上目不斜視、一動也不動的男人,頭皮發麻,只能裝作嚴肅地道:“你的床太小了,自己睡!已經很晚了,要早點睡覺知不知道?”

沒等女兒回答,她快速地退了出去。

日子就這樣詭異的循環著,日覆一日……

那父女兩個每天都精神抖擻,丁凝卻總是晚上沒睡好,早上起得最晚,不過無所謂,反正現在都是顧亦城送瞳瞳上學。

因為瞳瞳的緣故,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時候還算和諧。

而且,每天早上還一起吃早餐。

都已經準備要離婚的兩個人,每天還在同一屋檐下吃早餐,丁凝總覺得這氛圍怪怪的,尤其是當瞳瞳忽然蹦出這麽一句話來的時候……

“媽媽,你為什麽不乖呢?”

“呃……”丁凝一時呆住,不明所以地望過去,只見小丫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振振有詞地道,“爸爸說……媽媽不乖,媽媽都不讓爸爸親親,所以爸爸不要媽媽一起睡覺了,我乖,我讓爸爸親親,爸爸就要我睡……”

“咳咳……”

丁凝先是噎了一下。

然後,望了身旁不動聲色的男人一眼,劇烈的咳了起來。

這,什麽跟什麽呀?

她就說嘛!這個敏感的小丫頭怎麽沒對父母現在的現狀起疑,原來顧亦城是這麽解釋的,還把錯誤推到她的身上來,是她不乖?

她什麽時候沒讓他親了?

更何況,他們之間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

她更淩亂了……

她從來沒覺得男人的心思也是這麽難以捉摸的,他到底是在想些什麽?

終於,那天到了公司,她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跟著他一起進了總裁專用電梯,他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將目光收回去。

仿佛,她只是陌生的路人甲。

電梯一層層上升……

丁凝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打算,醞釀了半晌,終於還是率先說道:“顧亦城!那天晚上……我和你說的話,不是開玩笑,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

顧亦城的目光倏地向她掃射而來,像是淬了毒的箭。

他的薄唇抿了又抿,卻始終沒發出聲音。

叮咚……

電梯到了丁氏那一層,穩穩地停了下來,丁凝掃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氣,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她不是開玩笑的,她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不想動搖。

顧亦城凝著她的背影,眼底漸漸匯集起風暴,她就這麽想和他離婚,過了這麽多天,依然沒能斷了她的念頭。

這些天,他盡他所能和女兒多接觸……

當然,也曾有過孤立她這種幼稚的想法,可是,最重要的是……

就連他自己也不願意承認,他知道女兒對她的重要性,所以,只要女兒離不開他,她也會離不開他……

可,還是不行嗎?

他站在電梯裏,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許久都沒移開目光,直到口袋裏的手機想起來,他掏出來一看,看到了屏幕上的周念兩個字。

不知怎地,心情更陰霾了。

章節目錄 106:亦城,幫我一個忙……

這幾天,他都沒去醫院。

不過,上次離開醫院之前,他有給周念留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她也不是第一次給他打電話了,在電話裏也沒說什麽,只是匯報一下她好多了,有時候還會客氣的加上一句謝謝你,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本不願意太過於客套,卻很難再像從前那樣親密起來。

果然,世事無常。

只不過,變的到底是時光,還是人?

其實,顧亦城並沒有忘記他們在一起時那些甜蜜的時光,也許是在失去她的這些年中,他總是把那些美好的回憶拿出來重溫,太多次。

可是現在,他只能跟她說,他忙!

可能是……

他潛意識裏覺得他一個已經結了婚、有妻有女的男人,在確定了周念平安無事之後,他們的關系就只能止步於此了。

過去的,回不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自覺。

還好,周念似乎也沒有任何要糾纏他的意思,他說忙,她便說不要緊的,醫院裏有醫生和護士,她能好好照顧自己,沒事的。

他這麽一聽,也就放了心。

在心情放空的時候,他也時常會問自己,他現在對周念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感情?愛了那麽多年,也遺憾了那麽多年,他多少次在午夜夢回時,都後悔當初她說分手時,他若是不跟她賭氣該多好。

就算依然沒有在一起,至少也不會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時隔多年,他終於知道她原來還活著……

這是天大的一件喜事啊!

可是,真的很奇怪,他從得知這個消息到現在,來不及狂喜,也沒機會一起懷緬當初,忽然就變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他很煩!

許多次試圖去尋找這煩躁的根源,卻無果。

一邊是丁凝高傲離去的背影,另一邊是手中震動的電話,他真的想將這一切都拋到九霄雲外,可是,作為一個男人,面對這些與他有關系的女人時,他做什麽都無所謂,惟獨不能去逃避。

猶豫再三,還是接了電話。

周念在電話裏和他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想出院。

顧亦城當然尊重她的意思,答應了她會打電話去和醫生說,周念嗯了一聲,然後久久無話,正當他準備要把電話掛斷的時候,她忽然重新開了口,吞吞吐吐的,像是非常難以啟齒的樣子。

“亦城,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嗯?”

“我知道你很忙,也不是存心想要打擾你的,只不過……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我還能找誰幫忙……”

她都開了口,需要幫忙。

顧亦城哪裏會拒絕,抽時間趕去了醫院。

他去替周念辦了出院手續,從她那番為難的敘述中,得知了她要他幫的忙,就是暫時給她找個落腳的地方,她離開s市多年,在這邊幾乎已經不認識什麽人,無依無靠。

這番話,就跟她當初和丁凝所說的差不多。

顧亦城雖然沒有看到她最初那副狼狽的模樣,可在看向她的同時,眼底還是閃過同樣的疑惑。

這些年,她去了哪裏?

再回來的時候,怎麽會把自己弄得這麽慘?

這些問題,他暫時沒問,她的要求對他而言反正只是舉手之勞,顧氏集團名下剛開盤的房子就有不少,他只需一個電話就能輕松搞定,她一個女人,又是獨居,他便給她找了一處方便安全的單身公寓。

離開醫院後,他又開車親自送她過去。

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言。

顧亦城看得出來,現在的她,在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很緊張,只是坐在他身邊的副駕駛座而已,她要麽一直低著頭,要麽一直左顧右盼,兩只手放在腿上交握在一起,十根手指頭不斷地絞來絞去。

這是她的習慣,多年未變。

顧亦城雖不像女人一樣喜歡有事沒事就長籲短嘆,傷春悲秋,可看到她這副模樣,心底還是不自覺的流淌過一聲嘆息。

曾經親密的戀人,如今在一起,卻成了煎熬。

這種感覺,不僅周念有,他也一樣!

車子很快開到目的地。

他帶她去看房子,精裝修的兩居室小公寓,家具家電樣樣齊全,方便隨時入住,周念對此無可挑剔,顯然很滿意。

她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低聲說了句謝謝。

這聲謝,被顧亦城聽到耳中,並不是那麽順耳,他並不想和她弄得連相處都這麽局促,卻又不知道他們到底應該怎麽樣。

嘆息一聲,“念念,不用跟我這麽客氣。”

周念怔了一下,擡起眼來望著他。

四目相對,許多年不曾有過,時過境遷的速度,總是讓人措手不及,顧亦城不知道如今她是用怎樣的心態在看著他。

這一眼,到底包含了多少感情,又有幾許陌生。

他倒是率先不自在起來,將目光移開,心裏頭其實有些亂,卻還是故作鎮定地道:“我下午還有重要的會議要開,你……在這裏安心的住著,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給我電話……不用客氣。”

莫名的,他又加上最後這一句。

“嗯……”

周念的聲音輕如蚊鳴,卻終是給了他一個回答。

她必須正視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受,他一直讓她不用客氣,可他自己對她卻又是這麽客氣,這麽客氣的他,這麽客氣的相處,這麽客氣的氛圍……

其實,她的心裏頭有點小小的感傷和難過。

終於,還是在他轉身的時候,叫出了聲,“亦城……”

顧亦城才剛剛邁開腳步,馬上又重新回過頭來,看著她的時候,眼裏多了幾分疑惑,正在耐心的等待著她的下文。

周念在他的註視下,更局促了。

手指絞在一起,越絞越緊,越絞越亂……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叫住他,他確實該走了,他該幫她的忙也都幫了,可是,他轉身的剎那,她的心裏總是隱隱不甘。

總要說些什麽話的,要不然就太尷尬了。

她念頭一轉,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來,“我,我就是想問問你,關於我被人謀殺的事,你說你會去找丁凝弄個清楚,現在……清楚了沒有?”

也許是聽到了丁凝的名字,顧亦城眉峰一皺。

周念見狀,趕緊解釋道:“其實……我沒有催你的意思,亦城,我就是害怕,我一個人在這裏,你說萬一再有什麽事,我……”

她一邊說著,已經穩住了心神,後面的話,稍微說得平緩了一些,“這件事情,其實已經沒有懸念了不是嗎?我聽得很清楚……就是丁凝指使人做的。”

章節目錄 107:她在他面前,解開衣扣

顧亦城的眉頭又是一擰。

從周念口中聽到丁凝的名字,他本能排斥。

確實是答應過周念的,謀殺這兩個字太嚴重了,而且還同時牽涉到周念和丁凝兩個人,必然要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弄個水落石出的。

尤其是當周念虛弱的躺在病床上時,他還想著若是這件事情真的是丁凝所為,他不會放過她。

太過分了!

如果說,他現在和周念怎麽著了。

她不痛快,采取些小手段也就罷了。

但是,就算他真的和周念怎麽樣,她也不該惡毒到要殺人的地步,更何況,他和周念壓根連面都沒見著,更別提其他的了。

她雇兇殺人,就是她的不對!

可,她否認了。

盡管顧亦城心中也沒有一個具體的考量界線,但是在潛意識裏也並非認定了就是她,那晚找她算帳沒算成,反而鬧起了離婚。

這一鬧,他還哪有心情去理會其他的事情。

周念問他查清楚沒有。

事實上,他根本沒去查過。

沒有心情。

不過,周念既然重新提起了這件事,她的那種恐懼他也可以理解,畢竟是一個女人獨居,上次已經遇險了,若是不把幕後兇手找出來的話,她怎能心安?

顧亦城停頓了片刻,很明顯的敷衍語氣。

“念念,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住在這裏應該很安全,不過現在非常時期,你還是盡量少出門,你相信我,我會把這件事情弄清楚的。”

“還不夠清楚嗎?”

周念馬上反問了一句。

她就算是再傻也能聽得出來,顧亦城這是跟她打太極,上次說會查清楚,給她一個交代,這次還是說會查清楚……

那麽,要查到什麽時候?

這件事情,還不夠清楚嗎?

可是,即便是已經一清二楚的事情,她在提到丁凝的名字時,他臉色都變了,他不願意讓丁凝與這件事情沾邊兒。

他在維護丁凝。

盡管他什麽也沒說,可她有感覺,她有自己的認知和判斷,從顧亦城現在的態度看來,就算兇手真的是丁凝,他也有不了了之的打算。

怎麽能不了了之呢?

周念只要一想起自己被捅了刀子,求助無門之時的絕望,整個人都激動起來,接著道:“就是丁凝!我到s市,唯一接觸過的人就是她!也只有她知道我住在君悅酒店,我住在那裏一個星期都沒出門……只有她知道!不是她還能是誰?我是親耳聽到她想要置我於死地的話,還有,現場遺留下來的就是她的手機……”

周念眼前一亮,覺得這只手機是關鍵。

她馬上問道:“手機呢?”

顧亦城也不打算隱瞞,如實道:“還給她了。”

“你……”

周念臉色一白,竟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顧亦城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釋道:“念念,這件事情也許還另有隱情,我有問過她,可她說不是她做的……”

“所以,你信了?”

周念望著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用一種陌生的眼光,仿佛她從來不曾認識他一樣,因為她曾經認識的顧亦城,不會懷疑她說的話,更不會放過任何一丁點兒風吹草動,讓她身處水深火熱之中。

“如果你相信她的話,那是不是代表你懷疑我,你以為是我……”

她的想法,開始走上極端上。

可是,也怪不得她如此極端,就只有她和丁凝兩個人清楚的一件事,如果他相信丁凝的話,換言之就是懷疑她了?

顧亦城有些頭疼,嘆息一聲道:“念念,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刻意放緩了語調……

然而,在周念看來,他這樣子卻是像極了不耐煩,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子,用一副無奈的語氣,對她說著敷衍的話。

以前……

呵!她當然知道,以前是回不去了。

哪怕是在躺在醫院的這段時間,她一個人獨自承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多麽希望有個人能陪在自己身邊。

他說她忙,她便連提都不敢提一下。

她默默告訴自己,他們已經不是過去的顧亦城和周念了,那段想愛就愛、義無返顧的歲月已成過去,現在的他,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爸爸!

與她無關!

她只能接受他已經專屬於另外一個女人這個事實,可是,勸說自己去接受是一回事,現在面對住他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兒!

還是不甘心的吧?

他,變了!

他的態度,讓她寒心!

於是,她想不明白,為什麽要變呢?憑什麽他變了,而她的心卻還停在原地等待?就因為顧及著他已婚的身份,她已經在反覆的克制,再克制了。

卻,還是不行!

那麽多的不滿在胸腔堆積著,最後全都成了化不開的怨,她定定地望著他,眼簾顫動之際,已然看到有晶瑩的淚花在閃爍。

曾經,她也是個驕傲的女子!

她一點兒也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淚,她才不稀罕他的同情,可是見到他的時候,她大多數的時候都在哭。

哭,是為那段已經逝去的青春,也為如今狼狽的自己!

“你就是這個意思!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對你說半句假話,我對你說的話中要是有一個字虛假,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你還是不相信我……顧亦城,你在懷疑我,卻選擇偏袒丁凝!你偏袒她!”

她的情緒陡然失控。

再次相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顧亦城一時之間有些無措,可是,她的情緒爆發出來,他反而感覺輕松多了,她發發脾氣也好,那麽他就不必再於心不忍,而是堅定的告訴她一個事實……

“她是我的妻子!”

六個字,擲地有聲。

偏袒嗎?

可是,偏袒又怎樣?

丁凝,是他顧亦城的妻子!

這個理由,夠了吧?

終於,說了出來,空氣裏仿佛靜謐了幾秒,兩人相對而立,時間就像是定格在了這一刻,周念呆楞地望著他……

她的心裏,像是破了一個洞/

憤怒,糾結,嫉妒,恐慌,哀怨……各種情緒紛紛趁虛而入,他在她面前說,用一種維護的語調說,另一個女人是他的妻子!

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年她含淚離開他一樣,整個世界仿佛被摧毀了。

很好!

她感覺鼻頭酸酸的,眼眶內噙滿了淚水,可她最終卻仰起頭,努力的讓那些淚倒流回去,她反覆的吸氣,吐氣,才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

“好,我知道了……你說得對,她是你的妻子,你維護她是對的!本來我還以為你至少是信我的,看來是我想太多了,不要緊……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你不肯查,我就報警讓警察去查,我不會讓自己白挨這一刀!”

她固執的話語,讓顧亦城眉心一跳。

報警?

他馬上開口,試圖阻止,“念念,這個事情不可能再查出什麽來,我已經和酒店那邊打過招呼了,這個消息已經封鎖,而且,出事那天的監控錄象已經被損壞,你又沒有看到人,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就是丁凝!”

“對!那是因為你把最能證明她身份的那個手機拿走了!可是……我相信,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不管是誰,一定要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難道我白挨了一刀,你還想讓我忍氣吞聲,連為自己討回個公道都不行嗎?”

“念念……”

“你不用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