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結束的時候,丁凝就已經體力不支,哀聲求饒。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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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你袒護你的妻子,我無可話可說,可是……你已經不再是我的誰,你沒有資格讓我也為了你的妻子,放棄追究責任。”

好一句,你已經不再是我的誰……

顧亦城聽得出來,她這話中,還有著對他的怨!

可是,憑什麽?

她怨他什麽?

今天的這副局面,是誰造成的?是她!六年前,被拋棄的那一個是誰?是他!這是一段他始終都無法釋懷的感情!

他被拋棄了,卻還不知道為什麽。

“周念!”

他一字一頓的,叫出她的名字。

如果說,他剛才還用盡了最大的耐心試圖和她講道理的話,那麽現在,他深埋在心底六年的意難平,頓時也被她勾了出來。

“你不用要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和我說話,你說得很對!我在袒護丁凝,因為她不僅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女兒的媽媽,這件事情既與她有關,我就不想鬧大!現在你覺得不公平了,還是覺得我維護別人,你心裏不舒服了?可你為什麽要不舒服?”

“我……”

“你有什麽好不舒服的?對!你已經不再是我的誰!從你六年前選擇離開我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這一天,丁凝是我的妻子,你以為你是誰,你來和她計較什麽?比較什麽?別忘了,是你tm的拋棄了我!”

這樣的指責,他醞釀了六年,終於有機會向她發洩出來。

曾經,他也願意給她全世界,她自己放棄了,現在還來計較什麽,不覺得可笑嗎?

他緩口氣,繼續道:“我等了六年,也等不來你的一個解釋,那行……你就永遠都爛在肚子裏吧!無所謂!可是這件事情……你說得沒錯,哪怕就是丁凝做的,我也維護到底了,即使你想報警,也討不回你要的公道!”

他把話說得如此明確。

即便丁凝是黑的,那麽他說是白的,那就是白的。

而她……

她咎由自取!

誰讓她當初拋棄他!

是這個意思嗎?

周念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嘴唇煽動著,輕輕的擠出一句話來,“所以呢?顧亦城你是不是想要告訴我,其實你是在報覆我?而丁凝,成了你用來報覆我的工具?”

顧亦城在狂怒之後,啞言。

他自己也不清楚,在維護丁凝和報覆周念之間,到底孰輕孰重?他不知道,就像是他自己也很意外,和周念重逢之後,他們第一次好好的談話,居然會變成了爭吵,他心裏頭的那些怨氣,他無力阻擋。

“六年前,我為什麽離開你,你真的那麽想知道是嗎?”

“……”

“好,那我告訴你,希望你別後悔現在的堅持……”

“……”

顧亦城依然保持著沈默,剛才他說讓她把不肯言明的原因爛在肚子裏,他承認,有那麽丁點兒賭氣的成分。

他會不會後悔,他不知道。

可是,他覺得自己有知道的必要。

他也看著周念,等著那一個答覆,四目相接之時,周念的眼中多了一絲堅決,她只是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也沒說,反而把雙手移至襟前,就這麽當著他的面,一顆顆的解開胸前的衣扣……

章節目錄 108: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顧亦城看著她,在等著她的答案。

可是……

在她解開第一顆扣子的時候,他的瞳孔已經下意識的睜大,一時驚得忘記了反應,直到她再解開第二顆,第三顆……

當他隱隱看到她內衣的輪廓時,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制止了她。

“念念!”

然而,周念卻毫無反應,他的話完全沒被她聽在耳裏,她一邊望著他,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

“你在做什麽?住手!”

顧亦城終於看不下去,大步邁開,直接跨到了她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也順便合攏了她的上衣。

他慍怒的瞪著她,太陽穴在突突跳著。

周念仰起頭來直視他的眼,蒼白的小臉上蕩漾起瀲灩的笑意,冷聲道:“顧亦城你要不要這麽虛偽?又不是沒看過,現在裝正人君子不覺得遲了嗎?十八歲那年……你哄我去酒店開房,我也讓你住手,你怎麽沒住手?”

顧亦城聞言,臉色頓時沈黑下來。

明明是一段青澀美好的回憶。

可是,當被她用這副表情、這種語氣說出口來的時候,他卻覺得那是自己的一道傷疤,還沒好全就被她重新剖開來,讓他看到了裏面還流著血,流著膿……

他的目光冷冽,薄唇抿了又抿,臉黑得不像話。

她這是幹嗎?翻舊帳?

他不喜歡這樣的周念!

然而,他們現在的關系,現在的相處,要麽就像是話沒挑明之前,她唯唯諾諾,他無話可說,要麽就只能這樣了,針鋒相對。

她怨他。

他何嘗不是?

所以,這樣狀況下的兩個人,怎麽還能冷靜下來?

他總想說些什麽,卻無話可說,只是握住她衣襟的手松了松,然後又倏地握緊,其實他很想說,有些人如果註定了愛無能、恨又不得,那就不要把那些過往的美好再拿出來詆毀了,要掉價的。

周念卻比她更堅決。

她揚起的唇角,分明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怎麽,你不是恨我拋棄你嗎?不是想知道答案嗎?怎麽又猶豫了?”

在說話間,她已經反握住他僵硬的手,用力一拽。

她單薄的衣衫,完全的敞開來……

她很瘦,鎖骨突出的位置很明顯,可是依然不妨礙那白花花的一片閃花了眼,顧亦城也不想太虛偽了,但凡是正常的男人,見到坦胸露背的女人會多看一眼,這是一種本能,最正常不過。

可,他還是有點虛偽。

如果是別的不相幹的女人,看了也就看了。

但是周念不是!

好吧!就算是看過,可他們的關系此一時彼一時,他總覺得現在的他看了她,呃……很不好!

所以,他幾乎是在頃刻間就下意識的別開眼去。

然而,只短短一秒,他的目光馬上又收了回來,明目張膽的鎖在她的胸上,再確切點說,是鎖在了她左胸偏上的位置。

他大概也明白了她在他面前解衣服的原因了。

因為,她的左胸脯上,有一道很明顯的傷疤,雖然不是新傷,可依附在她白皙的皮膚上,依然格外刺眼。

她想讓他看這個?

他像是忽然響起了什麽,猛地擡起眼來,望向她的臉,希望能從她的眼神中盡快的得到他想要的答覆,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樣?

“怎麽回事兒?”

“我一直心臟不好,你知道的吧?”

“……”顧亦城眸光一閃,他怎麽會不知道?

他們相識,是在十六歲那年的秋天,彼時都還是高一的學生,他和她結緣,就是因為她的心臟不好。

軍訓的時候,她站在他的前排,受不了炎炎酷暑,暈倒了。

那些回憶,現在再想起來,已經被沖淡在時光的河流裏,他們在一起那麽多年,她從不敢像別的女孩兒一樣跑跑跳跳,哪怕只是上體育課,她永遠都是安靜地坐在樹陰下,沒法融入進來。

他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臟病,輕微的。

可是,這道疤……

在他震驚的眼神落在她臉上時,她一直努力制止的眼淚便落了下來,說道:“知道這個是怎麽來的嗎?因為,在離開你之後,我換了一顆心!”

她哽咽著,繼續道:“我一直有這個病,你知道的,媽媽總是會定期帶我去醫院覆查,回來後就微笑的告訴我,沒關系的……醫生都說了,只是輕微的,註意些就好,不會影響生活的,只是可憐了念念,不能和別的孩子一樣蹦蹦跳跳……

我也以為就是這樣,輕微的,註意點就不礙事的。

直到二十二歲那一年……

我們大學快畢業了,你說過我們畢業就結婚,你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白頭到老,永遠也不會分開,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所有的不幸,也都在那一年發生了。

你知道的,我爸爸那一年在工地上摔死了,而我媽媽……

她傷心過度,屢屢入院,有一次我連續照顧了兩天兩夜沒睡覺,終於受不了,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我的整個人生都顛覆了。

我才知道,媽媽一直在騙我……

其實,我也有一顆脆弱的心臟,就和媽媽一樣!

媽媽住著院,我害怕極了,醫生已經讓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我想要將這件事情告訴你,那個時候,我覺得你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我什麽都還沒來得及說,你爸爸就找到了我。

他讓我和你分手!

只要我和你分手,他可以給我很多錢,請最好的醫生來給我媽媽動手術,我是有動搖過的,我已經沒有了爸爸,不能再失去媽媽,而且,媽媽清楚她自己的情況,就算是動了手術,最多也不過再撐個幾年,她也不想讓我為了她犧牲了自己的幸福。

可是,後來我還是選擇了和你分手。

你爸爸說得對……

他可以我介意我出身低微,卻不能不介意我這顆不健康的心臟,當時還年輕,也許還能頂過幾年,可以後怎麽辦呢?

我從媽媽身上,就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一輩子過得小心翼翼,還要整日不離藥,苦了自己,也拖累家人!

我想了很久,最終才和你爸爸達成一致,亦城……我離開你,不是因為我愛錢,如果我真的是為了錢,只要答應你的求婚,以後必定要什麽有什麽。

我只是很害怕……

我和你在一起,只會拖累你,因為我永遠也不可能給你生個健康的孩子,我怕我不能陪你白頭到老,我怕有一天我會離開你,那你該多難過……

我舍不得讓你難過,所以我寧願你恨我!”

她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眼淚早已將臉龐淹沒,有些過往被撕開來,撕開的卻是她的舊傷口,鮮血淋漓。

顧亦城靜靜的聽完,只感覺腦袋裏嗡嗡作響。

這就是答案?

他想過無數中可能,也曾想過她是有苦衷的,卻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撕心裂肺,他的思緒重新跳回到六年前……

那個時候,他在做什麽?

大學畢業在即,他聽從了父親的安排,早早進入了自家的公司磨練,忙得歇不住腳,以至於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忽視了她。

後來的事情,不需要再多問什麽了。

他已經有了答案。

她和他分手後,離開s市回老家,他當時也在賭氣沒去找她,當他想要去找她的時候,那場意外的大火熄滅了他所有的希望。

現在看來,恐怕也是他的父親與她聯合上演的一場戲吧?

什麽都燒掉了……

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讓他以為她已經死了,在這六年中,他不是沒有過質疑,卻還是被動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他的心裏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眼前這個,是他曾深愛過的女人,如果說在知曉了這一切詳情之後,他的心裏一絲起伏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無論怎樣,都於事無補。

良久後,他才緩緩地擡起手來,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要安撫,可是安慰的話他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只擠出了一句,“對不起……”

她痛哭不止,腦袋順勢倚了過來,靠在他胸膛上。

顧亦城輕微一僵,始終沒有推開。

她要哭,便讓她哭。

這麽多年,她也是委屈的吧?那些一個人的日子,也是難熬的吧?他不知道該怎樣彌補對她的這份虧欠,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她脆弱的時候,借她一個肩膀。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當她的哭聲漸漸停止的時候,他才猛然間想起一件事情來,急忙問道:“那現在……你的身體……”

他想起她說她的病情,還有她胸口的那道疤,微微緊張。

周念沒有擡頭,兩人的姿勢也說不上太親密,他站在她面前,單手扶著她的肩,她也是只頭挨了過來,借助他的力量抵在了她的胸前。

就保持著這姿勢,她仿佛尋到了一個依托。

緩了半晌,才道:“當年,我和媽媽離開s市,你爸爸遵守承諾,請醫生給我媽做了手術,還給了我一大筆錢,後來……也算是機緣巧合,我換了一顆心臟,漸漸康覆之後,媽媽卻沒能撐過手術後的第四年,去世了……”

手術後四年……

如此說來,她在兩年多以前就已經恢覆了健康,那麽她……

有些話,明明知道不該問,可還是忍不住脫口,問道:“那你呢?你媽去世後,你……都是一個人?”

周念身子一顫。

顧亦城也感覺到了,她沒有擡頭,可卻緊張的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襯衫。

“念念……”

他不明所以,握住她的肩膀想要將從身前推開,她卻倏地一下撲進他懷裏來,緊緊的摟住他的腰,死活不肯擡頭去看他一眼,也不肯讓他看到她的臉。

的部位,滋生出一股全然不自在的感覺來。

他正不知所措,她卻摟著他道:“其實,我……我好了以後,有想過回來找你的,可是,你結婚了!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們再沒有可能了……”

也許是說到傷感處,她的聲音重新哽咽起來,“我……我沒想再回來打擾你的生活,在我第一次見到丁凝的時候,我覺得她是個好女人,我也願意默默的祝福你們,可是她……她卻……亦城,你娶她,是真心愛她的嗎?可是我沒有騙你,真的是她想要殺我……她那麽心狠手辣的女人,不值得你愛,她不配!既然上天安排我們再見面,亦城……是不是還來得及?是不是……我們可以重新來過?”

章節目錄 109:哄老婆,不丟人

顧亦城開著車,獨自在馬路上轉悠了一圈又一圈。

就像是在心頭盤旋的那股煩躁,停不下來。

本來是要回公司的,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處理,可他卻心情全無,只想放縱自己一這回,只要天還沒塌下來,就先這樣吧!

同一天內,短短幾個小時的間隔。

丁凝剛和他說要離婚,鐵了心了,不是開玩笑的,周念馬上就問他是否還來得及,能不能重新開始?

呵!這兩女人這麽有默契,老天爺知道嗎?

約好了的吧?

他果然是不會缺女人!

煩死了!

車子停在十字路口中央等紅燈的時候,他煩躁的思緒也依然停不下來,看到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得這麽慢,他狂躁得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尖銳的喇叭聲響起,惹得四周圍的人紛紛將疑惑的目光投遞過來。

他呼出一口渾濁的氣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大馬路上,可別被人當成神經病!

他得想個辦法排解才行!

這個時候,朋友的重要性就彰顯出來了,他拿出手機翻找著電話簿裏的名字,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莫紹庭的名字上,撥了過去。

他的朋友很多,有的是合作夥伴,有的是豬朋狗友。

彼此之間最了解的當屬徐長風和莫紹庭!

徐長風是個悶葫蘆,大多數時候只負責聆聽,而莫紹庭則不一樣,愛好一大把,其中就包括喜歡胡亂給人出主意這一項。

電話很快接通了。

不是所有人都會在工作日閑得這麽無聊的,所以此時的莫紹庭在陪客戶,應客戶的要求在網球場打球,現在剛好結束。

顧亦城讓他先別走,再陪自己打一輪。

十幾分鐘後,顧亦城趕到網球場。

兩人都換上了球服,在球場上再廝殺一番下來,自然是莫紹庭連連敗退,因為顧亦城這哪是為了消遣而打球,他簡直把球當成仇人似的。

而且,莫紹庭剛打過一回,哪裏像他一樣有蠻力無處發洩。

莫紹庭很快敗下陣來,投降,不打了不打了……

兩個人都累得氣喘籲籲的,終於坐下來休息,莫紹庭早就看出來了,顧亦城不是單純來找他打球的,顯然是心裏藏著事兒。

緩了口氣後,他才終於開口問道:“誒,什麽情況啊?你現在都這麽閑的?沒事兒找我打什麽網球,故意整我呢吧?累死爺了……”

顧亦城也累。

運動過量,身上沒勁了,他才強迫自己飛速運轉的大腦稍微放慢點兒速度,整個人呈大字形往地上一躺,也不打算隱瞞,將今天的事情緩緩道來。

莫紹庭猜到了個大概。

結了婚的男人嘛!無非就是那些家長裏短,以及床上床下的夫妻關系,所以他剛開始只是抱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聽著。

直到,聽到了周念的名字……

他剛擰開瓶子,往嘴裏灌了一口水,就因為這個名字,噗地一聲一口氣給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周念???

對,他沒聽錯!

顧亦城也被驚了一下,他忽然這麽大的反應,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

莫紹庭緩了過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都知道……”他本來是用一種極其詫異的語氣,想問一句你都知道了?

可是,接觸到顧亦城錯愕的神情,他馬上把話咽了下去。

這個事情,當時丁凝請他幫忙保密的時候,他就覺得紙一定包不住火,只要周念還在這座城市,遲早得穿幫的。

然而,當時他沒有拒絕丁凝的理由。

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兒!

沒想到……

顧亦城知道還挺快!

而且,就顧亦城現在的狀態,顯然是煩躁到了極點,他還沒徹底弄明白其中的因果關系,若是顧亦城怪他隱瞞不報的話,說不定還揪著他打一頓。

這種時候,還是放聰明點兒,沒事別往槍口上撞。

所以,他的話只說了一半,馬上就打住了,還故意換了一副很震驚很驚訝的表情,道:“周念?怎麽會是周念?她不是已經……已經……”

顧亦城看他這樣子,也沒多想,解釋道:“她沒死,不過這個過程有點覆雜,以後有時間再慢慢說。”

“哦……”

莫紹庭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問道:“那你是要和我說什麽?”

顧亦城瞥他一眼,移開眼去。

難以啟齒。

然後,莫名其的來了句,“沒什麽,就羨慕你……”

呃?莫紹庭聽了這話可就樂了,呵呵笑道:“沒事吧你?我?就我們莫家那一攤子事兒,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羨慕我?我有什麽好羨慕的?說出來聽聽,讓我自個兒也羨慕一下?”

顧亦城道:“不是說的這個……”

莫紹庭這可急了,追問:“那你說的什麽?搞了半天,你耍我呢?”

顧亦城擡起手擱在額頭上,雙眼放空,半晌才下定決心道:“沒……你命好唄!我是比你大兩歲,可相比之下……你說你小學就開始泡妞,我高中才開始談戀愛,就一個周念,我在她身上耗了七年,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壓根沒想過要看別的女人一眼!後來她消失,我結婚……”

莫紹庭聽得語塞,這種事情,有這麽拿來對比的嘛!

沒等顧亦城說下去,他就已經猜到後面的話了,於是接了上去,“後來你結婚,發現這個丁凝也是個難搞的女人?”

可不是嘛!

這話兒,簡直說到顧亦城心坎兒裏去了。

他像是瞬間找到了知音一般,從地上坐了起來,打開的話閘子就收不住了,其實不僅是女人喜歡結伴議論男人,男人也一樣的,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談亂的焦點也離不開女人。

顧亦城煩躁地道:“別提她!煩!你說……你經手的女人總比我要多吧?怎麽善解人意的都能被你碰到?”

“呃……”

莫紹庭啞言,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了。

沒辦法,命好!人品好唄!

顧亦城也沒想他能回答,只顧說著自己的,“丁凝那個女人……我一直搞不懂她的腦子是什麽構造的……”

莫紹庭呵呵笑道:“那有什麽要緊的,你懂她的身體是什麽構造的就行!”

“說正經的!”

“……”

行!莫紹庭馬上閉了嘴,瀟灑的一攤手,示意他接著說。

顧亦城道:“當初是她尋死覓活的要嫁我,現在又莫名其就要離婚;還有周念……我打算非她不娶的時候,她給我一聲不吭玩消失,現在我結婚了,她又回來跟我說重新開始?她們一個個的,這都把我當猴兒耍嗎?我怎麽就碰不到一個正常的女人……”

“別!等,等等……”

莫紹庭雖然想默默的傾聽,可聽到這裏,忍不住了。

他要發表一下意見,否則得憋死。

“我看這事兒……挺好的啊!真挺好!真不懂你抱怨什麽?老顧,你得這麽想啊!周念不在的時候,丁凝就正好出現彌補你的空缺,人家還免費給你生個娃……現在周念回來了,人家立馬提出離婚,趕得多巧啊!這才是善解人意的好女人,怎麽就讓你碰見了呢?你到底有什麽好抱怨的?”

“不是……”

顧亦城本能的想要反駁什麽。

可,莫紹庭的這個思維,確實很有道理。

說得太好了!

丁凝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來!

他真是走了狗屎運才碰上這種女人!

他也很想將這種樂觀的想法持續下去,可是想來想去的,卻總是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誰要她善解人意了?”

莫紹庭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聳聳肩,無所謂地道:“那你是要鬧哪樣兒啊?”事實上,他心裏的潛臺詞是,就你這種別扭的男人,自己都不正常,所以活該碰不到正常的女人!

顧亦城的心思,不是那麽容易揣測的。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猜測道:“誒!別說你是舍不得人家了?”

“我……”

沒有!

顧亦城本能的就要予以否認,兩人的話語之間沒有任何間隙,他甚至表現得異常緊張,緊張得想要否認。

他沒有!沒有舍不得!

然而,當舍不得這三個字在腦子裏遛了一圈之後,即將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卻纏住了他的舌尖,他竟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莫紹庭的神經就算再怎麽大條,作為旁觀者,也都看出來了。

他笑笑,很明顯的取笑,“既然這樣……那要不你兩個都收了算了,都這麽多年了,周念還能回來,肯定是還對你念念不忘,別讓家裏那位知道就行了嘛!人家一門心思還撲在你身上,那麽可憐兮兮的,你能拒絕?”

“……”

顧亦城抿了下薄唇,沒有說話。

他,算是拒絕了吧?

當時,周念撲在他懷裏,聲淚俱下的問他可不可以重新來過,他承認他的心裏有過不小的震動,甚至,也有過猶豫。

可是,那一瞬,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他任由她哭,最後還是推開了她,他知道周念也是個骨子裏很驕傲的女人,她一定是將自己的尊嚴都拋棄了,才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然,他卻很堅定地說:“念念,我結婚了……”

這算是一個答覆吧!

盡管,這話中有很深的歧義,他也不知道周念會把這句話當成是他直白的拒絕,還是會當成是他無可奈何的選擇。

或者,她會認為……

他不是不想和她重新來過,可是他結婚了,被這個身份束縛著,所以不能輕易的答應她的要求。

是這樣嗎?

顧亦城自己也不清楚。

可,丁凝明明說要和他離婚了啊!

所以,當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也嚇了一跳,也許,他對周念依然心存一絲不忍,但是他卻用這個已經不構成理由的理由來搪塞她。

他告訴她,他已婚。

所以,不可能!

“餵!”

他呆楞了許久也不曾說話,莫紹庭覺得自己這麽一個大活人成了擺設,心裏不樂意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將他的魂兒給喚回來。

“想什麽呢?”

“沒什麽……”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不願意再說出來讓莫紹庭取笑了,他重新躺下,懶懶地道:“算了,現在不說這個。可是……周念還是需要安撫的,她前些天住院了,腹部受傷,是謀殺!她一口咬定是丁凝要買兇殺她,要是她真的去報警,把事情弄大的話……哎……”

“你說什麽?”

莫紹庭一下子也驚住了。

如果說他之前一直都是以一副半開玩笑的口吻在和顧亦城說話,那麽他現在聽到了謀殺這麽這樣的字眼,不得不嚴肅起來。

顧亦城不奇怪他的震驚,大概的將整件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

聞言,莫紹庭陷入了沈思。

良久,喃喃道:“這……不能吧?”

“你說什麽?”

“那個……老顧,我和你說實話,剛才我沒說,是怕你揍我,可是現在這個事情有點嚴重,你聽我說,其實……周念她回來,我早知道了。”

“你怎麽知道的?”

“大概就是十多天前,丁凝把周念安頓在君悅酒店那天,正好被我撞見了,是她讓我替她保守秘密……”

“……”

顧亦城盯著他,目光瞬間淩厲起來。

莫紹庭做投降狀,趕緊道:“你別這麽看我,聽我說完啊……依我之見,丁凝她沒必要去謀殺周念吧?如果她真的有這個心,想別的辦法不是更好嗎?幹嘛要把周念安頓在酒店那麽招搖的地方呢?還有……

反正,我覺得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我有猶豫過的,這事兒要不要告訴你,可是丁凝又拜托我……她說,她不想你和周念見面,不想因為周念的出現影響了你們的家庭生活,還說她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和你一起走下去,我一聽,覺得她……”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顧亦城本來是有氣無力的躺著,這下子忽然振奮起來,整個人一躍而起,一把拽住了莫紹庭的手臂,迫不及待的追問。

莫紹庭被他這模樣震住了。

剛開始,他還以為顧亦城是打算跟他算帳的,可乍一看之下,又覺得不對,顧亦城原本死灰一樣的眼中竟閃著一絲期待的光。

期待什麽?

他可就看不明白了。

顧亦城:“說話啊!”

莫紹庭:“說……什麽?”

顧亦城:“你剛才說了什麽?”

莫紹庭:“我說,我其實早就知道周念回來了……”

顧亦城:“不是這句。”

莫紹庭:“那就是……我覺得丁凝沒必要謀殺周念?老顧,我跟你老婆又不熟,我真沒必要偏袒她,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殺人是犯法的,小學生都知道!你不是說她有個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馬嗎?還說她只是利用你,差點在婚前就跟人私奔了,既然是這樣……”

顧亦城:“……”

莫紹庭:“她為什麽要冒險這這種事?為了你去殺人,她什麽時候這麽愛你了?”

顧亦城聽他這麽分析了一遍,早就不耐煩了,直接要求道:“最後一句!你剛才說,丁凝和你說了什麽?”

莫紹庭一副被他嚇呆的模樣,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這麽亢奮起來,反覆回想著自己剛才說的話,再重覆了一遍,“她說,她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和你一起走下去?”

由於不太確定,他還特別用了反問的語氣。

顧亦城要聽的,是這句吧?

可不是嘛!

顧亦城頓時覺得心頭籠罩的煩躁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他整個人也仿佛被註入了無窮無盡的力量,一下子站了起來,瞬間精神抖擻,精力充沛。

然後,劈頭蓋臉的質問:“那你怎麽不早說?”

莫紹庭:“呃……”

這個,不是丁凝讓他保守秘密的嗎?答應了人家的事情,他不能輕易食言的啊!現在要不是情況特殊,他也不會說。

他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一直很靈光,這會兒忽然遲鈍了。

他還沒弄明白顧亦城到底抽的什麽風,剛才還一副死魚樣兒,這會兒又跟中了彩票似的,廢話都懶得再和他多說一句,連衣服都不換,直接就離開了網球館。

不得不說,莫紹庭的形容太準確了。

顧亦城也察覺自己不太正常。

可是,沒辦法!

他實在是抑制不住那種中了彩票一樣的心情,不過就是聽莫紹庭隨口一提,丁凝曾說過,她真心實意的想要和他一起走下去……

沒錯!就是這句。

原來,她是有過這樣的打算的……

不是為了瞳瞳,也不是為了他們顧家的權勢,她就是單純的、真心的想要和他顧亦城這個人一起走下去?

這麽理解,可以嗎?

不管了!

反正,他就是這麽想的。

她說過這樣的話,前後才半個月的時間不到,卻又忽然提出要離婚,已經不需要懷疑了,肯定是因為周念無疑。

她,在意了呢?

一定是的!

他現在忽然有種歸心似箭的感覺,他要馬上趕到她面前,直接問她,丁凝,你是不是吃醋了?因為周念回來了,所以你不淡定了?

因為,他曾因懷疑她謀殺周念的事情質問她,她心灰意冷了?

不!不行!

顧亦城一邊開著車,一邊想了一路。

丁凝現在淡不淡定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不淡定了,他現在算是了解了,那女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麽好的脾氣,惱起來的時候,她也是說翻臉就翻臉的。

他問她是不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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