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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精彩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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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城總共的兵馬,不足二十萬。 這樣的兵力,對上了穆流年的四十萬大軍,分明就是以卵擊石。

至少,在那些熟悉穆流年的人來說,梁城,遲早會是穆流年的。

他們倒也不是看不起桑丘子睿,只是比起武略方面,他們還是更看重穆流年一些。畢竟,兩次蒼溟大軍來襲,出手解決的,都是穆流年。

如果沒有穆流年,說不定,他們這裏,早已是被夷為平地,可不僅僅只是被人殺燒劫掠了一夜,就徹底沒事了的。

穆流年對梁城,自然是有著一種很特殊的感情的。

他自小在這裏長大,這裏曾有他和淺夏最為美好的記憶,所以,不論梁城最後是到了誰的手中,他都不希望長平王府被人毀了。

他想念他的初雲軒,他相信,淺夏此時,也同他一樣,對那裏,有著一種特殊的思念。

這一夜,註定是無法入眠。

梁城已是近在眼前,遠遠看去,那威武的城門,和高聳的宮宇,已是隱約可見。

淺夏走出營帳,看著穆流年正望著梁城的方向出神,輕輕地自背後擁著他,“元初,我們明日就會到梁城門口了吧?”

“嗯,你想回到初雲軒了?”

“嗯,你也在想那裏?”

兩人同時會心一笑,對於他們如此的有默契,還是很愉悅的。

“淺淺,我會盡量做到不傷害那裏的百姓,也盡量不會傷害桑丘子睿,我不是一個特別喜歡暴力的人,只要是他不動你,我便可以放他一條生路。”

“你確定?”

穆流年輕輕地扣住了她的手,“淺淺,你還是學不會相信我呢。”

淺夏將臉貼在了他的後背上,然後甜甜地笑了。

“人家說,如果一個男人,願意將他的後背交給你,那麽,就足以說明,這個人對你是十分的信任。所以,元初很信任我,是不是?”

“你聽誰說的?”

“你只回答我是不是?”

穆流年的眉眼唇角,幾乎是整張臉上,都洋溢著一種濃濃的幸福。“你是我的妻,我自然信你。只是你不信我,那可怎麽辦?”

穆流年說的雲淡風輕,聽起來不像是控訴,倒像是情人間的那種呢喃,讓人想要聽到更多,更多。

“元初,我第一感覺到,你的後背,也是這樣的堅硬,卻又這麽有溫度。”

“淺淺,或許,你可以試試別的?”

“什麽?”

淺夏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足下便是一空,整個人已是被穆流年給騰空抱了起來,大步地走向了主營帳。

大戰在即,穆流年竟然也有這個心情?

不過,在淺夏看來,這樣也是不錯的。

或許,她自己也有可以幫他暫時地緩和情緒的功能。

這一晚,淺夏對他是言聽計從,無論是從姿勢上,還是從其它方面,都不曾推拒,如此,倒使得穆流年,越發地瘋狂了起來。

淺夏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了過去,更準確地說,是她何時昏了過去,自己是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穆流年先幫她擦洗了身子,自己再沐浴完畢之後,便著了一身藏青色的袍子,緩步出了大帳。

先前他與淺夏的瘋狂,似乎是對他一絲一毫的影響也沒有。

此時,月已偏沈,天色,已是開始有了幾分的亮光。

樹林中,兩人四目相對。

一個面色沈靜從容,一個笑容輕雅。

一個白衣銀發,宛若謫仙臨世,一個沈靜如水,眸光晦暗不明,深淺難測。

“明日我會率兵直逼梁城,桑丘子睿,你的膽子倒是大,此時與我相見,不怕我會帶了人直接將你給生擒了?”

桑丘子睿笑容略淺,“你覺得我會給你這樣的機會?你帶了暗衛,我身邊也不是沒有人。不過,你確定你明日兵臨城下,能順利地收覆了梁城?”

“你這話什麽意思?”

穆流年微微蹙眉,他不想與他兵戎相見,倒不是他仁慈,而是他不想讓梁城的百姓們跟著遭罪,畢竟,那裏,也有他所熟悉的人,甚至是還有朋友。

“我們做場交易如何?”

穆流年瞇眼看他,並不回答好壞與否,他只是很好奇,這個時候,他選擇將他約出來,當真就只是為了這樣平心靜氣地說說話?

“我將梁城拱手相送,條件只有一個。”

穆流年看著他一雙亮閃閃的眸子,登時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是我將梁城拱手相送不可能,還是說,我的條件,不可能?”

“桑丘子睿,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了什麽主意?你想讓我放棄淺淺?”

“穆流年,淺夏已經為你生了兩個孩子,你這一生,有她陪伴了幾年,也該知足了。既然你明知道她的命格不詳,既然如此,你如願登上帝位,淺夏,隨我離開,這有什麽不好的?”

“自然不好!淺夏是我的妻子,你憑什麽要帶走?至於梁城,你若是不願意和平解決,我自然也有我的辦法。我相信,在戰事上的手段,你是遠不及我的。不是嗎?”

桑丘子睿大笑,“你還真是有自信呢!不錯,我的確是不及你。那又如何?我手上有你在意的人,不是嗎?”

“什麽意思?”

穆流年隱隱有了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桑丘子睿,似乎是遠比他想像的,更為高深一些。

“方家,方亮、方樺,不知道,這兩個名字,是不是能讓你更清醒一些?”

“你瘋了?他們現在在正在輔助你治理梁城,你何故要對他們下手?”

桑丘子睿大笑,“穆流年,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是你的人?哦,對了,還有一個王子奇呢。我險些將這個人給忘了。你說,我要不要讓人,直接將他們推到了城樓上,然後親自砍下他們的頭,以做祭奠?”

“桑丘子睿,你還真是心狠!”

“彼此彼此,如何?這場交易,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你都是占盡了先機。你瞧,你既可以坐擁天下,又可以博得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名聲。至於淺夏,你大可以對外發布一個她因患急癥而亡的消息,反正,雲長安他們兄弟幾個,也是知道了她身上的秘密,不是嗎?”

“你倒是為我考慮地周全。”

“大家朋友一場,合作了那麽久,你不會以為,我一直都是大公無私,不求回報的吧?”

穆流年不語,只是定定地望著他,這一刻,他發現,桑丘子睿的心機,遠比之前他遇到的任何一個人,都更要深沈。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淺夏如今成了他的妻,甚至是還為他生下了兩個兒子,可是沒想到,就是這樣的淺夏,桑丘子睿仍然是不肯放棄。

穆流年就想不明白了,這個桑丘子睿為何就如此執著?

還有,他怎麽就那麽肯定,只要是他將淺夏帶走,淺夏就一定會心甘情願地與他過一輩子呢?

他知道桑丘子睿是秘術師。可是他不相信,桑丘子睿的能力,已經強大到了可以操控人心。

突然,一個念頭閃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巫術!

桑丘子睿與千雪南疆的巫族可是有著緊密的聯系的,或許,他可以在淺夏的體內植入一種可以操控人情感的蠱蟲,如此一來,淺夏自然就會違背了她的本心了。

只是,桑丘子睿既然如此愛她,真的會舍得如此對她?

“桑丘子睿,便是我肯放淺淺離開,你又憑什麽以為,她會跟你走?要知道,憑著她的優秀,這世上想要娶她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人海茫茫,這世間能配得上她的,只有我。而你,穆流年,我不否認你很優秀,可是你註定要站在了這世間最頂端的人,你確定,你將來,還可以給她她想要的一切嗎?”

“為什麽不?”

桑丘子睿低笑,“帝王最是無情,你若是癡情於淺夏一人,你就不怕,將來你的天下,會愈發地不穩?你該明白,這男人掌控天下的手段千萬種,其中最省力,也最有效的,會是哪一種吧?”

穆流年輕嗤一聲,“那是那些無能的帝王才會做的事,我不會如此。我憑的是自己的真本事。再者,若是僅憑著幾個女人,就可以讓江山穩固,那麽,肖雲放是如何死的?先皇又是如何歿的?當初的梁城之危,又是何人造成的?”

桑丘子睿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慢慢地淩厲了起來,“看來,你是不打算同意我的提議了?”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桑丘子睿,你不覺得你分明就是在強人所難嗎?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建議?淺淺是我的妻子,誰也休想從我的手中奪走!”

“哦?這麽說,就連王子奇他們幾個加上,也是不及你的妻子重要了?”

穆流年沈默了。

身為一名男子,他自然知道當初他的承諾有多重,對於他們來說,又是有多麽的重要和期待。

可是現在,他卻沒有了保護他們的能力,只怕,他要食言了。

他知道,今日一旦他拒絕了桑丘子睿的提議,那麽,就算是他拿下了梁城,後半生,他也會活在了不安和愧疚之中。

將來的午夜夢回,說不定他會被噩夢驚醒多少次。

他食言而肥,沒有了信譽。這對於向來重承諾的他來說,就是一種折磨。

“你執意要殺了他們,我也沒有辦法。是我自己無能,沒想到我與他們的關系,會被你如此敏銳地察覺到。桑丘子睿,我懇求你不要殺他們。當然,你若是不聽,我也不是完全就沒有辦法了。你們桑丘家族在安陽城的所有親眷,將會在王子奇人頭落地的同時,全部伏誅。”

桑丘子睿一楞,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明顯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還留了這樣一手!

這下子,饒是桑丘子睿再淡定,也無法再心平氣和地與他說話了。

“你竟然要對安陽城的那些老弱婦孺動手?”

“我說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只能如此。”穆流年擡眼看他,眸中盡是無奈,“這是被你逼的。你不肯放過他們,我也不能放過你的親人。所謂戰爭的殘忍,你現在,是不是能親身地體會到了?”

“我看你倒是有這個膽子?”

“你以為,你在陽州的宋家父子,果然還能幫上你的忙嗎?他們都是文人,最不懂的,便是戰爭,最畏懼的,也是戰爭。所以,這個時候,他們明顯是靠不住的。”

“你什麽時候派人圍了安陽城?”

“我沒有派人圍攻,否則的話,依你的占蔔之術,怕是早就有了結果,不是嗎?”

“你只是派了大批的暗衛進入安陽城?”

穆流年不語,算是默認了。

“好!還真是好的很!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今天看來,你穆流年竟然也會使這等的歹毒之事?”

“彼此彼此。”

“好!我答應你,那些人,我一個也不會動。這下,你滿意了?”

穆流年微微彎起了唇角,眸光微閃,一抹得逞的光彩,瞬間閃過。

“天就快要亮了,你確定,你不回梁城先守著了?”

“呵呵,穆流年,你果然是讓我刮目相看!此生,有你這樣的人做對手,還真是不寂寞。既然你不肯就此舍棄了淺夏,也罷,我們明日梁城城門口見。”

穆流年看著飛速掠去的桑丘子睿,自然也感知到了有大批的高手,在迅速撤離。

許久,穆流年站在了原地,只是靜靜地看著梁城的方向,暗暗松了一口氣。

“公子,您真的派了暗衛去安陽城?”

青龍從暗處出來,有些糊塗了,這公子身邊的暗衛,大都是由他們幾個調動,可沒聽說,哪裏少了人手呀?

“我不過是詐他而已,明知他要出手取王子奇和方樺的命,我豈能坐視不理?”

“啊?這樣也行?”

“他是秘術師,可是不代表了,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占蔔地出來。我告訴他派出的是暗衛,具體潛伏在了何處,你以為他能找得出來?”

“公子,您也太奸詐了些吧?”

白虎話一出口,立馬就有些後怕地伸手捂住了嘴,然後嘻嘻一笑,“那個,剛才口誤,口誤,公子您實在是太有本事了,連這樣的計策也能想得出來!”

穆流年白他一眼,“回去吧,我們也該好好地準備一下了。桑丘子睿的兵力雖然不多,可是,他剛剛自信的表情,足以說明了,他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的。”

“公子,要不要我們先派人入京打探一下虛實?”

“不必了。桑丘子睿這人雖然是讓人不喜,可是他向來言出必行。說了不會為難他們,定然就是能做到的。我現在擔心的是,梁城因為是京城,所以,各方面的守備是十分完善的。城門的吊橋,便是一大難題。”

“公子所言不差,便只是那吊橋,我們也是要耗損不少的兵力,方能靠近城門。”

穆流年回到了主營帳,此時,淺夏仍然睡著,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穆流年將她抱起,身上裹了厚厚的毯子,然後上了馬車,一路直奔梁城。

五十裏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大軍並沒有先派出騎兵先行,而是所有人員同行。

這一路上,穆流年的心情是有幾分沈重的。他不想對自己人動手,可是事情逼到了這一步,他卻必須要這麽做。

正如先前李雲召所言,或許,他一旦順應了天命,那麽,淺夏的命格,將有所緩解。

這是現在為止,他能想到的救淺夏的唯一的機會,他不能放過,哪怕是讓梁城血流成河,他也必須要拿下梁城,進入皇宮。

他的心情是有幾分低沈,甚至是有些悲壯的。

梁城的守衛如何,他這個曾經在梁城待了十幾年的人,自然是十分熟悉。

若是心疼戰將,那麽,這梁城不攻也罷。

大手輕輕地撫過了淺夏的臉龐,她睡的很香,眉目間,略有些疲倦,不過,唇角,卻是偶爾揚起,夢中,似乎是看到了令她十分愉悅的場景。

如果她能天天如此,那該多好。

萬裏河山再好,亦是不及她眉目染笑。

曾幾何時,他幻想著能與她一起攜手天涯,走遍天下的名山大川,游遍五湖四海。可是這一切,只怕是都將因為這個帝位,生生地被圈住了。

一旦成為了紫夜的皇,那他就不可能再隨意地生活,每天朝九晚五,必不可少。

擁有了無上權勢的同時,也代表著,他這個人,再不單單只是他自己,他的責任,只會比之前更重,他要記掛的人和事,也將會越來越多。

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是上天卻是將他一步又一步地逼迫至此。

如果他順應天命,真能令淺夏的命格發生變數,那麽,他不介意讓自己過地更累一些,更苦一些。他只盼著,當他登上了那個位置的時候,他的淺淺,還是他的淺淺。

想到桑丘子睿竟然是以梁城為餌,只為了換走淺夏,穆流年不屑的同時,卻又不得不對桑丘子睿高度重視了起來。

為了淺夏,他亦是願意舍棄這萬裏江山,滔天權勢,那麽,這樣的桑丘子睿,他又豈能不妨?

他甚至是有些不太確定,一旦他的劍,指向了桑丘子睿的時候,關鍵之際,能否再往深處刺去。

桑丘子睿,這個男人,既讓人覺得厭惡,可是卻又讓人不得不佩服幾分。

如果沒有他,或許,他和淺淺不會走到了現在。

雖然他有的時候的確很討厭,可是又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的確是他所見過的,最為睿智冷靜的一個。當紫夜的萬千臣民面臨危難之際,他所想的,不是桑丘家族的榮華,而是整個紫夜的未來!

這樣的一個對手,其實還是很值得敬佩的。

不管穆流年承認與歪,他都必須相信,有些事,不是單憑他們一己之力,就能達成的。

就好像是對蒼溟的侵犯,如果沒有桑丘子睿後來的大力支持,他也未必就能如此輕易地擊退了敵軍。

穆流年突然有些犯糊塗了,他與桑丘子睿之間,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關系?

敵人?顯然,現在他們正處於這樣的狀況之中。

朋友?他們曾經是朋友,而且是同一個戰壕裏的兄弟。

情敵?穆流年的嘴角微抽了一下,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一個問題。

他承認他的淺淺很優秀,可是他又不願意讓別人來覬覦他的妻子,即便是這個偶爾讓他心生佩服的桑丘子睿,亦是不成!

“公子,估計午時左右,我們就能到達梁城了。”馬車外頭,青龍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淺夏有些不悅地蹙了一下眉,然後嚶嚀一聲,翻了個身,頭在穆流年的身上蹭了蹭,接著睡。

穆流年低低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淺夏這才極其困難地擡了一下眼皮,“什麽時辰了?”

“還早,天還沒亮呢,睡吧。”

馬車裏被擋的嚴嚴實實的,光線極暗,淺夏正睡的有些迷登,這會兒也只是微擡了眼皮,便又快速地合上,哪裏還顧得是不是有什麽聲音,這身子底下又是不是有些晃?身子一沈,又睡著了。

許是昨夜確實是將她折騰地太狠了,這會看到她累成了這副模樣,穆流年亦是心疼不已。

“淺淺,有我陪著你,我會一直都在。”

淺夏囈語了一聲,穆流年也沒有聽清楚她說的到底是什麽,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後再將她身上的毯子,給她往上拉了拉。

淺夏這一覺,真是直接就睡到了將近午時。才醒過來沒多久,馬車便停下了。

“啟稟公子,前方不足十裏,便是梁城了。屬下已經派出了騎兵查探,還請您和少夫人在此稍候。”

“嗯,知道了。”

淺夏的頭發還不曾梳好,穆流年伸手一把就扶住了她的肩,“別動!再動這頭發就梳不好了。”

淺夏看了一眼菱鏡中的自己,一撇嘴,“元初,你這手藝可是有些退步了,這麽半天了,也不曾為我挽好發,要不,還是讓三七進來吧。”

“不必,馬上就好了。”

淺夏無奈,只能是任由他繼續擺弄著自己的頭發,既不敢怒,更不敢言了。

功夫不大,果然盤好了。

穆流年扶了淺夏下車,兩人一起走在了鋪滿了落葉的地上,偶爾,還有砂粒,有石子。

“小心些,這裏不比城內,小心別再扭了腳。”

淺夏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在他眼中,她就是如此地不中用麽?走個路都能扭到腳?

對於淺夏的怒氣,穆流年直接無視,三七已經備好了桌案,擺好了飯。

“先前軍中將士們用早膳,你沒有起來,現在餓了吧?”

被他這麽一提醒,淺夏還真是有些餓了,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白粥,再看了碟子裏的幾道小菜,還真是讓人胃口大開。

“你可曾用過早膳了?”

穆流年不語,只是端起碗來,放到她的面前,再伸手就將另一個碟子裏的雞蛋拿過來,輕敲了一下,然後開始慢慢地剝著雞蛋。

淺夏吃了一個雞蛋,喝了兩碗粥,感覺肚子已經飽了。

看著穆流年以眼神示意她,再吃兩個豆包,她極為害怕地搖了搖頭,說什麽也不能再吃了。

“算了,不吃就不吃吧。等我攻下了梁城,帶你回我們初雲軒吃好吃的。”

“好。”這話很是讓淺夏興奮。

初雲軒,那個她生活了那麽久的地方,真的是有些想念呢。

也不知道,那裏的擺設是不是變了?先前梁城之變時,長平王府,受到的打擊,到底會不會很嚴重?

青龍一臉狐疑地擺手讓人退下,自己親自過來稟報消息。

“情形不妙?”

看到他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穆流年並不意外,這個時候,若是桑丘子睿又有了援軍,只能說是他沒有桑丘子睿的人緣兒好了。

“回公子,據我們的人查到,桑丘公子命人大開城門,他自己,亦是親臨門下,正在恭候您的大駕!”

“什麽?”淺夏微微揚眉,桑丘子睿主動打開了城門?

怎麽聽上去,感覺這麽怪異呢?像是在做夢!

“走吧,大軍繼續前行,去看看。”

“是,公子。”

小半個時辰後,大軍已是到了梁城門外。

果然,那一襲白衣,銀發飄揚的,可不正是桑丘子睿?

“公子,桑丘公子過來了。”

穆流年微微瞇起了眼睛,先前他們兩人的對話,明顯就是有著幾分不愉快的,而且兩人的協議也並未達成,他為何還要大開城門?是為了梁城的百姓免於再次受難?

這似乎不該是一個欲成大事者要想的事情吧?

“許久不見了,淺夏,近來可好?”

淺夏一雙清靈的眼睛看向他,微微一笑,“多謝桑丘公子的掛念,這些日子,梁城,倒是辛苦你了。”

“這話就客氣了。既然是明知穆流年是帝王星,我再不能順應天命,豈非是逆天而行?我是秘術師,逆天而行的下場是什麽,我可是很清楚的。”

淺夏的笑容一滯,“可是你別忘了,你也是帝王星的命格。”

“不!我的,不是。”

桑丘子睿輕笑,輕瞄了一眼穆流年,似乎是沒有看到他臉上的不悅,徑自便在淺夏的對面坐了。

“淺夏,你該知道,我無意於江山,此話,早在許久之前,便曾與你說過了。只是一直以來都不肯信我而已。”

“那又如何?無論你是不是想要這江山,都與我沒有多大的關系。打仗,是你們男人的事,便是議和,也是你們男人的事,我一介婦人,自是插不上手的。”

“呵呵,你這話還真是絕情呢。”

淺夏的表情略有些不悅,她幾時與他有過情分了?

“這是掌管梁城兵馬的印信,穆流年,我將這個帶來,你總不會還以為我是來詐降的吧?”

“怎麽會?你桑丘公子做事,向來是光明磊落。”

似乎是沒有聽出他話裏的嘲諷之意,桑丘子睿只是微微笑了,再看向淺夏時,眸中,已是深情一片。

“我之所以願意棄了這江山,將梁城拱手相讓,不是因為你穆流年何等的英明神武,更不是我懼於你的兵力威攝。你該知道,我是為了誰。”話是對穆流年說的,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淺夏看,直把淺夏看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了。

“不管是出於何種理由,你的退讓,成全了我,也成全了梁城的百姓,更是成全了這麽多的將士,畢竟,都是自己的同胞,沒有人願意真的刀劍相向。”

“對,言之有理。想不到,我桑丘子睿隨性而為的一些小事,竟然也能被你如此認同,還冠上了如此大的一頂帽子,我還真是有些受寵若驚呢。”

三人都不急著走,索性命人臨時搭了帳子,在裏面開始品茗閑聊了。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桑丘子睿像是才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立馬拍了一下額頭,“瞧我這記性!穆流年,文武百官都等著呢,請吧。”

穆流年沈默了一下,再一看淺夏,見其點點頭,這才隨同他一起進京。

“恭迎穆世子回京!”

穆流年坐在了高頭大馬之上,親眼看到了兩側的秩序井然,而這些官員之中,一大半兒都是他不認識的新面孔,看來,這幾個月,桑丘子睿將梁城治理得不錯。

一眼瞧見了方家的人,另外,又看到了王子奇,穆流年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大軍浩浩蕩蕩地進入了梁城。

接下來,便是青龍和穆煥然等人該忙碌的事情了。

軍權的交接,原先駐守梁城的將士,全部被派到了城外駐紮。

而穆流年的四十萬大軍,也只有二十萬入城,其餘的二十萬,暫時在城外駐紮。

穆流年扶著淺夏下了馬車,站在了長平王府的門前。

桑丘子睿過來,笑道,“這裏怕是不再適合二位的身分了,還是進宮吧。”

穆流年始終覺得桑丘子睿這樣做,是有著他自己的目的的,搖搖頭,“淺淺對這裏很是想念,我們就暫住於此了。至於宮裏頭,還是要勞煩桑丘公子了。”

桑丘子睿微揚了一下眉,“也好,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這裏是梁城,我總是如此無名無分地處置著朝政,委實不妥。這樣吧,明日一早,還請你帶人進宮。”

穆流年看著他微微笑著的俊顏,從他淡然的眼神裏,絲毫看不出什麽企圖,只能點點頭,“好。”

回到了長平王府,再次進入了他們的初雲軒,竟然已是物是人非。

因為長平王府原本就沒有留下多少侍衛,當時走的時候,說實話,也是沒打算再回來的,如今看到了滿院的狼藉,淺夏卻是有些站立不穩了。

“沒事,我們不是回來了?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這裏繼續荒蕪下去的。”

“元初,你將會是紫夜的皇,這裏,不該是你我的棲身之處。桑丘子睿說的對,國不可一日無君,我陪你進宮吧。”

穆流年有些不解,“淺淺,你沒事吧?”

淺夏搖搖頭,“之前不曾回來,只覺得自己對這裏思念頗重,可是真地回來了,卻發現,有些事,過去了,便是過去了,永遠都回不去的。我能感覺到,這一次,你定然是會平穩地接收梁城的所有權利,甚至是整個紫夜的一切,你都會得到。所以,不必對桑丘子睿有所顧忌。”

“我就是擔心他那樣聰明的一個人,會不會再有了其它的什麽主意?”

“放心吧,他是秘術師,可我也是精於占術之術的。”

穆流年聽她的話,當天晚上,便住進了皇宮。

桑丘子睿很用心,宮裏所有的一應器具,全部都換成了新的。

反正這些東西,在庫房裏擱著也只能是蒙灰生塵,倒不如拿出來,可以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

穆流年並未急著稱帝,而是先派人將梁城的一切捋順,同時,再派人將一幹武將安置妥當,直到他將整個兒紫夜的布防、文治等等,全都有了幾分的概念之後,才心生此意。

此時,已是過完了年。

又一個年節過去了,穆流年擁著自己的愛妻,此時,他的小兒子雲澤已經隨同雲家人一同進京,而長平王和王妃,則是說什麽也不肯回京,雲游四海去了。

倒是那位柳庶妃,被人護送回京了。

穆流年立馬就明白了父王的意思,著人將之前的廉王府修繕了一番,然後安排穆煥然和柳庶妃,住了進去。

雖說這紫夜的政事,一直都是有人在打理,可是國不能總是無主,而且穆流年這樣住在了宮裏,也難免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於時,底下請柬穆流年登基的折子,便越發地多了起來。

此時,穆流年,則是想起了他的一位故人,肖雲航。

進京之初,他便單獨與其見了一面。

如今已是成了孤家寡人的肖雲航,似乎是看淡了世間的一切,在穆流年的再三勸說之下,仍然無用,不久前,竟然是進入了護國寺,落發為僧了。

對於肖雲航的出家,亦是淺夏沒有料到的。

不過,想想這幾年來璃王府所經受的變故,也不難理解他會這麽做的原因了。

肖雲航身為紫夜皇室血脈,卻無力留住祖宗留下來的基業,就這樣讓他看著別人占了那個原屬於肖家的位子,他自然是有些愧對先祖的。

可是僅憑他一己之力,又是根本沒有本事與穆流年作對,再加上了之前肖雲放的那些行徑,如今,就算是他說自己是肖氏的嫡系血脈,也不可能會有人站出來支持他了。

可以說,肖雲放,傷盡了天下人的心!

淺夏看著窗外的明月,想著這幾年她所經歷地傳奇一般的人生,不免心生唏噓。

如果說當年先皇只是傷了穆、雲兩家的心,那麽肖雲放的登基,完全就是讓肖氏,一步步地走向了墳墓。

便是連死後,也不得安寧。

先皇如此,肖雲放亦是如此。

穆流年看著滿目瘡痍的紫夜,哪裏還顧及自己的名聲?

直接就命人將先皇墳墓中的那些金銀珠寶,全部都移了出來。

當然,後來在淺夏的拼命壓制之下,才改為了在暗中行動,否則,怕是穆流年一定會背上一個盜墓的罵名了。

這些東西,全部重新歸入了國庫。

“活著的時候,還算是得人尊敬,可是死了,卻是落得這般下場,也不知道他當初是否想到過,他也會有這樣一天?”

三七跟在了她的身後,將一件兒大氅給她披上,“小姐,您還是先去歇著吧。最近這些日子,世子都是要忙到了深夜才會回來的。您別等他了。”

“是呀,他太忙了。”

淺夏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將其眸中的光華擋住,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小姐,您說,世子爺是不是就要當皇上了?那奴婢們是不是也可以做女官了?”

淺夏一挑眉,涼涼地瞥了她一眼,“你確定你要做女官?算了,我瞧著,你也該嫁人了。還是早些將你的婚事訂下來才好。”

“小姐,不是在說世子的事嗎?您幹嘛又提起奴婢的婚事了?”

“我說的是正事,你說的都是些廢話,不聽也罷!”

三七撅了嘴,怎麽她說的話,就成了廢話呢?

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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