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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精彩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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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住進皇宮,已有幾個月了,一直以來,對於登基一事,都是避而不談。

不過,如今的詔書,都是他在下,玉璽也在他的手中掌控,除了一個帝號,基本上,皇上該有的,他也都有了。

對了,他還從不曾穿過龍袍,想來,他定然也十分期待,能穿上龍袍然後祭天的情景吧?

正月十二,穆流年正式詔告天下,登基為帝!

從此之後,大夏,取代了紫夜!

穆流年立國號為初雲,這樣的國號,聽起來似乎是有些雅致,很有詩意,可是熟悉他們的人都知道,這個國號,意味著什麽。

皇後雲氏,穆流年字元初,這個國號裏,竟然是含了兩人的名字。

桑丘子睿在初聞,他竟立國號為初雲時,神情亦是微微一震,不過,卻是很聰明地,沒有多說什麽。

自此,這世上再沒有了紫夜這個國家,取而代之的,將是日漸昌盛的大夏!

淺夏看著一襲龍袍,滿目威嚴坐上了那把沈甸甸的龍椅的穆流年,突然就覺得眼前有些花,多年來的努力,換來的,便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嗎?

自從他們夫妻二人住進皇宮以來,極少再有機會,能花前月下,更不曾再見他對她的細心呵護,體貼周到。

這樣的生活,將會是他們後半生的寫照麽?

若是如此,她又是否會後悔,勸他一定要進京,搶占梁城呢?

淺夏苦笑一聲,罷了,反正她的性命也是走了三分之二,甚至可能是更多,何必再去苛求其它呢?

這一世,她能得穆流年對她真心相待,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就算是他不再溫柔了,又怎麽樣?

就算是他對自己再沒有了以往的耐心,又能如何?

他們是夫妻,這是不容更改的事實,不是嗎?

看著那衣架上,在燭光的搖曳下,閃著金燦燦光茫的鳳袍,淺夏的心底,卻是浮上了一層的苦澀。

她是這宮裏的女主人了。

那麽接下來呢?

穆流年會不會也會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後宮?

應該是會有的吧?

不然的話,她這個中宮之主,豈不是等於只是個擺設?若是沒有妃嬪,她還能去管束誰?

淺夏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眼,盡量地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平順,沈靜。

她不是一個在乎這等世俗之事的人,一直都不是,所以,何必為了一些俗事,擾了自己的心呢?

可是想想這些日子,那些貴夫人在她面前提及的那件事,她卻很難再讓自己冷靜下來。

納妃嗎?

淺夏一直想要尋個機會,與穆流年仔細地議一議這件事,卻始終不曾尋到機會。

今晚,怕是他又不會來了吧?

早上看到他身著龍袍的樣子,實在是既威武,又讓人覺得俊美無雙。

這樣的男子,即便沒有了地位、身分、權利作為倚仗,都是很容易讓女子動心的,更何況,他現在成了這裏的王者,真正的王者!

“小姐,時候不早了,您還是先歇息吧。”

三七又來催了。

淺夏微挑了唇角,“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不要再來打擾我。”

“是,小姐。”

很快就是祭天大典了,只有真正的祭過了天地,穆流年才能真正地算是成為了這裏的帝王,算是得到了天地的許可,從此,這歷史,將要由他來書寫了。

這是何等振奮人心的事情?

可是為什麽,她卻高興不起來呢?

淺夏的眼神有些晦暗,她自己突然發現,自從進入了這皇宮之後,她笑的次數,似乎是比以前少了。

好像,她又回到了在鳳凰山上的那些時光,情緒,又開始變得太過冷淡了。

淺夏知道自己是有些矯情了。

又或者,是一下子坐上了這樣高的位置,還有些不太適應了。

如今她是皇後了,雲氏也被皇上重用,她還有什麽不開心的?

雲若谷被穆流年冊封為了戶部尚書,掌管整個兒大夏的錢糧。而雲若奇則是直接就進入了皇宮,成為了禦林軍的左統領,右統領,則是白虎。

青龍直接負責皇上的安全,幾乎是寸步不離。

而玄武,則是被他給派到了軍中,將他所習的五行八卦等陣法,都運用於軍中,創立陣法,以平時練兵之用。

雲家,可以說是再度擁有了當年的風采。

淮安許氏,也不再忌諱,許彥始終不願離開淮安,而許家的幾位公子,則是先後進入梁城,以助穆流年一臂之力。

許無忌進入兵部,同時,還掌管著城內的五萬兵馬,早先肖雲放所封的所有爵位,自然是都不可能再作數。

所以,穆流年一連幾日,都是在忙著看這些勳貴世家的背影,然後逐一封賞。

許彥被封為了安國公,而其長子立為國公府世子,次子封為安平侯,三子許無忌,封為了鎮國將軍。

對於桑丘家族,穆流年卻是有些猶豫,不知道該給出一個什麽樣的封賞,才能既留住了桑丘子睿,又能不讓世人說出什麽來。

穆流年對於桑丘子睿,並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只不過,朝堂上,總會有人對此有些異議。

穆流年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便早早地回了承乾宮。

雲淺夏一直就住在了承乾宮,原本是按制當搬去坤寧宮的,可是穆流年一直不允。

這日,淺夏正在自己一手拿了棋譜,一面自己與自己對弈,許是太過投入了,竟然是都不曾發現穆流年進來。

直到穆流年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就投下一子,“應該放在這兒。”

淺夏一楞,看了他好一會兒,再眨眨眼,“你今日怎麽這麽早?”

說著,還下意識地就看了看外頭的天色。

很奇怪,這會兒天都不曾黑下來,他怎麽會這麽早回來?

“怎麽?嫌我回來地太早,礙你的眼了?”

穆流年直接就在她的身側坐了,一把搶過她手中的書,隨手一拋,便穩穩地落在了一側的書架上。

淺夏一時楞住,幾個月不曾與他這般相處過,突然一下子,就像是回到了之前。

“淺淺,你可知道看到你現在的這副表情,我該有多傷心?”

淺夏的嘴角抽了抽,她剛剛聽到了什麽?

沒有出現幻聽吧?真的是她的夫君穆流年說的話?這是不是也有些太離譜了?

“淺淺,對不起,前陣子手中的事務的確是太多。為了以後我們的生活都不至於太過沈悶,所以,我便盡力地將事情都安排好。如今也差不多了,六部的人選都已經是各司其職,就連桑丘子睿那個妖人,我也給他安排了一個國師的身分,怎麽樣?你家夫君是不是很厲害?”

淺夏呆呆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有些茫然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如今朝堂的新秩序雖然是還不曾完全地建立好,可是也已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和方向,另外,朝上的左右丞相,我也已經都任命好了,所以,接下來,我就可以輕松一些了,除了上早朝之外,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陪陪你了。”

淺夏的腦子一時有些亂。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些日子他一直忙碌,並非是真的沈溺於權勢之中,無可自拔,而是想著要將手中的一切都安排妥當,不能辜負了這麽多人的信任和支持。

“辛苦你了。”

想了半天,淺夏也只能想出這麽一句,很沒有誠意的話。

穆流年略有些不悅地撅起了嘴,“淺淺,我以為,你會興奮地撲進我的懷裏,然後再高聲尖叫幾聲呢。”

淺夏嗔他一眼,“我若是真的那麽做了,只怕隔天,就會有了要彈劾我這個皇後的折子了。你很想看到?”

“誰敢?”穆流年一挑眉,別的他不敢說,若是連自己的妻子也護不住,他做人也太失敗了。

再說,早先在他還是長平王府的世子時,便曾被傳出了寵妻如命的美名,如今這會兒,哪個不要命的,敢來彈劾他的皇後?

“怎麽樣?累不累?”

淺夏眨眼,“你說這後宮嗎?”

“嗯,雖說我沒有什麽三千佳麗,可是這皇宮之大,還有你手底下的六局二十四司,只怕也是需要你操心的。你若是覺得不妥,也可以讓青格格多費費心。”

淺夏只是淡淡一笑,“我倒是想著,是不是得將我身邊的這幾個丫頭給嫁出去呢。特別是三七,她跟著我的時間最長,她的性子,我也是最清楚的。當初沒能讓她與陸明浩走到一起,也不知道,這丫頭會不會怪我?”

“怎麽會?只怕將來她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什麽?”

穆流年略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鼻頭,然後有些尷尬道,“那個,其實,難道你沒發現,青龍和三七那丫頭在一起,其實是很搭的?”

淺夏頓時就呆了好半天!

青龍和三七?

這兩人是什麽時候對上眼的?

她怎麽會不知道?

“三七這丫頭,竟然是還敢瞞著我!好呀,回頭看我怎麽收拾她。”

“倒也不是她瞞著你,是青龍這小子不爭氣。早就對人家三七上了心,可是偏偏什麽也不敢做。青龍這人老實,你也是知道的。又不太會說話,難免會張不開口。”

“你這意思,是三七還不知道青龍對她的心思?”

穆流年有些同情地點了點頭,“是呀,我可憐的青龍呀,那麽好的一個人,竟然是被人家給無視了,多可憐?”

淺夏頓時有些無語望天的感覺,什麽叫那麽好的一個人?難道她們家的三七就不好嗎?

“元初,要不,我們試著給他們兩個撮合一下?我讓妖月去透透三七的口風,然後只要是她不反對,你就給他們個體面,下旨賜婚,如何?”

“可是,這要怎麽賜?”

淺夏想到現在三七還只是一名普通的丫頭,最多也就是她這個皇後的貼身宮女而已。

“要不,你給她封一個什麽女官的頭銜,然後再賜婚,那不就成了?”

穆流年倒是沒有什麽意見了,只是有些擔心,“你真舍得?這裏可不同早先的王府。一旦他們二人成了親,那三七就只能是住到宮外去,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了。你確定離了她,你還能適應?”

“怎麽能不適應?離了她,我也還是你的妻子呀!”

這話倒是聽著舒服。

穆流年的眸中閃爍著幾分的光茫,淺夏回頭看他,才發現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脖頸,眼神裏,閃爍著的那種色瞇瞇的光,還真是讓她突然就心跳加速了。

這一晚,承乾宮內,嬌吟不止,據說,皇上與皇後的晚膳,還是在天龍殿內用的。

天龍殿是專門伺候皇上沐浴的地方。

這一晚,皇上與皇後恩愛非常的消息,火速在宮內散播開來。

宮外,桑丘子睿對此只是淡然一笑,低喃了一句,“日子還長著呢,不急。”

可是微微發顫的指尖,似乎是出賣了他此刻心底的真實想法。

“娘娘,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淺夏緩緩起身,渾身的酸痛感,仍然是讓她感覺到了幾分的不適。

“這是皇上特意讓膳房做的,說是要給娘娘補一補。”

淺夏梳洗完畢後,便看到了妖月捧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還有一只精致的小燉盅。

聞著略有些濃郁的香氣,應當是雞湯之類的。

“先擱著吧,我倒是想著用些清淡些的。”

“回娘娘,午膳時辰就快到了,皇上說您若是醒地早了,便先一碗雞湯,稍等他片刻,回來與您一起用午膳。”

淺夏微楞了一下,他們有多久不曾一起用午膳了?

看來,他之前的忙碌,的確是有些成效的,不然,也不會能在中午的時候,抽出空來了。

新帝初立,新國初建,自然是大大小小的事務成堆。

比如說官制,比如說民間的田地等等,幾乎是處處都要擬定一些新的章法。

淺夏一直都知道穆流年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

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她更知道,穆流年腦子裏的那些東西,並不比桑丘子睿差,更甚至,比他還要更高一籌。

所以,之前穆流年才會那麽忙,他並不是急於為自己塑造什麽形象,什麽名聲,他只是想讓紫夜,呃,應該說是大夏,盡快地恢覆過來。

從之前的戰亂中,徹底地走出來。

特別是梁城,經歷了先前肖雲放一事,百姓們對於所謂皇室,似乎是有了一種極大的抵觸情緒。

想要讓百姓們對大夏的皇室建立起一種信賴和信任,似乎是需要一些時間和方法了。

穆流年之前對紫夜的守護,自然是不容人置疑。

沒有人會否定他之前的功勳。

可是對於梁城的百姓們來說,皇宮,帶給他們更多的,是一種傷害。

這種傷害,只怕是會延續兩三代,方能徹底地終止。

多少人因為這場戰亂喪生?

多少人,因為梁城的被侵而失去了家人?

他們的父母、孩子、愛人,有多少是死在了敵人的屠刀之下?

好在他們這次進京,從遼城帶來了大批的人,再加上穆流年之前下令,將之前允州附近的一些百姓,全部適入梁城。

否則,梁城,之前繁華似錦的都城,怕是只有了寂靜二字。

“娘娘,您快喝吧,不然一會兒晾了。”

淺夏的神思被打斷,只能是無奈地端起那燉盅,慢慢地喝了起來。

湯的味道很鮮,很濃,沒有那種肉食的腥膩味,這讓淺夏很是滿意。

用完了一盅湯,她試著在大殿內走了走,看到外頭的陽光正好,不免唇角微揚,竟然在大殿外頭的廊下,就讓人支了一把躺椅,在上面曬起了太陽。

這裏可是承乾宮!

那是皇上的寢殿,而現在一國之後住在這裏,就已經是很不合時宜了,現在皇後竟然是還在這裏曬太陽?

這若是被底下的人看到了,還不知道要如何非議她呢。

“怎麽在這兒躺下了?想曬太陽了?”

“元初,我想雲華了。”

淺夏長長的睫毛垂下,擋住了她眸間的大部分風華。

“雲華只怕還要再過些日子才能回來,要不,讓雲澤過來陪陪你?”

穆雲澤現在雖然是住在了宮裏,可是卻被青姑姑等人照料著,雖然也會常常過來陪她,可是孩子到底太小,並不能表達自己心中所想。

每每看到他,淺夏就會想到了自己的大兒子,穆雲華。

淺夏沒有吭聲,任由穆流年牽著她的手,一起回到了大殿。

用罷午膳,淺夏的臉色始終不太好,這讓穆流年有些擔心。

仔細想著,自己應該是沒有說錯話吧?

難道是她太過思念雲華了?

“元初,這次雲華回來了,能不能就讓他在我身邊多待一陣子。他和雲澤一起陪在我身邊,好不好?”

穆流年的眼睛輕輕一瞇,一抹覆雜的流光自其眸間閃過,“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淺夏搖搖頭,咬唇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帕子。

“淺淺,你到底怎麽了?”

穆流年不明白,昨天還好好的,今日,怎麽看起來她的氣色就這樣差?

是自己昨天晚上太過了?

可是她現在這樣子,分明就是在臉上寫出了我不高興四個字呀。

“元初,你是知道我的命格的,我不一定能活的太久,所以,你就不能成全我一次?”

淺夏似乎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了這番話。

穆流年的臉色一變,“亂說什麽!”

淺夏苦笑一聲,“我是不是亂說,你心裏也有數,不是嗎?我只是想著,在我臨死之前,能多與孩子們在一起相處,我不想讓他們多年後,卻不記得自己的母親,長什麽樣子。”

“不許胡說!”

穆流年話未說完,人已經到了她的身邊,“淺淺,別亂想。你還有我。你還記不記得那位李雲召說過什麽?一定會有辦法的!”

“你想想,我現在已經是順應天命,成為了大夏的皇,那麽,還有什麽可懼的?我是真龍天子,那麽你必然也是天鳳之命,怎麽可能會短壽?”

淺夏不語,她感覺到了穆流年環在她身上的胳膊,力道越來越重。

雖然這是他們一直不願意去觸碰的話題,可是無論他們是不是願意面對,這個問題,始終都在,不是嗎?

只是一味地躲避,沒有任何的意義。

“元初,我不懼怕死,真的。其實,比起這世間大多數一生只能是藏身於閨閣來說,我比她們,不知道要幸運了多少倍。”

“這一生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福氣。所以,元初,無論我什麽時候離開,我都希望你們父子三人好好的。就算將來你再娶了新人,我也不會怪你。只要是你能將我們的孩子照顧好,我便定然會感激你。”

“胡說!”

穆流年再也忍不住了,這個大夏的第一任皇帝,大夏臣民們眼中的英雄,此時竟然是緊緊地擁著他的皇後,哭了。

淺夏的眼眶也同樣濕了,她能感覺得到,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他身邊的男人,是有多麽的悲傷。

可是她不願意就此躲避下去。

她只想著自己能在活著的時候,將此生最想做的事情,都一一做完了。

如此,她便再沒有了遺憾。

“元初,讓我們的兒子多陪陪我,好不好?”

其實,淺夏想著在自己有生之年,多陪陪孩子們,而穆流年,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只是一個丈夫的身分,一個父親的身分。

此時在他眼中,最重要的,便是丈夫這個身分了。

他又何嘗不是為了想要讓自己能與淺夏有更多的時間相處?

他又何嘗不願意一家人能時刻在一起開懷大笑?

可是現在他既然是創立了大夏,那麽,他肩上的責任,自然就更重了。

他可以為了淺夏拋下萬裏江山,榮華富貴,無上權勢,可是他不能拋棄那些信任他,追隨他的萬千臣民。

所以,他必須要用最短的時間,將穆雲華給磨煉出來。

雖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實在是有些殘忍,更稱不上是一個好父親,可是沒辦法,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淺淺離她而去,而他,卻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茍活於世。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

他不能讓淺淺知道他的想法,不能讓淺淺因此而逼他好好地活在世上。

心裏的苦,只怕穆流年,比起淺夏更甚。

“淺淺,那這樣好不好?等我將手上的這些事情都處理地差不多了,我陪你一起去麒麟山?我們帶上了小雲澤一起去,好不好?”

淺夏的身子微微一頓,“可是,你這裏,怎麽可能走的開?”

“怎麽不可能?你看,我現在不是都有時間陪你一起用午膳了?我說過了,之後,我的事情會越來越少。你放心,我說出的話,就一定是會實現的。”

淺夏點點頭,她知道,穆流年能如此說,定然是已經盡到了他最大的努力。

或許,現在雲華在麒麟山裏,已經是被訓練到了一種關鍵時刻,不能被人打擾,更不能打斷。

這樣的說法,她可以接受。

“好,帶上雲澤,我們一起去。”

“明日沐休,我也不必早朝,我們一起去雲府看看吧。舅舅雲蒼璃,被追封為了護國公,雲長安是他的嫡長子,如今已經是襲了爵位,咱們也去看看這位年輕的護國公,是不是還整天泡在了藥廬裏?”

淺夏微微彎唇,她知道,穆流年在想盡一辦法來哄她開心。

“好,去看看哥哥,還有二哥和三哥。說起來,我倒是更想著讓青梅能多進宮來陪我說說話呢。”

“呵呵,你以前的性子清冷,不喜歡人多,更不喜歡熱鬧。現在,覺得寂寞了?”

淺夏搖搖頭,“若是青梅天天來,我自然是受不了的。我只是想著讓她帶著孩子,進宮陪我們雲澤說說話。既然是親戚,總要多走動的。不然,再親厚的關系,長時間不來往,也會變成了陌生人。”

“嗯,有道理。好,我們明日先去一趟護國公府,再去賢王府。”

淺夏輕笑,穆煥然如今被封為了賢王,帶著柳庶妃一起住在了賢王府。

聽說如今柳庶妃倒是一門心思地操持起了整個王府,然後正四處幫兒子相看著哪家的姑娘呢。

“你有沒有想過,給你的這個弟弟賜婚什麽的?”

“嗯,是有這個想法。淮安許氏,你以為如何?”

“你想用許氏來牽制住穆煥然?”

“牽制,倒也算不上。只是如今京中的貴女,實在不多。先前梁城之劫,死的,可不只是普通的百姓。有些富家小姐,就被人給糟蹋了,後來沒死在了那些敵軍的手裏,卻是死在了自己的族人手中。”

淺夏頓時覺得遍體生寒。

但凡是一有絲的可能,哪個姑娘會願意自己的清白被人染指?更何況還是敵軍?

想到那些無力操控自己命運的姑娘,心內不由得又是一片唏噓。

“好了,不想這個了。再不成,就選方家的姑娘也還是可以的。”

“如今方亮被你立為了丞相,方樺亦是受到了你的重用,你若是真的將方家的女兒指給了穆煥然,怕是你自己又要睡不著覺了。”

“倒也不至於!方家,畢竟也是文人世家。而且,我現在並沒有要將穆煥然手中權力收回來的打算。既然是我唯一的弟弟,若是讓他去為別人賣命,豈非是可惜了?”

淺夏撲哧一樂,“你這人,還真是的!”

次日,兩人帶上了雲澤,一起去了護國公府。

當初剛剛嫁入遼城的方華容,如今,已是成了大夏開國功臣,護國公夫人,享正一品的誥命,與其母,已是平級的誥封了。

當初方家不看好方華容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有的幸災樂禍地以為方華容這輩子也就是嫁給了一個賣藥的,有的說,將來或許方華容也能跟著雲長安,學一兩手的醫術了,等等。

總之,難聽的話,說了可不止是一星半點兒。

如今,事情反轉了。

早先笑話人家嫁的門戶低的人,如今見了方華容,卻是要行大禮的。

這讓那些看熱鬧的方家旁支們,全都閉了嘴。

每每在方府見到了方華容,恨不能繞路走,生怕她記仇,給她們找麻煩。

淺夏與穆流年都換了便服,一路並不曾大張旗鼓。

雲長安倒是沒有再將自己關進藥廬裏,不過,卻是將自己給困在了書房。

穆流年推門進去的時候,幾乎就是沒有從那一堆書中,找到他。

這樣的雲長安,總是讓人覺得可愛,不自覺地,便會降低了幾分的戒備。

“你這是想要讓自己跟這書都葬在一塊兒?”

雲長安擡頭,一瞧是他,冷哼一聲,“你現在也是皇上了,說話別這麽不著四六。我告訴你,說不定,我就能找出讓妹妹延壽的法子來,我看到時候,你是不是哭著來求我?”

果然,穆流年的眼睛一亮,“果然?你當真找到法子了?”

雲長安橫了他一眼,“果然就是一個只有色心的人。我現在正在試,不過,你今日來了,我倒是省了事兒。你想辦法,從北漠的皇室裏,給討味藥過來。”

“什麽藥?”

“絳珠草。聽說是生於大漠之中,此藥生長的環境很是挑剔,再則,能在大漠裏將藥帶出來,亦是不易。所以,此藥的價格可是相當昂貴。最重要的是,這種藥在市布上流通地極少,就連我們雲家,也是沒有的。”

“你們雲家的藥材生意,可以說是掌控了大夏一半兒的市場,若是連你們的都沒有,只怕還真要去找北漠來想想辦法了。”

“知道了,你就快去想辦法吧,別在這裏礙我的事兒。”

穆流年一挑眉,這小子的脾氣漸長呀!

再看他專心致志看書的了,穆流年不由得忍了下來,心裏卻是腹誹道,小子,你給我等著,看淺淺的身子好了之後,我再與你算帳。

穆流年沒有急著走,而是又問了一句,“就只差這一味藥了?”

“目前來說,是這樣。至於到後面如何,我也不確定。”

說了等於沒說!

穆流年瞪他一眼,悻悻地離開了。

淺夏進了後院,與方華容一起坐著說話,看著她膝下的男孩兒,生的白白胖胖的,個子雖然比自己的雲澤要小一些,可是這分量,卻是絕對只重不輕的。

“怎麽不見二嫂和三嫂?”

“哦,她們兩人去了城外的護國寺,陪著母親一起去的。”

“那大嫂怎麽沒去?”

方華容面有羞色,手輕輕地撫向了自己的腹部。

淺夏頓時了然,不由得一喜,“嫂嫂有喜了?”

方華容微微一笑,“你哥哥現在還不知道呢。他那個呆子,已經將自己困在了書房裏,三天沒出來了。而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了自己有孕的事兒。所以,今天一早,母親就帶著兩位弟妹去寺裏祈福了。”

“這可是一樁大喜事!如今你有了兒子,若是再給我生個小侄女,那敢情才好呢。”

“這種事情,豈是我們做得了主的?”

淺夏看著方華容,兩人的年紀本就是相差不多,此時看到了方華容,再想想前些日子,方夫人帶著方家的幾個旁支小姐進宮請安的情景,不免有些唏噓。

“之前見過你的一些姐妹,有的出嫁了,有的仍然是待字閨中。不過,說實話,你的氣色,卻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了。”

方華容輕笑,“是呀,就數我嫁的郎君最好,你滿意了吧?”

“那當然!原本就是如此。我哥哥對你鐘情無二,對女人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呢。你瞧,我們雲家的人,都很專情呢。”

“雲家的男人,是這世上最好的,成了吧?”方華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與她打趣著。

“嫂嫂別說的這樣勉強,以後你的兒子,不也就是雲家的男人了?你能說他不好?”

方華容被她這話一堵,也是笑著搖頭道,“算了,我是說不過你,怎麽都是你說了算。”

“嫂嫂,我聽說,如今安寧公主,在府上過的並不好?”

方華容輕嘆一聲,“要說起我的這位嫂嫂呀,還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之前聽聞肖雲放死了的消息,她倒也是哭了幾聲,不過後來得知桑丘子睿在掌管京城,也就沒有說什麽。”

“後來咱們的大軍進京,雖然那會兒皇上不曾稱帝,可是這位嫂嫂就在府上好一頓鬧騰,硬說是我們一家都是亂臣賊子。說他們幫著皇上謀朝篡位。”

淺夏不由得笑了出來,“這還真像是安寧公主會說出來的話。”

雖然是紫夜不在了,可是穆流年並沒有下旨來剝奪了安寧頭上公主的封號,畢竟不過是一介女流,能成什麽事兒?

可是沒想到,穆流年不對付她,她自己倒是開始在方家鬧騰了起來。

“那你哥哥說什麽?”

淺夏是認得方樺的,對於那位性子有些溫潤的公子,印象也還是不錯的。

“我哥倒是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只是暫時禁了她的足。這會兒可是大夏的天下了,再不是從前的紫夜,她雖然頭上仍然頂著一個公主的名分,可卻是不得大家承認的。再說,我母親對這位公主的驕橫性子,是早就有些煩了。”

“所以說,這皇糧也是不那麽好吃的,是不是?”

方華容無奈地笑了笑,“母親原本是有意讓哥哥休了安寧的,一來,也算是向皇上表明了方家的立場,二來,那安寧實在是鬧的不像話。而且成婚幾年,也是一直無所出。不過,我哥哥沒有答應。”

淺夏倒是微微挑眉,方樺那樣的男子,應當是一個善良無害的。

就算是他不能對安寧動心,可是也絕對做不來那種落井下石之事的。

“若我是安寧,便應該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的言行。而且,你哥哥如此待她,已是極盡仁義。若我是她,只怕此生對你哥哥都是感激不盡了。”

在這等時候,方家能提供給她一個避難所,已經是極為不易。

這是要頂著多大的壓力?

前朝的駙馬,現在為大夏的皇帝效力,若想得到皇上的信任,只怕大多數的人,都會選擇了休掉公主,更有甚者,會直接為她準備一杯毒酒了。

當然,安寧更應該慶幸,穆流年並沒有對所有的肖氏族人,趕盡殺絕!

在穆流年看來,沒有那個必要。

肖氏已是失了民心,想要再重整旗鼓,只怕是要在百年之後了。

當然,穆流年也不會容忍自己的子孫,給他們這樣的機會的。

“但願她能早日明白哥哥的苦心才是。如今在安府,至少她還能衣食無憂,府上的下人,也不敢對她不敬。可若是她再一意孤行,總是鬧騰,只怕到最後,父親也是不可能再容她了。”

“我聽說方公子已經有了一雙兒女?”

“是,說起來,前陣子方家鬧的厲害,也正是因為這對龍鳳胎。”

“這話怎麽說的?”淺夏有些意外,對於宮外的這等閑事,她向來是不予理會的。即便是成為了皇後,她卻仍然沒有一點兒身為皇後的自覺。

“那對龍鳳胎,是我哥哥的側夫人所生。母親想讓那對龍鳳胎成為嫡子,可是哥哥又不肯休妻,所以,權衡之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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