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花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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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瞳只覺自己身在一片仙境之中,縹緲的煙氣,芬芳的花香,飛舞的流螢,組成奇異的畫面,忽然天空炸開爭執的聲音,如平地的驚雷,生生打破了一場美好。

“拓跋宏,要不是你,她怎麽會受傷,躺在這裏!”

“拓跋羽,她是我的妃子,還輪不到你這位四叔多管閑事。”

“砰”“我不配,難道你就配嗎?也不想想你有多少妃子,你能時時刻刻護著她嗎?”

“砰”“你敢打我,我要讓你知道什麽是倫理綱常。”

“乓”“叮當”“嘩啦”櫻瞳耳邊一片嘈雜,讓她不由皺起了眉,她很想大吼一聲閉嘴,但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睛。

“統統給哀家住手!”嚴厲的聲音響起,打得難舍難分的兩人根本沒有聽見,氣得馮太後直跺腳,“你們還不上去分開他們!”

“陛下,息怒。”

“四王爺,莫沖動!”好不容易才分開,兩人被四個太監架著胳膊,氣喘籲籲,像兩只雄獅互相瞪著對方。

“你瞧瞧你們像什麽樣子,還有哪點皇家的氣度,就為了這麽個禍害,生生傷了兄弟間的情誼,哀家真是愧對先皇,罷了,罷了,哀家老了,是管不了你們了。”

“皇祖母,息怒,孫兒知錯。”拓跋宏忙上前攙扶馮太後落座。

“皇祖母,孫兒雖然有錯,但皇宮森嚴,那些黑衣人輕而易舉就進入後宮,實在不能不查啊,今日可以虜劫清兒,明日可能是皇祖母了。”拓跋羽噗通一聲跪在馮太後面前。

“啪”“你要氣死哀家才甘心嗎?”馮太後顫抖著手給了拓跋羽一個巴掌。

“皇祖母,四弟常年在外征戰,話語難免耿直,望祖母莫生氣。”拓跋宏也跪了下來擋在拓跋羽面前,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再說話。

“宏兒,此事你要怎麽處理,如今巴魯圖昏迷不醒,若是讓番邦知曉,北魏該如何,你可有想過?”

“孫兒願聽皇祖母裁斷。”

“好,既然你肯聽哀家一言,哀家要這個女人死,你也願意?”

“皇祖母!”拓跋羽按耐不住,叫出了聲,拓跋宏甩給他一記眼刀。

“皇祖母為北魏盡心盡力,北魏才有今日國泰民安,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孫兒知曉皇祖母明辨是非,況且此事馮貴人也是受害者,至今也未清醒,黑衣人皆已伏誅,雇傭他們之人也無從考證,至於巴魯圖王子是因醉酒還是其他,尚不明朗,孫兒也不可如此草率就決斷一人的生死。”

“好好,不愧是哀家悉心教導的北魏帝王,罷了,一切都隨你吧,不過,你要記住,這北魏不是你一人的,若是有人威脅北魏疆土,哀家哪怕是拼上一生罵名,也要將她鏟除。”

“多謝皇祖母,孫兒恭送皇祖母。”送走馮太後,拓跋宏如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微微松了口氣,卻看到拓跋羽仇視的眼神。

“為什麽不查,這次幸好我趕得及,要是下次呢,你能保證沒有人再來傷害她嗎?”

“夠了,查,拿什麽查,就算查到幕後黑手又怎麽樣,今日除掉了一個,明日呢,朕不想後宮攪得人心惶惶,天翻地覆。”

“拓跋宏,你不說你膽小,你怕你的江山不穩,卻連一個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來人,帶四王爺回府,好好養傷,四王爺為北魏勞心勞力,朕心存感激,特賜天山雪蓮,四王爺定要早日康覆,當不覆朕的一片心意。”

“拓跋宏,我會讓清兒知道,誰才是那個真正可以守護她的人!”被侍衛拖走的拓跋羽不甘地叫喊。

拓跋宏攥緊拳頭,看著拓跋羽的背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櫻瞳只覺耳邊恢覆了清寧,但為何心還會刺刺的疼,手心一暖,一滴滾燙的水珠落在額頭上。

“清兒,你一定也恨我的懦弱,我也想象阿羽一樣無所顧忌,可是我不能夠,我是拓跋宏,是北魏的皇,我的肩上就要擔負起整個北魏,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但是,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再來傷害你,包括皇祖母,你可以相信我嗎?”

櫻瞳很想去回應,但自己的靈魂似乎被禁錮在仙境之中,無法控制自己的肉體。

“清兒,對不起,如果你知道那件事,你會原諒我嗎?不,我不會讓你知道,不會讓一切脫離我的掌控,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那件事,到底什麽事,拓跋宏,你到底有什麽事瞞著我?櫻瞳急的額角冒出了細汗,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擦去她額角的汗珠,櫻瞳只覺額上一暖,有一股電流直達心底。

一縷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指尖微動,櫻瞳幽幽睜開了眼。

“天哪,娘娘,您醒了?”梨香的臉放大在櫻瞳面前。

“水。”櫻瞳沙啞著聲音。

“哦。”梨香忙去倒了杯水,“娘娘,慢些喝。”

“咕咚”灌了三杯水,櫻瞳才覺喉嚨舒適不少,“梨香,是誰救了我?”

“是四王爺,娘娘,您不知道,幸好四王爺及時趕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王爺對娘娘還真是眷顧,您不知道,他一身是血還是抱著您,擊退那些個黑衣人,還不肯去療傷,堅持要看到您醒來,若不是陛下…”梨香看到櫻瞳的臉色有點異樣,忙捂住嘴不敢再言。

“梨香,我睡了多久了。”

“兩日,娘娘,還好您醒了,您要是再睡下去,陛下恐怕連早朝都無法安心去了。”

“嗯?拓,陛下他去哪了?”櫻瞳有一種很想見到拓跋宏的沖動,很想問他,夢裏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有什麽欺騙。

“陛下剛剛才去早朝,您不知道,您昏迷的兩天,陛下一直守著您,就連奏折也吩咐拿到這裏來批閱,奴婢從沒見過陛下這麽擔心的樣子,還好娘娘沒什麽事。”

“對了,我昏迷的時候,似乎聽到什麽巴圖魯的名字,他是誰,很重要嗎?”

“是巴魯圖,番邦王子,為了祝賀陛下喜得長子才來北魏的,娘娘,您真的不記得嗎?王子在您被劫持的時候也與您在一起的。”梨香小心翼翼試探櫻瞳。

“和我在一起?難道,是他!”櫻瞳靈光一閃,想起那個醉酒的男人,聽馮太後的語氣,難道出了什麽事?櫻瞳想起那時候雖然沒了內丹,但似乎使用了妖術,心口才會痛,整整睡了兩天,便焦急地詢問梨香,“他沒事吧?”

“這,娘娘,陛下說了,此事交給陛下處理就可,娘娘,您剛醒來,是不是有點餓,奴婢給您去做些米粥吃可好?”梨香似乎有些閃爍其詞,還未等櫻瞳回答,便逃了出去。

“番邦王子,難道真的是我闖禍了?”櫻瞳揉了揉發疼的腦袋。

拓跋宏下了朝,得知櫻瞳已經醒來的消息,便匆匆趕回雪音殿。

“清兒,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拓跋宏緊緊把櫻瞳摟入懷中,像一件失而覆得的寶貝,“以後你出門也必須有侍衛跟著。”

“什麽,我不要!”櫻瞳掙開他的懷抱,抗議道。

“抗議無效,清兒,我差點就要失去你,你別再讓我牽腸掛肚了好嗎?”

“好吧,不過,他們不許離我太近。”看著拓跋宏的眼,櫻瞳實在不忍回絕。

“嗯,清兒,我還沒用膳,我們一起吃可好?”拓跋宏笑著牽起櫻瞳的手。

“嗯。”櫻瞳看著他歡喜的容顏,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去問,只能將滿肚的疑問吞入腹中。

因著櫻瞳大病初愈,一桌飯菜都顯得清湯寡水,拓跋宏不斷給櫻瞳碗裏夾菜。

“夠了夠了,碗都要滿出來了,你想胖死我嗎?”

“胖一點不好麽,反正我不會嫌棄你,我們的孩兒也不會嫌棄你。”

“拓跋宏!你胡說什麽,誰要跟你生孩子!”櫻瞳提高了聲音,臉上紅潤一片。

“清兒難道不想麽?”

“咳,拓跋宏,那個,巴魯圖怎麽樣了?”為了避免再繼續這個話題,櫻瞳忙扯開。

“誰跟你說了什麽嗎?”拓跋宏皺起好看的眉宇。

“沒有,難道他真的出事了嗎?是不是與我有關?”

“不是,傻瓜,你又沒做什麽,怎麽會與你有關呢,快吃吧,飯菜要涼了。”

拓跋宏不願意再繼續聊下去,匆匆避開,這讓櫻瞳越發疑惑,隱隱有些不安,卻也沒再細問。

晚間,用完膳,拓跋宏在燭火下批閱奏折,櫻瞳躺在床上,睜著眼思索。

“陛下,陛下,不好了!”

“噓,輕點,什麽事?”拓跋宏望了床鋪一眼,拉著太監走出門口。

“陛下,巴魯圖王子似乎有點不好,太醫說,如果今晚再不醒,恐怕,恐怕回天無力。”

拓跋宏眉頭深深皺起,“我們去瞧瞧,你們幾個好好守著,別吵醒貴人。”

“是。”拓跋宏又回頭看了一眼,見床上的人沒有動靜,便安心離去。

在他走後不久,雪音殿閃出一道黑影。

“不是餵了藥,為何還不醒。”

“回陛下,老臣已經餵了好幾貼醒酒良方,不見奇效,恕老臣直言,若是醉酒,這麽幾日,也該醒來,恐怕巴魯圖王子並不是醉酒,而是中了什麽魔障,陛下,此事,還應當詢問貴人娘娘比較妥當。”

“住口,朕不想再聽到第二次,誰也不許讓任何流言傳到貴人耳中。”

“陛下,可巴魯圖王子若今夜再不醒,恐怕就會一命嗚呼,屆時,北魏必會迎來一場戰爭。”

“夠了,下去配藥吧,不用管價值,朕只要王子平安醒來。”

“是,老臣遵旨。”太醫還想再勸,但看到拓跋宏一意孤行,便收起了話語。

“陛下,是否要回雪音殿?”

“不必,去傳四王爺到禦書房見我。”

“是。”

拓跋宏收在袖中的手緊緊握住。

“吱呀”“誰?唔。”櫻瞳一記手刀打暈了屋子裏看護的奴仆,將他靠在床邊。

“巴圖,不,巴魯圖,真是抱歉把你給誤傷了。”櫻瞳看到沈睡的巴魯圖才確定,真的是自己的妖術把他的靈魂鎖在肉體裏,要是今夜自己不趕來的話,指不定那些愚蠢的太醫以為他已經死了,說不定就給焚燒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櫻瞳念動咒語,指尖溢出點點流光,如翩翩白蝶慢慢沒入巴魯圖的身軀,心口又泛起點點疼意,額角溢出汗水,看到巴魯圖面色恢覆血色,櫻瞳才收回手,一個踉蹌,勉強扶住床沿才不至於栽倒。

“唔,我,我這是怎麽了,你,你是仙女嗎?”巴魯圖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衣,墨發如瀑,眉眼如畫,周身似乎還泛著光的美貌女子,一時看癡了眼。

“嗯,我就是來救你的仙女。”看到巴魯圖的樣子,櫻瞳強撐著打趣他。

“仙女,你好美,本王叫巴魯圖,是王子哦,你跟本王回去,做本王第,第十三任愛妃好嗎?”巴魯圖企圖拉住櫻瞳的手,被她一躲,撲了個空。

“好你個頭,收起你的口水,小心本姑娘拍暈你,再讓你睡個三五七天。”

“仙女好兇哦,咦,這口氣好像在哪聽過,啊,翰斯,你怎麽睡在這裏了!”巴魯圖這才看到靠在床邊沈睡的奴仆。

“別大呼小叫的,我警告你,不許跟任何人說今晚見過我,尤其是拓跋宏。”

“拓跋宏?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

“笨蛋,就是北魏的皇帝。”

“哦,對,本王想起來了,本王是來慶賀北魏誕下皇子的,不過,我怎麽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巴魯圖一拍腦袋。

“咳,那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櫻瞳有些尷尬,生怕他想起是自己害他昏睡的事。

“對了,本王記起了,有人托本王把一封信交給一個叫拓跋宏的人的。”

“信?什麽信?”巴魯圖的話拉回了櫻瞳的腳步。

“信在哪呢?本王找找。”巴魯圖在房間裏一陣亂翻,什麽也沒找到,後來想起放在奴仆翰斯身上,他剛取出來,就被櫻瞳一把搶走。

“哎,仙女,這不是給你的,你不能搶。”

“閉嘴,拓跋宏是我夫君,給我一樣,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好好休息吧。”櫻瞳把信放在懷中,然後翻窗跳了出去。

“哇,仙女好帥啊,等等,她說拓跋宏是她的夫君,拓跋宏就是北魏的皇帝,那她不就是…啊!!!天啊!!”

長夜之中只聽到一聲如狼的嚎叫。

一封信靜靜躺在桌子上,櫻瞳已經對著它研究了很久了,她原本想直接交給拓跋宏,但等了很久,都不見拓跋宏回來,強大的好奇心驅使她把爪子伸了過去。

“我不能看不能看。”“撕拉”信封被撕開一個小口子。

“既然是你讓我看的,我就勉為其難看一眼好了。”裏面不是櫻瞳擔憂的情信,而是一個拓跋宏想埋藏的秘密。

紙張飄落,櫻瞳的臉比冬日的白雪還要白,周身散發森森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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