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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牝雞司晨,皇後娘娘掌帝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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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芷就沒想過,她會有一天在俞盛桓不在的前提下,到武廣宮這裏來。

“參見皇後娘娘。”

“何丞相,不必如此多禮。”

陸芷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現在這間屋子裏,除了她最熟悉的陸晏堂,還有邢沛、丁原,以及丞相何毅。

由於有樂劣這個共同的朋友,所以邢沛跟陸晏堂也算是熟識,但丁原和何毅,卻明顯不是陸晏堂,或者說是陸峰的陣營,而在這個時候還專門請了她這位女流之輩過來,顯然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說吧,本宮挺得住。”

陸芷的指尖冰涼,貼著汗津津的手心,仿佛連心都冷得發顫,她不敢去問,到底是誰出了事情。

是父親陸峰,還是丈夫俞盛桓?

“皇後娘娘,前線傳來消息,說是皇上在協助陸將軍攻克鳴淮山的時候,被敵軍的炮彈砸傷,而炮彈之中又摻著金水,現在整個人已經發熱一天一夜,恐怕生命危矣。”

“什麽時候的消息?”陸芷覺得自己的聲音在抖。

“九百裏加急,從消息發出到收到,不超過十個時辰。”

十個時辰,那就是不到一天的時間了。

“你們讓本宮過來幹什麽?”陸芷想喝口茶定定神,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拿不起茶碗。

當啷。

上好的海藍釉勾絲金蓮茶碗就這麽掉在地上,原本陸芷最愛的冰裂紋現在倒是真的跟碎紋相互映照,漏出來的茶水流淌在平整的石面上,一點一點地延伸出去,仿佛有生命一般,而被碎片死死壓住的茶葉卻只能停留在原地,等著被人撿起。

“皇後娘娘,皇上在出征之前吩咐了,如若有急事,可請您坐鎮武廣宮。”何毅不卑不亢地說道,似乎並沒有因為眼前的皇後娘娘是女流之輩便輕看她。

“何丞相,本宮乃是一介女流,對朝中之事知之甚少,哪怕坐鎮武廣宮,卻也幫不上你們任何的忙。”

她不接這個爛攤子!

明明是俞盛桓的工作,他怎麽可以把事情全丟給她!

俞盛桓,你回來!

“皇後娘娘,皇上的意思是——”丁原話說到一半,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吭聲的陸晏堂,不知道這句話該不該由他來說。

陸芷順著丁原的眼神,看到了陸晏堂,又掃視了一圈屋子裏所有人的神色,笑得有些淒慘,“他是不是說,如果他回不來了,就讓本宮主持立儲,哦不,應該說是登基大典。”

“皇後娘娘,如今事情還沒有到這一步。”陸晏堂是最見不得自己妹妹傷心的,且不說現在妹妹還懷著孕,要是真因為傷心過度出了事情,他不僅沒辦法跟家裏人交代,也沒辦法跟皇上交代。

“沒有到這一步嗎?”陸芷從椅子上艱難起身,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到俞盛桓平常批閱奏折的桌子前,“如果沒有到這一步,你們又怎麽會叫本宮過來。”

“說吧,還有什麽事情。”陸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扶著自己的肚子,一屁股坐到俞盛桓才能坐的位置上,咬著牙根努力讓自己停止顫抖,準備聽完他們還沒有跟自己說的事情。

“彥國儲君樊君於昨晚深夜從明東王府潛逃,今天士兵拿著畫像在廣靖城門口守了一天,均一無所獲。而且剛剛大牢那邊也傳來消息,說之前在宮中抓獲的彥國探子桃心也已經越獄,目前也並未查獲什麽有用的線索。”

“明東王府那兒暫且不說,大牢那邊是怎麽回事?桃心是怎麽越的獄,翻墻、挖地道,還是殺獄卒,總該有個逃脫的路線吧,怎麽可能連條有用的線索都查不到?”陸芷看著低頭給她匯報的丁原,氣得肚子一跳一跳的。

丁原算是俞盛桓在朝中的心腹,份量甚至比如今隨軍的樂劣還要重,但是這樣的一個人在這種時候,竟然跟她說兩個關鍵人物失蹤了,而且還根本查不到逃跑路線,這種情況陸芷要是還能不急,那就真是沒良心了。

“啟稟皇後娘娘,根據現場的痕跡,桃心是用自己已經磨尖的指甲打開了手上的鐐銬和門上的大鎖,隨後又趁著獄卒不註意,將人的脖子扭斷,隨後又穿著獄卒的衣服,大搖大擺地出了大牢的門。微臣推測,恐怕在此之前,桃心就已經起了越獄的心思,一直呆在牢中則是為了確定獄卒的巡邏路線和換班時間,昨晚桃心恐怕是認為時機成熟了,所以才殺害了獄卒,越獄逃跑。”

“那桃心換下來的獄卒衣服是在哪兒找到的?”

“在東市黑市的一個馬廄裏,而且衣服找到的時候,已經被馬給啃食得差不多了。”

“那就是查不到的意思了,是嗎?”

“微臣已經讓人拿著畫像去盤問東市的商販,應該不用多久,就能有線索。”

“好。”

黑市的馬廄裏,要麽是買了匹馬,要麽是雇了輛馬車,而且還買了件衣服,知道把獄卒的衣服扔進草槽裏毀滅證據,要是說外面沒人接應桃心,陸芷可一點都不信。至於線索,要是真那麽容易找到線索,當初的沃奇正恐怕也不會殺完人了,還能順順利利地逃出城去。

“明東王和明東王妃怎麽說?”

“二人都說,此事與他們無關。”

“無關?”樊朗宇都在俞盛允的明東王府上住了多久,哪怕俞盛允什麽都不知道,難道樊朗宇這個哥哥跑路的時候,不告訴自己妹妹一聲,那可就太不厚道了。

“把明東王妃給本宮看住了,至於明東王,不管用什麽借口,把這人給押到本宮面前來。”

陸芷摸了摸肚子,希望一向乖巧的孩子能不鬧騰,俞盛桓現在說好聽一些,是在戰場上生了一場小病,說難聽一些,那就是生死未蔔了。她不管是作為俞盛桓的妻子,還是乾國的皇後娘娘,最重要的時候就是先把整個國家穩住了,把能處理掉的事情都處理了。

“哥,你留下。”陸芷朝著已經準備退出去的陸晏堂說道。

在場的其他人的身影在聽清陸芷說的話的時候,幾乎都下意識地一頓,然後又繼續謙恭地行完禮,最後走的邢沛還貼心地替陸芷和陸晏堂把門給關嚴實了。

“妹妹,皇上不會有事的,咱爹也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好好休養。”陸晏堂生怕自家妹妹真因此出了事情,又見她單手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不住地摸了肚子,擔心是不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肚子裏的孩子受了影響。

“哥,現在這種情況,連我這個悠閑皇後都得被抓過來當苦力,哪兒來的沒有事情?”陸芷嘲諷地笑了笑,重重地喘了兩回氣,總算覺得肚子上的壓力減輕了一些。

“安安,何丞相他們也不過就是遵皇上的吩咐罷了。”陸晏堂聽出來陸晏安話裏的嘲諷,更聽出來舌尖底下的苦澀。早先陸峰回家的時候,跟陸晏堂說起過彥國的情況,是以之前黃輝被困鳴淮山山道的軍情一到,陸晏堂比誰都明白這場戰又多難打。

一線天的山道,只要在高地上安排人手,再把人給騙進去,幾乎就是甕中捉鱉,根本就沒有逃命的機會,要不是自己的父親見勢不妙,及時止損,恐怕陷進去的,也就不只是乾國大軍的先頭部丨隊了。

乾國的軍隊被人從山道的出入口截斷,然後又猛打不動,直接導致屢敗屢戰的士兵士氣更加焦灼和沮喪,所以皇上在這個時候選擇禦駕親征,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不去,樊景瑞可能因此一戰成名,成為乾國士兵聞風喪膽的存在,自此乾國的軍隊面對彥國的士兵將再無反擊之力。去,哪怕不能扳回一成,可至少能鼓舞士氣,還能根據前線實際的情況調整戰略,商量出一個更好的應對之策。

既然都是要自損八百,那麽不如幹脆把手裏的刀揮出去。殺敵一千也好,殺敵一個也罷,總比在廣靖城等消息的要好。

“哥,你幫妹妹我一個忙。”

“什麽忙?”

“拿著它,去找尉氏族長的尉雍。”

“妹妹?”

“跟尉雍說,我來取皇上放在他那兒的東西。”

俞盛桓,你這一次最好說話算話。

不然你就跟你給的那只玉麒麟一樣,以後都別在我面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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