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鄭錫濤和蘇以沫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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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怒極,蘇以沫被叫了家長,她本就是找了關系進校借讀,如今被發還原籍是沒跑了。

鄭錫濤想著還在那所學校的鄭茜月……

估計蘇以沫回去後,還要一番好鬥啊。

幸災樂禍時,鄭錫濤走到崽子身邊寬慰了他幾句,順帶著問了柳清然一個問題。

“你覺得我爺爺到底為什麽要把蘇以沫留在家裏?”

他並不相信肖谷,可他相信柳清然,至少這個小孩會誠實的,不顧及任何臉面的告訴他實話。

柳清然直直望向鄭錫濤,他知道鄭錫濤是極其失望的,他說:“你爺爺希望蘇以沫留在家裏有三個原因,第一,他可以拿捏你那個孝順的父親,死死的扣住他的婚事,而你會極力的反對。我想你爺爺也不是蠢貨,他當然知道蘇以沫她媽媽不是好人,簡單來說,你爺爺也不想讓那個女人進門,他這麽做,只是為了讓你崩潰。”

鄭錫濤錯愕地看去。

清然接著道:“他一開始就裝好人,讓你父親和那個女人接觸,在你激烈反抗後,最好你能和你父親反目,這樣,他再做好人,讓你父親不要和那個女人結婚,賣個人情給你,你到時候會很感激他吧。”小孩子接著說:“這只是第一點,第二點,你們家老爺子雖然對你妹妹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寵愛,可她還是你們家的人,她是個為了別人的喜歡可以並盡全力去迎合的孩子,在陰謀家手裏,這樣的孩子是極好控制的,可你爺爺還是會害怕鄭茜月反目,所以他需要一個蘇以沫來提醒鄭茜月。讓你妹妹產生危機意識。最後一點,鄭萬航是個沈默懂得隱忍的人,你爺爺不需要他有用,同樣也不希望他脫離他的掌控。區區一個蘇以沫就能牢牢的把你們兄妹三個人掌握在手裏,他為什麽不利用?”

這是結論:“你爺爺希望你們家,每個人,都牢牢的掌握在他手裏!”

鄭錫濤逃開了……

他對柳清然的話感到錯愕。

肖谷站在柳清然身邊,按住他的肩膀:“鄭錫濤其實也蠻慘的。”

柳清然悠悠飄了一句:“鱷魚的眼淚。假!”

然後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雲淡風柔的清晨,鄭錫濤抱著物理練習冊走進班主任辦公室,蘇以沫過來辦理離校手續,再次見面,鄭錫濤有一種詭異的勝利者感覺,他看了蘇以沫一眼,轉頭離開。

豈料蘇以沫卻叫住了他。

“怎麽?”他問。

“沒什麽,我找人說話,這段時間沒有人願意和我說話。”

“那不是怪你自己嗎?”

“是啊,怪我沒有在小時候就成功啊。”

兩個人站在陽光與陰影之間,其實鄭錫濤不能理解這姑娘的心情,他問:“就算我知道你有你的苦楚可是我還是不能理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別人優秀,有能力,就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那姑娘呆呆的盯著天空上飛過的兩只孤鳥:“如果我說是呢?”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想要成為那樣的人?”他的話很冷然,卻擊破了蘇以沫的自欺欺人,蘇以沫迷茫地看向鄭錫濤,最後又失望的低下頭,仿若絕望地說:“可能吧,因為我不能成為那樣的人,所以才會有這種想要毀掉你們這種人的存在。”她玩笑地聳肩,平凡的臉上帶著故作嬌俏的別扭感,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這樣嬌艷的人,越是努力的想要成為那樣的人,就越是難受。

蘇以沫嘆了一口氣,不再裝出一副女孩子愛嬌的做作模樣,歸於平凡的零點,失望地說:“我媽在我身上花了很多錢,真的很多很多的錢,她說她自己小時候沒有辦法追求的東西,她被爺爺奶奶虧欠的東西,她不希望我的人生裏也有那種缺失感。”

鄭錫濤肯定這一點,無論如何,蘇以沫的媽媽對這個女兒傾盡所有,有目共睹。

“我很愧疚的。”蘇以沫捏著自己的手心,看著那些紅色的痕跡隨著疼痛感消失,麻痹地說:“我根本無法回饋我媽對我的好。我小時候想要學什麽就去學什麽,我媽一定會給我最好的條件,挖空心思給我請好老師。”姑娘的表情漸漸冷漠:“可是我配不上那些老師的教導,也不能讓我媽畫出的那些錢得到好的結果。鄭錫濤,我和你不一樣,你家條件很好,就算你有不擅長的事情,你爸花了大價錢讓你去學你擅長的事情,你學不會,你也不會有任何的愧疚感,畢竟那些錢對你家而言根本什麽都不算。可是我媽卻為我付出了所有。”少女諷刺地笑了笑:“我每次回課回不出來的時候,我媽看我的眼神……”她深吸了一口氣,怨悶道:“從一開始的責備到後來的憐憫。她不再期待我做出什麽成績,她只是希望我不會因為家裏貧窮而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

她靜默了,靜默了一會兒又說:“可是柳清然和我是相反的存在。他簡直就是我理想當中的我。住在古色古香的房子裏,用的吃的穿的都是最精致的,有著最完美的家庭,從師最高等的藝術領域,人美,天賦高,各方各面都超越了我對我自己‘完美’定義的想象。他簡直就是我渴望的人生模板,還是頂配版的。”蘇以沫深吸了一口氣:“他那樣的孩子,應該一次都沒有讓大人們失望過吧,無論給予他什麽樣的學習,他都能完美的完成。”

不是計較,而是感慨,她笑了:“你看,他多完美啊。”

“他身體不好,連基本的運動都做不到,每個月都會有幾天不省人事,你覺得這樣也不錯。”

蘇以沫眼底泛出渴望和向往的神情,她挺挺的站在那處,說盡了扭曲的癡心妄想:“當然了!”她眼眶發紅,無法抑制的硬是落下了兩滴眼淚:“當然很好,病弱似柳枝,整天都讓人心疼,牽腸掛肚,你不是也看見了嗎?肖谷心疼他心疼的不知道該怎麽把他呵護的更好。你也是,鄭錫濤你是什麽性格?你不是也被他那種病懨懨的樣子,弄得很心疼嗎?我可從來沒有看你對你妹妹,或者鄭萬航那麽柔聲細語的說過話。還有董娉婷,還有何靜嫣,女孩子們不拿他當男孩子看,全都拿他當弟弟在愛,你們……”

“你瘋了吧。”鄭錫濤盯著她眼底莫名其妙的喧囂和張狂,他不是不能理解這個姑娘的執念。可是……

他鄙視她。

得到了一直想不通的詭異答案,鄭錫濤轉身離開,轉角處董娉婷笑語嫣然地對他揮揮手:“怎樣?聊得開心嗎?”

“非常不愉快。”

“是嗎?”少女打了哈切,悠閑地走到鄭錫濤身邊,與他並肩齊行。

兩個人走了許久,鄭錫濤無意的瞥見了正在和李偉說話談笑的鄭萬航,那個孩子最近有些不一樣。樹影之下,許文靜單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鄭萬航,眉目巧若星月。

“文靜說,她不打算和萬航現在就說破。”

“是嗎?”

“他們會有好結果嗎?”

鄭錫濤搖頭:“我不是月老管不了姻緣的。”

兩個人在原地站了許久,鄭錫濤蹙眉,突然說了一句:“要是柳清然是我弟弟,我一定從小就能當個好哥哥。”

董娉婷望著他,露出了然結局的表情,她笑的甜美,卻意外的苦澀。

“如果柳清然是你弟弟,你會是第一個高舉屠刀傷害他的人。”

鄭錫濤轉頭,四目相對,董娉婷舒展溫柔地揚起嘴角,瀟灑地說:“我們都知道,不是嗎?”

長久……

許久……

然後……

鄭錫濤失望地笑了笑:“或許,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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