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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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獄卒疏於看管之罪難逃,我要不出這口氣,以後誰還跟著我?”

張影不信,說:“就為這?王公公話沒說全吧。”

王環看他神色,知道他是想詐他,手指著張影道:“我倒要問問你,張將軍,你護著他們作甚?武峰怎麽逃出來的?”

張影把杯一摔,說:“你這話什麽意思?”

孫禦史見兩人又要打起來,趕緊勸和。最後說好,把這四人關入大牢,是否有罪審後再說。王公公不好再爭,心想還有下手的機會。他此時還存了個心眼兒,他知道孫禦史應該還沒見霍雲山,便把這事的好處說了,講定三人平分。

三人議定,三方人馬才漸漸散去。

可回頭一找,霍雲山連人帶馬車不見了。

第 62 章

霍雲山是在孫家人加入戰局時逃走的,為她駕車的孫家仆人一聽家住被王、張兩家人圍攻,護主心切,丟下馬車便趕去參戰。而霍雲山留意的是三家火並竟然是因為武峰越獄逃走,她暗道一聲天助我也,駕車朝城門去。

此時天仍亮,城門未關。城門守將認得王公公的馬車,霍雲山便一路暢通無阻逃之夭夭。

其實這事只要王環說出這一節,霍雲山是能追回來的,但是他巴不得霍雲山逃到天邊才好。煮熟的鴨子飛了,孫誠和張影非常不爽。王環倒是很高興,霍雲山和武峰這一跑,連那四個獄卒都不用管了,只要霍雲山不回來,事情就發現不了。王環一句:“往西邊遞個信兒,見了這兩人,讓他們做得漂亮些。”便把此事揭過。

霍雲山又成了一人趕路,當初是東去,如今是西歸。沒跑多久,天就黑了,這段路她走過,地勢平坦,天穹如蓋,滿天繁星無邊,地上鬼火甚似繁星,在一片燦爛中卻偏偏沒有人跡。她環顧四周,目力所及之處是黲黲寂寞的景象,再遠處是無光的黑夜。偶爾幾點亮光閃過,那是不知什麽動物的眸子,幽幽盯著馬車,霍雲山不禁嚇出一聲冷汗。

她想喊人,思來想去只可能喊武峰的名字,真希望他能忽然跳出來,在她耳邊顛三倒四地插科打諢。但她不敢張嘴,怕喊來別的,不管是猛獸還是人,她都招架不住。

武峰在哪裏?

霍雲山竟然有點兒想,有點兒依靠這個小兄弟了。她想起當初她一個人來的路上,遇到曠野也是怕的。只不過當初心中存了一腔單純的熱情,初生牛犢一往無前。如今不知是不是經歷多了,反而明白了畏懼。二來這一段路,她記得,是跟赦拓一起走的,再往前沒多遠便是他們第二次碰見的那個破廟,再過去,就是龍官寨。

霍雲山想得遠了,耳邊傳來兩聲狼嚎。她趕緊返回車內,把匕首緊緊攥在手裏。周圍太靜,只聽見她和馬的聲響,霍雲山貼緊離馬近一些的車壁,匕首不離手,把耳力放到很遠,聽了會兒,再沒動靜,才迷迷糊糊靠著睡過去。

又趕了一天路程,傍晚的時候,霍雲山爬上了一個小山包,一道冷硬的山脊出現在她眼前,霍雲山一眼就認出了這裏,這道山脊的另一邊,是連綿的山脈,在這兩條山脈的交匯處,有一個小小的山谷,她側耳聽,按理說是聽不見的,但耳邊似乎真有低低的嗚咽聲----那裏就是哭哭谷。

緋紅色的夕陽眨眼落入地平線下,有餘暉留在雲間,把一片白雲染成淡淡的紅色,就像那一片天空上蒙著一層微透的紅紗,霍雲山也被這層薄紗溫柔地覆蓋。如果此時有人在更遠處,那遠望故鄉的霍雲山便也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霍雲山沒有留意其他,她望見熟悉的景物,已經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去擦淚,手指碰到右臉頰,刺字的皮肉已經長好,但一陣一陣紮進去的痛感似乎沒有消去。她漸漸從激動變得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再往前走,師父已經離去,同門也已離散。此時她腹中是別人的孩子,臉上有囚犯的刺青。要再往前一步,霍雲山沒了勇氣。

這一刻,霍雲山忽然想起李慈煊對她的評價。其實李慈煊說得不錯,她看似在一往無前,其實也在逃避。逃避她的從前,逃避她的家族,逃避落在她肩頭的擔子,逃避她料理不來的爭鬥,因為她清楚,一旦不逃開,一旦正視他們,自由恣意自信瀟灑的霍雲山就再也回不來了,她就成了那個她不喜歡的貴族小姐謝玉山。此刻呢,她害怕去見李慈晏,怕看見他失望的眼神,怕他不再愛她,怕她歷經千辛萬苦,得來的卻並非自己想要的。

霍雲山站在山包上,癡癡望向龍官寨的方向,李慈晏在那裏等她,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他等待。

一只鷹註意到久久佇立的這個人,飛到霍雲山頭頂,霍雲山仰頭看見這鷹盤旋而下,掠過時投下的黑影越來越大,展開的翅膀上根根羽毛依稀可見,一種恐懼感襲上心頭,她翻身上馬,策馬飛快逃去。

同一片夜空下,李慈煊看完奏折,活動活動筋骨,還沒有去休息的樣子,在桌前踱來踱去。

常遇知道聖上這是在等密折。他掐指算了下日子,從龍官寨來的那封,應該也就這幾日了。他暗暗嘆口氣,既希望有消息,又希望沒消息。

主仆二人便靜靜地候著。

燈火通明,但不聞人語,夜越深,越安靜。

一疊聲腳步響起,又輕又快,落在李慈煊耳中卻又重又急。他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片刻又坐回去。看得常遇好笑。

“聖上,寧夏來的密折。”小太監呈上帶鎖的小匣子。

李慈煊心裏咯噔一下,他的國丈此時正駐守寧夏。他看完密折,對賀桂這人生出一點想法,他這人還算識相,沒有提到皇後,只說軍情。但又是這幅勤勤懇懇為國為民的姿態,反而讓李慈煊不好對皇後如何。而且,這封預警信息發不發密折都行,賀桂這麽做,是在提醒他,邊關不穩,離不得他賀桂,逼得急了,撂挑子不幹,甚至開關放敵進來----李慈煊一笑,畢竟賀將軍也不是沒幹過這事。

他這裏才放下賀桂的密折,小太監又送上一封密折。

李慈煊邊開鎖邊問:“陽關?”

“回聖上,是嘉峪關的。”

李慈煊把匣子打開,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折子被浸在血裏滾了一圈似的。常遇在一邊看了忍不住驚呼一聲。

“裁紙刀。”李慈煊說。

常遇趕緊把刀遞上去,李慈煊用刀劃開被血黏在一起的折頁。信略長,密密麻麻記錄了三位大人火並始末。李慈煊看到武峰二字,用指甲掐著字,一個一個往下仔細看,看到三人因為搶功,弄丟了人,氣得把折子摔出八丈遠。

“怎麽這麽多血?”李慈煊問那小太監。

小太監說:“信使說路上遇到突厥騎兵,是死傷士兵的血。”

李慈煊轉身開始翻前幾日收到的折子,找得不耐煩了,把一摞推倒,掃開筆架硯臺,攤在桌上一個一個翻。

把找到的展開擺在地下,一個一個看過來,最後又把賀桂的這封間插在其間。

李慈煊看完,自說:“寧夏與嘉峪關之間,賀桂這折子遞出來之後,突厥攻城了。”他猛然擡頭,說:“戰報也要到了。”

李慈煊料對了一半,次日戰報送到,突厥大軍攻破開城縣,縣內官民退至原州。另一半是,嘉峪關外也發現了突厥軍隊,關外所有治所消息被切斷,最不樂觀的情況是,嘉峪關外已被突厥控制,包括龍官寨。

夜裏,李慈煊難以入睡,昏沈沈,腦子裏各種奇異景象奔逸,眼前出現一個背影,他不會認錯,這是霍雲山,他想喊,但是喊不出聲音,想醒又醒不來,眼睜睜看著霍雲山走入一片黃沙中。旁邊出現一個高大的黑衣人,是赦拓,嘴中叼著刀,朝他一笑,轉身朝霍雲山追去。

李慈煊猛然掙脫,坐起身來,滿頭滿臉的大汗,他捂著臉,問:“這就是天意?”

這就是天意。

霍雲山向來沒有起夜的習慣,這天夜裏卻驚醒,想找個背風的山坡,往上爬了幾步,卻見山邊紅紅的,她迷迷糊糊想是東邊啊,心道還能看見日出,便再往上爬了一截,望見那團紅色遠在天邊,她被風吹得清醒了一點兒,看清那是火光----該是多大的火,這麽遠都能看見。

霍雲山目光往回收,有幾個黑點兒在夜色若隱若現,她這些日子警覺性已經比剛出京時提高了很多,盯了他們一會兒,發現他們速度很快,馬不錯而且騎手騎術也好。此時月亮從雲裏出來,瞬間把大地照得清白。霍雲山趕緊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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