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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治愈恐怖癥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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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課,我才知道爸爸在那個時候□□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他有正常的生理欲望。而因為我的存在和對我的歉疚,他遲遲沒有再婚。或許,我阻礙了他的幸福。”

“陳玉玲的出現,讓我感到嫉妒。她那樣無所顧忌、無所遮掩的向爸爸示愛,讓我很不開心。爸爸是我一個人的,我不允許任何女人搶走他。”

“撞見了爸爸和陳玉玲的好事。我哭了,爸爸向我解釋。可是我卻不聽,我們發生爭執,他打了我一記耳光。我恨他,為另外一個女人打我。”

“我遇見了阿賓,他是我第一個男朋友。我的朋友很少,他是我第一個異性朋友。也是我第二個喜歡的男人。他很清秀帥氣,他本來是很優秀的。可是家裏很窮,阻礙了他很多夢想。他在浪漫VS迷茫酒吧裏做調酒師,我喜歡上了他。可爸爸卻不允許我們在一起,他覺得阿賓配不上我。我不喜歡爸爸的□□,他越反對,我越要和阿賓在一起。”

“陳玉玲懷孕了,爸爸要跟陳玉玲再婚了。這個消息很打擊我,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從今以後要進駐我的家庭,要成為我名義上的母親。在我心裏,我的媽媽只有顧佳媛,誰都不能跟她相提並論。”

“爸爸跟陳玉玲回鎮江辦回門禮。阿賓來我們家看我並且安慰我,看到爸爸和陳玉玲恩愛親密的結婚照,我好傷心絕望。我和阿賓有了第一次。第一次偷嘗禁果,讓我恐懼並且興奮,還有深深報覆的快感。這種報覆的快感,讓我後來才明白,這是因為愛。因為愛上一個不該愛、不能愛的男人,所以在他娶了別的女人之後,我才想瘋狂地放縱自己一回。”

“阿賓被一個老女人包養了。那個老女人能給他提供好生活,能給他錢,能讓他出國留學,能讓他中風癱瘓的爸爸進最好的療養院。他只需要出賣自己的肉體,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生活困難,他需要有個人幫助他,讓他從貧困艱辛的泥潭中爬起來。可那個女人的年齡,比他的媽媽還大。我為他感到悲哀傷心,我心疼他,卻不能原諒他,我們分手了。我也是從他口中知道,爸爸曾私下找過他,讓他跟我分手。爸爸說我跟阿賓是兩類人,他配上我。我恨爸爸私下去找阿賓,他這種不磊落的陰暗做法,我很反感並不齒。”

“陳玉玲生了個兒子,爸爸很開心。給弟弟起名叫‘雨澤’。我的弟弟很可愛,雖然我們不是一母同胞。但他真的很可愛漂亮,讓人不由自主地喜歡他。爸爸和陳玉玲還有雨澤,更像一家人了。而我卻像是個外人,那個曾經的家讓我感到陌生壓抑,我想逃離。直到我遇見齊俊林,我才知道,他是我的救命稻草。抓住他,我就可以離開那個讓我幾近窒息的家。雖然這麽說,對齊俊林是不公平的。”

“我跟爸爸說,要和齊俊林去聖彼得堡留學。其實我內心是不堅決的。可我就想看看爸爸的反應,看看他是不是在乎我。說到底,我是在試探他,想看出我在他心裏的分量。”

“爸爸在公園裏勸我不要去聖彼得堡,不要離開他。可我拒絕了他,還說了很多讓他傷心的話。可他絕望的樣子,我知道事情無可挽回了。我就算不是真心想去聖彼得堡,也不得不去了。”

“爸爸在商場裏給我買了好幾件羽絨服和好幾雙皮靴。他花錢很多,卻一點都不在乎。他在車裏囑咐我,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和齊俊林發生性關系。要以學業為重,可我卻讓他失望了。”

“在帳篷裏,我和齊俊林有了第一次。我不是處女,他也知道。但他審視我的樣子,讓我很不開心。我是以前有過男朋友。但那不是我的錯。盡管阿賓和齊俊林都不是我最愛的男人,他們只是我的男朋友。只有他們能給我愛情和安全感,我渴望得到愛情和安全感。”

“我懷孕了。我在電話裏,告訴爸爸這個消息,他暴跳如雷。嚴厲批評了我,並且讓我去打胎,他要接我回上海。他的跋扈□□讓我憤怒,我不是小孩子了,他無權也無力支配我的人生。所以我關了手機,不想再聽他說話。”

“第二天我手機開機,裏面滿滿都是爸爸道歉的短信。他向我做出妥協,同意我和齊俊林結婚。他的同意,卻沒有讓我感到絲毫的高興與興奮。仿佛水到渠成一般,我和齊俊林的婚禮,只是自然而然走到這一步的。沒有欣喜沒有激動,只有深深的失落和無可名狀的孤獨。我和爸爸註定漸行漸遠。我又一次讓他失望了。”

“爸爸和陳玉玲還有雨澤,來參加我的婚禮。看得出,爸爸心裏很失落痛苦。他最愛的女兒總是一次次違拗他,但他卻一次次選擇原諒、妥協。或許他真的無力在束縛我了。爸爸的衰老不僅體現在生理上,更體現在心理上。被一個比他年輕二十七歲的男人打敗,他甚至無力還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兒投向這個比他年輕、比他自信的男人懷抱。一想到這些,我就心痛至極,是怎樣的仇恨讓我能忍心屠戮這顆對我傾盡畢生仁愛的心。又是怎樣的嫉妒讓我不顧一切地去摧毀他作為男人的自信與尊嚴?讓他在齊俊林面前,敗下陣來。我是有罪的。我在用齊俊林做武器,去傷害爸爸,傷害這個我最愛也最愛我的男人。”

“我和齊俊林結婚了。婚後生活平靜卻壓抑。我從來沒想到,和他同處一室都會讓我緊張恐懼。我怕他突然萌生的愛意和親熱舉動,我一次次以孩子為借口,逃避拒絕和他親熱。但我知道,這不是最真實的理由。最深層次的原因,只是因為我不愛他。所以才抗拒逃避,可是我們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了。不久我們的孩子就會來到人世,木已成舟無可更改。我只能認命,任命般的度過今後的歲月。可我卻又深深的不甘,我才二十歲,我的人生還長。這種想法是不是太消極悲觀了。我應該嘗試去愛上齊俊林,哪怕自我催眠,也要愛上齊俊林。因為只有跟著他,才有我的一切,才有我安身立命的所在。上海那個家,我是回不去了。齊俊林是我的救命稻草和避難所,我要抓牢他。盡管這樣想,有點對不起他。雖然之前在同濟大學,我們是有過溫馨美好回憶的。我們是自由戀愛的。但經過時間的沈澱,我已然明白,他帶給我的更多的是感動,而不是心動。感動永遠無法成為愛。對不起,俊林,這是我的錯。無法愛上你,卻利用了你,是我對你犯下最大的錯。”

在日記裏,我袒露了一切,深刻剖析了我的靈魂和感情。卻不知道,有一天我的日記能成為我婚姻的□□。它讓齊俊林瘋狂,也讓齊俊林走向毀滅。

☆、齡官畫薔

? 我已經懷孕九個月了,行動有些不便。更多時候,我喜歡趁齊俊林不在家的時候,在我的書桌前靜靜寫我的日記。這種感覺好像在教堂裏告解一樣,我在日記本裏,傾訴了我所有的秘密。那種暢所欲言的感覺真好,我可以無拘無束地把壓在心裏的話通通說出來。

我和爸爸還保持著通話,他經常會在電話裏叮囑我“要註意安全,好好保胎”。我也讓他看了我照的四維B超,我懷的是個活潑、好動的兒子。那小子經常在我的肚皮裏滾來滾去,爸爸聽了也開心地說:“沒關系,還有一個來月,你就熬出來了。等做好了月子,就回上海來。讓爸爸早點見到我的外孫。”

不知為什麽,最近和爸爸通話,總覺得他精力不濟。聲音裏透出疲憊倦怠,讓我很是擔心。我問他最近身體怎樣,為什麽聽著他的聲音透著滿滿的疲憊無力。爸爸笑了:“傻孩子,爸爸都四十八歲了,都快天命之年了。到了這個歲數,哪兒能像小夥子一樣,精神健旺呢。而且我們設計院的工作一向繁忙,現在熬夜,真不是睡一覺就能補回來的。爸爸沒事兒,別擔心。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聽他輕描淡寫的話,我還是很擔心。可是我又能說些什麽?我說什麽,都是無關痛癢。畢竟我一次次讓他失望,讓他傷心,我說再多都是於事無補。我只希望,生完孩子、坐好月子後,我能回上海,好好和爸爸住一段日子。可是陳玉玲會願意嗎?齊俊林會同意嗎?

十月的聖彼得堡,天氣已經變得寒冷。窗戶外面已經開始結起冰淩。那天我在書桌前,寫完日記。我伸了一下懶腰,踱步來到窗戶前。我看著窗外的冰淩,晶瑩剔透很是漂亮。一時玩心大起,我呼出一口熱氣,噴在玻璃上。熱蒸汽在玻璃上消散開來,我用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寫起字來。完全不受控制地寫下一個“航”字。那是爸爸名字裏最後一個字。我看著那個“航”字,不知為什麽竟有一絲難言的歡喜。我繼續噴口熱氣,然後寫下“航”字。噴一口氣,寫一個“航”字。不知不覺,窗戶上已經滿滿都是“航”字。大大小小的航,楷體草體的航、、、各式各樣的航,滿滿寫了一窗戶。

我沈浸在自娛自樂中,全然沒看到齊俊林那雙滿是嫉妒憤恨的眼睛。其實他已經站在我身後很久了,只是我當時全無察覺。

直到我聽見齊俊林的腳步聲,他邊上樓邊大聲喊著:“雨晴,我回來了。你在房間嗎?”

我猛然晃過神,看著一窗戶的“航”字。慌忙用手帕擦起來,妄圖毀滅證據。其實齊俊林他是故意發出響聲的,在此之前他早就對我剛才的行為了然於胸。

我把窗戶擦幹凈了,他也進來了。他看見幹凈的窗戶,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開心地笑著,一把把我摟在懷裏:“幹什麽呢?也不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家裏,不覺得憋悶嗎?”

“沒什麽,我挺好的。再說,我都快生了,我身子也笨重,也不想出去。”

“是嗎?那我看看我兒子。”他蹲下來,把頭貼在我肚子上,喃喃自語著:“臭小子,你總算快生了。你在你媽肚裏,可把你媽折騰得夠嗆。吃不好、睡不好,看你出來後,我怎麽教訓你。”“你瞎說什麽呢?別對孩子說這個,小心嚇著他。”“嘿,他這不是沒出來呢嗎?沒事兒。說真的,我可早盼著他出生呢。咱倆兒的孩子基因這麽好,一定又聰明又漂亮。”

他憧憬的微笑著,我也笑了。我們都沈浸在無限的遐想中,卻沒料到那件事會猝不及防的到來,幾乎讓我們毀滅。

☆、夫妻情斷

? 齊俊林擁我入懷的一刻,我絕對沒有想到我剛才的一舉一動,都被他收入眼底。那滿滿一窗戶的“航”字和我的欲蓋彌彰,都被他看見了。可是他卻強壓怒火,並沒有挑明。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下去,然後等到孩子出世,我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個家庭了。可是壓垮我們夫妻間脆弱感情的那根稻草,終於還是出現了。正因為此,我們的關系徹底決裂。

那天齊俊林的爸爸和媽媽去參加一個老朋友的午宴。而我因為那幾天,總是睡不好覺,總會夢見爸爸。這讓我很是擔憂,可我給爸爸打電話。他又一如既往地叫我寬心,說他自己生活得很好。那種難以言喻的隱憂和思念,讓我心身不寧。

我決定去教堂做做禱告。因為我已經懷孕九個月了,行動不便。所以我特意讓家裏的女仆葉卡捷琳娜陪我去。在教堂肅穆的氛圍中,我坐在椅子上,對著耶穌神像,默默做著禱告。乞求他保佑我的爸爸能夠平安健康。

聽著唱詩班信徒的歌聲,讓我的心歸於平靜祥和。我很喜歡這種安寧恬靜的氣氛,就在教堂裏待時間長了些。可是卻沒想到,齊俊林因為下午沒課,提前回家了。他在找東西的時候,翻到了我的日記本。

那一刻我的日記猶如“潘多拉的魔盒”,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和吸引。他帶著好奇和探究的心理,用小鉗子撬開了我的日記本。

所有真相排山倒海般的撲面而來,他終於憤怒了。而他的憤怒將掀起一場劇烈恐怖的風暴。而在教堂的我,並不知曉。

我在教堂呆了很久,才和葉卡捷琳娜回了家。我上樓,走進我和齊俊林的寢室,才發現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嚇了一跳:“俊林,你回來啦?今天回來的挺早啊。”“是嗎?都四點半了,你覺得早嗎?還是你不想看見我,才覺得我回來早了?”他的聲音冷冰冰的,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你怎麽了?說話陰陽怪氣的。”我也有點不開心,埋怨道。

“是我怪,還是你怪?奧,這個時間該是你寫日記的時候吧。抱歉,我回來早了,打擾你寫日記了。”他冷笑道,撐起身子,直視我的雙眼。

我心頭一緊,然後看見他從身後拿出我的日記本。我撲了過去:“你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還給你?如果我沒有看到你的日記,我還蒙在鼓裏。不!我沒蒙在鼓裏,我只是在自欺欺人!我只是你向你爸示威的武器!我只是你利用的救命稻草!我只是你逃避你爸的避難所!我還是檢驗你爸對你是否真心的試金石!沒想到我齊俊林,一表人才、出身顯貴的有為青年,居然敗給你爸這個老家夥。我呸。”他滿臉鄙夷地嘲諷著我爸爸。

讓我瞬時憤怒了,如果說他剛才前面那幾句話,讓我對他心懷愧疚。但最後他詆毀我爸爸的這句話,讓我絕對不能忍受。“你住口!不許你說我爸爸的壞話!我爸爸是這世上最優秀的男人,你除了比他年輕以外,你還有什麽比得了他的?”

“我比不了他?他已經是快五十歲的老男人了,早就是下山的太陽了。我比他年輕,我前途正好,我出身顯赫。我對你的愛不比他少。為什麽你就看不到?你為什麽要利用我?要辜負我的感情?你說!”他猛地站起來,用右手狠狠擡起我的下巴。他的手勁很大,捏的我很疼。我卻掙紮著,想奪回他左手拿著的日記本。

“你還給我,你把我的日記本還給我。”我想掙脫他的掌控,可卻沒有半分力氣。或許我們爭吵的聲音太大,驚動了仆人們。他們紛紛敲門,央求我們不要打架。

可是齊俊林沖著門口大吼:“你們都給老子滾一邊兒去。沒你們的事兒,都跟我滾。”門外的仆人噤若寒蟬,可是都沒有走開。

齊俊林依舊緊緊捏著我的下巴,讓我直視他的眼睛。此刻他滿眼噴火,像魔鬼附體一樣恐怖瘋狂。“你說,那個老男人給你下了什麽迷藥,讓你這麽對他念念不忘?他有什麽好?他是你親爹,比你大二十八歲。他有老婆,有兒子,你不是他的唯一!為什麽你還要對他癡心妄想?你以為前幾天,你在玻璃上寫下滿滿一窗戶‘航’字,我沒看見嗎?我那是給你留了臉面!你都被我睡了,你都懷了我的孩子,你心裏還想著別的男人!而那個男人還是你親爹!你要臉嗎?你真是臭不要臉!”他說完,用左手拍打我的臉頰。我順勢搶回了我的日記本,緊緊抱在懷裏。

“你還給我!我要把你和你爹的醜事公布於眾!我要讓大家都知道,這個叫‘程啟航’的老東西,多麽齷齪下作,竟跟自己的女兒有一腿。”

“啪。”巨大的聲音制止了他的咆哮。他的話太難聽了,我氣得體如篩糠。他可以對我有任何不敬,因為這是我欠他的,畢竟我辜負了他。但他絕對不能這樣說我的爸爸,這樣詆毀我最愛的男人。我用盡全部力氣甩了他一記耳光。“齊俊林,你才齷齪下作!你才卑鄙無恥!你這樣詆毀汙蔑我爸爸,我跟你拼了。”

我說完,就要繼續打他。可他卻緊緊鉗制著我的雙手,他雙眼通紅、面目猙獰:“你為了你爸打我。你這是第二次打我耳光了。新婚之夜,你打我耳光。現在你還打我,你打呀!為你爸這個老東西打我啊!我說你爸怎麽了!他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有個小老婆還不算,還打他親生女兒的主意。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跟我來聖彼得堡,他心裏有多麽吃醋?他老了,沒用了,他爭不過我。我才是你的男人。”

“你不是!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你就是我的跳板,我只是利用你來聖彼得堡。我從來就沒愛過你,以後也不會愛你。你永遠比不了我爸,你連阿賓都不如。”我也沖他嘶吼著。既然我們都已瘋狂,都向對方說出最殘忍的話,又怎麽會在意對方的感受呢?

我的話成功激怒了齊俊林,他用雙手緊緊掐住我的喉嚨。咬牙切齒地說:“你再給我說一遍。”此時我已無懼,既然言盡於此,我又還有什麽顧慮呢?我慘然一笑,費力地說道:“我說我從沒真正愛過你,遇見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如果可能我寧願從不認識你。”

“你說你從沒愛過我,這是真的嗎?”他雙眼通紅,面目扭曲。我能看出他內心極度的痛苦失望。可是他對爸爸說了那麽多刻薄惡毒、不可饒恕的話,此刻我只想報覆他、傷害他,讓他也嘗一嘗被人詆毀的滋味,所以我費力地笑了:“是,我從沒愛過你。我只是把你當跳板,借助你的力量,離開我們家。在我心裏,你不但比不了我爸爸,你連阿賓都不如。”

“我掐死你。在你心裏,我連那個吃軟飯的小白臉都不如。你這個女人就是水性楊花的賤貨。”他手上又用了幾分力,我感覺大腦缺氧、空氣稀薄。好吧,就這樣結束吧。不管怎樣,是我對不起他。只是我的孩子還有我爸爸、、、我閉上眼睛,不再做任何抵抗。任由他的手越掐越緊,我的眼淚恣意流淌。我知道,今天是我和他夫妻關系的徹底終結,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覆水難收

? 齊俊林殘存的理智在最後關頭迫使他放開了手。在他雙手放下的一刻,我開始大口呼吸喘氣。我的肚子感到一陣痙攣的疼痛。他看著面色蒼白、滿面淚痕的我,冷冷地問了句:“你為什麽不抵抗、不掙紮?你就不怕我把你真的掐死嗎?”“這一切是我欠你的,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愛你,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如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我好好待你。雨晴,我們能和好嗎?哪怕你不愛我,但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讓我來愛你,行嗎?”齊俊林顫抖著手,要給我擦眼淚。

對於他的示弱,我迅速躲開了:“不可能。齊俊林,我不愛你,這是無法逆轉的事。我不想在欺騙你,耽誤你。你確實很優秀,你年輕,你還是高材生,你有大好的前途。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我們不可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而且你詆毀侮辱了我爸爸,就憑這一點,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決絕堅定地對他說。

他淒涼地笑了:“我知道了。在你心裏,永遠只有你爸爸一個男人。我再怎樣年輕優秀,也比不了他。我不會再勉強你了。”

說完,他開門走出房間。對著門外那些仆人吼道:“都給老子滾,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說完,他疾步下樓,離開了家。我一下癱坐在地上,好像周身所有的力氣都被用盡一樣。葉卡捷琳娜趕忙走進來,攙扶起地上的我:“少夫人,你沒事兒吧?你臉色很不好。”

我被她攙到床上,她在我背後墊上枕頭,我半躺著。我覺得肚子開始疼了,我的眉頭皺起來。用手撫著肚子,發出□□。“少夫人,我去叫醫生。”“不用,我還有十多天才預產期呢。可能剛才只是動了胎氣,我休息一會兒就沒事兒了。”“可是你脖子上的淤青。”她隱晦地指了指我的脖子。“我去給你打點熱水,你熱敷一下。”

葉卡捷琳娜說完,就跑去盥洗室迅速打了一盆熱水,給我熱敷起脖子和肚子。熱毛巾的溫暖,起到鎮靜安神的作用。我漸漸覺得身體好些了,可我的心情分外沈重:我和齊俊林已然撕破臉。我們都說了很多無法挽回的話。決裂是所必然。可是接下來怎麽辦呢?我們結婚才五個多月,我們的孩子還未出世?如果我們離婚,我該去哪兒呢?齊俊林已經看了我的日記,紙包不住火。如果這件事被宣揚出去,勢必會對爸爸的名譽有損。

想起這些,讓我心煩意亂。我看著手邊的日記本,決定先把它放在一個穩妥的地方。我對葉卡捷琳娜說:“我沒事兒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休息會兒。”她聽話的出去了,並替我關好門。

我拿著日記,把它擱進我行李箱的夾層。然後我又把行李箱的密碼重新設置好。當我做好這一切,自居穩妥後,我才重新躺在床上,長出一口氣。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只是很累很累,身心俱疲。千頭萬緒不知道從何做起,但我的心沒來由的慌亂。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齊俊林充滿憤怒又哀傷的眼神,想起他說的那些刻薄至極的話。是的,我是欺騙了他的感情。我是利用了他。他可以怨我、恨我,但他不能詆毀我的爸爸。他不能說出那麽殘忍尖酸的話,來侮辱我的父親。這是我無論如何不能原諒他的。

我想著這些,昏昏沈沈的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電話鈴急促地響起來。我拿起電話,還沒等說話。電話那頭就聽見焦慮急促的聲音:“雨晴,你快來瑪利亞醫院,俊林出車禍了。”我的頭“嗡”的一下蒙住了:這是齊俊林媽媽的聲音。怎麽會?齊俊林怎麽會出車禍?他離開家前還好好的,不可能。我呆住了,只聽著齊俊林媽媽在電話裏哭道:“俊林開車超速,和一輛大卡車撞上了。現在正在搶救,你快來吧。”

我木然的掛斷電話。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就往外跑去。這時家裏的管家丁叔一把拽住我:“少夫人,你別慌。我也剛接到老爺電話,說少爺出車禍了。我這就派人開車送你去醫院。”我什麽也沒說,任由他叫了家裏雇的司機蔡哥送我去醫院。

坐在車上,我心亂如麻。我一遍遍回想我和齊俊林發生的這場爭執,一遍遍回想我和他互相沖對方說出的那些殘忍無情的話。如今一切都無法更改,覆水難收。我和齊俊林的婚姻走到頭了。現在他發生車禍,接下來的生活會怎樣呢?

我的心慌亂無措,大腦一片空白。終於到了醫院,我來到手術室外。手術室的門外,站了好幾個人。有齊俊林的爸爸媽媽,還有阿廖沙和烏蘭諾娃,那個肇事司機也在。

我聽見肇事司機在不停講著俄語進行解釋:“我真的是正常行駛。我不知道你兒子怎麽了?受了什麽刺激?他是逆行超速的,他開的太快了。我想剎車的時候,他已經撞了上來。我第一時間,就給醫院打了急救電話。先生、太太,我只是個送貨的。真的不是我的責任。我有行車記錄儀,你們可以看下的。”

他急切的解釋著。烏蘭諾娃看到我來了,趕緊跑到我面前。她面色悲戚,口氣很冷淡:“程雨晴,我想跟你說幾句話。”她一向是個活潑愛笑的丫頭,現在如此嚴肅冷峻,倒讓我很是不習慣。

我跟她來到走廊盡頭。她直直的盯著我的眼睛,盯得我心裏直發毛:“烏蘭諾娃,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著我?”“程雨晴,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我希望接下來我問你的話,你都如實告訴我。”“你想問我什麽?”

“俊林出車禍前,我曾經給他打過一個電話,讓他明天來我哥哥的酒店幫忙,我們有個演出。可是在電話裏他情緒很低落,他對我說,你跟你的婚姻是個錯誤。你其實並不愛他,他決定放手,給你自由。你對他究竟說了什麽,讓他這樣受打擊?”烏蘭諾娃的眼睛像兩道冰淩一樣,直直地看著我。那種嚴峻淩厲的眼神,讓我不寒而栗。

“是他先侮辱了我的父親。他對我爸爸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氣不過才回擊了他。”我的聲音懦懦的,在烏蘭諾娃的氣勢面前,我很心虛。畢竟齊俊林發生車禍,我有很大一部分責任。

“那你說過你不愛他嗎?你不愛他,你為什麽和他結婚?”她厲聲指責著我。她聲音裏的心痛和憤怒是難以抑制的。

“是,我說了這句話。”我老實的承認“我一直以為,我和他能結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和他來聖彼得堡留學,和他交往,有了他的孩子,和他結婚,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可是到最後我才發現,我其實最愛的不是他。和他結婚,或許只是為了一種逃避。”我迷茫地訴說,聲音很低沈,或許更多是說給我自己聽的。一直以來,我都如此盲目,像只蒼蠅一樣隨波逐流。從來沒有靜下心來,好好審視我和齊俊林的這段感情。現在說出來,我更覺和齊俊林結婚,是如此莽撞而愚蠢。我甚至還沒參透婚姻的真諦,就懵懂倉促地走進婚姻的圍城。當我發覺,我並不愛我所謂的法律意義上的丈夫時,我已經把他害的傷痕累累。或許一開始就錯了,我就像個鴕鳥一樣,從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從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從不敢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我只是在逃避,我以為逃避能自我催眠、自我麻醉,然後讓我在這種富足安逸的環境中妥協並適應。可是我錯了,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依然欺騙不了自己,我心裏想的、愛的還是那個男人。我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男人。他是我的滄海,他是我的巫山,他是我一輩子舍不得刪除的獨家記憶。可是我能擁有他嗎?他能給予我想要的東西嗎?或許,如果我不奢望,我不對他有哪些非法期待。他會給我這世上最深沈無私、寬廣溫暖的父愛。可我還是太貪婪了,從童年時候,我對他的那些朦朧幻想,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最原始最生理的迷戀。註定我們之間不能離得太近,也不能相隔太遠。太近彼此折磨,太遠彼此思念。究竟我跟他之間有沒有一段最合適的距離呢?我不知道,或許眼前的一切更讓我亟待解決。

“很好。你總算說實話了。其實你最愛的男人,只有一個,就是你爸爸。”烏蘭諾娃冷冷地說。“你只是把俊林當做了跳板。你利用了他的感情,也欺騙了他的感情。你知道嗎?程雨晴,我愛了齊俊林整整八年。從我十二歲的時候,我上初一,我就喜歡上他了。我們做了六年的同桌。我本來考上了哈佛,就是為了留在他身邊,我才選擇聖彼得堡大學。你知道嗎?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曾向他表白。可他拒絕了,他說他跟我太熟了,沒有做男女朋友的感覺。你知道那天我有多傷心?可為了不讓他有壓力,為了我們見面不尷尬。我就再也沒提過我喜歡他,我想和他交往這件事。我當時就想,只要俊林沒有女朋友,我就有機會。可是他從上海帶回了你。他對你那麽好,我心裏其實並不好受。可我看到他高興開心的樣子,我就願意成全他。哪怕他不愛我,但只要你能讓他幸福,我就願意退出。其實在郊外露營那次,是俊林先找到我,希望我能幫他一把。所以我才說,阿廖沙是我男朋友。你知道,你們在帳篷裏過了一夜,我哭了一夜嗎?但只要俊林能得到屬於他的幸福,我就心滿意足。可是我愛如珍寶的男人,你為什麽這樣不珍惜他?你不愛他,為什麽要利用他?你太卑鄙了!我好討厭這樣的你。”

烏蘭諾娃滿臉是淚,她哭著控訴指責我。我聽了她那些話,真的無地自容。或許我真的錯了,齊俊林有錯。他不該侮辱我的爸爸。但我也有錯,不該欺騙他的感情。從這點上說,我對不起齊俊林,也對不起烏蘭諾娃。

☆、爸爸接你回上海

? 我回到旅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千頭萬緒難以厘清,但齊俊林父母對我說的話歷歷在耳:你不再是我們的兒媳,也不再是俊林的妻子。這裏不是你的家,你趕緊走。

我的淚無聲的流下來,像兩行蚯蚓一樣歪歪扭扭地留在臉頰上,癢癢的。我拭去眼淚,拿出了手機。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依靠何人?我隨身攜帶的錢不多,就算在旅館裏也住不了幾天。齊俊林的爸爸媽媽不讓我去醫院,他們的家也不再歡迎我回去。因為齊俊林的傷勢,我和烏蘭諾娃反目成仇,阿廖沙自然也不會站在我這邊。茫然四顧,我竟發現,我在聖彼得堡此時此刻是如此孤立無援。

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給爸爸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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