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起來，齊俊林笑著給我夾了很多好吃的：“雨晴，慢點吃。今天你可是新娘啊。要註意儀表。不過說真的，你最近一直孕吐，今天胃口到很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畢竟能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是女人最大的幸福。雨晴，你跟俊林能過的幸福，我和你爸爸就放心了。”陳玉玲滿面含笑。

我低下頭，偷瞄了一下爸爸。他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在和齊俊林的爸爸碰杯飲酒。齊俊林的爸爸酒量很大，爸爸跟他喝了好幾杯伏特加。“啟航，你少喝點酒，小心自己的身體。”陳玉玲擔心地勸道。“我沒事兒，這幾杯酒算什麽？我女兒結婚，是大喜的日子，千杯不醉。”爸爸笑著說。在酒精的作用下，他面色緋紅，眼波流轉，平添一種男人的魅惑與性感。

我皺著眉：“爸爸你少喝點，別喝醉了。要不然就沒法去教堂了。”“好，聽我女兒的。今天高興，我也少喝些。”爸爸笑著，放下酒杯。齊俊林的媽媽趕緊招呼爸爸吃菜。陳玉玲餵雨澤吃飯，齊俊林和我小聲耳語。爸爸和齊俊林的父母邊吃邊聊，這頓婚宴氣氛很溫馨平靜。

☆、教堂盟誓

? 午宴在愉快熱鬧的氛圍中結束了。我和齊俊林在親朋好友的起立鼓掌中，重新走過婚禮甬道，走出婚禮場。我換上了一件瑩白色短款婚紗，手捧鮮花，坐上了去教堂的汽車。

依舊是我和爸爸同乘一輛車，在這個固定密閉的空間裏，我們彼此體溫散發出的熱度，在空氣中彌漫出一種溫暖暧昧的氣息。我低著頭，擺弄著手裏的白色郁金香捧花。可能是幾杯伏特加下肚，讓爸爸感到有些燥熱。他解開了襯衫的紐扣，轉頭望著窗外的景色一言不發。他清俊消瘦的側影，像一幅油畫凝重而悠遠。我低著頭斜眼打量他，他敏感地覺察出我目光的灼熱。回過頭，他笑著問我：“囡囡，你去醫院檢查過，你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呢？”“嗯，還沒有檢查過呢。生男生女一個樣。爸爸想要個外孫還是外孫女呢？”“嗯，我想要個外孫女。要是女兒，一定像你一樣漂亮可愛，一定會是個美麗的小天使。”他唇角蕩出溫柔的笑意，眼裏滿是憧憬與向往。“不過齊俊林倒希望我生個兒子，他說那樣就有兩個男人保護我了。”我笑著回憶起齊俊林對我的誓言。

“是嗎？他能這麽想，爸爸也就放心了。你能跟俊林過好日子，是爸爸最期待的事情。生完孩子後，好好調理身子。等恢覆後，就早點去學校上課。你畢竟還是學生，不要耽誤學習太久。”爸爸最看重的還是我的學業。“爸爸，你放心，我都記下了。不會影響學習的。”

我們一路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索菲亞大教堂。今天為我們證婚的是亞歷山大神父。在爸爸的陪伴下，我挽著他的手臂，在鮮紅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齊俊林。當我走到齊俊林面前時，他輕輕攥著我的手腕。在教堂裏我們面對神父，許下終生相守的諾言。

“齊俊林，你確信這個婚姻是上帝所配合，願意承認接納程雨晴為你的妻子嗎 ”

“我願意。”我和齊俊林對視一眼，他笑著回答。“你願對她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你將永遠愛她、珍惜她直到地老天長。你承諾將對她永遠忠實嗎？”“我能承諾。”齊俊林堅定的說。

“程雨晴，你確信這個婚姻是上帝所配合，願意承認接納齊俊林為你的丈夫嗎 ”

“我願意。”我臉一紅，小聲答道。“你願對他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你將永遠愛他、珍惜他直到地老天長。你承諾將對他永遠忠實嗎？”“我能承諾。”我昂著頭，眼眶濕潤。在我夢中，我一直期待有一個這樣的婚禮。我挽著愛人的手臂，在神父面前，我們許下相愛一生的承諾。

今天我的夢想實現了，可是我嫁的是自己最愛的人嗎？我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走到這一步，一切已成定局，我是無法更改了。

“上帝保佑你們，我的孩子。願你們記住今天所發的誓言，攜手一生互敬互愛。”神父最後祝福了我們。我們在此刻完成了形式上的婚禮，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夫妻。

我們的婚禮結束了，但我們的新婚生活剛剛開始。

☆、新婚之夜

? 齊俊林是他們班上第一個結婚的男生。為了慶祝他脫單，當晚他的大學同學就組織了酒會，給他賀喜。因為我懷著身孕，所以沒有參加。他臨行前，他的父母再三囑咐他要早點回來，不要冷落了我。

晚上，我和齊俊林的父母閑聊了一陣。他媽媽和藹的對我說：“雨晴，今天你也累了。趕緊回房早點休息吧。”“嗯，爸爸媽媽你們也辛苦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我上了樓，來到我的婚房。這間屋子布置得很精美華麗，大紅色錦緞床上四件套。床很軟很舒服，我躺在上面。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爸爸，想起了哀傷無奈的眸子，欲語還休的憂慮。想起很久以前，林玥結婚時，爸爸喝醉了酒，在旅館裏痛苦地樣子。

今天我結婚了，爸爸心裏一定也會不好受吧？我結婚了，以後我就是齊俊林的女人了。這一切是我想要的嗎？我真的做好準備和齊俊林過一生了嗎？我質問著自己，卻感到周身的寒意。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我更不知道我和爸爸分別後，是不是再也沒機會團聚了。

從今天起，我將要成為齊俊林的妻子。將來會成為他孩子的母親。我的身份和命運，要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了。可我心底最愛的人，最難以割舍的人，並不是他啊。

我惆悵的想著，卻沒想到門砰的一聲開了。齊俊林滿身酒氣，歪歪斜斜地走進來。

他的確喝了很多酒，那股刺鼻的嗆味讓我開始反胃。“雨晴，今天我好高興。你終於是我的了，是我一個人的了。”他說著，一下子摟住我的肩膀，頭靠在我的肩上，傻傻的笑著。

那嗆鼻的酒味，讓我不由自主地想遠離他。我掙脫著想離他遠一點，可他緊緊箍住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雨晴，別走。”他呢喃著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女人。”說完，他開始解我的衣扣。

我心下大駭，那醉醺醺的一張臉，那滿身的酒氣和他眼裏熾烈的欲望都讓我感到恐懼。我抓住了他的手：“俊林，你喝醉了。我給你打水擦下臉。”“不用，我不想擦臉。我只想和你睡覺。”他說完，甩開我的手，開始繼續解我的衣扣。

可能是酒精的緣故，他有點醉意朦朧，看不清楚紐扣。這讓他感到煩躁不耐，他含混地嘟囔一句，用力扯開了我的衣襟。我的衣服開了，我嚇壞了。此刻我不覺得他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他更像是一個沒有理智的醉鬼。接下來他要做一件讓我更為恐懼的事，我必須制止他。情急之下，我用力甩了他一記耳光：“你瘋了嗎？我還懷著孩子，你想讓我流產嗎？”

可能我太害怕著急了，我用的力氣很大，打的我手都抽筋了。再看他的臉上已經開始紅腫、並且他流鼻血了。我的憤怒和恐懼以及那一記耳光打醒了他，他呆呆的看著我。好像從來不認識我一樣：“程雨晴，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就那麽不想讓我碰你嗎？那你為什麽和我結婚？”他憤懣氣惱，帶著滿滿的不解。

“對不起，俊林。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只是害怕，我還懷著孩子，我不想讓你傷害他。”我哭了，那種戰栗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迷茫讓我無所適從。我不知道接下來那漫長的婚姻生活，我要怎樣熬下去？

“算了算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計較了。我累了，不想跟你說了。”他說完，賭氣地躺在床上，松了松領帶，就拽過被子蒙頭大睡，全然不計較流著的鼻血會弄臟床單。

不多時，他就睡著了，打起熱烈的呼嚕。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像一只哀婉的怨歌，嘲笑我和他這場婚姻的荒唐與錯誤。我就坐在床邊，伴隨著他的呼嚕聲，默默淌著眼淚。

看著齊俊林像一只紮爆的皮球那樣委頓洩氣地睡著後。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看著一片狼藉的婚床和染上鮮血的被單。我的眼淚就這樣流下來。我對婚姻的所有期待和向往，在此刻通通化為烏有。我深刻地知道，我不愛他，不愛這個名義上是我“丈夫”的男人。

可我為什麽要和他結婚呢？只是因為我懷了他的孩子？還是為了所謂的“逃避”。想忘卻種種糾纏我、讓我不堪回首卻無比懷念的過去？還是想徹底擺脫爸爸對我的牽絆，因為我和他之間看不到的未來而心生絕望，從而想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究竟是為了什麽？我要和齊俊林結婚？我混沌的頭腦，開始思索這個問題？卻發現一團亂麻，毫無頭緒。齊俊林是愛我的，所以他會孤註一擲地帶我來聖彼得堡，想和我開始一段新生活。對於他當初的提議，我也是讚成的。我們的婚姻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結果。可是為何事到如今，我卻又深深的後悔與不甘？我在後悔什麽？我又有什麽不甘心的？

要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就像爸爸說的那樣：“你做出了什麽樣的決定，就要為自己做出的決定承擔相應的後果。”是的，這是他在聽我要結婚時說的。那種語氣裏的沈重與心痛，我現在也能感覺到。作為他最珍愛最驕傲的女兒，我卻一次次讓他失望，一次次違逆他。他一定對我傷透心了吧？我想起結婚典禮時，他的強顏歡笑。想起我挽著他的手臂走向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時，他的落寞哀愁。此刻，他是不是和我一樣也在暗自感傷？暗自嗟嘆呢？我們都回不去了。漸行漸遠，我們註定只能遙遠地向對方模糊的背影告別。

記憶像恣意奔馳的野馬，無遮無擋一往無前。終於連日的困倦襲上心頭，讓我漸漸有了睡意。看到齊俊林四仰八叉睡覺的模樣，雖然床很大。我卻沒有走過去的欲望，我拿起旁邊的一床被子，鋪在沙發上睡了起來。我的新婚之夜，就在這惆悵寂寥與蕭索混亂中度過了。

☆、婚後生活

?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來了。因為在沙發上睡了一宿，我睡得並不踏實也不舒服。我爬起來伸了伸懶腰，看見齊俊林還在蒙頭大睡。無奈的搖搖頭，我來到洗手間，打量著鏡中的自己。因為哭過的緣故，我的眼睛有些紅腫，面容也有些憔悴。這怎麽像個新婚的妻子呢？我趕緊打了一盆熱水，好好洗了把臉。又用毛巾浸在冷水裏，好好冰鎮了一下眼睛。

冰涼的感觸讓我的頭腦開始清醒：現在木已成舟，生活還要繼續下去。我要和齊俊林一家搞好關系，我要在聖彼得堡好好生活下去，這樣爸爸才不會為我擔心。

打定主意，我來到齊俊林面前，輕輕晃動了一下他的肩膀，柔聲說：“俊林，該起床了。今天要給爸媽獻茶的。”可是他只是含混答應了一聲，又轉身朝裏睡下了。

我只得大力推了他一下：“俊林，醒醒吧。今天得給爸媽獻茶，不能太晚了。”他終於醒過來，睡眼朦朧的看了我一樣：“你昨天休息的還好嗎？醒的這麽早？”“我沒事兒，挺好的。你的臉還疼嗎？對不起。”我看著他依舊紅腫的右臉，歉疚地說。

“奧，睡了一覺，我都忘了昨天的事兒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臉，自嘲地笑笑：“新婚第一夜，就被媳婦打了耳光。我這丈夫當的，也夠衰的。你昨天可是家暴啊。”他說完，拽過我的手：“沒想到你手勁兒還挺大，打人還挺疼的。”

“對不起，俊林。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只是害怕，怕你會傷到孩子。畢竟現在還不穩定。”“你真的只是怕會傷到孩子？沒有別的其他原因？”他疑惑的看著我，目光如電，探究著我臉上每一個細小表情。

“真的，我只是怕你會傷到孩子。”“好吧，來日方長。反正我們已經結婚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還是孩子要緊。”他體貼地俯下身，把頭貼在我的肚子上，對著我的肚子說：“臭小子，你趕緊生出來吧。你媽現在還得顧忌你，都不能跟我親熱了。你這個小第三者。”說完，他親了我肚皮一下。這一親昵的舉動，讓我瞬間有一種血液凝固的感覺。

我臉紅心跳。我想抗拒，可又怕他生氣，只好一動不動。他抱著我過了很久，我才聽到他喃喃地說：“囡囡，現在你是我的了。答應我，從此刻起，你的心裏不要再有別的男人。我很愛你，我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女人，所以你一定不要背叛我。”“嗯，我知道了。”

我低著頭，答應了他。他俯身上來，親吻著我的雙唇。他的嘴裏還有濃烈的酒氣，這讓我有一種本能的抗拒。可我怕他察覺出來我的不喜，我怕再次惹他生氣。只好閉住眼睛，極力勸自己不要去在意這一切。

他的吻濃烈熾熱，他的雙手開始在我身上游移。我能敏感體察出他體內□□的湧動，這讓我恐懼。我制止了他：“俊林，時間不早了。我們該給爸媽敬茶了。”

“嗯，好吧。聽你的。”他及時收手。然後下床洗漱，過了好半天他從洗手間出來：“我用冰水敷了敷臉，這樣臉就不那麽腫了。如果待會爸媽要是問起來，你別回答，聽我的。”

他囑咐著我，我不安的看了他一眼。他的右臉好些了，雖然還有些腫，只是不那麽紅了。我和他打扮清爽後，下樓給父母敬茶。

這是我們新婚第一天，按照禮儀齊俊林的父母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等我們下樓。

我和齊俊林雙雙跪拜在父母面前，端起傭人遞過的茶碗，高舉過頂：“爸爸媽媽，請喝茶。”“好，昨晚睡得好嗎？”他的父母接過茶碗，他的媽媽笑著問我。“挺好的。”我故作開心的樣子。可是齊俊林的媽媽剛喝了一口茶，就發現齊俊林的右臉有些腫。忙關切地問道：“俊林，怎麽了？你的右臉怎麽腫了？”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兒，從來沒有過的緊張害怕。可是齊俊林卻坦然自若的回答：“沒什麽，我的智齒又犯了。昨天晚上和同學聚會的時候，就疼得厲害。結果一嘬都流血，還是雨晴照顧我的，有老婆就是好。媽，前幾天我就說牙疼，想拔了智齒。你就說先等婚禮結束以後再拔。過幾天，我把牙拔了，省得老牙疼。”齊俊林神態自若地說出這篇話，竟然編得天衣無縫，連他媽都被騙過了。

他媽媽趕緊說：“那就趕緊去看看牙醫。牙疼不是病，疼起來可要命。現在你們也結婚了，你就踏下心來好好學習，雨晴在家好好養胎。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我們應承著，我心裏對齊俊林多了一絲感激和歉疚。

嘮了會家常，又吃了豐盛的早餐。我們就要去給爸爸送行了。爸爸設計院的工作很忙，他是請假來參加我的婚禮，不能耽擱太久。今天早上十點，他就要和陳玉玲、雨澤回上海了。

我們到了酒店門口，剛進大廳就發現爸爸和陳玉玲、雨澤坐在大廳的迎賓椅上。“爸爸，我們來了。”我小跑了幾步，來到他面前。

他站起身，看了我一眼：“昨晚沒睡好嗎？怎麽有點憔悴呢？”他關切地問道。我看著他，他何嘗又曾休息好？清俊消瘦的臉上，難掩疲憊。眼中血絲滿布，下巴也冒出青青的胡渣。“沒什麽，挺好的。爸，你怎麽也不刮刮胡子？胡茬都冒出來了。”“奧，是嗎？我的電動剃須刀沒電了，我又不想用酒店的，所以沒刮。”他笑著，摸了一下下巴。

“是啊，雨晴。你爸現在可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越來越不註意自己的儀表了。他現在正向滄桑大叔的隊伍靠攏呢。”陳玉玲撅著嘴，打趣的笑道。但我敏感的知道，她一定是不滿自己在旁邊被冷落，所以極力彰顯自己的存在。

可她說的這句話，我卻覺得很刺耳，剛想回她一句。爸爸卻淡淡的說道：“我都快五十了，不是大叔是什麽？”齊俊林趕緊岔開話題：“爸爸、阿姨，你們不是十點的飛機嗎？現在也九點十分了，我們送你們去飛機場。別晚點。”

“嗯，走吧。”爸爸拖著拉桿箱，往前面走著。齊俊林幫著陳玉玲拖動她那個拉桿箱，陳玉玲抱著雨澤，我緊跟在他們後面。

我們坐的是加長林肯，車裏空間很大。爸爸和陳玉玲、雨澤坐一排，我和齊俊林坐後面一排。爸爸轉過頭對我們說：“囡囡，你現在懷著孩子，自己要當心些。好好照顧身體。等生完孩子，做好月子，明年寒假的時候，你和俊林帶著孩子回上海。咱們一家也該聚在一起好好過個年了。”

“我知道了，明年我跟俊林一定帶著孩子回去。”“是啊，雨晴。你今年沒回去過年，你爸可失落了，可想你們了。明年一定帶著俊林和孩子回上海。雨澤一定也會喜歡他的小外甥兒的。是嗎，雨澤？我們都做舅舅嘍。”陳玉玲逗著雨澤玩兒。雨澤笑著，流著口水向爸爸張開懷抱。他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一刻也不老實。爸爸撫弄著他：“雨澤乖，好好坐著，不要鬧。”可雨澤還是要爸爸抱，爸爸板起臉：“不許再鬧了，好好坐著。聽話雨澤。”他嚴肅的口吻，可能讓雨澤感到害怕。雨澤哇的一聲哭起來，陳玉玲趕緊解開安全座椅，把兒子抱在懷裏好好哄著：“不就是讓你抱會兒嗎？看你把孩子都嚇哭了。對雨澤連個笑模樣都沒有，孩子這麽小都怕你。”“這是在坐車！註意點安全，行嗎？小孩兒從小就得坐安全座椅。這規矩從小就得遵守。”爸爸口氣有些嚴厲地說。

“不就是讓你抱他玩兒會嗎？你用得著這樣上綱上線的？這車開得這麽穩，能出什麽事兒？我就在你旁邊守著，我能讓自己的兒子出事嗎？老來得子，一點都不知道好好心疼我們。”陳玉玲和爸爸爭辯著，最後一句話說的聲音雖然小，可是充滿抱怨的語氣，卻讓我們聽得很清楚。

爸爸面色嚴峻，明顯的不悅。他慍怒地看了陳玉玲一眼，卻沒有說話。那種沈默壓抑的氛圍讓人緊張，陳玉玲委屈地咬著下唇，不再言語。

齊俊林打著圓場：“阿姨，爸爸說的對。坐車一定要系好安全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爸爸對我也很嚴厲的。男孩子還是管嚴點兒好，這樣對他將來的成長有利。”

“好吧，我也知道你們說的有道理。可你爸這態度，就只會對我們冷淡嚴厲，好像跟我們有仇似的。”說完，賭氣地瞪了爸爸一眼。又小心安撫雨澤，哄著他不在哭了以後，才又讓雨澤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坐好。

車裏因為這點小小地不快，氣氛變得壓抑緊張。齊俊林趕緊活躍氣氛：“爸爸、阿姨，我爸爸媽媽說了，因為這幾天一直籌備我們的婚禮，他們對你們的款待多有怠慢。你們不要介意，以後有時間一定要來聖彼得堡好好玩玩兒。我做你們的導游，我們這兒好吃的、好玩兒的不比上海少。”

“謝謝你了，俊林。你媽媽送給我的羊絨披肩，我非常喜歡。回頭替我謝謝你媽媽。我們在這兒幾天過得挺好的。只是我也是南方人，還真的不太習慣聖彼得堡這麽寒冷幹燥的氣候。你們還是回上海吧。雨晴現在懷著孕，你好好照顧她。等明年春節，你們一家三口來上海，我們好好熱鬧熱鬧。”陳玉玲這番話說的很熨帖，消融了適才的不快。

車子終於到了機場，齊俊林幫爸爸拖著行李。我們到了候機大廳，爸爸看了一下登機牌，對我們說：“俊林、囡囡，還有十來分鐘，我們就要上飛機了。也沒什麽事兒了，你們趕緊回去吧。”“爸爸，祝你們一路順風。我會好好照顧雨晴的，你放心吧。”齊俊林攬著我的肩頭，笑著對爸爸做出保證。爸爸也笑了笑：“你們好好經營自己的家庭，好好過日子，我也就放心了。天氣還冷，你們快點回去吧。”

我不想當著陳玉玲和齊俊林，洩露自己的情緒，只好低下頭：“爸爸你們路上小心些，我們先回去了。”“好的，沒事兒。回去好好休息，好好養胎。”爸爸關切地說。“俊林，好好照顧雨晴。她現在身子不方便，你多幫著她點兒。”陳玉玲也說道。“我會的，阿姨你們放心吧。”齊俊林攬著我的肩頭，我們朝出口走去。但我能深深感到爸爸關切擔憂的目光在緊緊看著我，直到我們的背影消失不見。

☆、孕期親熱

? 我們去機場送走了爸爸和陳玉玲、雨澤，回來的路上，我一言不發。我的心情很沈重，通過爸爸和陳玉玲的言語交鋒，我知道他們的關系並不融洽。這時時迸發的口角，表露出他們日常生活一定並不美滿，我開始為爸爸感到擔憂。

齊俊林看出我的想法，攥住我的手：“雨晴，你爸已經走了，現在你心裏不要再想著別人了。我們好好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他半是溫柔半是警告的語氣，讓我心裏又有了幾分不快。我轉過頭，看著窗外，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他看我有些不高興，也就不再說什麽了。但車裏的氣氛開始變得沈悶壓抑，一如我們以後的婚姻生活。

爸爸走後，我們開始了新婚生活。齊俊林依舊去學校上學，我在家好好養胎。偶爾也會看著齊俊林媽媽下廚，然後給她打打下手。趕上孕婦產檢的時候，都是齊俊林帶我去檢查。

胎兒發育的很好，四維彩超顯示這是個很健康活潑的男嬰。五個月時，他就活潑好動，時時在我肚子裏動了。因為懷孕的緣故，齊俊林的媽媽特意叮囑過我們，不能同房，以免傷到孩子。這個理由讓我暗自開心，因為我可以憑此名正言順拒絕齊俊林對我的親熱。

但這讓齊俊林很有些不快。在我懷孕五個月的時候，他帶我去做產檢。醫生告訴我們，胎兒一切正常後。齊俊林就問醫生：“醫生，現在三個月危險期已過，我們夫妻能有親密舉動了嗎？這幾個月我都憋壞了。”他直白淺陋的話語，讓我頓時羞紅了臉。

我恨恨地看著他。醫生了然地笑笑：“可以啊。不過要小心。妊娠3個月以後，胎盤逐漸形成，妊娠進入穩定期；早孕反應過去了，孕婦的心情開始變得舒暢。由於激素的作用，孕婦的□□有所提高。加上胎盤和羊水的屏障作用，可緩沖外界的刺激，使胎兒得到有效的保護。因此，妊娠中期可適度地進行性生活，這也有益於夫妻恩愛和胎兒的健康發育。國內外的研究也表明，夫妻在孕期恩愛與共，生下來的孩子反應敏捷，語言發育早而且身體健康。 所以妊娠中期的性生活以每周1-2次為宜。不過要註意體位，還要控制性生活的頻率及時間，動作不宜粗暴。這個時期最好采用丈夫從背後抱住孕婦的後側位。這樣不會壓迫腹部，也可使孕婦的運動量減少。 ”

醫生專業而詳細的介紹，打消了齊俊林的顧慮。可是這番話，卻把我推向被動的境地。本來可以憑借懷孕，怕傷到孩子這個理由，來拒絕齊俊林的親熱。可是現在這個理由也不成立了，讓我頓生恐懼之感。我可以預想到，如蒙大赦般的齊俊林會有多麽瘋狂激烈。

果然當天晚上，我們洗完澡後。他就亟不可待地從後面摟住我，伏在我的肩頭上，小聲對我耳語：“雨晴，我們五個多月沒親熱了。今天好好做一次吧。”

那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朵上、臉上，讓我心慌意亂。我勉強笑道：“俊林，再等等吧。等孩子出生在做吧。現在畢竟還有點危險。”“有什麽危險？醫生都說只要註意，就會沒事的。你還有什麽好顧忌的？還是想以此為借口，拒絕和我親熱？”他目光灼灼，直視著我。迫人的目光，讓我感到恐懼，難以逃避。我知道如果此刻我再拒絕，那麽我們的夫妻關系一定會遭受重創。罷了，既然已經和齊俊林結婚，這一切都無可避免。

想到這，我反倒坦然了。我無所謂地笑笑：“好吧，那就做吧。只是請你小心點，我還懷著孩子。”齊俊林聽完這句話，迫不及待地把我放在床上。

那是一次痛苦的□□體驗。雖然後側位不會傷到孕婦孩子，齊俊林的動作也足夠輕柔。但我知道我只是在被動地配合他，全無激情與喜悅。那種痛苦的糾纏，無盡的絕望，像淩遲一樣，寸寸淩虐我心。我緊咬著下唇，感到無盡的悲哀屈辱。我不知道這種生活，還要延續到何時。但我知道，我不愛齊俊林。一直以來，我都不是真心愛他。我只是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當成幫我脫離那個尷尬家庭的避難所。

我強忍著眼淚，沒讓它流下來。終於不知過了多久，齊俊林滿足的嘆息著，從我身體裏退出來。打橫摟著我，他的手臂強健而又霸道，緊緊把我箍在懷裏：“雨晴，這種感覺真好。以後我們天天都這樣吧。你知道嗎？這五個多月，我太難熬了。現在總算可以解禁了。”

“嗯。”我簡單地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我覺得我現在說什麽，都是多餘，都是錯誤。

☆、不可說

? 懷孕五個月後，我的身體已經沒有了懷孕初期的種種不適。齊俊林上學後，留我一人在家很是無聊。我開始寫日記，來抒發心中種種覆雜情緒。

我的日記本是帶密碼的。四個小按鈕，按不同的順序排列。只有按對了，才能打開日記本。這種密碼日記本，給我一種安全感。讓我莫名的覺得安心，覺得只有這樣我潛藏於心的隱秘舊事才不會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可是後來卻證明，我的想法有多幼稚簡單。

我給自己的日記起名叫《不可說》。“不是不可說，是我不敢說。一步一微笑，一步一傷心，一步一劫難。化作飛蛾撲火。因為愛上你，我便沒了我。讓一切都隨風散落。不是不可說，是我不能說。相擁著承諾，別怪我懦弱，情不容你我，舍我護你而活。因為愛上你，我才成了我。共你沈沒。”

我和爸爸的感情，是不可說也說不明白的。現在因為養胎，我有大把的時間宅在家裏。因為安靜悠閑，讓我可以靜下心來，把我和爸爸之間的前塵往事，統統回憶起來凝於筆端。這種文字的傾訴，讓我對他隱秘幽深的感情有了舒緩的渠道。我常常在書桌前，一坐就是一上午。前面攤開一本俄文書，然後書下面打開我的日記本，我靜靜地回憶著我和他的一切，然後詳細認真地記錄下來。

“五歲時，我們幼兒園演出朝鮮舞蹈《桔梗謠》。我穿著朝鮮族的長裙，我是領舞。我在上面跳著，爸爸媽媽在下面給我用攝像機拍著。演出結束後，我們的舞蹈得了一等獎。爸爸媽媽帶我去外灘玩兒，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九歲時，爸爸設計的風荷園，成了上海地標性建築。美國建築家協會還在當年給爸爸頒獎，看著獎臺上手拿“全球十大最佳建築師”獎杯的爸爸。我好高興好自豪，我的爸爸好年輕好帥氣好優秀。我和媽媽都好開心，我們鼓掌鼓了好久，手都拍疼了。那是我第一次去美國，第一次知道原來我的爸爸不僅長得最帥，而且好聰明好出眾。而這個男人，只屬於我和媽媽。”

“十一歲時，爸爸外遇了。媽媽知道這個消息很傷心，她是很愛爸爸的。勾引爸爸的女人是林玥，我恨她，就是她奪走了我的爸爸。可是我也知道，爸爸在遇到媽媽之前，就愛過林玥。他們只是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現在又因為一些原因重逢了。有的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和重逢，都是上天註定的。”

“媽媽自殺後，爸爸很內疚很自責。舅舅把爸爸打得很厲害，外公一家都不原諒爸爸。他們都認為是爸爸害的媽媽自殺的。可我卻堅定地站在爸爸一邊，不管任何情況，我都是爸爸的女兒。我和他，永遠是一條心的。”

“我和爸爸去海南玩兒。在和爸爸嬉戲的時候，我第一次發現爸爸身體的變化。直到後來上生理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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