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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治愈恐怖癥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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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沒有哪個男人會像他一樣這麽珍惜疼愛我了。我鼻子很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怕讓他看出我傷感的情緒,我勉強一笑:“知道啦!老爸,我還是孩子呢。我還沒玩兒夠呢。我才不想這麽早結婚生子呢。”

可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當時的我永遠無法想到,在爸爸的車裏信誓旦旦對他保證,我不會早早的結婚生子。可是在去了聖彼得堡不到一年,我就和齊俊林結了婚,並且懷了他的孩子。也就是在懷孕期間,我們爆發了最激烈的沖突。我和他離了婚,我懷著孕被爸爸接回上海。這後來的一切,多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我沒有聽從爸爸的話,結果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就像脫軌的列車一樣偏離正常軌道,完全把事件中的所有人帶入巨大的災難中。只是因為我沒有聽從爸爸的忠告,才自食惡果、痛苦不堪。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爸爸帶我去了匯金百貨,那裏的衣服鞋子都是全上海最高檔的,當然價格也不菲。來到艾萊依專櫃,售貨員小姐露出職業化的笑容:“歡迎光臨,很高興為您服務。先生您有什麽需要的?”“奧,小姐。我想為我女兒選幾件羽絨服。她要去俄羅斯留學,所以選幾件最新款、也最禦寒的羽絨服。”

“嗯,沒問題。我們這裏展出的都是今年的新品。小姐,跟我來這裏,我給您挑選幾件。”

售貨員在前面領路,我跟她走了過去。很快她給我選了六件不同樣式的羽絨服:“這都是我們今年的新品。這件短款的適合日常穿著、這件運動款的適合體育活動的時候穿著、這件長款的冬天穿最保暖、這件休閑風衣式的約會穿最好看、、、小姑娘這麽清純可愛,你長得又白,很適合這種玫紅、嫩綠的顏色。這幾件你都好好試試吧。”

我看著那一堆羽絨服,征詢著爸爸的目光。他點了點頭,示意我進去試一下。我抱著那一堆衣服,走進試衣間。

那六件羽絨服,我每件都試穿過了。艾萊依的羽絨服輕巧時尚、面料精致、顏色鮮艷、保暖又好,是我最喜歡的羽絨服品牌。上海的冬天有些陰冷,但寒氣並不重,我平常冬天的時候,只是穿一件短款夾克式的羽絨服。現在各式各樣的羽絨服,我一件件試穿著。每件穿起來都很驚艷很漂亮。當我從試衣間走出來時,爸爸的目光總會長久的凝視在我身上。好像要把我當時的模樣深深銘刻在腦中一樣。當我察覺到爸爸那灼熱癡迷的目光時,他又會慌亂羞赧的低下頭,好像做了錯事一樣。

那六件羽絨服,我穿著都很好看,爸爸都很滿意。所以他一下要給我買六件,我制止他:“太貴了。爸爸,我就要三件羽絨服吧。這已經不少了。”我摁住他掏出的□□,想要制止他瘋狂購物的行為。但爸爸用很淩厲冷硬的眼神看向我,這種眼神讓我害怕、膽怯,我慢慢松開手。他拿起□□,刷卡給我買了這六件羽絨服。

提著六個袋子,他又帶我到了“洛曼琪”專櫃。“洛曼琪”專櫃的靴子都是高檔小牛皮手工縫制的,穿起來非常輕便保暖、時尚精巧。售貨員小姐周到地讓我試穿著一雙雙靴子。高筒、中筒、短靴、、、不一而足。流蘇的、水鉆的、貂絨的、、、樣式繁多,雙雙都讓人炫目。

我試穿了五雙靴子,每雙都很喜歡。我的腿本就修長纖細,穿起靴子來很漂亮。所以爸爸又不容我拒絕,一下給我買了五雙靴子。

我心疼的計算著今晚的開銷,爸爸給我花了九千多塊錢了。我們提著這十來個購物袋,去停車場取車。

進了車廂,那十來個購物袋堆在後車座上滿滿當當的。爸爸給我系好安全帶,鎖好車門,他依舊不說什麽,目光專註的開著車。“爸,你今天給我花錢太多了。要是陳老師看見,不太好吧。”我小聲為難地說。

“她有什麽不開心的?我花的是自己的錢!你是我女兒,我給我女兒花錢,礙著別人什麽事了?囡囡你就要去國外念書了,穿戴要好一點,才更加自信體面。如果爸爸現在不抓緊時間對你好,以後就沒機會了。”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目光深邃眉頭輕皺,握方向盤的手也用力一緊。我知道此刻他的心裏一定很不好受。

☆、機場送別

? 回到家,看到陳玉玲獨自在客廳等著。當她看見我和爸爸提著十來個購物袋走進門時。她明顯地皺了一下眉頭,有些不悅。“啟航、雨晴,你們回來了。東西都買齊了嗎?”陳玉玲強迫自己擠出了一絲笑容,但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奧,光買了衣服和鞋子。等囡囡走的時候,再給她買些上海的小吃。去了聖彼得堡,生煎、擂沙圓、蟹殼黃、、、她喜歡吃的這些小吃,都吃不到了。”爸爸嘆了口氣。

陳玉玲輕抿了一下嘴唇,努力維持著笑容:“航,熱水我已經給你燒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洗洗澡趕緊休息吧。”

爸爸點點頭,把購物袋放進我房間。很是疲憊地走進他的寢室,陳玉玲跟了進去。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看著那十來個購物袋,想著爸爸在車裏說的話,心中很是酸楚傷感。好像離別就在眼前,以後我再想念爸爸的時候,可不是坐公車從學校回到家那麽簡單了。

過後的幾天,爸爸陸陸續續的又給我買了很多日用品:睡衣、內衣、棉襪、圍巾、帽子、、、種類繁多,各式各樣。“這些東西在聖彼得堡也能買到。爸,你不用給我買。”“這些東西還是在國內買齊的好,現用現方便。”爸爸依然固執的按照他的想法,給我備齊出國的所有用品。

星期二下午三點四十的飛機。那天中午爸爸在家給我做了一桌我喜歡吃的菜品:八寶醬茄子、荷葉粉蒸鴨、清炒芥藍、腰果蝦仁、菠蘿咕咾肉、、、還有酸筍雞皮湯和香噴噴的白米飯。齊俊林也來到我們家一起共進午餐。

爸爸端著酒杯,慢慢地給齊俊林和自己倒了一杯酒:“來,俊林。這杯酒叔叔敬你,以後囡囡就拜托你照顧了。她有時愛耍小性子,你要多讓著她點兒。“

齊俊林受寵若驚的端起酒杯:“叔叔,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囡囡的。“

他們一碰杯,爸爸一仰脖喝幹了杯中的酒。爸爸又給我倒了一杯紅酒,他自己又滿上一杯白酒:“來,囡囡,陪爸爸喝一杯。爸爸以前還從來沒讓你喝過酒呢。以後去了聖彼得堡,你要學會獨立,學會照顧自己。不要再任性不懂事,耍小孩子脾氣了。要真正的成熟長大起來,知道了嗎?”爸爸眼眶通紅,泫然欲泣。但他狠狠咬著下唇,強力抑制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我也很想哭,但也抑制住了:“我知道了,爸爸。我不會讓你擔心,我一定照顧好自己。”

爸爸又一仰脖頸,喝幹了杯中的酒。他面色有些緋紅,氣息開始急促。

陳玉玲擔心地勸道:“啟航,別喝了。待會兒還得送囡囡去機場呢。”“沒事兒,這點酒算什麽?我清醒得很。我女兒找到了自己喜歡的男生,現在又能出國留學了。我作為爸爸很開心,喝點酒算什麽?”“爸,你少喝點吧。這麽多菜,還是先吃飯吧。”

“聽囡囡的,最後一杯。”爸爸給自己又倒滿一杯白酒,給我和齊俊林各倒了一杯紅酒:“來,俊林、囡囡,爸爸敬你們。以後去了聖彼得堡,要互相關心、愛護彼此。你們既然已經認定了對方,就要珍惜彼此的緣分。好好相處好好相愛。爸爸祝你們前程似錦、生活幸福。”

說完,爸爸喝盡杯中的酒。我和齊俊林也舉杯喝盡杯裏的酒。

“好了,不喝了。你們多吃點菜,到了聖彼得堡,就吃不到爸爸做的飯了。”爸爸有些淒然的笑道。

我們的心情都有些沈重。離別在即,很是不舍。

因為喝了酒,只能坐出租車去機場。陳玉玲在家照看雨澤,爸爸幫著我和齊俊林拎行李。我的行李箱足足有三個,裏面塞滿了爸爸給我買的衣服、鞋子、日用品和小吃。

在出租車裏,爸爸主動坐到副駕駛的座位,讓我和齊俊林坐到了後車座。看著快速移動的街景,我知道此刻眼前變幻的一切,在不久的將來都會成為我夢中的影像。再見,上海!再見,爸爸!

到了候機大廳,我們找到座位坐好。候機室喧囂吵鬧,爸爸坐在我的旁邊,幫我看著行李。我忽然在此刻很想單獨對他說些什麽。“俊林,我有點口渴。你給我買瓶水吧。”“好啊,我去買。”齊俊林很聽話的站起來。“對了,我同學說浦東機場有一家臺灣紅豆餅和酸奶蛋撻超好吃。現在還有四十分鐘,才檢票呢。你也一並買點吧。行嗎?”我央求地看著他。

“沒問題,你們等著。”齊俊林不疑有他,笑呵呵的走了。

看著他遠去,我又看了看身邊的爸爸。此刻他神情蕭索悵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好像周圍的一切與他無關。

“爸爸,你怎麽了?”我握住了他的手。可是此刻他的手如此冰涼,他的手在無法抑制的顫抖。我嚇壞了:“爸,你沒事兒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怎麽啦?”

爸爸好像被我叫醒了一樣,轉過頭,靜靜地凝視著我。那白皙清俊的面龐很是消瘦憔悴,眼帶血絲,兩鬢的白發也如此醒目。他淒楚的笑道:“沒什麽,我不要緊。囡囡我只是在想,這樣做真的對你對我是最好的結果嗎?我們都不夠勇敢,都不能直視自己的內心,去追求自己真正最想要的。爸爸很愛你,爸爸不想失去你,囡囡。我的女兒,我的寶貝。你告訴爸爸,怎麽做你才能留下?我舍不得你走。“

爸爸的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肆無忌憚的洶湧而下。此刻他不像是一個父親,我也不像是一個女兒。我們就像是彼此深愛的情侶,在最後的關頭艱難抉擇,被迫分離。

我心底有一個聲音在洶湧不息的吶喊:“你愛的是他,是眼前這個男人,為了他留下來吧。“可那個理智的我卻在告誡自己:”你必須要走,不能再猶豫遲疑。如果你打消自己既定的計劃,那所有的一切都將毀滅,那會讓你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我就這樣看著他,看著這個為我傾盡十九年心血,苦苦寵愛著我、依賴著我的男人。此刻他哭得像個小孩,涕淚滿臉形象全無。這還是那個我印象中清秀俊逸、風姿翩翩的爸爸嗎?

我把他攬在懷裏,像安慰孩子的母親一樣,臉頰貼著他的臉頰,輕聲對他說:“爸爸,我離開,對你對我都是一種解脫。我太累了,我想換個安靜輕松的環境,好好開始新的生活。你一定要理解囡囡,這樣我才能走得安心。我會回來的,等將來有一天,我們都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我就會回來。只有那樣我才能坦然的面對你。”

他或許懂了我的意思,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緊緊地抱住我,如此用力,好像要把我鑲嵌在他的體中:“我等著,爸爸等著那一天。不管那一天有多遠,爸爸都等著你回來,囡囡。”

那熟悉的薄荷氣息,他溫熱強健的身體此刻對我是如此誘惑。我閉著眼睛,奢侈的想享受這短暫的歡愉。卻不料這一切被一雙憤怒的眼睛全部窺見。

☆、登機檢票

? 我和爸爸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我感受著他熟悉的體香和溫暖的體溫。他的心臟跳得兇猛而激烈,他的呼吸也很粗重急促。我知道我和他單獨相處的時間,只有眼下這十幾二十分鐘。我什麽都不願意去想,只想在他溫柔的懷抱中,最後再做一次他的孩子。

可是他輕輕推開了我:“好了,囡囡。俊林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快坐好吧。”他扶著我的肩頭,讓我坐正。我怕齊俊林待會兒看出端倪,趕緊擦幹凈臉上的淚。

“到了聖彼得堡,要好好學習。先把俄語學好了,然後再考大學才方便。也不要委屈自己,不要舍不得花錢。爸爸有足夠的能力供你讀書。”爸爸也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視地說。

“知道了,爸爸。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和陳老師、雨澤好好過日子。中藥你要按時喝,那是調理你身體的。你自己身體健康,我才能放心。”

我們很平淡地囑咐著對方。不知過了有多久,齊俊林回來了。他拿著兩瓶水和一份紅豆餅、酸奶蛋撻。“雨晴,給你。水和吃的我都給你買回來了。”

我打開礦泉水喝起來,齊俊林也打開另一瓶喝起來。我這時才發現,齊俊林只買了兩瓶水,沒有給爸爸買。“你怎麽才買兩瓶啊?我爸還沒有呢?”我有些不滿的說道。

“我又不知道叔叔渴不渴。再說了,叔叔不一會兒就回家了嗎?”齊俊林理直氣壯地說道。他平靜的臉上,好像隱隱有一絲怒氣。

“囡囡,沒事的。爸爸不渴,你跟俊林喝吧。”爸爸勸解道。

我氣呼呼地坐在座位上,爸爸讓齊俊林坐在我旁邊。齊俊林給我端過來紅豆餅和蛋撻:“別生氣了,你想吃的零食都給你買了。嘗嘗看。”我不好當著爸爸的面再發脾氣,拿過酸奶蛋撻吃起來。“好吃嗎?”齊俊林問道。“挺好吃的,確實名不虛傳。”我讚嘆道。

“那好吃你也給我吃一個啊。我大老遠給你買來的,多不容易。”“那你想吃就拿啊。”

“不,你餵我吃一個。”齊俊林耍賴道。“你又不是沒有手,還用我餵你。”我感到很好笑。

“就算是獎勵嘛。快。”他張開嘴,等著我餵他。我拿了一塊酸奶蛋撻狠狠塞進他的嘴裏:“多大的人了?也不嫌肉麻。”他咳嗽了一下,笑著說:“咱們是情侶,這有什麽肉麻的?這叫小溫馨、小浪漫,懂不懂?”說完,他輕輕彈了一下我的腦門兒。

我們之間的親密互動,被爸爸盡收眼底。他面色蒼白地看著這一切,卻沒有說任何話。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齊俊林是故意做給爸爸看的。他就是要在爸爸面前,和我表現親昵,讓爸爸傷心難過。

候機場的喇叭裏傳來:“乘坐679次上海飛往聖彼得堡的顧客註意了,還有二十分鐘,飛機將要起飛。現在進入檢票階段,請盡快在檢票處檢票。”

分別的時刻就要到了。我剛一站起來,就覺得腿發軟。一個趔趄,爸爸和齊俊林同時扶住了我。“叔叔,我來吧。我會替你好好照顧雨晴的。“齊俊林很隨意的撥開爸爸放在我後背的手臂。”雨晴,你沒事兒吧。“齊俊林關切的問。

“沒什麽。就是猛一站起來,有點腿麻了。不要緊。”“那就行,我們該檢票了。拿好行李走吧。”齊俊林拖著三個最重的行李箱,我拖著兩個輕便的。

就要走了,就要去遙遠的聖彼得堡了。我回頭看了一眼爸爸,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然後轉過身子,大踏步的朝前走著,再也沒回頭。

他的背影蒼涼又孤獨,如此決絕,好像要斬斷我對他的所有思念。他沒有再回頭,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見。

我的淚無聲的滑落,對於未知的恐懼和茫然,充斥著我內心的每一個角落。爸爸,離開了你,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你呢?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行了嗎你爸已經看不見了,雨晴我們該檢票了。要不然就晚點了。”齊俊林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的說著。看著他冷漠的臉,我忽然有些莫名的恐懼,覺得他很陌生。

☆、獨在異鄉為異客

? 齊俊林生硬的話語,讓我覺得他很陌生。或許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刻薄,所以緩和了一下語氣:“雨晴,我們該登機了,時間不早了。”我沈默不語,低著頭拖著行李,跟在他的身後。安檢、驗票、登機、、、等到飛機終於行駛在萬裏碧空,我發覺自己內心空蕩蕩的。按理說,我該感到輕松解脫才對。畢竟離開了那個讓我感到壓抑憋悶的家,可是爸爸臨轉身時,那淒涼憂傷的眼神,那蒼涼孤獨的背影,卻如刀刻一般深入腦海,讓我永難忘記。

“雨晴,在想什麽?吃點水果吧。”齊俊林給我剝了一個橙子,遞到我的手裏。“謝謝啊。”我無精打采的說道。“怎麽了?這麽不開心?出國留學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嗎?跟我在一起,怎麽這樣情緒低落啊?”“奧,沒什麽。我只是想起爸爸臨走時的背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離開他。現在我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我真不放心他。”“那有什麽不放心的?你不在,他說不定過得更好呢。你別忘了,他還有你繼母和你的小弟弟呢。很多時候,我都覺得他跟你繼母和你弟弟在一起時,才更像一家人。你不是也覺得你在你們家被孤立排斥嗎?你跟我去聖彼得堡,對你對他都好。雨晴,你不要記掛你爸爸了,還是多想想以後在聖彼得堡應該怎樣學習生活吧。”齊俊林平靜無波的說道。我知道他說的話有道理,但我聽了心裏還是很不舒服。這種別扭無法用言語形容。我隱約的覺得,齊俊林好像對我的爸爸很有成見。具體原因我也說不出來。直到後來我和他結婚,因為爸爸我跟齊俊林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劇烈的沖突。而那場沖突,幾乎將他毀滅,也使我陷入崩潰的邊緣。直到爸爸來了聖彼得堡,才把我從恐懼與負疚的泥淖中解救出來。只是我跟齊俊林再也不能和好如初了,只能選擇平靜分手。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我累了,我想歇會兒。”我困倦的說。“那好吧。你好好睡一覺,等下飛機時我叫你。”齊俊林體貼地說。

我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的卻是爸爸離去的背影。那麽俊挺纖秀的背影,卻透著無盡的蒼涼和失落。在爸爸和齊俊林之間,我選擇了後者。被一個年輕帥氣的男生打敗,對於爸爸來說,這應該是對他最大的打擊。他一向視若掌上明珠的女兒,會在他人到中年之際,不顧他的苦苦挽留,而執意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從此和他相隔天涯,讓他怎麽會不傷心失望呢?可只有我離開,我和他才會有更大的自由空間。不然在那個家,我會壓抑崩潰。他也會時時在意我的感受,而身心疲憊。是的,這樣做對我們倆都好。我一遍遍試圖說服自己,以減輕心中莫名的負罪感。

我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到齊俊林輕觸我的胳膊:“雨晴,醒醒。我們到聖彼得堡了。”我睜開眼睛,窗外是不一樣的風景。

拿著行李走下機艙,跟著齊俊林到了機場大廳。因為時差的緣故,我頭腦還有些昏沈。可是就在這時,我聽見了清脆的呼喊:“契訶夫、契訶夫,我的兒子,媽媽接你來了。”

一個身形魁梧膀大腰圓的婦人來到我們面前。她穿著紅色的連衣裙,戴著一頂紅色的遮陽帽,連皮涼鞋都是紅色的。就像是一團紅色跳躍的火焰。她來到齊俊林面前,抱著齊俊林的臉頰左右親吻起來。她的雙手緊緊捧著齊俊林的臉:“傻孩子,你可回來了。在上海沒吃好吧。都瘦了。”

齊俊林不好意思的紅著臉介紹:“雨晴,這是我媽媽。她這人就是特別熱情,你別介意啊。在俄羅斯,親臉頰很正常。媽媽,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的女朋友雨晴。”

我禮貌的說:“阿姨您好,我是程雨晴,很高興認識你。”他的媽媽也扶著我的肩頭,細細的打量我,讚嘆道:“怪不得契訶夫舍不得回來。小姑娘長得太漂亮了,怪不得我兒子會被你迷住。真漂亮。”我很是害羞,又好奇的問道:“契訶夫?阿姨為什麽叫你契訶夫呢?”

“我們在俄羅斯的華人,都會入鄉隨俗給自己起一個俄羅斯的昵稱。我的昵稱就是契訶夫,爸爸媽媽都希望我像大文豪契訶夫一樣學識淵博吧。”齊俊林解釋道。

“好了,孩子。機場可不是說話的地兒,咱們回家好好嘮。媽媽有很多話想跟你們嘮呢。”他媽媽說著,讓遠處隨行的仆人幫我們拖行李,然後左手拉著我、右手拉著齊俊林:“趕緊跟媽媽回家,媽給你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呢。”

齊俊林的媽媽有著東北女人的豪爽,她像火一樣熱情。我的心瞬時感到很溫暖。

☆、異國生活

? 聖彼得堡是俄羅斯第二大城市,位於俄羅斯西北部,波羅的海沿岸,涅瓦河口。列寧格勒州的首府。它是俄羅斯第二大政治、經濟中心,也是俄西北地區中心城市,全俄重要的水陸交通樞紐。聖彼得堡的建築是舉世聞名的。它擁有50多所博物館,被譽為博物館城。還是世界上少數具有白夜(不夜城)的城市。

聖彼得堡距海不遠,所以受海洋性影響大,屬於溫帶大陸性氣候。這裏的冬天十分的寒冷而且漫長,氣溫大約平均在零下五度,因為氣溫低,所以這裏的積雪期也很長。這裏的夏天雖然短單但是卻很涼爽,七月最熱的時候也不會超過二十五度,這裏的年降雨量大約在五六百毫米之間,一般來說夏季降雨相對多一些。這對於從小生長在中國南方的我來說,夏季的聖彼得堡我能適應,而對於苦寒的冬天,就十分不適應了。所以我在聖彼得堡求學期間,苦寒幹燥大雪紛飛的冬天,是最讓我覺得痛苦漫長的。也是在那個時候,最讓我懷念溫潤暖和的上海。

齊俊林的媽媽很熱情,她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齊俊林,走出了候機大廳。機場停車處,一臺黑色閃亮商務豪華版的“寶馬”在外面等著我們。打開車門,齊俊林他們家的司機早就把我們的行李放在了車的後備箱。我們一一在車裏坐好,齊俊林主動為我系好安全帶。

車子開動了,我欣賞著車窗外的美景。聖彼得堡的綠化極好,道路兩邊都是綠油油的泡桐樹。聖彼得堡的市花是郁金香、春夏時期最美。車輛行駛過的地方,遠遠能夠看見姹紫嫣紅的一片片郁金香花海。我出神地欣賞著車窗外旖旎的風景。齊俊林悄悄握住我的手:“怎麽樣?聖彼得堡的景色比上海要漂亮很多吧?上海只是大都市,雖然很時尚。但是風光景色、歷史積澱可遠遠比不了聖彼得堡。”“那聖彼得堡那麽好?你還去上海幹嗎?”我不服氣的說。

“有緣千裏一線牽。我要沒去上海,能遇見你嗎?你是我去上海最大的收獲。”齊俊林說完,惡作劇地親吻了我臉頰一下。我臉一紅,很是驚慌。齊俊林的媽媽坐在副駕駛座上,笑著看我和齊俊林的親密互動,並未制止。

終於到了齊俊林的家。他們家很大,有一棟三層的別墅,白色的別墅,外面墻體上爬著茂密蔥綠的爬山虎。他家還有一個很大的花園,花園裏滿是奇花異草、沁香撲鼻。

“契訶夫,咱們到家了。快招呼雨晴進來吧。”齊俊林的媽媽很是熱情。齊俊林拉著我的手,進了家門。

他的爸爸五十上下,體態魁梧。圓圓的臉盤架著一副橢圓的眼鏡,面容憨厚,有點像賬房先生。看見我們,他爸爸笑著把兒子抱進懷裏:“臭小子,真有福氣啊。能找到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怪不得在上海,都不想回來了。”“雨晴,這就是我爸。”“叔叔好,我是程雨晴。”“你好,你好。餓壞了吧?我和他媽媽準備了一桌子好吃的飯菜,就等著你們回來呢。快洗洗手,趕緊吃飯。”他爸招呼著。

午飯很豐盛,都是俄羅斯口味:紅菜湯、鯡魚沙律、俄式肉凍、土豆蘑菇餡餃子、黑魚子醬、、、很多很多,齊俊林一家很熱情,他的爸爸媽媽都主動的給我夾菜,熱情地招呼我多吃點。吃過了午飯,仆人已經把我的房間打掃好。齊俊林領著我來到三樓我的房間,屋子很大很寬敞、家具也很精致、床墊也很舒服松軟,所有的臥具都是嶄新的。

齊俊林笑著說:“雨晴,你也累了。待會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吧。我的房間就在你隔壁,有什麽事你就找我就行了。我不打擾你了,午安。”

他說完,在我臉頰俯身一吻。自從離開上海,他對我的舉止親密親熱了很多。我看他離開後,迫不急待的拿出手機。我要給爸爸打個電話,我現在好想聽到他的聲音。

☆、你是我遙遠的夢

? 聖彼得堡和上海有四個小時的時差。我給爸爸打電話的時候,聖彼得堡是下午三點二十,而上海已經是晚上七點二十了。我在齊俊林家有一間屬於我的房間,陽光充足床鋪舒適。我把門關嚴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給爸爸打電話。已經有整整一天沒和爸爸聯系了,我迫切的想聽到他的聲音。

撥打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我屏息凝神思考著要跟爸爸說些什麽。很快電話接通了:“餵,是囡囡嗎?你到聖彼得堡了嗎?路上安全嗎?”電話那頭傳來爸爸急切關懷的聲音。他的嗓音有些低沈沙啞,透著疲憊倦怠。

“奧,爸爸你不用擔心,我和齊俊林已經到家了。他的爸爸媽媽對我很好,我們剛吃完午飯。你還好嗎?”“我挺好的,不用擔心我。你剛到聖彼得堡,一切小心,要註意安全。離開學還有幾天,先好好做做準備。那邊濕氣大天氣又冷,早晚多穿衣,不要著涼。可能飲食上你還不習慣,但要學會適應。吃飽穿暖了,身體才能好。要學會照顧好自己,這樣爸爸才放心。”他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囑咐著。

我眼眶濕潤,鼻子發酸:他是在意我的,生怕我會受任何委屈。他關心著我的一切,可是我卻不能給予他任何回報。相反卻在他和齊俊林之間,選擇了齊俊林。爸爸一定很傷心,可是在電話裏面,他卻不會流露出一絲失落和傷感。因為他怕給我心裏增加負擔。

“我知道了,爸爸。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你胃口不好。平常要多煲湯,好好滋補身體。雨澤還小,你要多把精力放在弟弟身上。你和陳老師好好過日子,不要讓我擔心。”

“我知道了,我會的。囡囡,答應爸爸,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記住爸爸以前給你說的話,爸爸等著你回來。”爸爸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哽咽。

我的心裏猶如有萬條小蟲在爬,又癢又痛。我克制著沒有哭出來:“爸爸,先說到這兒吧。長途電話很貴,先掛了。”“好吧,囡囡再見。”爸爸在電話那頭說著,卻沒有掛斷。我能聽到話筒裏傳來他細微的嘆息聲,我狠狠心先掛斷了電話。

我躺在床上,拿出了我和爸爸在三亞旅游時拍的照片。相框裏,我和爸爸一臉燦爛的微笑。我仰靠在他俊美健碩的胸口上,他輕輕把我摟在懷中。我們身後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往事如潮,那些在三亞時我和爸爸許下的誓言,全部一遍遍回放在我耳邊:“三亞,真是養老的好地方。等爸爸老了,就搬到三亞來,每天聽潮看海,生活多麽愜意。”“那囡囡也要跟爸爸一起來。”“傻孩子,將來你還要結婚。要跟自己的丈夫、孩子在一起,哪能再陪著爸爸呢?”“不,我就要和爸爸在一起。我誰也不找,就要和你在一起。就我們兩個人,一輩子。”我傻傻的說。

我們的笑聲是如此悠遠縹緲,如今想起當時的話,恍如隔世一般。那時還沒有陳玉玲,也沒有齊俊林。只有我和爸爸彼此相依為命,如果沒有他們介入我跟爸爸的生活。那麽今時今日,我跟爸爸是否就不會分離了。可是人生沒有如果,沒有假設,只有真真切切的現實。我把照片放在我的胸口上,讓照片裏的爸爸離我近些、再近些。

因為時差的關系,我很是困倦,昏昏沈沈的睡著了。在夢裏,我跟爸爸隔岸相對。河很寬、水流湍急、草木滋長、霧氣昭昭,我大聲呼喚著河岸那邊的爸爸:“爸爸,不要走。你快點過來,不要丟下我,我害怕。”可是爸爸只是回頭朝我一笑,招招手,繼續向前走去,直到他的身影不見。

我大聲喊著哭著,直到驚醒。我出的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我努力平覆著驚恐不安的心情,輕聲的啜泣著:爸爸離開我了。現在他在上海,而我在遙遠的聖彼得堡。我們之間相隔萬裏,再也不能輕易見面了。我哭了很久很久,不知為什麽,我的心裏很委屈。我第一次覺得,我來聖彼得堡,其實並不是出於心中所願。只是因為顧及別人,因為種種現實的原因,才有了這個權宜之計。我只是在逃避,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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