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治愈恐怖癥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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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爸爸的神情,就像是一個受盡委屈、滿是困惑的孩子。

我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麽幼稚的話。爸爸從來都是成熟理智善於掩藏自己心事的。可是現在他直直的看著我,急切地想聽我說出心中的答案。

我想起齊俊林的話,鼓足勇氣對爸爸說道:“爸爸,我是真的喜歡齊俊林。他對我也很好,很關心照顧我。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阿賓,覺得他配不上我。齊俊林性格要比阿賓好,他很活潑開朗,而且功課也很好,家境也很好。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找一個跟我門當戶對的男朋友嗎?我覺得齊俊林是最佳人選,你覺得呢?”

我把這個難題又重新踢給了爸爸。他很淒楚地笑了一下:“是啊。在我眼裏,囡囡是我的無價之寶。你跟任何男孩子,我都怕委屈了你。但相較之下,齊俊林的性格、家庭背景都比阿賓要好得多,你又喜歡他。我還能說什麽呢?爸爸不是一直想讓你找男朋友,雖然你已經過了十八歲的生日,是成年人了。但在爸爸眼裏,你還是個小丫頭兒,還是需要爸爸保護寵愛的小孩子。可爸爸畢竟老了,不會跟你一輩子。你既然喜歡齊俊林,他對你又很好。你就好好珍惜他吧。如果真的你和他最後走到一起,他能代替我照顧你,給你一個幸福的將來。我也就放心了。囡囡,只要你幸福開心,就是爸爸最大的願望。女兒大了,總要有離開我的一天。爸爸不會牽絆住你的腳步,耽誤你的幸福。”爸爸說完,輕輕把我摟在懷裏。

我們好長時間沒有這樣親昵的舉動了。好像自從陳玉玲嫁給爸爸,我們就開始顧忌避免這樣的行為。可是今天,因為齊俊林的侵入,因為我親口說要跟齊俊林交往。爸爸滿心失落,他只能用這番話,這個輕輕的擁抱告訴我:他是愛我的。只要我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希望。

我在他的懷中,像嬰兒一樣被他輕輕拍著後背。他的薄荷體香和溫暖健美的身體都如此充滿誘惑。我攀著他的脖頸,久久不願放下雙手。如果時間能停留在此刻,哪怕只有一秒都是永恒。可是爸爸拉開了我的手臂:“玉玲還在午睡。我知道了你的真正想法,我就放心了。囡囡,你也累了,好好歇著吧。“

他離開我的床邊,再也不看我一眼,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的心徹底絕望了:他來並不是想挽留我。而只是想知道我心中的真實想法。哪怕我跟齊俊林交往,他也不會阻止我,也不會表現出一個男人該有的嫉妒。因為這種“嫉妒“,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應該表達的情緒。

☆、她是我女朋友

? 爸爸默許了我和齊俊林的交往。也就是從那天開始,齊俊林來我家漸漸頻繁。他會幫我買菜,也會和我一起幹家務,有時還會幫馬阿姨照顧弟弟。他開始習慣並且嫻熟地做起了我的“稱職男友“。對他,馬阿姨和陳玉玲都交口稱讚,都覺得我和齊俊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只有爸爸對待齊俊林,依然是客氣有理中掩藏著一絲疏遠淡漠和隱隱的敵視。每當爸爸看見我和齊俊林嬉笑打鬧、親密無間的時候,都會很尷尬的刻意回避。而那時的我,卻如此的不懂事,我總是像個任性的孩子賭氣般故意在爸爸面前和齊俊林嬉戲玩耍。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做出這種讓爸爸不開心的事?或許潛意識裏,我就想刺激爸爸,讓他吃醋讓他嫉妒,讓他制止我和齊俊林。好讓我能夠感覺到他對我的珍視和在意。但爸爸卻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做,他始終淡漠冷靜的看著這一切,像一個真正的旁觀者。

我終於有些洩氣。我知道爸爸已經認同默許了齊俊林,他已經不在意我談戀愛了。這說明,他只把我當成了女兒。所以他才不會嫉妒失控,依然平靜如常。

經過一個寒假,我和齊俊林的感情迅速升溫。經過接觸才發現,他是一個很有情趣,多才多藝的男生。他的攝影技術一流,文筆也很讚。而且酷愛各項體育運動,尤其是滑板簡直出神入化。滑板在他腳下,虎虎生風。他能做一系列讓你眩暈心跳的高難度動作。他有一塊一米六的巨型滑板,他拉著我玩滑板時,快得好像要飛起來一樣。

他的這些愛好都是和他優越的家境分不開的。他的一塊好滑板,價值人民幣三萬多。盡管他家境優越富裕,但他身上並沒有那種富家子弟的驕奢淫逸,這一點是我最欣賞的。

“三代出貴族“富裕的家境讓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和自信。這一點是阿賓所不能比的,也是他最吸引我的地方。

寒假結束了,我們的第一節課就是《現代文學欣賞課》。班主任給我們留的作業,是寫一篇有關現代詩歌賞析的論文。班主任站在講臺前:“哪位同學想第一個講解自己的論文呢?”

齊俊林站了起來:“老師,我先來。”他的身上總是充滿了驕傲和自信,像太陽一樣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站在講臺前,把U盤插在電腦主機上。連接多媒體,開始講解起他的課件。他的課件做的很新穎別致。開端是悠揚亢進的二胡名曲《光明行》,慢慢地食指的名作《相信未來》一句句出現在投影儀上。“當蜘蛛網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爐臺,當灰燼的餘煙嘆息著貧困的悲哀,我依然固執地鋪平失望的灰燼,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沈郁磁性的男中音抑揚頓挫地朗誦著這首詩,那是齊俊林的聲音。我們出神地聽著、看著、欣賞著齊俊林精彩豐富的講解。

在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光束都投射到齊俊林的身上,讓他像是一個聖潔的天使,充滿著光輝和魅力,徐徐地向人間播撒愛和希望的種子。那一刻,我被他身上散發的魅力迷惑眩暈了。我覺得如果能和齊俊林在一起,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畢竟他很優秀很耀眼,而且他很年輕。他跟我年貌相當。按世俗的觀點,我跟齊俊林更為般配。

齊俊林講完,臺下掌聲經久不息。齊俊林笑著鞠躬致謝,等他站直身子時,他很霸道的說了一句:“你是我的半截的詩。半截用心愛著,半截用肉體埋著。你是我的半截的詩,不許別人更改一個字。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海子一樣,給程雨晴寫一首這樣的情詩。下面有請我女朋友程雨晴給大家講授海子的詩。”

齊俊林說完,帶頭鼓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我的身上,我能感到我成了女生公敵,好多女生用近乎幽怨嫉妒的目光看向我。這讓我感到不知所措,正在這時齊俊林來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把我領到講臺上。

那天的講解是如何結束的,我沒有一點印象。只是後來回憶起覺得一片混亂,不知所雲。事後我埋怨齊俊林,怪他為什麽這樣唐突,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跟全班說我是他女朋友。

他理所當然地說:“我就是要昭告四海,你程雨晴是我的女人啊。省得咱們班那幫男生對你有非分之想。”他就是這樣霸道專職的。優越的家境讓齊俊林充滿自信。可自信過度就是自負,他的行事專斷霸道,也是我後來慢慢才發現的。所以當我和齊俊林走入婚姻的殿堂,才發現一切並不是我想的那樣。他變成了一頭狼,對我充滿著占有欲和壓迫感。那時的我才真正知道,我和他並不適合做夫妻。因為我內心深處愛著想著的只有一個男人,那就是我的爸爸程啟航。而齊俊林是絕對不允許我“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所以我們後來的婚姻才造成了無法彌補的悲劇,直到爸爸從聖彼得堡接我回到上海。那段噩夢般的經歷才告終結。

☆、營養食譜

? 齊俊林在全班同學面前公布了我和他談戀愛的消息,我成了全民公敵。所有的女生都用一種近乎幽怨嫉妒的眼神在看我,讓我猶如芒刺在背、手足無措。回到宿舍,劉玉嬌、何秀婷他們看我走進來,都對我視若無睹。我走遠了,他們又開始對著我的背影指指點點。我想質問他們,為什麽對我這樣?可又難以開口,不知道怎麽說。這種被人排斥疏離的感覺,讓我感到很壓抑煩悶。

我不知道怎麽跟他們解釋,或者該解釋些什麽。我把心中的苦惱告訴齊俊林,並且埋怨他把我們談戀愛的消息這麽早就發布出去,一點都不跟我商量。

齊俊林聽我抱怨完,胸有成竹地說:“多大點事兒有什麽好苦惱的?我幫你搞定。”

“你怎麽幫我搞定?”我好奇的問。“那你就別管了。你就看好戲吧。”

又是一個大課間,下了課老師還沒有出去,齊俊林就站在講臺上,目光沈著冷靜的看著臺下:“老師,我想跟全班同學說幾句話,行嗎?”“奧,你有什麽想說的?說吧。”老師也覺得奇怪。

我心下緊張,怕他又像上次那樣大張旗鼓地公布什麽消息,我想制止他,可來不及了。

齊俊林清清嗓子,目光灼灼的看著臺下:“各位同學,我知道上次我公布了我和雨晴談戀愛的消息。有些同學心裏不好受,有喜歡我的、喜歡她的同學,你們的希望都落空了,肯定會嫉妒我或者嫉妒她。但這不應該成為你們排斥疏遠她的理由。我在認識你們之前,就認識雨晴了。從聖誕節那天,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上她了。我就想讓她做我女朋友。現在我們在一起了,我們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而不是疏遠嫉妒。打今兒起,誰要是再敢明裏暗裏欺負雨晴,讓她受委屈的,我決不答應!男人如果都不能保護自己喜歡的女人,那叫男人嗎?你們有什麽意見沖我來。別搞那些見不得光的小手段小心眼,讓自己做人的格調那麽低!我就是喜歡程雨晴怎麽了?你們孤立她,只能說明你們嫉妒她、你們不如她。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看看自身有什麽不足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齊俊林的一番話說的下面一幫女生面紅耳赤,都被他說中了心事,難以反駁。

我在臺下看著齊俊林,看著他桀驁不馴霸氣張揚的冷傲面孔,心中一陣溫暖:我喜歡他的張揚恣肆,喜歡他敢說敢幹的凜然霸氣。這是我從爸爸身上沒有見過的。或許年輕真的可以無所畏懼,真的可以縱情使性。而爸爸永遠不會有齊俊林這般勇敢大膽的表白,對我他不會做出這種表白。

齊俊林幫我擺平了這件事。盡管後來在宿舍,劉玉嬌、何秀婷還是對我有些客氣冷漠。但總算不再把我當空氣了,這樣已經能讓我輕松一點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自從齊俊林公開了他和我談戀愛的消息,他開始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吃飯、上課、去圖書館、、、我們倆都是形影不離。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比跟阿賓在一起的時間多多了。

時間久了我發現,齊俊林是個掌控欲望很強的男人。他對我好,是那種有些霸道的、強制性地好。比如他在聖彼得堡的時候,每天他媽媽都要讓他吃魚肝油,說是對眼睛好。他就每天都強迫我,和他一起吃魚肝油。盡管我並不喜歡那種味道,可他仍以愛我、關心我的名義讓我吃。我那時錯誤地以為,這種霸道的愛只是他特有的表達方式。直到後來,我和他結了婚。我才發現,他對我的愛就是枷鎖,就是一張無形的網,讓我幾近窒息,只想逃離。

星期五下午上完課,爸爸給我打了電話:“囡囡,這個周末回家住吧。我去接你。”

開學後,我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回家了。每到周末,我都會和齊俊林一起出去玩兒。他第一次來上海,很多景點、美食、風土人情、、、他都想好好領略。所以我成了他的導游,我們那一個多月看遍了上海所有的風景名勝、吃遍了上海所有的風味小吃。

和齊俊林在一起,我才發現我一直生活的上海原來有這麽多好玩兒的地方、好看的景色、好吃的美食。“樂不思蜀“在那一個多月,我忽略了爸爸。或者從內心深處來說,我是刻意如此的。我就是想試探一下爸爸,看他會不會惦念我。會不會因為我的忽略而感到失落。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殘忍,總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求證他對我的愛究竟是什麽?

爸爸說要接我回家。我內心深處很開心:我想回家,我想看見他。我一個多月沒見爸爸了。我也想雨澤了。

爸爸的帕薩特開到了學校門口。我上了車,他依舊小心地為我鎖好車門,系好安全帶。我細細的打量他,發現爸爸清俊白嫩的面龐有些消瘦。他神色倦怠,好像很累。

“爸,你是最近沒休息好嗎?好像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沒什麽。最近我們設計院承接了浦西一個高檔別墅區的開發工程,每天畫圖紙、看設計,睡眠有些不足。”爸爸勉強的笑道。

春日的陽光很好,讓爸爸的臉有一種白瓷般細膩光亮的質感。他的臉龐依舊水嫩白皙,清俊秀美。但是眼角的魚尾紋卻難以遮掩,還是暴露了他的年齡。他兩鬢的白發也森森點點,有些顯眼。

“看什麽呢?囡囡。”爸爸目不轉睛的開著車,笑著問我。

“爸,你兩鬢的白頭發挺多的。你該染染頭發了。”我實話實說。

“是嗎?看來我真的老了?以前我有白頭發,囡囡都幫我拔下來。現在白頭發太多了,拔不完了。囡囡都叫我去染頭發了。”爸爸笑著感慨著。

電光火石間,我們都回憶起久遠的春日午後,他躺在我的大腿上,我給他拔除白發那一幕。是有多久遠了?幾乎將要遺忘。不,他還記得如此清晰,我也沒有忘記。

我內心唏噓感嘆,但強作笑臉:“我說著玩呢。染發劑對皮膚損傷性那麽大,那能叫爸爸去染頭發呢。其實男人有點白頭發也是一種滄桑美啊。就像黃曉明演的楊過,點點白發多帥啊。”

“傻丫頭,就會瞎說。”爸爸和我說笑著,車內的氣氛很溫馨。

回了家,馬阿姨正在哄著弟弟玩兒。陳玉玲在寢室休息,沒有出來。

許久不在一起吃晚飯了,爸爸做了一桌豐盛的菜肴。陳玉玲皺著眉頭:“航,你怎麽不按醫生開的食譜做呢?你又不願意吃中藥,好不容易我讓專家開的營養食譜,你又不做。又是八寶醬茄子、素炒杏鮑菇,雨晴回家你沒一頓不做茄子的。”

“孩子好不容易回來,別說那些了。快點吃飯吧。”爸爸神色羞赧,有些不悅。

陳玉玲沒再說什麽,坐下來悶頭吃著。家裏又是低氣壓籠罩。“爸爸你身體不好嗎?怎麽要吃中藥呢?”

“沒什麽。就是最近睡眠不好。所以你陳老師找專家給我開了一些營養食譜。不要緊的。”爸爸寬慰著我,但憑我的直覺,我覺得事情絕不像爸爸說的那樣簡單。

吃過了晚飯,陳玉玲去給雨澤洗澡。我在寢室裏覆習功課。晚上就寢後,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裏總是想起陳玉玲的話,它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難言之隱

? 我不知道陳玉玲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我能聽出她話中的抱怨。她究竟指的是什麽?一種想要一探究竟的沖動迫使我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我又一次來到爸爸的寢室門前。那些塵封的記憶撲面而來,小時候我曾經通過這個鎖孔看到了爸爸和媽媽纏綿,看到了那一片未知的旖旎春光。現在我仍然駐足在他的門外,我想要窺探的人卻變成了陳玉玲。

可能是因為雨澤跟他們一個屋的緣故,所以為了空氣流通。他們的房門並沒關嚴,留有一個很大的空隙。我就站在門外背光的一面,窺視著裏面的畫面。

屋子裏開著一盞幽暗的臺燈。陳玉玲和爸爸並排躺著。陳玉玲小聲抱怨著爸爸:“怎麽又不行呢?從我懷了雨澤到現在分娩完五個來月了,都一年多了,我的身體都恢覆了。你的生理功能怎麽還恢覆不了呢?以前我懷著孕的時候,你說怕傷了孩子。生完了,你又說在產褥期行房傷身體。現在雨澤都五個月了,你還不能跟我□□。我才三十二,你難道讓我守一輩子活寡嗎?航,不是我埋怨你。你還是吃點補腎壯陽的藥吧。大夫不也說給你開的中藥,沒有什麽副作用嗎?”

“玉玲,我最近工作很累。我們設計院剛接了一個大項目,我只是心理上的原因,有些疲勞倦怠。等過了這陣,我再好好調理吧。”爸爸神思乏力地說。

“又不用你來熬中藥,我熬好你喝就行了。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跟我親熱,才故意推脫呢。我們兩個人是自由戀愛的,你也應該知道,做一個合格的丈夫,應該給予妻子生理和心理雙重的滿足。你也受過高等教育,也應該知道和諧美滿的性生活對夫妻關系有良好的促進跟維護作用。你怎麽連這都不能理解呢?還是說你內心深處本來就對我很抗拒排斥,所以才不行了呢?你才四十七,以後我和你的日子怎麽過?”

“好了。你有完沒完,我都四十七了。不是年輕小夥子了。我老了,身體不行了,滿足不了你了。你看誰行找誰去吧?”爸爸也惱了。陳玉玲的話說到了他的痛處,讓他男人的自尊受到最大的傷害,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生理機能減退、身體日益衰老的現實。

“程啟航,你混蛋。你怎麽能對我說出這種話?我要不喜歡你,我能等了你六年才嫁給你。我條件那麽好,我幹嘛要找你?要給你女兒做後媽。還不是因為我喜歡你。可你呢?你心裏只有你女兒,只在乎你女兒。根本不在意我作為妻子的感受。你太不負責任了。”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了。我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不用你告訴我。我警告你,別當著我女兒的面說這些有的沒的。如果你還想和我好好過日子的話,就不要觸碰我的底線。”

爸爸說完翻身拉滅了臺燈。屋裏一片黑暗。我能聽見陳玉玲的低泣聲,我知道了她和爸爸之間的秘密:他們性生活很不和諧。這也為他們將來的離婚埋下了一個引線。

☆、讓爸爸喝中藥

? 自從那晚我探知了爸爸和陳玉玲之間的秘密,我就知道他們的婚姻關系表面看似和諧,實則危機起伏。我不知道當我知道那個秘密時,心情究竟怎樣。按理說我該高興,因為爸爸對陳玉玲興味索然。陳玉玲受到爸爸的冷落,我應該有一種看好戲的感覺。可實際情況並不是那樣的,我很難過,我為爸爸的衰老感到難過。爸爸是精於保養,他是很俊逸清秀,他是比同齡人年輕很多。可是他終究快四十七歲了,已經步入了脆弱的中年。

如果他的身體機能退化,他在生理上不能滿足陳玉玲的要求。勢必會給他們的婚姻關系蒙上一層陰影,而且陳玉玲比爸爸小十五歲。她現在正是如狼似虎、□□高亢的年紀。如果在床笫之間,爸爸不能滿足或者達到她的要求。那爸爸作為男人的尊嚴將會蕩然無存,他所有的驕傲和自信將全部泯滅。那爸爸該如何自處呢?

他們已經結婚了,有事實的婚姻關系。而且陳玉玲又剛給爸爸生了弟弟。如果他們因為這件事,而夫妻關系緊張破裂的話,那弟弟怎麽辦呢?爸爸也會深受打擊的。

不行,我要勸說爸爸喝中藥。想到這些,我琢磨起說辭,該以怎樣的契機作為突破口,讓爸爸答應我的請求。

第二天早晨,陳玉玲起來給雨澤餵奶,爸爸在書房畫圖。我假裝不知道事情原委,湊到陳玉玲面前:“陳老師,你昨天說專家給爸爸配了營養食譜,那個治失眠管用嗎?”“你怎麽想起問這個?”陳玉玲疑惑戒備地問。

“我是擔心爸爸。昨天他接我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他精神很倦怠,好像很累的樣子。他說是最近工作忙,沒休息好。他以前從不這樣的,總是精神飽滿神采奕奕的。我是擔心爸爸的身體,他畢竟都快四十七了。爸爸要是身體不好,弟弟還這麽小,你們怎麽辦呢?”我故意站在她的立場上說。

“是啊。難為你想得這麽周到,可你爸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不放在心上。你要是勸勸他,他肯定會聽。”“嗯,我去勸勸他。你等著。”

我敲門走進爸爸的書房。他帶著眼鏡,正在校對著圖紙。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戴上花鏡了。我看著他狹長清秀的丹鳳眼掩映在薄薄的老花鏡後面,心裏沒來由的一酸:爸爸終究有些老了。哪怕時光再眷顧於他,哪怕他再比同齡人看著年輕。他終究已經四十七歲了,已經步入脆弱的中年。我該怎麽在不傷及他自尊的情況下,勸他喝中藥呢?

爸爸看我走進來,笑著說:“囡囡這麽早就起來了。大周末的不多睡會兒?”“都八點半了,不早了。爸,昨天吃晚飯的時候,陳老師說讓你喝中藥調理身體,我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昨天你接我放學的時候,我就看出你精力不濟。你不也說最近睡眠不太好嗎?那你就好好喝中藥,調理一下吧。現在中年人,工作生活壓力最大,身體機能也在下降。你還是好好保養身體吧。雨澤還這麽小,為了他,你也得有個好身體吧。”我努力讓自己的話婉轉順耳一些。

我悄悄觀察著爸爸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輕輕皺著眉頭,有些不悅的說道:“是不是囡囡也覺得爸爸老了?身體不行了?你是怕爸爸活不到雨澤長大的那天嗎?”

“啊,才沒有呢。爸爸你胡說什麽,我從沒這麽想。你身體這麽好,你能活到一百歲呢。不,一百零八歲。你說要活到我八十歲的時候,你再放心的離開我。我真沒那麽想過,真的。”我驚慌不已的說道。

“傻孩子,看把你緊張的。爸爸不過是隨口說說。”他輕輕嘆了口氣,讓我坐在他的對面。 “可能我真的上了年紀。人越老越忌諱別人說他老,越怕別人說他老。我真怕玉玲還有囡囡,會有一天嫌棄爸爸的老邁無能。如果有那麽一天,爸爸情願不活那麽大年紀。”爸爸閉著眼睛,疲憊困倦的說道。

他的臉上無盡蒼涼,好像此刻他真的成了一個衰老不堪腐朽無用的人了。我心痛如絞,我站在他的身後,額頭輕抵他的額頭:“不會的。就算有一天爸爸真的七老八十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嫌棄爸爸老邁無用。囡囡也絕對不會嫌棄爸爸的。我情願爸爸活到一百零八歲,一直守著囡囡,守護囡囡八十年。在我八十歲的時候,還能做爸爸的孩子。還能承歡膝下。”

“傻丫頭,傻囡囡。總是說這些傻話。”爸爸的眼淚流了出來。他閉著眼睛任由眼淚像兩條小蟲般蜿蜒而下。我伸手幫他輕輕擦掉淚水:“爸爸,為了我,為了雨澤。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你就喝中藥,好好調理一下吧。”

“嗯,好吧。我聽你的。”爸爸聲音哽咽,滿是淒楚。

☆、帶我走 到遙遠的以後

? 我看著爸爸閉著眼睛疲累困倦的樣子,心下大慟。曾幾何時,我年輕俊逸的爸爸會有這樣無力脆弱的一天?爸爸快要四十七歲了,盡管他保養有方,看起來比同齡人要俊秀年輕得多。但是他眼角的細微皺紋和兩鬢的點點白發,還是透露出他人到中年的信息。而且陳玉玲比爸爸小十五歲,陳玉玲現在正處於女人的黃金時期。風姿妖嬈,□□高亢。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爸爸心裏是很有壓力的,不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要滿足陳玉玲的索取。否則就會被陳玉玲懷疑他的能力,這對爸爸來說無異於是最大的傷害和侮辱。

所以出於這種考慮,我才勸爸爸去喝中藥,調理一下自己的身體。盡管我話說的委婉,但爸爸如此精明通透,怎麽會不知曉我話中的含義呢?所以爸爸傷感委頓,他覺得就連我這個女兒都覺得他老了,不中用了。我很難過,為爸爸的處境難過。他和陳玉玲還有漫長的人生將要一起攜手走過,弟弟還這麽小,所有那些已知未知的威脅,破壞他們婚姻的不穩定因素,都要盡快消弭。他們這艘婚姻的船,一開始行駛的時候,就暗流洶湧困難重重。但即便如此,我也要盡最大的努力,讓他們這艘船航行的遠一點,更遠一點。因為爸爸選擇了陳玉玲,我就要讓他不後悔這個選擇。就要讓他在這個選擇中,得到最大的收益。

我走出了爸爸的書房,陳玉玲在客廳小聲的問我:“你爸怎麽說?他同意喝中藥了嗎?”“奧,我勸了他半天,他同意了。”“還是你說的話管用。同樣的話,我說了三四回,他都不聽呢。”“陳老師,什麽時候給爸爸熬中藥呢?”“今天就開始吧。醫生早就開了方子,只要去藥店抓藥,我來給他熬。”

雨澤睡著了,陳玉玲把他放回寢室,就出門抓藥去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陳玉林熬好了藥。她在客廳叫著爸爸:“啟航,你的中藥熬好了。快出來喝吧。”

爸爸走出了書房,神色平靜地來到她面前。“快趁熱喝吧。這藥醫生說,喝一副就能立刻見效。”陳玉玲笑意盈盈的說。藥的味道很沖,也很腥氣。我聞著都有些惡心,我知道這藥是提高爸爸性功能的藥。就像很久以前,我在冰箱裏看見的海龍海馬一樣,都是補腎壯陽的藥物。

爸爸略微皺了一下眉頭,吹了吹那碗墨黑的中藥,一仰脖喝了下去。可能是中藥有些燙還是口感不太好,爸爸急速地咳嗽起來。他有些惡心,急急用紙巾捂住了嘴,才沒嘔吐出來。劇烈的咳嗽,讓爸爸流出了眼淚。我看了心疼極了,我覺得爸爸受了很大的委屈,他的自尊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而傷害他的卻是他最親近最寵愛的兩個女人——我和陳玉玲。是我們逼他喝了中藥,也是我們殘忍的讓他知道了自己再逐漸衰老。

我輕輕拍著爸爸的背:“爸,你好點了嗎?沒事兒吧?”他冷漠地撥開我的手臂:“我沒事兒,我喝完藥了,要回去看圖紙了。”爸爸說完朝書房走去,背影孤獨又蒼涼。

可能那副中藥真的有補腎壯陽的功效,也可能爸爸不想在陳玉玲面前失去男人的尊嚴。總之從那次爸爸喝完中藥以後,陳玉玲就沒有再抱怨過爸爸。第二天早起,我就看到陳玉玲紅光滿面、心滿意足的樣子。我猜想昨晚爸爸一定滿足了她,他們的性生活很和諧。也就是從那天起,爸爸每天都開始喝起了中藥。我不知道爸爸後來得前列腺癌,跟他長期服用補腎壯陽的中藥是否有關。但我知道,爸爸被我和陳玉玲強迫喝中藥。他內心一定極度痛苦,就像《雷雨》裏清醒的繁漪被自己的丈夫繼子說成得了瘋病,每天被迫喝苦到極致的中藥一樣。爸爸內心一定很淒楚很悲傷,可我在當時卻沒能體諒他。這是我最後悔的地方。

時間一天天的過著,我和齊俊林的感情迅速升溫。周圍的同學看到齊俊林很霸道的維護我、寵愛我,也漸漸接受了這個現實,認可了我成為齊俊林女朋友的事實。

又一學期的期末到來了,我們的大一就這樣結束了。考完了試,齊俊林作為交換生的時間就到了,他就要回聖彼得堡了。

也就是在放暑假的那一天,他把我約到三好塢:“雨晴,我下學期就要回聖彼得堡了。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回去,你願意嗎?”他的語氣很堅定,好像不容拒絕一樣,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爸爸會不會同意我去?這事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做?”

“你不要在意別人的想法,只管問問你自己,問問你自己的內心,願意不願意跟我一起去聖彼得堡,去開始一種新的生活?一種新鮮充滿激情的生活?”齊俊林攬著我的肩頭。

我逃避似的低下頭,不敢看他烈火一樣執著滾燙的眼鏡。可是他固執的用手擡起我的下巴,讓我和他對視著:“跟我走,雨晴。我想帶你離開這兒,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過一種全新的生活。只有你和我的生活。你爸爸還有雨澤,你的繼母也不容你。你在你們家過得並不快樂。你跟我走吧,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他說著,把我摁進了他的懷裏。他的雙臂像鐵箍一樣緊,讓我無法掙脫。那種強烈獨特的雄性氣息、那樣蓬勃清晰的心跳,讓我恍然迷惑,好像此刻這個霸道的男人不是齊俊林,而是爸爸。如果我跟齊俊林去聖彼得堡,爸爸會同意嗎?他會在乎我,舍不得我走嗎?我想以此考驗爸爸對我的真心,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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