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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治愈恐怖癥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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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按摩針灸理療什麽的,掙得就更多了。我爸得腦血栓那會兒,我自學過中醫按摩,我的水平還不錯,基礎護理我也會。就是沒有職業資格證書,現在找護工都得有證有資質的才行。唉,真是不容易。”阿賓嘆了口氣。

我看著阿賓愁眉苦臉的樣子,第一個想法就是:我要幫助他。不管怎樣,我一定要幫他。他是為我受的傷,沒了工作。他家這麽困難,我怎麽能袖手旁觀?“我幫你吧。阿賓,你要是想學中醫按摩,想考個證。我幫你交學費。”我誠摯地說。

“你瞎說什麽啊?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能花女生的錢嗎?你把我當拆白黨(吃軟飯)啊?”阿賓很生氣,覺得我這麽說傷害了他的自尊。“不是這樣的。你是因為我受的傷,丟了工作。我想幫助你,只是出於好心。”我急急地辯解道。

“我謝謝你的好心。不過錢的事,我想自己想辦法。我不想花你的錢,那樣我會瞧不起自己的。”“你一定要跟我分這麽清嗎?這點錢算我借你的,你將來掙了以後,加倍還我不行嗎?你覺得拒絕我是有尊嚴有骨氣,但說白了就是自卑。你怕我瞧不起你,對不對?阿賓,我從來沒有輕視過你。也請你自己對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我生氣了,我很委屈。因為阿賓對我的誤解而難過。

阿賓看我急的面紅耳赤眼中含淚,感到很內疚。為他剛才粗暴的話語感到內疚,他試探著輕輕伸出手,擦點我臉上的淚水:“對不起,雨晴。我家就這個情況,你也看到了。我是窮人的孩子,正因為窮,所以很自卑很敏感。更怕別人瞧不起。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不知怎麽就說了那樣的話。你別怪我,如果你要幫助我,我接受。但是你借我的錢,我一定會加倍還你。我說到做到。”阿賓目光堅定的看著我。看著他雖然被打的鼻青臉腫,可面容依舊剛毅執著。這張年輕稚氣倔強俊美的臉龐,讓我心中有片刻的恍惚。我覺得阿賓和爸爸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但有一點相同,他們都走進了我的心。我愛他們兩個男人,很愛很愛。

☆、高三生活

? 在我的堅持下,阿賓同意接受我對他的幫助。我們定好計劃:他先養好傷。等胳膊好了以後,他就去上海一家專門的中醫按摩培訓學校,系統的學習中醫按摩、針灸理療。然後考取資格證書,這樣就可以去醫院做護工了。

我們規劃著未來,他問我:“雨晴,你現在上高三。想過考哪所大學沒?”“想過啊。我一定要考同濟大學,成為我爸的校友。”我仰著頭,一臉向往的憧憬著我的大學生活。

阿賓笑了笑:“你爸是同濟畢業的?好了不起啊。那兒畢業的都是高材生。你爸是幹什麽的?”“他是建築師,上海設計院的。”我沒說我爸是上海設計院的院長,我不想在阿賓面前炫耀我爸爸的身份。“奧,真不錯。那你爸爸交女朋友,你接受嗎?你們和好了,就是你同意他交女朋友了嗎?”阿賓小心翼翼地問我。生怕這個敏感的話題,會讓我不高興。

我長舒了一口氣:“那還能怎樣?我爸一個人辛辛苦苦養了我六年,也挺不容易的。他既然有了自己喜歡的女人,那我能怎樣?還不是得接受現實啊。”我無奈苦澀的說道。

“雨晴,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一般單親家庭的女孩,由爸爸養大的小孩都有戀父情結。你是不是也很依戀自己的爸爸呢?”阿賓小心翼翼的問道。

聽到他的提問,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瞬間緊張起來,生怕他發現點什麽,我故作平靜地說道:“那倒也不是,我高中都住校,對他也沒什麽太依戀的。就是覺得,以後家裏要有個生人了,覺得別扭而已。”“奧,原來那樣啊。其實你不用那麽想,你是你爸爸的女兒,那個阿姨是你爸爸的女朋友,以後或許還是你爸爸的妻子。你們的身份不同,但對你爸爸來說,是同等重要的。你將來長大了,不可能總跟著你爸爸。你還要結婚,還要有自己的家庭呢。那時你爸爸一個人多孤單。如果這個阿姨真的喜歡你爸爸,對你爸爸好,你就接受她吧。”阿賓勸慰著我。

他的話如此熟悉,就跟陳玉玲的話如出一轍。只是同樣的話,從不同的人嘴裏講出,我接受的程度就不同。對於陳玉玲,我本能的對她帶有敵意和排斥,所以就算她說的在情在理,我也不愛聽。可阿賓不一樣,我內心很喜歡跟他傾訴肺腑,他說的話我確實仔細一想,覺得有理。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聊著。過了好久,阿賓的爸爸回來了。他拖著一麻袋塑料瓶、易拉罐進了門,阿賓見到他爸爸趕緊幫忙,用右手把那一麻袋廢品放在床底下。

阿賓的爸爸打量著我,笑著問阿賓:“小賓,這就是昨天給你打電話的小囡吧?小姑娘,中午上我家吃飯吧。”

阿賓的爸爸很蒼老,衣著也很破舊。他穿著看不出本色的棉夾襖,下面是肥大的運動服褲子,臟兮兮的旅游鞋。他滿面風霜,臉上都是刀刻般深深的皺紋,胡子拉碴鬢發花白。看樣子像七十來歲的人,其實剛才聽阿賓說,他爸才五十歲。只比我爸大五歲,可我爸卻保養得宜,年輕俊美。如果我爸爸跟阿賓的爸爸站在一起,絕對像兩代人。

這是一個被貧困生活壓彎了腰,未老先衰的男人。他也是個偉大的父親,盡管生活不易,還是一個人努力把阿賓養到這麽大。他很不容易,很讓人感到心酸。

我笑著說:“伯伯,我只是來看看阿賓。我上高三了,功課緊。我該回學校了。”我向他告辭,阿賓沒等他爸說什麽,就趕緊接過話頭:“我去送你,外面的石板路很滑。”

阿賓他爸張張嘴沒再說什麽,最後說了句客套話:“小囡,有時間常來玩兒啊。”

我點點頭,跟阿賓走出他們家。

我和阿賓並肩走在油膩不平的石板路上。他挨了打,腿腳不利索。我特意放慢了腳步,阿賓看看身側的我,苦笑著說:“其實我是不希望你在我家吃午飯的。”“為什麽?”我詫異的扭頭看著他“你舍不得讓我吃你家飯啊?”“才不是,只是怕委屈了你。雨晴,以前我從來不在乎女孩子會瞧不起我。我家就是窮,我也裝不出富二代的樣子來。可是在你面前,我真的很在乎你對我的看法。怕你瞧不起我,怕我委屈了你。我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是不配和你交朋友的。我沒有任何能給你的。”阿賓自卑羞赧地說。

“你怎麽又說這種沒志氣的話!你當初為我出頭為我打架,那股豪氣幹雲的勁兒哪去了?我從來沒有歧視過你,也請你自己尊重你自己。不要再這麽自卑敏感,好嗎?你這樣我真的很不開心,很不喜歡。”我生氣的說道,不由自主地撅起嘴。

“好,雨晴。為了你這句話,我會好好努力的。我一定會帶給你幸福的。”阿賓終於挺直腰桿,自信滿滿的說道。

我喜歡看他這個樣子。盡管現在他生活困頓,迷茫失意,但只要他對今後的生活有信心,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就這樣他送我走出巷口,我和他揮手告別。坐在公車上,想起他剛才的話“我會好好努力的,我一定會帶給你幸福的”。這是他對我說的,是對我的承諾。可是我的幸福,是要阿賓給予我嗎?我的幸福在遇到阿賓以前,一直和爸爸息息相關。可是在這一刻,一個叫“阿賓”的十九歲男生,向我承諾要給我幸福。我困惑了,不知道將來他會否取代爸爸在我心裏的位置。

日子這樣慢慢的過著。我每個星期都會去看阿賓,跟他談心,他的傷終於好了,看到他的胳膊恢覆如常,我很開心。我用這些年積攢的壓歲錢,給阿賓報了一個短期的中醫培訓班。

三個月的學習期,只要通過理論和實操。阿賓就有護工的職業證書了,就可以找工作了。

他學習非常努力用功。因為上的是夜校,他白天找了一份做電器導購員的工作。看著他努力的工作學習,我也很開心。我們之間的友誼在潛滋暗長著。

這天是周五,我還沒有給爸爸打電話。他就給我先打來了:“囡囡,你有一個月都沒回家了。今天放學後,我去接你。周末在家裏好好陪陪爸爸吧,我想你了。”

爸爸在電話那頭,聲音懇切地說。聽著他刻意壓制自己的思念激動而故作平靜的語氣,我心裏也酸酸的:都一個月沒回家了。這個月的每個周末,都在陪阿賓。不知道爸爸過得好不好?唉,有陳玉玲陪著他,他怎麽會過得不好呢?我又多慮了。“

下午放學,一出校門我就看見爸爸那輛久違的帕薩特。他也看見了我,特意把車開到我面前。爸爸親自給我打開車門,等我上車後,又小心地給我系好安全帶,鎖好車門。

他一向如此,對我的個人安全最是仔細。我在車裏這個密閉狹小的空間細細的打量爸爸。一個月沒見,爸爸的氣色好了很多。面龐白皙紅潤,更顯得俊美年輕。上天是最眷顧爸爸的,同樣是中年男人。爸爸四十五歲,可卻精於保養。看起來就像三十二三歲的青年男人一樣。而阿賓的爸爸五十歲,卻蒼老憔悴,看起來像七十歲的老翁一樣。這就是身份的不同,經濟條件的巨大差異所帶來的最直觀的反差。

我在打量著爸爸,爸爸也在打量著我。他的目光充滿急切渴盼,好像只有我能緩解他的饑渴。“爸爸,我前些日子功課緊。一直沒回家,你最近身體好嗎?胃病沒再犯吧?”我心裏有些慌亂,因為我在說謊。我不回家,不是因為功課緊,而是因為我要周末去看阿賓。

爸爸盯著我的眼睛:“囡囡,你在說謊。你不回家,不是因為功課緊。而是你在顧忌玉玲,對嗎?”“才沒有啊。我顧忌陳老師什麽,爸你又多心了。”我虛弱的笑笑,掩飾自己內心的驚慌。“囡囡,為什麽你越長大跟爸爸的距離越遠呢?跟爸爸說句心裏話,都這麽難了。”爸爸無奈的嘆息著。他目光深沈,凝視著前方。許久才緩緩開口:“玉玲已經把你在醫院門口跟她講的話,告訴我了。所以我知道,你不回家,只是給爸爸和陳老師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對嗎?”

“就算是這樣吧。我知道,陳老師一直對爸爸很好。爸爸,你這麽多年一個人撫養我,很不容易。我願意接受你和陳老師在一起,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告訴我一聲兒就行了。”我低著頭悶聲說道。

“不說這些了。囡囡,你都高三了,考大學要緊。現在爸爸身體已經恢覆了,以後每周末都要回家。爸爸給你做飯,輔導你功課。”爸爸的口氣不容置疑。

我不好再說什麽,心中卻在盤算:我每個周末都回家,那還怎麽和阿賓見面呢?

“囡囡,大學想考哪所學校?學什麽專業呢?”“我想考同濟,學中文。”“好孩子,居然想當爸爸的校友啊。我代表同濟歡迎你。”爸爸笑了,笑得眉頭舒展、滿面春風。看著爸爸水嫩白皙的俊顏,我又想起阿賓棱角分明的臉龐。他們都是美男子,都是我愛的和愛我的人。

☆、我和阿賓打電話

? 爸爸帶著我回到了久違的家,距離上次他打我耳光已經一月有餘。我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踏進家門一步了,當爸爸用鑰匙打開門,迎接我進去的時候。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家”給我的印象是如此陌生而遙遠。一個多月前,我從這裏走進去無意中看見了爸爸和陳玉玲激情纏綿的畫面。也就是在那天,爸爸曾經在我心裏樹立的高大完美的形象轟然坍塌。也就是在那天,我把頭埋在爸爸的小腹上,逼問他對我的感覺。我握著他挺立的昂揚,放肆地說他也愛我,他對我也有生理反應。從而爸爸在震怒和羞憤之餘,狠狠甩了我一記耳光。我跑出了家門,一個多月再也沒回家。

現在我又踏進這個熟悉的家,看著家裏熟悉的擺設。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像萬匹奔騰的烈馬馳騁在我心靈的曠野上,踐踏的我心好疼好疼。我有些難受的皺起眉頭,爸爸看出我的異樣。趕緊攙住我的胳膊,關切緊張的問我:“囡囡,怎麽了?不舒服嗎?”

他的臉上滿是焦急憂慮之色。這種關心是裝不出來的。我勉強的笑道:“爸爸,我沒事兒。就是有點兒累。我想去我房裏歇會兒。”“那好吧。你先休息會兒吧。我去做飯,做好了再叫你。”爸爸推開我房間的門,我走了進去。

我房間的陳設一如從前,只是我上次獲獎得的水晶小船端端正正的擺放在我書桌上,一塵不染。我看向爸爸,爸爸有些內疚的說:“囡囡對不起。上次你得獎,我還沒有祝賀你,就發生了那件事。爸爸向你道歉,以後再也不會對你態度粗暴了。”我垂下眼簾,心中很是酸楚,有些事不是說忘就能忘的。在爸爸生病的時候,我一心盼他趕快好起來,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現在回到家,熟悉的情景再現,我又清晰地想起了一切。

我裝作毫不在意的說:“沒什麽,我做的也不對。這件事都過去了,爸爸你不要再提了。我不想再聽見這件事了。”“好,囡囡。我的乖女兒,就讓我們重新開始。”爸爸輕輕抱了我一下,親吻了一下我的頭發。我又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香氣,我的心又開始劇烈的悸動。

但是很快爸爸放開了我:“囡囡,好好睡會兒覺。爸爸去做你喜歡吃的。”

爸爸轉身走了,看著他挺拔清逸的背影,我又有點不能自己。我知道在他面前,我總是如此輕易地欲望升騰。可是他卻是我永難接近的目標。

我轉身回到床上。連日的疲倦讓我萌生睡意,我慢慢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爸爸輕輕推了一下我的肩膀:“囡囡,醒醒了。該吃飯了。”

我揉揉眼睛,看見爸爸在我床前,滿足地看著我。好像在欣賞一幅名畫無限深情投入,我疑惑道:“爸爸,你在看什麽?”“沒什麽。囡囡小時候,爸爸就很愛看你睡覺的樣子。那時你帶著個紅肚兜,小肚皮圓滾滾的。還總愛吃手,把胖胖的小手指頭擱在嘴裏。結果你睡覺總是流口水。每次看你流口水,爸爸就會給你擦。有時你還不配合,還拿小腿兒蹬爸爸。有時你還睡著睡著覺,就笑起來。那時候我就覺得作為一個父親真的很幸福,有一個小天使一樣的女兒。沒想到,時間過得這樣快,你都長這麽大了。”爸爸唏噓感嘆著。我也很動情:“爸,你怎麽總愛想以前的事呢。”“可能我真的老了,總愛回憶以前的事。”爸爸惆悵的感慨著。

“誰說的?爸爸才不會老,你看你的皮膚多緊繃啊。這麽白皙水嫩的,根本就不像四十五歲的人,說你二十五都有人信。”“傻孩子,就會騙我。爸爸多大歲數了,自己不知道。你看著爸爸年輕,其實爸爸的身體已經是中年人了。身體機能已經下降了,早就跟年輕人不能比了。”爸爸有些傷感,對於逝去的青春和衰老的臨近有抑制不住的惆悵和失落。

聽爸爸這樣說,我也有些傷感。仔細看著爸爸的臉龐,雖然還是光彩依舊俊美清麗,可是眼角的細紋和鬢間點點的白發還是遮不住的。這就是為我奉獻了半生的男人,我已漸漸成熟褪去青澀,他卻開始衰老兩鬢染霜。我痛恨時間的無情流逝,讓爸爸的身體和面龐難以抵抗歲月的侵襲。如果時間能夠停滯,我願永遠都是個無知幼童,永遠都不要長大。這樣就不會有那些成長的煩惱和難以啟齒的欲念,那樣爸爸也將永遠是個青春小夥。不會像現在這樣再哀嘆老之將至。

我出神的想著,爸爸笑著拍拍我的肩頭:“別楞神兒了,我們吃飯去。爸爸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我們到了客廳,飯桌上滿滿一桌子我愛吃的菜:黃瓜蝦仁、清炒仔雞、八寶茄子、清蒸鰱魚、、、全都是我愛吃的菜,我端起飯碗狼吞虎咽起來。“爸爸做的菜真好吃,比食堂好吃太多了。”“慢點吃,囡囡。別噎著。以後每個周末都回來,爸爸給你補充營養,輔導你功課。”爸爸幫我夾著菜,笑著說。

“這、、、”我有些為難,我想起了阿賓。這個月每個周末我都去找阿賓,如果以後每個周末回家,我還怎麽和阿賓見面呢?我很為難,爸爸看出來了:“怎麽了?周末不是放假嗎?不能回來嗎?”“爸爸,我上高三了。我想在學校多學習會兒,在宿舍和同學們一起學習效果更好。”我內心慌亂,怕被爸爸看出端倪。

“奧,是這樣。”爸爸眼中有掩飾不住的失望,他迅速的低下頭假裝夾菜,以此掩飾自己的失落:“那學習也不要太累,要勞逸結合。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心理負擔,囡囡平常的功課不錯。只要正常發揮,一定能考上同濟的。”

我聽爸爸如此說,終於內心暗暗松了一口氣。

吃完晚飯,照例是休息半小時,爸爸就開始健身了。看他在跑步機上姿態優美的跑著,那個背影依舊俊逸挺拔,風姿卓然。我在沙發上背書。爸爸運動了一個小時,他關了跑步機。用毛巾輕輕擦著汗。他打開冰箱,拿出袋東西。然後去了廚房,不多時我聞見濃重的中藥味道。

爸爸端著一碗中藥坐在我旁邊。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中藥,疑惑地問道:“爸爸這是什麽藥啊?你身體還沒好嗎?”“奧,沒事兒。我身體已經好了,就是人上了歲數。有時候,有些腰酸腿疼睡眠不好。玉玲就找中醫院的老醫生給我開的調理身體的藥,一直堅持喝,效果還不錯。”爸爸吹著碗口的熱氣喝著藥。我卻想起了以前在冰箱裏看見的海龍海馬,爸爸也說是陳玉玲買給他補養身體的。我上網查過,海龍海馬都是壯陽藥。男人喝了是補腎壯陽的。這藥會不會也是給爸爸補腎壯陽的呢?我很好奇,但終究沒繼續問。

爸爸喝完了藥去洗澡了。我看他走進浴室,打開了冰箱。冷藏的隔斷上排列整齊地摞著爸爸喝的藥。可是藥的包裝上卻沒任何說明,看來是現熬制現裝袋的。我又打開冷凍的隔斷,海龍海馬依舊包裹的嚴嚴實實,還有很多。除了海龍海馬,還有一些不知名的中草藥材。我關上冰箱,暗暗思量:看來陳玉玲是真的想和爸爸有個孩子了。所以她才如此上心地調理爸爸的身體,就是為了和爸爸有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孩子啊。

我有些煩悶,回到了自己的寢室。我拿出手機,發現有三個未接來電,顯示的都是“阿賓”。我的手機因為上課的需要,調成了震動。所以剛才和爸爸吃飯沒聽見阿賓的來電。

我給阿賓打過去。電話那頭他很開心:“雨晴,我下課了。明天中午你到店裏找我來吧。我們店外面新開了一家新疆面館,那兒的大盤雞和清真拉面可好吃了。我掙工資了,請你吃飯吧。”阿賓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

“奧,我明天去不了。我回家了,我得陪我爸。他前些天剛生了一場病,最近才好。身體還虛弱,我得在家。”我有些為難地說。“奧,那好吧。那就改天,你有時間,咱們再出去吃。你好好陪陪你爸爸吧。別再惹他生氣了。”阿賓在電話那頭兒善解人意的說著,但我能猜到,他一定很失望。只是不想讓我聽出他的失望。

“那好吧。等我有時間了,我就和你出去吃。對了,你今天學的怎麽樣?”我關心的問著。

“挺好的,今天老師教了我們背部經絡按摩、、、”阿賓在電話那頭開心地說著。

我們都過分投入了,沒有註意到爸爸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我的背後。“阿賓再見,晚安。有時間再給你打電話。“我掛了電話,開心地伸了伸懶腰。

“阿賓是誰?囡囡你交男朋友了?”爸爸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讓我瞬時嚇了一跳。

☆、我不許你早戀

? 我聽見爸爸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嚇得一轉身看見爸爸就站在我身後。目光冷峻的看著我。他剛洗完澡,穿著一套淡綠色的棉質睡衣。頭發濕漉漉的,面色紅潤細嫩,身上隱隱散發著清爽宜人的薄荷香氣。

我嚇得心慌意亂,緊張地說:“爸,你洗完了?”他並不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坐在我的床邊,與我面對面:“阿賓是誰?囡囡你在談戀愛嗎?”爸爸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他清秀狹長的丹鳳眼直直的看著我。讓我無法閃避他犀利質疑的目光,我低下頭膽怯地說:“沒有,阿賓只是我的朋友。”“剛才我聽見你問他店裏的銷量,他不是學生吧?你怎麽認識他的?”“他是電器商城的導購,以前幫助過我。我們就成朋友了,只是普通朋友。”我刻意的隱瞞了我和阿賓認識的經過,我不想讓爸爸知道我和他發生爭執的那天晚上,我去了酒吧。並且遭到流氓的糾纏,是阿賓及時救了我。

爸爸聽了眉頭緊皺,他口氣嚴厲地說道:“你怎麽能結交社會上的人呢?囡囡,你還是個高中生。你沒一點社會經驗,你這麽單純,要是交了壞朋友,會被人騙的。”“阿賓不是壞人。他幫助過我,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激烈地反駁道。

“可是你已經上高三了,就要考大學了。爸爸不希望你把心思用在不相關的事情上,耽誤了學習。”“我沒有耽誤學習,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爸,阿賓真的不是壞人。他很善良很孝順,他只是家裏窮,才早早出來打工的。”“可你是個學生,他是個打工仔。你們之間是有巨大差距的!生長環境、家庭背景、教育程度之間的差距,是難以逾越的。你們之間相差太多,你跟他在一起不合適。”“怎麽不合適了?我只是簡單地交朋友,又不是在找對象談戀愛。爸,你幹嘛這麽上綱上線的?他是導購員怎麽了?導購員就低人一等嗎?他家窮怎麽了?他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嗎?他家窮是他的錯嗎?爸你怎麽這麽勢利?他對我很好,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要侮辱他!我們之間的事你少管。”我想都不想地說出這番話。等說完了我才有些後悔,我的話太生硬了。不管怎樣爸爸是出於關心我,他怕我早戀耽誤我的學習,才規勸我。他對阿賓是有先入為主的成見,可是他是怕阿賓影響我的學習才阻止我們交往的。我為什麽不能體諒他的苦心,而要和他頂嘴呢?

我很後悔,為我剛才莽撞尖刻的言語後悔。爸爸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他的眼中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和失落:“好,你長大了。爸爸的話你也可以不聽了。囡囡,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就要高考了,是談朋友重要還是考大學重要?你自己好好掂量吧。還有,爸爸並不是勢利。你是我的女兒,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希望你過得好。將來你會談戀愛結婚。爸爸不會陪你一輩子,爸爸只是希望你能找一個家境良好,讓你過上好日子的男人。你沒受過什麽苦,爸爸希望你將來也不會受什麽苦。如果可能爸爸真的希望保護你一輩子。可我只是你的爸爸,將來還會有別的男人代替我來愛你、照顧你。所以那個男人,必須是我信得過的。那樣我才放心把你交給他。”

爸爸說完這些,情緒很是低落:“囡囡,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信任可言了嗎?有些話為什麽不能對爸爸講呢?爸爸之所以問你阿賓的情況,只是怕你結交社會上的壞人,怕你誤入歧途。如果你覺得爸爸管你太嚴,讓你不開心。那你站在爸爸的立場上為我想想。你就要高考了,這比什麽都重要。我不希望你因為談朋友,而影響學習。”

爸爸說完這些話,再也不看我,推開門走了。看著爸爸蕭索寂寥的背影,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隔閡又加深了一層。人越成長越孤單,因為你會不由自主的築一道心墻,隔絕任何人進入,拒絕任何人窺探你心中的秘密。就像我和爸爸,曾幾何時,我們也是無話不談的。可是現在,我才覺得我潛藏的欲望和他刻意隱瞞的□□都是我們之間談話的“禁區”。我們怕傷害到對方,怕對方為難。所以我們寧願深埋於心,絕口不提。這種隱瞞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深愛”。我們都深愛著對方,所以反倒“近鄉情怯”,有所保留。我們都失去了向對方坦誠全部心事的勇氣,從而眼睜睜的看著隔閡加深,卻束手無策。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梳洗打扮。爸爸已經做好了早餐:雞湯小餛飩、煎蛋和兩杯五谷豆漿。早餐很豐盛,我偷偷瞄著爸爸的臉。爸爸一臉平靜,神色如常。好像我們昨晚的爭執和不快,根本沒發生過。

我坐下吃著餛飩,爸爸喝著豆漿翻看著當天的晨報。“今天陳老師來嗎?”我低著頭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奧,她不來。我跟陳老師已經說好了,以後每個周末我都接你回家。囡囡,你快高考了。以後每個周末都要回家,我要給你補習功課。”爸爸的口氣不容置疑,我吐吐舌頭,不敢再反駁他了。

吃過早飯後,爸爸開始檢查我的功課。別的科目還好。我是文科生,物理化學在高二就結業了。語文、英語、文綜都不用發愁,只是數學這個科目一直就是我的弱項。我對立體幾何完全一竅不通。爸爸看我的數學如此差勁,緊皺雙眉深深嘆氣:“這就是你學習的成果嗎?我問你的公式定理,你一個都記不住。高考考數學,你能考及格嗎?”“我就這一科學的不好嘛。別的科目多考點分,不就行了。我真的學不會,太難了。”我沮喪洩氣地說。

“別對自己這麽沒信心。你這麽聰明,學什麽都學得好。難道就學不會數學嗎?我看你是不用心學,自己先從心裏放棄了。以後每個周末,我都給你補習數學。上午下午各兩個小時,從高一的數學開始補習。我給你留的作業,你拿回學校做。周末回家我再給你批改作業,知道了嗎?”爸爸扭頭直視著我。我有些羞愧地低下頭:“知道了。”

爸爸開始給我補習功課。也就是從那周開始,我和阿賓的約會被迫取消了。因為每個周末爸爸都會準時來學校接我回家。他好像盤算好了,不讓我和阿賓有任何單獨見面的機會。

我有些苦惱也很是煩躁。但卻不敢在爸爸面前表露出來,因為如果我表現出焦躁不安的情緒,那就證實了爸爸的猜想,我和阿賓的確在談戀愛。所以我只能在平常住校時,和阿賓通通電話。阿賓也很想我,他已經在中醫按摩學校學完了短期培訓課程。並且拿到了最高分,順利取得高級按摩師的職業資格證書。他還告訴我,他辭去了電器商城的工作。在瑞金醫院做了一名護工,雇主很有錢。給他的工資很高,高出平常價的三四倍。等他這個月開支後,他就能還我錢了。他一直很在意這件事,他不想讓我花錢接濟他。那樣會傷害他作為男人的尊嚴。

星期三的中午,我接到阿賓的電話:“雨晴,你能出來一下嗎?我開工資了,我想請你吃飯,還有還你錢。”他說得很直接,我也有一個多月沒見到他了,也很想他。我們約好在校園門口見。

我出了校門,看見阿賓在陰涼處等著我。一個多月沒見,他瘦了一些。但是依舊面容俊朗,英氣勃勃。他挑染的酒紅色頭發很是醒目,他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下身是深藍牛仔褲,腳蹬一雙運動鞋。青春十足,活力四射。他跟爸爸是兩類人,他們的美各有不同。爸爸是儒雅清秀,風姿翩翩。阿賓則是青春活力,陽剛俊美。

我跟阿賓打著招呼。他跑過來細細打量我:“嗯,有點瘦了。是不是功課太緊了,沒休息好?”“沒什麽,最近考試太多了,天天都在做卷子,真煩。”我撅著嘴發著牢騷。

“好了,我們去吃大盤雞。我跟你講過的,我們以前那家電器商城旁邊開的清真飯館,做的大盤雞和拉面超好吃。”他拽著我的胳膊,興奮地說。

“那好啊。我上次聽你說了以後,早就想去吃吃了。我們一起去。”我也很開心的響應他的提議。店面離我們學校有點遠,我們坐公車。

車裏人很多,阿賓環繞包圍著我,生怕我受到別人的擠壓傷害。他是發自內心的保護著我,珍視著我。這份小心和仔細,很讓我感動。他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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