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媽生你的時候，就是歲數大不好生，受了半天罪，最後還是弄了個剖腹產。我可不想讓你也遭那罪。你和啟航還是早點結婚吧。囡囡，你爸爸也辛辛苦苦的養了你這麽多年。你也希望你爸爸以後生活幸福，是吧？”

老太太說完這句話，轉頭笑瞇瞇地看著我，征詢著我的意見。

我知道他們說的都對，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事到跟前，我的嗓子卻像被棉花堵住一樣，喉嚨哽咽眼眶酸澀，想說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我怕我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我什麽也沒說，點了點頭。我的心痛無錯，爸爸深深看在眼裏。他緊緊握住我顫抖的手，我含著眼淚看向他。

爸爸語氣堅定地對陳玉玲的父母說：“叔叔阿姨，很抱歉。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你們。我就囡囡一個女兒，我對我女兒有承諾。必須要好好把她養到十八歲，供她上了最好的大學，我才能考慮個人的事。所以我現在不能跟玉玲結婚，對不起。”

陳玉玲的父母臉色陰沈，都不再說話。陳玉玲打破僵局，她還是一心維護著爸爸：“爸爸媽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事兒你們不要幹涉太多了。我這輩子就喜歡啟航。不管怎樣，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當初他就跟我說過，要供囡囡上大學以後，再考慮我們的事。我也答應了，現在我還是尊重啟航的意見。他說怎樣就怎樣。你們不要為難他了，為難他就是為難我。”

說到最後，陳玉玲眼淚掉了下來。爸爸感激地看著她，陳玉玲的父母無可奈何地搖頭嘆氣。

一頓飯就這樣在爭執和失望中結束了。爸爸出去買單，陳玉玲的母親小心地給丈夫穿好外套。陳玉玲的父親一手拄著拐杖，一手由他老伴兒小心的攙扶著走出包間。我低著頭，和陳玉玲一前一後地走出去。我們彼此之間沒有說任何話，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爸爸付完飯費，看見陳玉玲的父母互相攙扶著前行。也趕緊小心地為他們推好酒店的旋轉門，仔細護送他們走出酒店。

到了門口，爸爸殷勤地說：“叔叔阿姨，我送你們回旅館吧。在上海打車也很貴。”

“不用了，這點錢我們還出得起。就讓小玲送我們回去吧。你帶你女兒回家吧。她難得回一次家。今天不是周末，你不得陪女兒嗎？”陳玉玲的父親沒好氣地說。

爸爸神情尷尬，陳玉玲向他小聲的解釋著：“沒事兒，我送爸爸媽媽回去就好了。我爸脾氣就那樣，你別往心裏去。”“我沒事兒，你路上小心點。到賓館了，給我打電話。”爸爸說完，仔細的幫陳玉玲戴好圍巾，眼中充滿愧意。

“我知道了，外面冷。你快帶囡囡回家吧。”陳玉玲輕輕推著爸爸，催促道。

十月的上海，已是入秋有了些許的涼意。爸爸開著車，帶我回家。

我一路沈默，想著心事。爸爸看我低頭不語，笑著寬慰我：“怎麽了？囡囡。有心事啊？”“爸爸，你在飯桌上那麽說，陳老師的父母好像很不高興。”

“我知道，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畢竟他們年紀大了，想讓女兒早點結婚生孩子。這樣生活就穩定下來了。”

“那你想和陳老師現在結婚嗎？拋去我的原因，你想嗎？”我定定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嗯，怎麽說呢。爸爸是真的很喜歡陳老師，跟她在一起我就感覺很舒服、很輕松。這種舒適愉悅的感覺，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我很珍惜跟陳老師在一起的每一天。但爸爸也知道，讓你現在就接受她，讓她成為你的媽媽。你肯定不願意。所以爸爸不想勉強囡囡，我希望我和陳老師能夠得到你的允許跟祝福後，我們再結婚。爸爸相信會有這麽一天的。“

爸爸笑著，俊逸白皙的臉龐露出憧憬的笑容。

“爸爸，請給我點時間，讓我慢慢接受陳玉玲，接受她將要成為你妻子和我的繼母這個事實。請再等等，再給我點時間。”我在心裏默默的說。

可還沒等到那天，我就因為無意撞見的那一幕而瞬間失控。而那殘忍的一幕，也讓我對爸爸的愛瞬間崩塌。

那是星期三的下午，老師通知我去浦東文化館領獎。原來我寫的一篇作文得了一等獎。

那是我代表學校參加的上海市“淩宇杯”第十二屆高中組作文比賽。題目是《我最依戀的人》。看到這個題目時，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爸爸。他是我這一生都最依戀最不舍的人。

我文思泉湧，酣暢淋漓地寫完這篇作文。結果老師看了我的作文大加讚賞，幫我投稿後，果然得了一等獎。

我興奮異常，這是我高中階段得的第一個作文類大獎。獎品是一艘漂亮的水晶模型船和一張鮮紅的獲獎證書。

我上臺頒獎的時候，就想著拿回家讓爸爸看看。

參加完頒獎典禮後，我看了一下手表：六點十分。平常爸爸一般是六點半左右回家。我先上菜市場買點菜，然後回家跟爸爸吃頓飯吧。

我這樣盤算著，坐公車到了離我家最近的菜市場。買了雞腿菇、茄子、茭白和油菜。這些都是我和爸爸愛吃的蔬菜。我期待著回到家，和爸爸一起分享我獲獎的喜悅。

回到家打開房門，客廳很是安靜。我把菜放進廚房，出來時卻看到爸爸寢室的房門緊閉。裏面似乎傳出細不可聞的聲音。

我心下疑惑，平時爸爸很註重房間的空氣流通，總是打開寢室的門窗通風換氣的。現在又不是晚上，怎麽會關著門呢？

我把書包和水晶模型的小船放在客廳的餐桌上，輕輕來到爸爸寢室的門口，打開了那扇門。

也就是開門的剎那，讓我看到了足以使我崩潰的一幕。我透過細小的門縫兒看到了我一直不敢去正視的一切：爸爸躺在一個人的身上，好像在征服什麽，痛苦而激烈。

而爸爸身下的女人還在細聲呢喃：“航，我的航。你輕一點，你弄得我好痛。我沒有力氣了。”“玉玲，我的玉玲。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是個真正的男人。只有你才能帶給我男人的滿足與快樂。我的小女孩兒，我的寶貝。”爸爸忘情地親吻著陳玉玲，發出滿足陶醉的□□。

“航，我們要個孩子吧。要一個只屬於你和我的孩子，我太想生一個我們的孩子了。你就滿足我這個心願吧。”激情過後，陳玉玲在懇求著爸爸。

“不行，必須等到囡囡十八歲以後。我答應過我女兒的。”在這個時刻，爸爸依然冷靜，沒有被陳玉玲的溫柔纏綿而迷失心智。他翻身從陳玉玲的身上退下，正面沖上地躺在床上。

也就是在此刻，他的身體被我一覽無餘：寬闊的肩膀、纖細的腰身、挺翹的窄臀、、、所有的一切都被我盡收眼底。

我驚恐地大叫，心下一片駭然。我的驚聲尖叫，也嚇壞了爸爸和陳玉玲。讓他們意識到，剛才他們之間的激情纏綿，全被我無意窺見了。

☆、我回家跟你說

? 我扶著門框，嚇得尖聲大叫。爸爸和陳玉玲在看見我的瞬間，都嚇得面無血色。他們慌亂地蓋上了鵝絨被。爸爸看我的眼神，好像世界毀滅一般。他驚恐地說道：“囡囡，怎麽會是你？你怎麽會看見？”陳玉玲不敢看我的眼睛，她用被子蒙上了頭。但我能看到鵝絨被下，她的身子在戰栗顫抖。

我調轉身就要往外跑，可是腳下卻沒有一絲力氣。我覺得自己的血液好像被抽幹一樣，那種寒冷蔓延到手指尖兒。我拖動著步子跌跌撞撞地下樓。可我的腳卻不聽我的使喚，一個臺階踩空，我摔了下去，我的臉摔在了地上。鼻子流出了血，臉頰也擦破了皮，很是疼痛。

可比身上更疼的是我的心！爸爸和陳玉玲□□的畫面，一遍遍的在我眼前上演。

我知道，陳玉玲和爸爸的結合絕不是第一次了。或許從我高中住宿開始，他們就時常雲雨巫山了。他們身體的帖服是如此自然熟練，這一切都告訴我：他們早就習慣進入對方的身體，激情探索盡興承歡。而只有我一直刻意回避這個問題。

我真是一只鴕鳥，寧願把頭埋在沙堆裏，也不願正視這個殘酷的現實。可是現在為什麽要讓我親眼看到爸爸和陳玉玲的激情結合？我愛爸爸，他就是我的信仰、我的主宰。可為什麽讓我看到這殘忍的一幕，要讓我對他的愛分崩瓦解呢？

我流著鼻血，茫然失神的向前走著。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兒，就這樣一直走著。走到了我家附近的公園。

現在是晚飯時間，公園裏並沒有什麽人。我失魂落魄的向前走著，卻被人急切用力地抓住手臂：“囡囡，不要再走了。跟我回家。”

我呆呆的回頭，是爸爸。他衣衫不整地站在我面前。眼中滿是羞愧擔心。

他一向最註重儀表，總是打扮的清爽幹凈才出門。可是此刻，他的襯衫一半在西褲裏掖著，一般在西褲外露著。上面的紐扣也系錯了順序，如此狼狽。是我從來也沒有見過的。

我要掙脫他的手臂，卻被他緊緊箍在懷裏。他用手幫我擦著鼻血，心痛至極：“對不起，囡囡。對不起，爸爸不知道你今天回來。”

“如果知道，你就不會和陳玉玲幹那種醜事嗎？”我冷笑道：“你們就像兩頭畜生在□□一樣。”“囡囡，住口！“爸爸驚怒之極的吼著我。“你怎麽可以這樣侮辱我？我是你的爸爸。”

“跟她結合時，你想到你是我爸爸了嗎？進入她的身體時，你早忘了我這個女兒了吧？”我淒然的笑著，眼裏充滿著對他的不屑嘲諷。

他羞紅了臉，胸口急劇的起伏：“你是我的女兒，沒有議論我行為的權力。我和玉玲將來是會結婚的，我們做這些並沒有任何過錯。你沒權利指責我。”

爸爸清逸俊美的臉上滿是慍怒，他□□蠻橫地抓著我的手臂：“天黑了，跟我回家。我們回家好好說。”

我一陣反抗，可卻沒能掙脫。我被他狠狠拽著，不情願的跟他往家的方向走。

☆、第二記耳光

? 我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被爸爸強橫地拽著往前拖動著步子。好幾次我腳下趔趄，差點摔倒。

爸爸看我茫然失神、傷心恍惚的模樣很是心疼。他打橫抱起了我，緊緊抱著我，往家的方向走。如果在以前，他這樣抱著我。我早就幸福地不知所以了，可是此刻我的心一片冰冷。無論他怎樣對我，我都是麻木無感的。

早在我親眼看到他和陳玉玲媾和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就已經絕望了，我對他的愛也在那一刻轟然坍塌了。

他現在把我緊緊抱在懷裏，他的緊張關切是真實流露出來的。可我卻沒有任何反應，既不反抗也不接受。我就像一個人偶一樣，任由他抱著我回到家。

回了家，他小心地把我放在我寢室的床上。他匆匆出去拿來醫藥箱。

然後小心地為我消毒、擦拭傷口。清涼的酒精棉球接觸我傷口的瞬間，我感到一種鉆心的疼痛。可我的心更疼，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爸爸看我的眼神滿是心痛愧悔。他幫我擦拭完傷口。靜靜坐在我的旁邊，我低著頭不看他。

“囡囡，跟爸爸好好談談心，好嗎？爸爸有許多話，想跟你說。”

我恍若未聞，依舊低頭不語。“囡囡，我很抱歉，讓你看到我和陳老師做那件事。其實爸爸和陳老師都是大人了，做那件事是很正常的。就像人餓了會吃飯，渴了會喝水一樣。不論是男人或者女人，都會有情感的訴求。”爸爸艱難地向我解釋著“爸爸是個正常的男人。你媽媽去世也六年了，這幾年爸爸真的很寂寞。有的時候，晚上工作到很晚，累了回到我和你媽媽的寢室睡覺。看到偌大的床上，只有我一個人，連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真的爸爸很孤獨寂寞。爸爸是個男人，爸爸也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也想有個喜歡的女人給我溫暖和撫慰。遇到了陳老師，爸爸真的很快樂很幸福。陳老師喚醒了我作為一個男人所有的激情和力量。可是我們在一起親熱，卻無意中被你看見了。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爸爸很對不起你，我只希望囡囡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你還是個孩子，還有一年就高考了。你不要在不相幹的事情上浪費精力。答應爸爸，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爸爸很溫柔耐心的給我解釋著。我依舊沒有言語，神色淒然淡漠。好像他說的所有的話，我都沒有聽進去。

我的反常模樣嚇壞了爸爸，他搖動著我的肩頭：“囡囡，怎麽了？看著我，不要這樣嚇我，好嗎？寶貝兒，跟我說句話，好嗎？說什麽都行，不要不理我。”

我看出他的驚恐緊張，我神經質地笑了：“爸，你不是只有看到陳玉玲時，才有生理反應的。還記得，那次在三亞的沙灘，我跟你嬉鬧時，你的下面也硬了。回到酒店，你去沖涼，結果在地板上還流出了□□。其實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是不是？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兒，你也會像愛陳玉玲那樣愛我的，或許會更愛我的。對不對？”

我淒然地笑著，蹲在他的面前，把頭埋在他的小腹上。我能感覺到那個巨大的昂揚在賁張挺立，我用手指著爸爸的男性標志：“你的嘴會說謊話，但你的身體不會說謊話。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打在我的臉上，緊接著我被爸爸推倒在地板上。這是他第二次打我，第一次他是聽了奶奶的挑唆才打了我耳光。而這一次他完全是出自本能的打了我。

我呆呆的看著他，耳中一片嗡鳴，臉上火辣辣的痛。爸爸指著我的臉，強大的怒意氣得他臉色煞白：“你給我滾，程雨晴，你不是我的女兒。我沒有你這麽混蛋的女兒，你給我滾。”

☆、浪漫VS迷茫

? 爸爸俊美清逸的臉龐氣得煞白，他的身子難以抑制地戰栗：“你這個混賬東西，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禽獸不如的女兒！我是你的爸爸！生你養你的爸爸！你的身上流著我的血，你怎麽可以這樣侮辱我？這樣輕賤你自己！我們是親生父女，我對你只有父女之情，你醒醒吧。”

看著他憤怒至極的模樣，我淒然地笑了，歇斯底裏地笑著。他驚懼憤怒的看著我，狠狠抓著我的肩膀：“你又在發什麽瘋？你有什麽好笑的？我說的話，你聽懂了沒有？”

他的力道如此之大，手臂像鐵鉗一樣，捏得我的骨頭幾欲碎裂。

我迎合著他憤怒質詢的目光：“我在笑我太傻了，我跟媽媽一樣傻，我們都不應該愛你。你只會顧及自己的感受，只會顧及自己的地位，你根本就不愛我媽媽，可卻為了自己的前途娶了她。你對我好，也不過是為了彌補對媽媽的虧欠。我們都愛錯了你，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們愛。從今天起，你既然不認我做你的女兒，那你也不再是我的爸爸。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這裏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我從地板上站起來，決絕冷硬地從爸爸身邊走過，一眼都沒有看他。而他也沒有挽留我，任由我離開了家。

現在已是十一月了，漫步在上海的街頭。夜景迷離燈火輝煌，可我的心卻一片悲傷冷寂。

我漫步在黃浦江畔，深秋的寒風吹得我不由地打了一個冷戰。我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直到被一輛輛私家車擋住了腳步，我擡頭一看。此處是一家夜店，霓虹閃爍。從外面都能聽到裏面震耳欲聾的音樂。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勾勒出夜店的名字——“浪漫VS迷茫”。

我呆呆的看著這個名字“浪漫VS迷茫”。這個名字多像我此刻的心境，我對爸爸從來都充斥著不切實際的浪漫想法，可是面對現實卻一片迷茫。我不知道經過這件事，我和爸爸以後會怎麽相處？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再看見我了吧？

我苦澀的笑著，頭一次我的腳不由自主地走進了這家夜店。這是我第一次去夜店，我好奇地打量這裏面的一切。

頭頂上滾動著碩大的彩球，發出五光十色的迷炫光芒。耳邊是噪雜暴烈的重金屬音樂，無數的男男女女在跳著貼面熱舞，有些動作下流猥瑣，極盡挑逗與誘惑。還有舞池邊那些陰暗的角落，一張張沙發上男男女女在纏繞親熱，喝酒抽煙，各種調情。

這是一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如果擱在以前，我是絕對不會來這個地方的。只是現在滿腔悲憤需要發洩，我急需一個場所宣洩自己的焦躁情緒。而這種震耳欲聾的勁爆音樂，讓我有一種跳舞的沖動。

我也來到這些男男女女中，放肆的隨著音樂狂野的扭動起來。我不會跳熱舞，可此刻我卻有一種很high的感覺。在甩頭扭臀的時候，我熱得大汗淋漓，很是暢快。

其間有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趁機想接近我。有鹹豬手在摸我的大腿屁股。我心裏有些害怕，想要擺脫他們。我掙脫人群，來到吧臺前。

吧臺前，有一個男生再調著雞尾酒。他很年輕，也就十□□歲那樣。長得很帥，潔白的襯衫穿在身上很挺括有型，黑色的西褲勾勒出他修長的雙腿，線條如此完美。他額頭廣闊，兩道劍眉，一雙月牙般細長的鳳眼。可能因為熬夜的緣故，他有很濃重的黑眼圈。挺翹的鼻子，紅潤豐厚的嘴巴。他理的寸頭，頭發梢染成了酒紅色。左右耳朵上都打著兩三個水鉆耳釘閃閃發光。總之他很漂亮，身上有一種陰郁之美。

他正在表演著花式調酒，.背後直立起瓶+反倒手+翻轉酒瓶兩周背接。動作一氣合成，行雲流水給人極致的視覺享受。那只酒瓶好像長在他的手上一樣，乖乖地任由他控制著。

他往雞尾酒杯上倒了三種調好的酒，然後打火機一點，酒杯上閃爍著幽幽的藍色火焰。

我看呆了，這是我第一次看一個男生表演調雞尾酒。也就是在這一刻，這個叫“阿賓”的男生，註定和我的人生要有某種交集。

☆、英雄救美

? 我看著這杯閃爍著幽藍火焰的雞尾酒。好奇地問道：“這杯雞尾酒有名字嗎？”

男生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他的牙齒很整齊潔白，笑起來陽光十足：“這杯酒叫‘藍色妖姬’。小妹妹，你才幾歲啊？你還在上高中吧？你不適合來這種地方，快回家吧。”

我心情本就郁悶，聽他如此說，賭氣的反駁道：“你是誰啊？你管得著嗎？我爸都不管我，輪得著你教訓我嗎？多管閑事。”我說完，白了他一眼，坐在吧臺的高腳椅上轉來轉去。

就在這時，剛才在舞池裏騷擾我的那幾個男人走到吧臺前。為首的那個男人四十來歲身形彪悍、膀大腰粗，胳膊上紋著一條龍。他笑嘻嘻的坐到我的旁邊：“阿囡，幾歲了？剛才跳舞跳得蠻好啊。陪哥哥再跳會兒。”說完他的手下流地輕捏我的大腿。

我端起那杯阿賓調好的雞尾酒潑在他臉上：“老流氓，一把年紀了你放尊重點！誰跟你跳舞，瞅瞅你那德行，看著都惡心。”

這個男人被潑了一臉酒，惱羞成怒：“他媽的，小蹄子。真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大爺今天不制伏你，在道上就白混了。”說完，他伸出粗大的胳膊，一手別我的胳膊，一手掐我的後頸。此刻我嚇壞了，從小到大我都在爸爸的保護和寵愛之下，無憂無慮的生活著。哪曾遇到過這種情況。

我被這個男人摁在吧臺上，胳膊也被他扭著，哪有半點反抗的力氣？我煩怒的呼救：“老流氓，你放開我。你快放開我。”

我看不見周圍人的反應，只聽見一片嬉笑聲。那是這個地痞的馬仔們在笑：“龍哥，這個小妞可夠火爆水嫩的。您還沒碰上過這麽厲害的小妞吧。”

“是啊！這個小蹄子這麽厲害，還真挺對我脾氣。”這個地痞俯下身子，在我耳邊暧昧的笑道：“待會兒就讓叔叔好好疼疼你。”他濃重的口氣，又酸又臭，讓我幾欲嘔吐。我的眼淚快下來了，我知道這一刻爸爸不會出現在我面前，我身陷絕境。

可是此刻我卻聽到“哢嚓”一聲清脆的聲音，接著是男人的哀嚎：“啊？我的腦袋好疼。”

他按著我後頸和胳膊的手放開了。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雙手就扶起了我的身子，拽著我的胳膊往外跑。在慌亂之中，我一掃而過那個地痞頭破血流地蹲在地上，周圍滿是他的那些馬仔。

我被那雙手拽出了夜店。出了門口才發現，拽我跑出來的是那個年輕的調酒師。

他拽著我的胳膊，一個勁兒的往東邊跑著。他跑得好快，我的胳膊被他拽得生疼。跟他跑了很長時間，我累極了，再也跑不動了：“快停下，我真的跑不動了，喘不上氣來了。”

他也很累，放開我的胳膊，蹲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氣。而我則直接坐在了地上：“謝謝、、、謝謝你、、、你幫了我大忙。”

我喘著粗氣，給他道謝。他側著頭打量著我：“不到黃河不死心。我那會兒勸你離開，你還不聽。這下知道苦頭了吧？”

他的目光中有一絲揶揄譏諷，我心裏有些不爽：“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會報答你的，但你也犯不著說風涼話吧。”

我站起身子，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就要走。“誒，你去哪兒？”他擋住我的去路：“前面可是棚戶區，看你的樣子，你可像是千金大小姐，你去貧民窟幹什麽？”

“我、、、”我被他的詰問弄得啞口無言：“誰說我要去那兒了，我要回學校。”

“你是哪個學校的？”“覆旦附中的，我是高三文科96班的。你要是想讓我給你報酬，就去學校找我。反正我現在沒錢。”我從家裏出來沒拿錢，我錢夾裏的錢都教了夜店的門票了。

“誰說朝你要錢，認識一下吧。我叫覃澤賓，大夥都叫我阿賓。你叫什麽？”他笑著問我。

“程雨晴。”“奧，現在都晚上九點多了。天黑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學校吧。”

我沒有反對他的建議。老實說，經過剛才的驚嚇，我心裏很是恐懼，很怕那撥地痞流氓追上來。有阿賓在我身邊，我心裏就感到踏實安全。

就這樣我和他順著學校的方向，在幽深的小道上並排地走著。他強硬地拉著我的手，說這樣更安全。

他是除爸爸以外第二個牽著我手走路的男生。他的手跟爸爸的手有很大不同。爸爸從事的是建築設計，都是腦力勞動。所以爸爸的手保養很好，白皙柔嫩，修長優美。而阿賓的手卻骨節突出，手掌上有硬硬的繭子。他的手很有力量很大很溫暖，拽著我的手有一種霸道的安全感。我們就這樣拉著手，邊走邊聊著。

“你學調酒幾年了？看起來你表演的花式調酒蠻熟練的。”“我職高學的就是調酒，到現在已經四年了。”“奧，你沒上高中啊。”“我父母很早就離異了，我跟我爸和爺爺過。我爺爺四年前過世後，正好趕上我爸也下崗。我學習又不好，就上職高學了調酒。你是覆旦附中的，應該學習蠻好。怎麽上夜店那種地方？是不是跟家裏鬧矛盾了？”

“你怎麽知道？”被他猜中心事，我很驚訝：“我跟我爸吵架了，從家裏跑出來了。”

“多大點事兒，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以後別來夜店這種地方了，你這樣的女孩子不適合來那種骯臟的地方。”阿賓緊鎖雙眉，憂郁地說道。

“那你既然覺得那地方骯臟，幹嘛還要在那工作呢？”“還不是錢鬧的？我爸腦血栓，以前有個修車攤還能掙點家用。現在他病了以後，光吃藥看病就花好多錢了。夜店掙得多，我又沒文化，只能去那種地方。不過客人小費給的多，我再幹三年，攢夠一筆錢，我就開個網店，自己做小生意啦。”阿賓說著臉上露出憧憬的笑容，他笑起來像孩子一樣單純。

我和他聊著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學校門口。“你進去吧。以後好好學習，做個好學生。我走了。”他說著，轉身要走。

“咱們做個朋友吧。今天的事謝謝你了。你的手機號是多少？以後常聯系。”我心裏忽然很渴望和他成為朋友。

他笑著說出號碼，我打了過去。我們彼此有了對方的聯系方式，也就是從這天起，阿賓走進了我的生活。

☆、仇恨是把雙刃劍

? 我回到寢室後，林寶平看我回來，一把拽住了我急切地說：“程雨晴，你跑哪兒去了？你爸打了好幾個電話，問你回沒回來？你跟你爸鬧什麽別扭了，你爸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聽你爸的語氣可著急了，你快給你爸回個電話吧。”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果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爸爸打來的。打電話的時間是七點多，那時正是我在夜店跳舞的時候，音樂聲音太大，我的手機調的又是震動，居然沒感覺到。

我攥著自己的手機，心下躊躇：我想給爸爸打個電話，聽聽他跟我說些什麽。可我又不能給他打電話，在家裏我和爸爸都關系鬧翻了，彼此說了那麽多絕情的話。我的自尊不允許我向他低頭，我狠狠心把手機關機了。

可是過了沒多久，爸爸的電話就打到宿舍來了。我們每間宿舍都有一部IC卡電話機，方便學生使用。所以爸爸見我不接他的電話，就給我們宿舍打了電話。

林寶平躥起身子，接了電話：“叔叔，你找雨晴是吧？嗯，她剛回來，她沒事兒。你讓雨晴接電話，是吧？雨晴，叔叔給你打電話呢。你快點接啊。”

林寶平大嗓門兒地喊著，我躺在床上懶懶地說：“你告訴他，我累了。不想接電話了，讓他掛了吧。”

“你這丫頭，又鬧什麽脾氣呢？叔叔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了，快去接，別讓叔叔擔心。”

林寶平性格很直率，她來到我床前使勁拽我的胳膊，要把我拽起來，我疼得“誒呦”了一聲。

爸爸在話筒裏擔心地叫道：“囡囡，怎麽了？”他的聲音很是急切，我鼻子一酸拿起了話筒，但聲音還是極為冷漠：“你有什麽事兒啊？”

電話那頭有片刻的沈默：“囡囡，你還好吧？你離開家以後，我怎麽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通。沒發生什麽事兒吧？”爸爸的聲音很柔和，跟他打我耳光怒斥我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我冷笑道：“我能有什麽事兒？還是你盼著我有什麽事兒？我挺好的，好得不得了。不接你電話，是不想接。你知道了吧？”

我冷笑著，擡頭看見林寶平驚愕憤然的眼神，我忽然有一種莫名的心虛和不忍：“沒什麽事，掛了吧。”不等爸爸回答，我就把電話掛了。

我回到自己床前，剛要躺下去。林寶平坐在我的旁邊阻止了我：“程雨晴，怎麽了你？這是怎麽跟你爸說話呢？你知道嗎？你沒回來的時候，你爸多著急，給咱們宿舍打了好幾個電話。你回來了，就好好跟你爸說話啊。口氣那麽沖！讓你爸聽了多傷心啊。程叔叔對你多好，開學的時候他送你來，還給你鋪床。你怎麽能跟你爸這麽說話呢。我都看不過去了。”

林寶平為人很直率善良，我知道她這麽說是為我好，但我現在不想解釋：“我跟他鬧別扭了，不想和他說話。寶平，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你。我今天太累了，我想睡覺了。好吧？”

林寶平有些忿然地看著我：“程雨晴，就算你跟程叔叔鬧別扭了。你也不應該用那種態度和你爸爸說話。你爸爸那麽愛你，對你那麽好。你跟你爸爸冷言冷語，他聽了心裏難過，你說這些話心裏就開心解氣了嗎？你好好想想吧。”

林寶平說完，氣呼呼地離開我的床鋪。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在被子的遮蓋下，一片黑暗中我的淚肆無忌憚地洶湧而下。對爸爸這樣冷漠，我只是想借此出一口胸中惡氣。可是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我知道我的尖酸刻薄一定讓爸爸心裏很難過。今晚對他來說也不是尋常之夜，我窺破了他和陳玉玲的床笫之事。親眼目睹了他們□□的畫面，再加上我對爸爸□□裸的質問，他打我的一記耳光。都讓我們彼此心事重重，我不知道今後會以怎樣的心態去面對爸爸和陳玉玲。我知道，他們一定會結婚的，只是時間的問題。他們也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那時候我這個爸爸前妻的女兒，該如何自處？我在家裏的地位會不會很尷尬呢？所以一定要好好學，全力以赴準備高考。等考上大學以後，就去住校。再也不回家住了。困意來襲，我迷迷糊糊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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