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我淒然一笑：“你希望是陳玉玲誘惑你，對嗎？”“囡囡！我不想再跟你談論這個問題，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別忘了你是我的女兒，就要有個女兒的樣子！”

他說完再也不看我一眼，徑直走向浴室。不多時從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他用水流澆熄自己覆蘇的欲望和渴求。而我的眼淚也像花灑裏噴薄而出的水流一樣，止也止不住。這一下午，我們的行為是如此荒唐與尷尬，我和他都游離於倫理道德的邊緣。只是理智的韁繩最終讓我們沒有逾矩，沒有做出措施。但這個下午，註定會讓我們今後的生活不再像從前那麽隨意自然。我和他註定會覺得彼此尷尬，冷漠疏離。

我們是坐晚上八點十分的火車回上海的，一路無話。回到上海的家，已是將近十點。家裏一片漆黑，我打開客廳的燈。然後走進自己的寢室，重重地關上了門。我身心疲累，撲倒在床上淚流不止。我覺得以後我再也無法坦然自若的面對他了，爸爸也同樣如此。

☆、冷漠以對

? 回上海以後，我和爸爸明顯生分疏遠了很多。我們之間變得客客氣氣、相敬如冰，過多的客套疏離讓我覺得我和他根本就不像父女，倒像是房客。他是房東，免費給我一個棲身之所，並且無償給我洗衣做飯。而我只有安然享受他的這種無償服務，並且把所有心思都用到學習中，才會讓他滿意。這種壓抑沈悶的家庭氛圍，讓我有一種想歇斯底裏大聲宣洩的感覺。可我不能這樣做！我是一個正常人，有正常人的思維和言行。如果偏離了那種既定的軌道，周圍的人群會向我投射出怪異的目光，把我當做精神不正常的小孩兒。那樣的話，或許爸爸更不會喜歡我了。所以我只能壓抑克制，我沒有大喊大叫不顧一切放縱自己的權利！

那時的我忽然羨慕起魯迅先生筆下的狂人。小學六年級，我就看了《狂人日記》。當時年幼的我甚至認為，狂人是自由幸福的。畢竟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沒有過多的束縛。而且人們對他已經習以為常，已經一成不變的認為他就是個瘋子。所以他的言行都不會引起人們過多的關註和討論，人們已經習慣對他漠視淡然。

可我不一樣，在別人眼裏，我是個美麗可愛的小姑娘。雖然我只和爸爸相依為命，但我的爸爸年輕有為，出色俊逸。人們依然會羨慕我。可我如果瘋了，雖然那樣我的思想行為從此就會無拘無束。可爸爸呢？人們會怎樣看他？他又怎麽可能承受這種打擊？我是他生活的重心和情感的寄托還有全部希望的所在。雖然他現在因為我對他的非法情愫而刻意的在疏遠我，但我仍然知道他是這個世上最愛我的人，最不想讓我受到絲毫傷害的人。如果我瘋了，我是解脫了。可爸爸會心力交瘁，疲累不堪。他再也受不了這種打擊了。他能擁有的人只有我了。所以我要好好活，偽裝成堅強的樣子好好活。忘記那個下午的一切！

雖然我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在我面對爸爸的時候，我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下午發生的一切。他的意亂情迷、他的痛苦訴說、我的溫柔撫弄、他的嚴詞拒絕、、、一幕幕像刻在腦海中一樣，無限制的重覆循環、重覆播映。讓我頭痛欲裂，煩悶不已。可這種煩躁不安的情緒，卻不能對任何人訴說。尤其在陳玉玲面前，我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能讓她看出絲毫端倪，要不然她又有了和爸爸就我在學校的表現進行討論的機會。我不想讓她再去家訪了，現在我和爸爸正是冷戰期，我不想讓她趁虛而入。所以我在學校偽裝得很好，讓她根本看不出我內心的煩亂愁悶。

這種刻意的壓制，讓我的情緒沒有宣洩的渠道，我更加郁郁寡歡。

那天晚飯後，我在寢室的書桌上寫作業。爸爸敲門進來了，他端來一杯牛奶。這是我們的習慣，每天晚上睡覺前喝一杯奶，又補鈣又助睡眠。他坐在我的床邊，靜靜凝視我寫作業的樣子，眼中有一絲溫柔寵溺。

我感受到了他灼灼的目光，頓時心慌意亂。我強作鎮定，冷冷地說道：“爸，我寫作業呢。沒什麽事你就出去吧。”“奧，我知道了。”他的話裏有一絲失落，他又柔聲說道：“囡囡，牛奶還熱著，趁熱喝了再寫作業。”“知道了，我待會兒再喝。作業正多著呢，真麻煩。”我脫口而出這句話。說完我就後悔了。我什麽時候對爸爸開始這麽不耐煩？他是好心給我送牛奶的，我為什麽對他這麽冷漠厭煩？

我的話讓他很是傷心，他迅速的站起身子，黯然地說道：“好吧，我不煩你了，你寫作業吧。別忘了睡前把牛奶喝了。”說完他緩緩地向門口走去。

仿佛有一把鈍刀直擊我的心臟，我又心疼又後悔。扭頭看著他的背影。爸爸的背影依舊挺拔健美，可是卻透著一股蕭索落寞。這就是我的爸爸！一個才四十歲，年輕俊逸出色完美的男人。卻為了我不受委屈而放棄自己的幸福，甘心守護著我照顧著我。哪怕自己孤獨寂寞也遵守著自己的承諾，不給我找繼母，只一心寵愛著我的男人。可我為什麽要脫口而出對他說出那麽生硬冰冷的話，為什麽要傷他的心？他能依靠的只有我了，如果我再不珍惜他，他還擁有什麽？

看著爸爸蒼涼寂寥的背影，我心痛如絞、後悔至極。我想向他道歉，可終是說不出口。只好默默的轉回身，默默的流淚，默默地聽見他輕輕關上我的房門。

☆、你那麽愛她

? 自從那晚我出言頂撞了爸爸以後，爸爸很是失落傷心。他本是好意讓我喝牛奶，結果我對他那麽不耐煩，他很落寞的走出我的房間。我看著他蕭索孤獨的背影，很是後悔。但終於忍住沒有向他道歉。

第二天爸爸依舊神色如常的早起給我做早飯，然後送我去上學。我坐在副駕駛座，側著頭看向他。他正專心致志的開著車，只是那雙水潤狹長的丹鳳眼流露出一絲疲憊倦怠。我試圖打破沈悶的氣氛：“爸爸，你昨天沒睡好啊？好像很累的樣子。”“沒什麽，我沒事兒。”他簡短地說著。我有些尷尬氣悶，不知道再接什麽話題。只好打開車載CD，聽起了音樂。

CD裏放的是首情歌《你那麽愛她》，這是李聖傑和林隆璇唱的。我細細的聽著，裏面的歌詞好像是專為我們寫的一樣：你那麽愛她，為什麽不把她留下？為什麽不說心裏話你深愛她，這是每個人都知道啊。你那麽愛她，為什麽不把她留下？是不是你有深愛的兩個她？所以你不想再讓自己無法自拔。我聽完忽然不由自主的笑了，爸爸轉頭怪異地看著我：“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爸，你心裏是不是也有深愛的兩個她？你深愛的人是誰啊？”我激動地把腿盤到座椅上，側著身子直盯盯地看著他。

爸爸的眼神中有一絲慌亂，他趕緊直視前方，故作平靜地說：“什麽愛不愛的，小孩子懂什麽？”“可我想聽你說說嘛。你深愛的人是誰啊？”我撒著嬌，撅著嘴看著他俊美白皙的側臉。

爸爸的臉龐微微發紅：“我還能愛誰？我深愛的人就是你唄。”他微笑地說。“真的嗎？只深愛我一個？就沒別人嗎？”我不死心的繼續問。“沒別人了，爸爸能寵愛能指望的人只有你了，囡囡。”爸爸回望著我的眼睛，眼神堅定溫柔。

“太棒了！爸爸，我也是。我深愛的人也只有你，咱們都不許再愛上別人。只深愛彼此，好好過一輩子。好嗎？”我挽著他的胳膊，充滿期盼地說。“傻孩子，你知道一輩子是多長？爸爸比你大二十八歲，哪能陪你一輩子？早晚爸爸會先離開你的。”他有些寵溺不舍的說道。

“我不管！”我有些刁蠻任性起來“我就要好好和你過一輩子！爸爸你身體這麽好，一定會長命百歲的。說好了，你活到一百零八歲，我活到八十歲。這樣我們就能在一起一輩子了。”我孩子氣的說道。“傻孩子，爸爸要活到一百零八歲，那不是老妖怪了。你這孩子就會說傻話。”他搖著頭無奈的說道。

當時這些戲言，爸爸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他得了前列腺癌，做了手術。當我照顧著病床上的爸爸，給他餵飯擦洗、端屎倒尿的時候。曾經年輕俊美極重儀表的爸爸，一度難堪尷尬、無所適從。他不能忍受自己在我面前這樣無力脆弱，他也不能接受我給他擦洗更衣，窺視他的身體。爸爸做了前列腺癌的手術，男人的要害部位經此重創，對他心理的打擊是巨大的。所以當他剛做完手術，需要插著尿管才能排尿。當我看著醫生給他的傷口換藥，當他撤掉導尿管可以自主排尿，我用小便器給他接尿時，都讓他一度的無比難堪羞赧。他無法接受這樣虛弱無力的自己，他無法接受我坦然精心的照顧。這種心理上的負重遠比他做前列腺手術還讓他難堪尷尬。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對他說了這句話：“爸爸，我們約好的。你活到一百零八歲，我活到八十歲。你要陪著我一輩子，我不能沒有你。”他聽了涕淚長流，想起了我和他曾在車上說起的這段話。從而堅定了信心，積極的開始配合醫生的治療。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爸爸笑著我的孩子氣，可我不依不饒繼續說：“才不會呢！爸爸你身體這麽好，長得這麽帥。就算到了一百歲，也是世上最帥的男人。”“我要那麽好，那囡囡幹嘛對我那麽不耐煩？昨天你說的話，爸爸真的好傷心。我女兒也開始嫌爸爸老了，愛嘮叨了。”他神色有些黯然的說道。“沒有啦！我昨天是因為作業多，心裏煩，才那樣說的。爸，你不會這麽小氣，跟我計較吧？再說了，你哪老了？你可是我們班最年輕最帥的家長啊。我們班同學都嫉妒我有你這麽一個又帥又年輕的老爸呢。”果然我的話很奏效，爸爸聽了開心地笑了：“你這鬼丫頭，一會兒陰一會晴的。誰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我跟你說的句句都是真的。”我趕緊保證。

爸爸看我緊張的樣子，開心地笑了。昨晚的不愉快瞬間消散了，這樣敞開心扉多好。

車子開到了學校，我下車前抱住爸爸親了他臉頰一下：“爸，開車小心點。我上學去了。”

爸爸的身子有瞬間的一顫，他也回抱住我，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囡囡，好好聽課。晚上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我在他寵愛溫柔的目光註視下，跑進了學校，心情頓時輕松愉悅。我和他好像又回到了許久以前，那時我們彼此依戀、彼此親昵，這種感覺真好！

☆、出國考察

? 那場小小的不快，終於被我輕易的化解了，爸爸和我的關系有了很大的修覆。我知道，都是因為我們在車裏的那場談話。盡管爸爸覺得我當時說的話有些孩子氣，但當我親耳聽到他說：“我是他唯一深愛的人。”這句話時，還是無比的開心和滿足。我又有了重新快樂的源泉，我再一次堅定自己在爸爸心目中的位置是無可取代的。

我和爸爸愉快的過了幾天。星期六放假在家，爸爸做了一桌子好菜：青筍魚丸湯、三杯雞、清蒸小排骨、肉碎蒸滑蛋、八寶醬茄子，還有香噴噴的白米飯。看著一桌美食，我詫異道：“爸，難得周末，你好好歇歇嘛。好辛苦啊！做了一桌子好菜。”“嗯，囡囡。我明天早晨六點十分的飛機去紐約。所以今天給你做點好吃的，補充一下營養。”“什麽你要去紐約？去那幹嗎？你怎麽昨天晚上沒跟我說？”我充滿疑惑有些不高興的問他。

“不是明天才走嗎？所以昨天晚上我光顧著準備資料和文件了。我們設計院這次要去國際知名建築協會ASHARE那裏觀摩學習一個星期，機會難得。正好這次出國考察是爸爸學習進修的最好機會，所以我要去紐約一個星期。囡囡你在家好好聽話，知道了嗎？”爸爸對於這次出國考察，很是期待。

爸爸作為同濟大學建築系的高材生，盡管他本身在設計院已是最優秀的建築設計師。但他是個非常勤敏好學的人，在我家爸爸臨摹的世界知名建築草圖摞起來都有一米高了。他平時也非常愛看有關建築設計方面的畫冊，有時還會給我指出不同建築物在設計方面有哪些特色、優勢、不足和不同建築物所用材質的情況。可以這樣說，爸爸算是國內建築業的佼佼者。上海設計院院長的頭銜，可不是白給他的。他的實力足以擔當這個職位。

聽說爸爸要去出國考察，我知道這對於他是個難得的學習機會，可還是舍不得他去紐約。在飯桌上，我悶悶不樂的吃著。爸爸看出我的不快，給我夾了一筷子我最喜歡吃的八寶醬茄子：“囡囡，有什麽不開心的？爸爸就去紐約一個星期，就回來了。這次學習的機會這麽難得，你該替爸爸高興啊。”“可是，唉！”我長嘆一口氣：“爸爸你去一星期，我肯定不習慣。我還從沒和你分開過呢。”“我不在你旁邊煩你了，沒人管你了，你該覺得放松解脫了啊。怎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啊？”爸爸故意笑著說道。

“爸爸你真壞，我從來沒這麽想過。我可不想和你分開，你別冤枉我。”我撅著嘴說道。

“好，爸爸不開玩笑了。你在家乖乖的，爸爸回來給你帶好東西。”他哄著我，我不好再說什麽了，悶著頭吃起飯來，心裏卻沒半點喜悅。

晚飯後，爸爸回自己的寢室準備行李，我也跟了進去。我看著他把內衣、襯衫、西裝還有刮胡刀、護膚品、雨傘、、、都分門別類井然有序的放進行李箱。他掏出了一摞錢遞給我：“囡囡，這是八百塊錢。爸爸不在的這幾天，你就定外賣吃吧。水果牛奶我都給你買好了，都在冰箱裏，平常別忘了吃。牛奶要熱開了再喝，不然會拉肚子的。知道了嗎？”他絮絮的叮囑著。我無精打采的點頭，他看出我的不開心，捏了捏我撅起的小嘴：“傻孩子，有什麽不高興的。都十二歲了，也該學會自理了。爸爸不在的這幾天，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我擔心。放學就趕緊回家，不要在外面亂玩兒。睡覺前一定要關好門窗，防盜門要鎖好暗鎖，把安全鏈也別好。我會天天給你打電話監督你的，知道了吧？”

“知道了，爸你就放心吧。我沒事兒的，回來別忘給我買紀念品。”我摟著他的脖子撒嬌道。“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第二天爸爸五點多就去了機場，他怕驚動我，所以沒叫醒我。等我早晨八點多醒來，他已經不在家了。

看著家裏空蕩蕩的就我一人，我頓覺郁悶。我來到爸爸的寢室，房間清新雅致。湖水藍的床單整潔幹凈。我躺在床上，枕著爸爸的枕頭，聞著他的枕巾所散發的清香氣息，那是薄荷洗發水的味道。

紐約和上海的時差有十三個小時，我是在晚上八點多接到爸爸電話的。電話那頭爸爸急切地說道：“囡囡，吃完晚飯了嗎？在幹什麽？”“吃了，買的小籠包喝的南瓜粥。爸爸你在幹嘛呢？”聽到他的聲音，我瞬間興奮。和他分開還不到一天，我竟覺得如此漫長。

“紐約現在是早晨七點多，我們剛在酒店安頓好。待會吃完早飯，就要去ASHARE建築協會了。”他的聲音有一絲疲累，可能是因為倒時差的緣故，沒休息好。所以我趕緊勸他：“爸爸，你別太累了。多註意休息。”“我沒什麽，可能在飛機上沒睡好，再加上倒時差有點累。中午睡個午覺就好了，你不用擔心。囡囡，明天還要上學，早點休息。睡前把牛奶熱熱再喝，明天上學路上小心點。”他關切的囑咐道。“我知道了，爸爸你放心吧。你在紐約照顧好自己。我看天氣預報，紐約明後天有中到大雨，你多穿點衣服帶好雨傘，別感冒了。”“囡囡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我會註意身體的。早點睡吧，晚安。”“晚安。”說完這句話，我才發覺說錯了，現在紐約是早晨七點多，爸爸該吃早飯了，晚什麽安呢？果然爸爸聽我說“晚安”，笑了起來：“傻孩子，我這兒是紐約，該吃早飯去了。”“那爸爸多吃點，再見。”我吐吐舌頭，掛了電話。

爸爸不在的那幾天，我們天天通越洋電話。可是話費很貴，不能說太多。沒有爸爸在我身邊，我頓感空虛寂寞。整天神不守舍，不知道自己要幹些什麽。我現在終於深刻體會，什麽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不在的這幾天，我覺得好像有幾個世紀般漫長，時間都定格凝固了一樣。

想他的時候，我會去他的寢室。躺在他的枕頭上，閉著眼睛想著自己的心事。有時也會打開他的衣櫃，拿出一件件他熨得筆挺洗得潔凈的西裝襯衫輕輕往臉上摩挲著，好像他在愛撫我一樣。衣櫃是一個人品味的所在，爸爸衣櫃裏的衣服清爽幹凈，件件都很有型。襯衫、西褲、夾克、休閑裝、羽絨服、、、一件件都井然有序的分好類別，看的清清楚楚。爸爸極重儀表，平常服裝的搭配也極講究。所以整面墻的大衣櫃滿滿都是他的衣服，其中好幾套名貴的西裝都是報喜鳥、七匹狼、阿瑪尼的。這是爸爸最愛的品牌，這幾套西裝還是媽媽給他買的。可能怕睹物思人，我打開衣櫃，卻沒有發現媽媽的衣物。媽媽的衣服也有很多，都到哪兒去了？

我心下疑惑，開始找尋起來。衣櫃下面是一排抽屜，我打開其中一個，裏面放的是爸爸的內衣內褲。我臉一紅，這是很私密的東西。爸爸洗好的內衣從來不搭在洗手間裏，都是用晾衣架搭在自己的寢室。可能他覺得讓我看見他的內衣不合適吧。

我繼續翻著抽屜，沒看到媽媽的衣服，卻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正是這個秘密，促使我更堅定地守護爸爸，不但為了我，也為了媽媽。?

☆、媽媽的日記

? 我在爸爸內褲旁邊的抽屜裏翻找著，看到一摞相冊。我打開那一摞相冊，一張張的翻看著照片。那些照片都是爸爸和媽媽沒結婚以前照的，很多我都沒有看過。照片中的媽媽笑靨如花，小鳥依人的親昵著爸爸。而爸爸多是溫柔的淺笑，似乎笑容中有一絲勉強和憂郁。

還有媽媽懷孕時的照片，媽媽挺著肚子，一臉的幸福和憧憬，臉上滿是將為人母的陶醉與喜悅。而爸爸用手環抱著媽媽的肚子，依舊是淺淺的微笑，好像並沒有多大歡喜一樣。

我一張張的翻看著，看到後面的相冊是我出生以後，和爸爸媽媽照的。因為同樣的照片，我的房間也有，所以不甚在意。

我翻看著照片，有些唏噓惆悵。這是我成長的印記，一張張照片記錄了我從呱呱墜地的嬰兒蛻變成活潑可愛的少女。看到照片中，我和爸爸媽媽一起歡愉的場景。讓我倍感惆悵，我深深懷念從前的幸福時光。如果不是因為林玥的出現，如果不是因為爸爸當時的絕情，媽媽或許就不會自殺。我們一家三口依然是被人艷羨的幸福之家。爸爸年輕英俊，媽媽嫵媚溫柔，而我活潑乖巧。我們當時生活的多麽開心。可是一切幸福和快樂，都被爸爸和林玥破壞了。不！罪魁禍首是林玥和奶奶。如果不是林玥帶沈追憶來上海治病，如果不是奶奶攛掇爸爸借錢給林玥。爸爸和媽媽就不會鬧翻冷戰，也不會感情破裂惡語相向。媽媽也就不會絕望自殺。

我在心裏極力替爸爸開脫。我只想把所有罪責都算在林玥和奶□□上。如今林玥再婚了，奶奶也去世了。一切都塵埃落定，再無波瀾了吧。不，還有陳玉玲！

陳玉玲和爸爸相差十五歲，他們不會有結果的。我一遍遍安慰著自己：畢竟現在爸爸身邊只有我，他深愛的人只有我。

我這樣想著，手中的相冊也翻看完了。我要把相冊擱回抽屜，卻發現抽屜底層鋪著一塊絲質的手帕。手帕下面隱隱約約放著兩個本子。我拿出了那兩個本子，這兩個筆記本都是天鵝絨的封面，手感極好。而且本子很厚，翻開一看原來是爸爸媽媽的日記本。

藍色封面的是爸爸的。扉頁寫著：給我摯愛的航，願你用手中的筆時刻記錄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點滴精彩。字跡纖巧秀麗，一看就是媽媽的筆跡。玫瑰紅封面的是媽媽的。扉頁也寫著一句話：祝佳媛生日快樂，天天開心。中規中矩的一句話，字跡挺拔清秀，是爸爸寫的。

爸爸和媽媽的日記，他們會各自寫些什麽？深深地好奇心，驅使我翻開他們的日記，探尋屬於他們的秘密。

媽媽的日記第一篇是這樣寫的。

1988.3.23 晴

今天我的心情跟明媚的陽光一樣，晴朗無比開心至極。我終於見到了程啟航，這個剛分到爸爸設計院的大學生。爸爸提過他很多回，說他是同濟大學的高材生，長得帥學習又好，人品也很好。現在在爸爸他們設計院實習，勤敏好學工作能力很強。爸爸把他說得這麽好，我有點不信。哪有這麽完美的人？結果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第一次見到了爸爸口中說過多次的程啟航。

見到他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我這輩子一定要嫁的那個男人。他真的好帥！我們表演系的男生加起來都沒有他帥。看見他第一眼，我的心就如小鹿亂撞。想一直看著他，又怕他發現。只好時不時趁他不註意，偷看他一眼。那種竊喜和緊張，是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他不光長得帥，而且言談舉止高貴優雅。他的一切都讓我深深著迷，我知道我陷進去了，我不可自拔的喜歡上了他。深深地喜歡上了他。

媽媽也很喜歡他，時不時地給他夾菜。他很禮貌的說著謝謝。我的生日蛋糕讓爸爸端了出來，上面插著二十支生日蠟燭。我二十歲了，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我終於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了。同學們都說我是“雪之女王”，說我是冷美人。那是因為我沒有遇見自己喜歡的人的緣故，所以才拒人於千裏之外。而程啟航就是融化我這座冰山的太陽，我喜歡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做他的女朋友。

程啟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個筆記本，天鵝絨的封面，玫瑰紅色的。我很喜歡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撒嬌地讓他給我在本子扉頁上寫一句祝福的話。他很害羞，但還是寫了：祝佳媛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他的字跡秀美挺拔，就如同他本人一樣。是的，我很快樂很開心。因為我遇見了我一直要找的那個人，我一輩子要好好喜歡的那個人。

所以，我要在他送我的筆記本上記下這快樂難忘的一天：1988.3.23.

那爸爸的第一篇日記又是怎麽寫的呢？

1988.5.19 陰

陰霾的天氣如同此刻我壓抑郁悶的心情。我和小玥通電話的時候，被姐姐發現了。其實我們並沒有說什麽，我只是問她高考想報考哪所大學？她說想考同濟，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學，成為我的校友。其實我比她大五歲，她上大學我也就畢業了。可這丫頭偏說，她要考同濟的建築系，做我的學妹。學妹？我和她如果沒有那層倫理的束縛，單從年齡上來看，她是能做我學妹的。

可是就是因為這層血緣關系！我只能做她名義上的舅舅，一輩子都無法更改。我恨我們之間有這麽一層尷尬的關系，讓我們不能坦然相愛。只能偷偷摸摸的打個電話，聊以慰藉。

可就是打這麽一個電話，還被姐姐發現了。她在電話那頭，嚴厲呵斥著小玥。那聲聲斥責，好像就是打在我臉上的一記記耳光，讓我羞赧無地。臉上心裏都是火辣辣的疼痛。姐姐斥責完小玥，然後在電話裏對我說：“啟航，你是小玥的舅舅。不管你比小玥大幾歲，你都是她的舅舅。你們是有血緣關系的。以後說話有點分寸！我不會讓小玥考同濟的，雖然上海的大學比南京的好。但我會讓她在南京讀大學的。”

姐姐的話讓我剛剛升騰起的幻想瞬間破滅。當聽說小玥要考同濟時，我還在憧憬做她的向導，怎樣帶她一起游覽同濟大學，怎樣給她介紹同濟大學。可這些想法，都被姐姐的一句話，全盤否定了。是的，舅舅。我是她的舅舅！我們有血緣關系！這該死的血緣關系！如果可能，我情願抽去我和她身上相同的血液。那樣我們就不會被這層倫理關系深深困囿住了。

一整天我的心情都很陰郁，但工作還是要好好幹。我畫的圖紙依然得到主任的表揚，看到他讚許的目光，我的心情稍微好些了。我還是太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了，不論這種看法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會很在意。

下班的時候，佳媛來到我們設計院。自從上次給她過完生日以後，她總會時不時的來找我。總是有各種理由約我出去。今天她送了我一個筆記本，跟我送給她的那個一模一樣。只是封面的顏色不同，我看著她寫在扉頁上的話，知道了她的用意。

她喜歡我，可我心裏有喜歡的人。怎麽跟她講呢？

爸爸的第一篇日記，最後畫了個大大的問號。我知道這兩本日記，就是爸爸和媽媽彼此情感的訴說。他們從一開始，想法就是南轅北轍的。所以他們的結合，註定是個悲劇。

☆、我愛你，與你無關

? 我對比著看著這兩本日記，媽媽和爸爸的心情截然不同。一個是懷春的少女對愛情充滿著熾烈的期待與渴盼，一個是憂郁的青年對求之不得的愛情充滿著焦躁與苦悶。我一頁頁翻著，他們的文字都如此生動。看著爸爸和媽媽的日記，讓我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好像時光交錯中，他們就坐在我的對面，對我訴說著心中的喜悅與煩惱。

1988.6.18 大雨

今天，我邀請啟航來我們學校看我參演的話劇。我演的是《家春秋》裏面的梅表姐，我在臺上表演時心情十分忐忑。居然有幾次還差點說錯臺詞，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這部話劇我們排練了很久，我彩排時一直很順利的。怎麽真的匯報演出時，倒出差錯了呢？我想是因為我太在意啟航了，太想在他面前表現完美了。所以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才出現演出時的紕漏。

謝完幕，我很不開心。趴在後臺梳妝鏡前哭了起來，結果啟航進了後臺。他坐在我旁邊，給我掏出手帕，然後安慰我。他的手帕繡著一株蘭花，有淡淡的清香。我擦完眼淚，沒有還給他。這是他的手帕，我要好好的珍藏。

外面下著大雨，我和他打著傘走在雨中。他特意走在我的外面，他總是在這些小細節上體現著他的良好家教和儒雅風度。我們一起吃了雞湯小餛飩，他又點評了我的表演，說得很有見地。

我很開心，他真的多才多藝。我覺得和他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我喜歡這種感覺。

1988.6.18 大雨

傾盆的大雨澆熄了我心中潛藏的欲望和渴盼。小玥的模擬考試成績不太好，她在電話裏說，可能考不了同濟了。讓我別等她了。我心中一片悲涼，就算她真能上同濟又如何？我始終是她的舅舅，我和她始終是沒可能的。可心為什麽還這麽痛苦？愛的無望讓我困惑迷茫，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這麽喜歡小玥？她不過也就是每年寒暑假來上海的時候，才和我在一起的。那時她六歲，我十一歲。我們倆都是孩子，在一起玩耍。

就這樣好了十年。十年，這是個漫長的過程。她從六歲到十六歲，我從十一歲到二十一歲。我們應該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可是現在，姐姐卻看出我和小玥情感的苗頭，出面呵斥阻撓我們繼續發展。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當初不是你每到寒暑假，都把小玥送來上海，我和她能暗生情愫嗎？想到這些，有些怨恨姐姐。可是和小玥在一起的快樂時光，還是讓我無比珍視無比懷念。我舍不得遺忘，情願深埋心底。

佳媛給我打電話，讓我看他們系排演的話劇。她演的是《家春秋》裏的梅表姐，我很喜歡巴金的《家春秋》。我想很好奇佳媛演話劇是什麽樣子的？所以帶著這種好奇心，我去他們學校觀看了話劇。

舞臺上的佳媛顧盼生姿，光彩照人。她演的梅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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