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治愈恐怖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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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摘要:我的恐怖癥治好了,爸爸也不讓我繼續為他搓背了。

也就是從那晚開始,爸爸開始著手治療我的恐怖癥。也不單單是讓我幫他搓背這麽簡單,他還會讓我全神貫註地盯著浴缸每次看十分鐘。剛開始的時候,我心裏會感到恐懼,會下意識地想要逃避。但每次爸爸都溫和卻又嚴厲地制止住我想逃避的念頭。並且會立刻鼓勵我,輕輕握住我的手,傳遞給我力量和信心。讓我勇氣倍增,能夠勇敢地直視浴缸。而且當我全神貫註地把精神聚焦於一點時,那種恐怖的聯想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我的驚惶不安逐漸消失。等到後來我再看到浴缸時,它在我眼裏就只是個浴缸了。我再也不會聯想到媽媽自殺的恐怖畫面,再也不會心生恐懼。

不止如此,爸爸還每天給我鮮榨番茄汁。剛開始看到那紅紅的液體,我會立刻聯想到“血液”,我有一種惡心幹嘔的感覺,內心驚慌呼吸急促。可是爸爸卻倒出滿滿的兩杯番茄汁,他當著我的面喝完一杯,然後鼓勵我:“囡囡,別怕。這只是番茄汁,紅顏色的番茄汁。我已經喝了,囡囡也來喝一杯,補充VC。”

最開始我心裏很驚慌失措,拿著杯子的手都有些發抖,看著那紅色的液體就會聯想到“血液”,就會害怕,就會覺得惡心。可是看到爸爸關切鼓勵的目光,我會咬著牙逼迫自己喝下去。最開始是小口小口的啜飲,到後來恐懼感逐漸消失我能一飲而盡整杯番茄汁。

通過爸爸對我的心理矯正,我漸漸克服了消極聯想,恐怖癥的癥狀也逐漸減輕,終於痊愈了。

在我恐怖癥痊愈以後,我第一次去浴室洗澡。躺在浴缸裏,我閉目遐思:這是爸爸每天泡澡的浴缸,這上面還留有爸爸的氣息。我和爸爸共用一個浴缸,這是一種多麽奇妙的感覺。

當我恐怖癥徹底治好的那天,當我一如既往準備去浴室幫爸爸搓背時。爸爸卻拿著睡衣來到我面前:“囡囡,你的恐怖癥已經徹底好了。從今天起,你就不要再替爸爸搓背了。”“可是爸爸我不替你搓背,那你怎麽搓?”我感到很是失落。“沒關系,我不用天天搓背的。我自己會打沐浴露,你不用照顧我了。”爸爸說完沖我笑笑,走向了浴室。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中滿是失望苦澀。曾經我把每天給爸爸搓背,視為最快樂最期待的事情。因為那是我們父女獨處的光陰,靜謐溫暖的相處時光卻如此短暫。

現在他收回我繼續享受這個福利的特權,而且說得如此平靜自然。讓我瞬時從欲望的巔峰跌入失望的谷底,我心裏空落落的,可卻無從發洩。我想說服爸爸收回成命,可卻找不到合適理由。我那個見不得光的念頭,是無論如何不能對他說明的。所以盡管沮喪失落,我也只能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

☆、月經初潮

? 當我的恐怖癥徹底治愈後,我和爸爸開始了我們的二人生活。當我深埋於心的願望終於以媽媽自殺的方式得到實現後,我才深覺我和爸爸兩個人的生活因為缺少了媽媽的存在而顯得多麽單調而蒼白。

沒有了媽媽的歡聲笑語,沒有媽媽烹制的美味佳肴。每天回到家,都要先做作業。當晚上六點多,爸爸才會急急地從設計院趕回家。

而這時我會放下手頭的作業,和爸爸一起準備晚飯。我淘米洗菜,爸爸煲湯炒菜。爸爸做飯的手藝比媽媽差很多。因為受爺爺“君子遠庖廚”的思想,爸爸從小在家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

後來娶了媽媽,媽媽把爸爸照顧得無微不至。所以爸爸從前極少下廚做飯。可現在境況不同了,爸爸要擔負起獨自照顧我的責任。所有的那些家務,他都要會做才行。

所以爸爸從做簡單的飯菜開始,一點一滴學著廚藝。他最開始蒸的米飯是糊的,番茄炒蛋裏有蛋殼,做的湯鹹的要命。可現在他的廚藝提高的很快,他蒸的米飯松軟可口,做的糖醋鯉魚柔嫩多汁,酸筍雞皮湯更是讓我喝三碗都不夠。

爸爸在努力支撐起這個家,在盡自己的全力讓我得到豐厚充盈的關愛。他比以前更用心的在做一個好父親。只是偶爾,他的臉上會有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閃而過的恍惚。爸爸看我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愛和歉疚。晚飯過後,他會要求我坐在他身邊,陪他談談心。而我也努力的講一些學校發生的趣事,我時常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而爸爸也會附和著一笑。只是他臉上的落寞和愁容是難以掩飾的,這讓我分外心疼。我想安慰他,卻又無從開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我們漸漸習慣這種只有我們父女二人的生活。而我深埋於心的欲望也在那特別的一天升騰到了頂點,可依舊被理智狠狠的壓制回去。

那天是星期五,上完最後一節課。我疲憊地坐上公車回到家,爸爸設計院接到新工程。而這項工程的總設計師正是爸爸,所以這些天他總是加班加點回來地很晚。而我只能坐公車回家,在小吃店買點餛飩餡餅之類的將就一下。

那天我感覺身體很不舒服,小腹墜墜的,腰也很酸。我本來想請假,後來還是堅持聽完課沒有請假。下了公車在走回家的路上,我的腿酸軟乏力,我好想在路邊歇一歇。可是看到天色漸暗,還是咬著牙回到了家。

爸爸還沒有回來,我覺得身子很疲勞乏力。我回到自己的臥室倒頭就睡。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爸爸關門的聲音。

爸爸打開客廳的燈:“囡囡,你回來了嗎?”“嗯,回來了。”我無力地應道。爸爸來到我的寢室,打開我的床頭小燈:“怎麽了?不舒服嗎?聲音這麽沒力氣。”“沒什麽,爸爸。我只是有點累,肚子有點疼。”“肚子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爸爸關切的問著。

“沒什麽,可能是餓了。爸爸我沒買吃的,你給我做點飯,好嗎?”“好的。囡囡,爸爸給你熬點熱粥。喝點熱粥,身體就會好一些了。”爸爸說完去廚房開始做飯。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在昏昏沈沈間,聽到爸爸叫我去吃飯。我答應著,沒精打采的走出寢室。

“囡囡,快去洗洗手。爸爸給你熬了皮蛋瘦肉粥,還做了你最喜歡吃的清炒蝦仁。”爸爸回過頭對我笑著說。

我走進洗手間,想上完廁所再洗手吃飯。可是當我脫下內褲時,卻瞬間被嚇壞了。我的內褲上,有一塊很大的血跡。我嚇得趕緊用紙巾去擦下身,結果紙巾上也滿是血跡。看到這赫然鮮明的血跡,那種久遠的恐懼感又一次漫上心頭,我嚇得驚慌失措、嚎啕大哭。

爸爸聽到哭聲,趕緊跑到洗手間外面,他急切的敲門:“怎麽了?囡囡,發生什麽事了?你哭什麽呢?”“爸爸,血,好多血。我流血了。”我驚恐無助的哭道。爸爸趕緊打開洗手間的門,看到我站在馬桶的前面,內褲退到膝蓋處,驚恐害怕的哭著。

爸爸看到我的內褲上滿是血跡,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他替我提上內褲,把我摟在懷裏安撫道:“囡囡,不哭了。別害怕,你來月經了。每個女孩子都會來月經的。你先上床休息,爸爸給你去買衛生巾。”說完,他把我抱進我的寢室,替我蓋好被子。我嚇得想抓住他的衣襟,不讓他走。爸爸回頭安慰我道:“我去給你買衛生巾,一下就回來。”

說完他急急地出了門,去樓下的便利店買衛生巾了。很快他風馳電掣的趕回來,手裏拿著好幾包塑料包裝紙包得鼓鼓囊囊的東西。

他問我換洗內褲在哪?我指給他看,他打開衣櫃幫我找了一條,然後急切地打開一包衛生巾,從裏面抽出一個,照著說明書黏在我的內褲上。然後背對著我,有些難堪尷尬的說道:“囡囡,你只要把這個幹凈內褲換上就好了。”我按照他說的換上幹凈內褲。

他來到我床邊,看到我哭得滿臉是淚,心疼的安慰我:“別怕,孩子。這只是女孩子正常的生理反應,每個女孩子都會來月經的。這說明你長大了,以後囡囡會越變越美麗的。不哭了,囡囡。”爸爸輕柔的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珠。我抽泣的問道:“可是爸爸我下身流血了。我好怕,我又想起媽媽自殺的樣子,她的手腕流了好多血。我好怕。”“乖,爸爸抱緊你。囡囡不怕了,你下身流血,是來月經了。每個女孩子在發育的過程中,都會來月經的。過幾天就不流血了。你這只是身體發育的表現,以後囡囡就會越變越聰明美麗的。”

爸爸摟著我,溫柔地用手指輕撫我的頭發。在他的安撫下,我的恐懼漸漸消失:“真的嗎?再過幾天我就不流血了嗎?”“真的,再過五六天,你就會好的。”“可我現在肚子好痛,好難受。”“那爸爸給你倒一碗生姜紅糖水,喝了就會好些的。”

爸爸輕輕放下我,去廚房給我熬了一碗生姜紅糖水。他把我的後背墊上枕頭,用小勺舀著紅糖水仔細吹著餵我喝完。喝完紅糖水,我小腹熱熱的,不適感減輕許多。我的不安也稍減幾分:“爸爸,我好累,我不想吃飯了。我想睡覺。”“好,爸爸哄著囡囡睡覺。”

爸爸脫了鞋躺到我床鋪的左邊,仔細替我蓋嚴被子。他把我輕輕摟進懷裏,用左手輕輕拍著我的肩頭:“不怕了,爸爸就在囡囡身邊。睡一覺就不疼了,乖乖睡覺了。”爸爸溫柔的小聲呢喃,在他催眠曲一般的話語中,我聞著爸爸身上所散發的特有的清香氣息感到無比安心,漸漸有了睡意沈沈的睡了過去。

☆、你要學會獨立

? 不知睡了多久,我感到饑腸轆轆,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坐起來。我的寢室一片漆黑,我摸了摸床的左邊,爸爸並沒有在我旁邊。

黑暗中的恐懼,身體的不適,仿若被遺棄般的孤獨,種種覆雜的感覺交織於心,我委屈地大哭起來:“爸爸,你在哪?我害怕,你快來陪陪我。”

我大聲地哭著,痛徹心扉。我被黑暗和孤獨吞沒,好像在人群噪雜的廣場走失的幼兒,那麽孤單無助。原本我以為,爸爸會一直陪著我,給我心安。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會感到痛楚和恐懼。可是他卻趁我熟睡以後,悄然離開了。我瞬間有一種被他拋棄與蒙騙的感覺。我是如此貪戀他給予我的安全和溫暖,在他溫柔的懷抱中,我就像歷盡風雨的帆船,終於駛進平靜的港灣。我可以依靠他、依戀他,從他的身上汲取溫暖和力量。可是他卻悄然抽身離開了,等我醒後,我要獨自面對著黑暗和月經初潮帶給我的恐懼痛楚。

我傷心地哭喊,終於被爸爸聽見了。他急急地打開我寢室的門,扭亮我床頭的小燈,關切地問:“怎麽了,囡囡,是做噩夢了嗎?怎麽哭的這樣厲害?乖,不哭了,爸爸在這兒。”爸爸仔細地拿紙巾擦拭我的眼淚,把我摟在懷裏溫柔地哄我。

我好貪戀他給我的這種溫暖和關愛,我緊緊地摟住他的脖頸,深深依附在他身上:“爸爸,不要再離開我。我肚子好疼,好難受。你走了,我好害怕。你不要再走了。”我抽泣著說,頭枕著爸爸的肩膀,眼淚沾濕了他的肩頭。

他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耐心地哄著我:“囡囡,聽話。爸爸還要工作,還要再校對圖紙。你晚上沒吃飯,爸爸給你熱熱飯。吃了就好了。”聽了他的話,我推開了他,坐在床上不滿地大叫:“工作,工作,你的工作永遠比我還重要!我肚子這麽疼,你都不能陪陪我,還想著看你的圖紙。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一點都不愛我!你只在乎自己的工作!要是媽媽還活著,她一定會好好照顧我的。她才不會像你這麽自私,要是媽媽還在,該有多好!都怨你,要不是你,媽媽也不會自殺。”說到這兒,我喉頭哽咽,一陣心酸,眼淚撲簌簌而下。

爸爸聽完我憤怒地控訴,他俊美的臉龐變得蒼白,他用牙齒輕輕咬著下唇,好像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我知道剛才的話,深深地傷害了爸爸。讓他對媽媽和對我的愧疚更深一分,可我倔強的不肯低頭,不肯向爸爸認錯,就這樣和他僵持著。他靜靜地看著滿面怒容的我,我的委屈失望憤恨不平都掛在臉上。當時的他,心裏一定很不好受。媽媽像一根刺,永遠地紮進了爸爸的心裏。他不想讓別人撥動“那根刺”,那會讓他的心鮮血淋漓。可是現在撥動“那根刺”的居然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什麽也不說,眼中滿是憂傷痛楚。可他還是努力的隱忍著、克制著,不讓自己發作。可是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他情緒上的巨大起伏和內心深處的無盡痛苦。

我和爸爸就這樣對視著,我眼中的仇恨不滿像火焰一樣炙烤著他的內心。許久,爸爸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靜靜地走出我的寢室。

我看著爸爸的背影蕭條又孤獨,我想喊住他,可終究沒有開口。我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床上,獨自生氣流淚:我不明白為什麽今天情緒起伏這麽大?為什麽要對爸爸說出那麽殘忍的話?明知道,他一直對媽媽的自殺抱有深深的愧疚,而且他現在如此努力在做一個好爸爸。我為什麽還要說出這麽刻薄殘忍的話,傷爸爸的心呢?

我開始後悔自責,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不安。可是我的虛榮心又不允許我向爸爸先低頭?究竟該怎麽緩和我跟爸爸之間的關系呢?我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聞見一陣撲鼻的香氣,爸爸拿著一個托盤走進我的寢室。他把托盤上的食物小心放到我的寫字臺上。

那是他做的晚飯:皮蛋瘦肉粥和清炒蝦仁。他神色如常,好像根本沒發生什麽事一樣,端著粥碗小心地吹著熱氣,溫和地對我說:“囡囡,你沒吃晚飯,一定餓壞了,所以才肚子疼。爸爸剛才給你用微波爐熱好了粥和菜,趁熱吃一點身體就舒服了。”他小心的舀了一勺粥,溫柔地看著我。他的眼中沒有慍怒傷心,只有溫和沈靜。在他關切的目光註視下,我眼眶發酸,往前挪了挪身子,一口口地喝著爸爸給我熬的粥和做的菜。一碗粥被我喝光了,我的身上開始有了暖意,不適減輕了很多。

爸爸將粥碗放下,笑著說:“我女兒說的對,工作沒有囡囡重要。今天晚上爸爸不看圖紙,只陪著囡囡。”說完爸爸輕撫我的額頭,給了我一個安心的微笑。“爸爸,我只想讓你陪陪我。今天我想讓你陪我睡覺。”我可憐地央求。

爸爸的神色有瞬間的凝重,但隨即緩和,他點了點頭:“好吧。正好現在都十一點多了,我也累了,就陪囡囡睡吧。”他脫了鞋子,依舊躺到我床的左邊。見我躺下,他小心仔細地給我蓋嚴被子:“囡囡,你來月經不要碰涼水,也不要著涼。不然肚子會更痛的。”“嗯,知道了。爸爸。”我心裏有了小小的歡喜,能夠享受他的關心寵愛,這種感覺真好。

他關了燈,寢室一片黑暗。可因為有他在我身邊,我對黑暗已不懼怕。相反這種黑暗,讓我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某種欲望在急速升騰。我試探著往他的身邊擠了擠,然後側著身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左胸。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明顯一窒,他不自覺的往外移動了一下身體,並且輕聲制止我:“囡囡,都是大孩子了。不要對爸爸動手動腳,這樣不禮貌。”

黑暗中,他的聲音有點沙啞有點顫抖,顯示著他的內心波瀾起伏。我笑笑,知趣的把手縮了回來:“爸爸,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就很安心,不害怕。”“傻丫頭,都這麽大了。不能太黏爸爸了。總有一天,你會長大,爸爸不能永遠陪著你。將來你要學會獨立。”

“可我現在才十一,還小呢。等以後我長大了再說吧。現在我就粘著爸爸,除了爸爸我能依靠誰呢?”“囡囡,對不起。因為我,你沒了媽媽。”爸爸負疚地說,在黑暗中我依然能感覺到他心情的沈重。

“爸爸,其實我說完那些話就好後悔。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以後我再也不那麽說了。你原諒我吧。”我終於鼓起勇氣給爸爸承認了錯誤。我感到爸爸用力摟緊我的肩膀,他聲音有些哽咽:“都過去了,囡囡。不說這些了,以後我們能依靠的只有彼此。我們都不可以再傷害對方,好嗎?”“嗯”我在爸爸的懷中點了點頭。

就這樣,安心舒適地睡了一覺。當第二天天光大亮時,我才醒來。爸爸已經去設計院上班,床邊有他寫的紙條:“囡囡,爸爸去上班了。早晨給你熬的紅棗花生粥,一定要熱熱再喝。中午爸爸回來做飯,你今天不上課,就好好在床上休息。記住,不許碰涼水,也不要著涼。”看著爸爸俊逸瀟灑的筆跡,和字條上的深切關心。我感到通體舒暢,下了床我要去廚房熱熱粥。

我去洗手間梳洗,驀然發現晾衣桿上搭著我昨天弄臟的內褲。那條滿是血跡的內褲,已經被清洗幹凈。正搭在晾衣桿上,看著那條幹凈如新的內褲,我臉色瞬間緋紅。是爸爸幫我清洗了內褲,那麽私密的內褲他居然幫我清洗。我心中覺得羞赧尷尬,又有一種別樣的驚喜。我記得,以前媽媽不舒服時,爸爸也會給媽媽洗內衣內褲。現在,爸爸也幫我洗,這是不是有另外一層深厚含義呢?我暗自揣測著爸爸的用心。

☆、爸爸的請求

? 中午的時候,爸爸回來了。我聽見他開門的聲音,心就跳成了一團。我拿起寫字臺上的鏡子,緊張端詳著鏡中的自己:鏡子中的我,面紅耳赤,不可抑制的喘著粗氣。

我知道我還是在糾結爸爸給我清洗內褲這件事,這讓我如此難堪。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他?可是現在他回來了,他一定會進我的房間來看我。我不能讓他洞穿我的心事,那會讓我尷尬的無所遁形。

我跑回自己的被窩中,將臉深深埋進枕頭裏,假裝還在睡覺。我的心猶如小鹿亂撞,我一遍遍的警告自己要鎮定,要裝得如無其事。可是仍舊心慌不已,短短的一個上午,我已經胡思亂想千遍了。思緒猶如脫韁的野馬恣意馳騁,不受我的控制。腦袋好像要爆炸一般,總會不自覺地描畫爸爸給我清洗內褲的畫面。我想停止這種聯想,才發現根本就是徒勞。現在爸爸回來了,我真的感到極度的羞赧,不知以何種心情面對他?

這是我聽見爸爸的敲門聲:“囡囡,我回來了,可以進來嗎?”“奧,進來吧。”我狠狠壓抑著聲音中的慌亂,慵懶地說道。

爸爸進來了,他穿著一件淡綠色的T恤衫一條白色的休閑褲。打扮得幹凈清爽充滿青春活力。我看到他的一瞬間,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假裝打了一個哈欠,疲憊地說道:“爸爸,你回來了。我好困,都睡了一上午了。”“現在好點了嗎?中午想吃什麽?”爸爸坐在我床邊,面帶微笑地問我。

在他這樣純凈溫和的笑意下,我沒來由的感到恐慌,趕緊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想吃白米飯,紅燒茄子和豆角炒肉。”“好,家裏正好有茄子豆角。爸爸這就去做。你先歇著,等我做好飯再叫你。”說完他轉身出了我的臥室。

看他離開,我長出了一口氣感到如釋重負:總算沒有在他面前露出破綻。因為媽媽的離開,我和爸爸的關系變得如此微妙。我期待著爸爸的親近,他的親近對我有一種難以抵擋的誘惑。可是我又怕他的親近,因為他的親近會讓我感到驚慌失措。我怕自己一直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欲望會因為他的靠近而蠢蠢欲動,最後像一頭野獸一樣叫囂地闖出來。那種局面是當時的我所無法掌控的,所以這種綿密深沈的心思我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只好獨自受著這種煎熬。

飯做好了,爸爸叫我去吃飯。我去洗手間洗手,又一次看見晾衣桿上的那條內褲。內褲已經幹了,我把它摘下來,疊好放在手裏。爸爸此時還在廚房做湯,我對著他的背影,壓抑著聲音中的恐慌,假裝平淡地對他說道:“爸,我的褲衩是你給我洗的嗎?”“是啊,”爸爸正在切著西紅柿,他要做番茄蛋湯,沒有回頭註視我。“你身體不舒服,怕你沾涼水,我就給你洗了。”他的聲音輕松平淡,好像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以後我自己洗就行了,我也不小了。你不也說我長大了嗎?自己的事情自己幹。”我故做輕松隨意地說道。

“嗯,知道了。”爸爸的身子好像輕微地動了一下,可他並沒有回轉身子,我無法看到現在他臉上的表情。

我略一停頓,然後走進自己的房間。

吃飯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氣氛有點緊張壓抑。我想說幾句話活躍一下沈悶的氣氛,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我低著頭扒著碗裏的飯,這時爸爸給我盛好了一碗湯,端到我面前:“囡囡,別總吃白飯了,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嗯,謝謝爸爸。”我依舊低著頭,用勺子舀著湯喝。

爸爸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囡囡,今天好像有心事啊?是不是因為爸爸給你洗了內褲,你不高興啦?”“哪有?才沒呢。”我立刻反駁,聲音中卻有著一絲掩飾不了的慌亂。

這時爸爸嘆了口氣:“囡囡真的長大了,開始對爸爸疏遠了,都不跟爸爸說實話了。”我能聽出他話語中的失落傷感,我擡起頭看見爸爸正在細細的端詳我,我感到一絲窘迫:“爸,你怎麽了?說的話好奇怪啊?我什麽時候不跟你說實話了?”我慌忙躲閃爸爸的灼灼目光,心頭一陣忐忑。

我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跟爸爸產生無謂地爭執。爸爸也恰好及時轉移了話題:“沒什麽,可能我最近很累,所以想太多了吧。囡囡,你記住不管什麽時候,在爸爸眼裏,你都是個小孩子,都需要爸爸的寵愛與呵護的。所以將來你可以學著獨立,但不要拒絕爸爸對你的關心和愛。這樣會讓爸爸很傷心的,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了。”我用最簡單的話,答應了爸爸的請求。只是當時年幼的我,一直無法領會他話中的深意:我在他眼裏,只是他的女兒。而他在我心裏,卻不單單只是父親。我們意見相左,必然在我將來的成長歲月中,會因為這種認識上的差距,而造成極大的隔閡和沖突。盡管我們對此都不樂見,可是卻無法避免。

☆、聖誕禮物

?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如水般緩慢平淡的過著,我和爸爸繼續著我們的二人生活。我刻意回避著有關媽媽的一切話題,仿佛媽媽真的只是去國外演出,不久就會回來。所以我不需要提及,以免爸爸掛念。

實際上反倒是爸爸談論媽媽的次數更多一些,他回憶起媽媽時,總愛跟我講述他和媽媽最初相識的趣事。那時媽媽怎麽對他一見傾心,怎麽給他門票,讓他去劇院看她演話劇。

爸爸當時曾很感慨地說:“佳媛真的是‘話劇女王’,是他們劇院的臺柱。你知道你媽媽演《日出》,創下了連演多少場的紀錄嗎?二百二十場!這是他們上海大劇院排演《日出》,創下的最高紀錄,至今無人打破。我看你媽媽演的第一部話劇,就是《日出》。她真的把陳白露這個人物演活了,達到物我兩忘人戲不分的程度,好像她演的不是陳白露,演的就是她自己。那種表演的爆發力和強大的舞臺氣場,絕非一般女演員可比。只是可惜因為我,讓你媽媽落得跟陳白露一樣的下場。你媽媽的自殺,我一輩子難辭其咎。”

我知道爸爸心中的痛悔內疚。其實我並不想聽他談論起媽媽,因為他每次談起媽媽,就會讓我想到媽媽自殺前對我說的那番話。我一直自欺欺人地認為我媽媽只是去國外演出了,我一直不能接受她自殺身亡的現實。可爸爸的回憶,總會揭開我已結痂的傷口,重新讓傷口變得鮮血淋漓。所以有一次,我嚴肅地對爸爸說:“爸爸,以後不要再提媽媽了。你每次提起她,就好像告訴我,媽媽已經不在了。我聽你說這些,心裏很難受。我不想再聽了。”

爸爸聽完我的話,臉色有瞬間的凝重:“對不起,囡囡,是爸爸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後爸爸再也不說這種話了,你媽媽不在了,我再後悔也沒有用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撫養你。這樣你媽媽在天上,才會心安。”

果然從那以後,爸爸再也沒談論起媽媽。他有意回避著這個話題,但我知道他從來沒有忘記媽媽。他把對媽媽的思念和愧疚,用另一種形式表現出來:自從媽媽去世後,他們的寢室還保持著原有的風貌。媽媽的梳妝臺、首飾、衣服、、、還像原來一樣放在固定的位置。爸爸和媽媽的結婚照,爸爸經常會用抹布精心的擦拭,銀質鏡框依舊明亮如新。以前爸爸不愛看戲劇表演方面的書,可媽媽作為戲劇演員,媽媽經常會躺在床上,翻看戲劇方面的書,並且在書上寫些心得體會。

現在爸爸時常拿起那些書,坐在躺椅上翻看。看到他蕭索寂寞的背影,我的心有說不出的疼痛。我想安慰他,卻不知用什麽方式。

就這樣,我和爸爸迎來了聖誕節。以前每次過聖誕節時,媽媽都要把早就買好的聖誕樹放在客廳裏,她會在樹上掛好多小禮物,也會和爸爸商量好,在我熟睡之際,悄悄把買好的禮物放在我的枕頭邊。等我第二天醒來,就會有一個意外的驚喜。

可現在媽媽不在了,聖誕節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沒有媽媽的聖誕節,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我愈加懷念起以前我們一家三口共同擁有的美好時光。

聖誕節這天,爸爸起得很早。這天正好是周末,他們設計院休息。所以爸爸早早的起來,給我做早餐。

我們吃過早餐,爸爸征詢地問我:“囡囡,今天是聖誕節,你想怎麽過?”“我不知道,爸爸有什麽好主意呢?”“咱們去外灘逛逛吧,然後再去商店各自給對方買個小禮物。”

我讚同了爸爸的提議。我們終於在媽媽去世後第一次去了外灘,外灘依舊熱鬧繁華,可是物是人非。我想起媽媽演出成功時,我和爸爸媽媽一起牽手逛外灘的情景,讓我徒增傷感。

外灘有很多賣許願燈的小攤販,看見這花花綠綠的許願燈,我心癢難耐。以前每次過聖誕節,我和爸爸媽媽都會在晚上一起放個許願燈。現在看到許願燈,我又想買一個了。

爸爸看出我的心思:“囡囡,你想買許願燈?”“嗯,爸爸。我喜歡這只許願燈。”我指著一只粉紅色畫著小天使翅膀的許願燈說。

“好,爸爸給你買。”爸爸掏錢給我買了那只許願燈。

中午我們在外面吃了飯,然後逛五分埔。上海有許多這樣的小鋪子,裏面的小飾品物美價廉的。我看中了一條黑白條紋的圍巾,可是爸爸在我身邊,我撒嬌地說:“爸爸,我要給你買個禮物。你先出去下,好不好。”“還跟爸爸搞神秘啊?好,爸爸先出去,待會找你。”

我看爸爸出了店門,才對店員說:“把這條圍巾給我包起來,包裝紙要漂亮一些。”

那個長著小胡子的店員,壞笑著說道:“小妹妹,這是你給你爸爸買的禮物吧。你爸爸長得真帥,難怪你喜歡他。”我被他說中心事,瞬間覺得無比尷尬,我臉紅的狡辯:“你胡說什麽?才沒有呢。他是我爸爸,我只是像女兒一樣喜歡他。”“小妹妹,女生的心思我看得最清了。你爸爸出門時,你看著他背影的眼神絕對有問題。只有女人看自己喜歡的男人時,才會那麽看。哥哥沒說錯吧。”

我又羞又惱地說道:“關你什麽事,要你多嘴。”“哈哈,小妹妹。哥哥就是說說,你別生氣啊。”小胡子店員打著哈哈,給我包好了圍巾。

我拿著圍巾出來,心頭一陣憂慮:連一個不相幹的路人,都能看出我對爸爸的情誼不一般。爸爸能沒感覺嗎?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出了店門,我和爸爸在街頭會和。他手裏也拿著給我買的禮物,包裝很精美。我們很默契的一笑,結伴回家。

在路上,爸爸問我:“囡囡,給我買了什麽禮物?這麽神秘,還不許我看。”“晚上,爸爸就知道了。爸爸你給我買的什麽?”“晚上你就知道了。”爸爸學著我剛才的話。我撅起小嘴:“什麽啊?鸚鵡學舌,我才不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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