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愛你,所以離開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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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累,讓我好好歇歇不行嗎?”爸爸的語氣中有了一絲不耐煩。

爸爸的話一下點燃了媽媽的怒火,她委屈地喊道:“是我伺候你,是我給你做飯!你有什麽不耐煩的!我還不是擔心你不吃飯會胃痛,才問你一下。好心當成驢肝肺!你愛吃不吃!”媽媽怒氣沖沖,走進她和爸爸的寢室,狠狠關上了門。

爸爸沒有再理睬媽媽,不多時我聽見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

☆、父母冷戰

? 這件事並沒有告一段落,從那晚爭吵過後。媽媽好幾天都不理睬爸爸。雖然媽媽還是像往常一樣,照舊給我們做著豐盛的早飯,可是她對爸爸說的話明顯少了很多。再也沒有像平常那樣殷切的關心與體貼,媽媽也總是面沈似水。家裏的氣氛有一種莫名的緊張,而我對他們之間的冷戰也感到一絲害怕。

爸爸媽媽在我小的時候,確實經常小有摩擦。可是他們鬧別扭超不過三天,爸爸都會先投降。媽媽就會做個順水人情,原諒爸爸。然後家裏又會恢覆往常溫暖祥和的氣氛。可是現在他們冷戰都四天了,還沒有好轉的跡象,我不禁有些擔心。

那天爸爸在書房畫圖,我來到他的門外。爸爸書房的門是虛掩的,門的縫隙中透出臺燈柔和溫暖的燈光。爸爸正斜靠在椅子上,側著頭一只手托著腮,一只手轉著手中的鉛筆,眼睛凝視著前方。那時爸爸的姿勢很慵懶,渾身卻透著一種極致的魅惑與性感。讓年幼的我深深著迷,第一次對他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沖動。

我輕輕地走進他的書房。他好像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於我的到來絲毫沒有察覺。

我細細的打量他。爸爸那時穿了一件白色條紋的襯衫,前面兩個扣是解開的,他健美的胸肌若隱若現,櫻桃般的乳珠我也看的清清楚楚。此時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憂傷迷茫,好像在森林裏迷失的小鹿一般,那麽孤獨無助。讓我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把爸爸摟在懷裏,好好地撫慰他。輕撫他的頭發,用世間最溫柔最溫暖的話語來撫慰他。

我就這樣呆呆的看著,不忍心打斷他的遐思。我只希望我能夠多一點時間這樣肆無忌憚地看著他,而不被他所覺察。

或許他感受到了我灼熱的目光。他微微的轉過頭看到是我,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什麽。我從沒見過爸爸這麽脆弱憂傷的一面,心瞬時刺得生疼。

我走到他跟前,關切地問:“爸爸,你還好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沒事兒,囡囡,來,到爸爸這兒來。”爸爸招呼著我坐到他懷裏。

我順從地走進那個永遠讓我著迷讓我眷戀的溫暖港灣,爸爸用他的雙臂緊緊地纏繞住我瘦弱幼小的身軀。

我貪婪地呼吸著爸爸身上特有的男性氣息。

爸爸摟著我,用手輕輕摩挲著我的頭發。我的後背緊緊貼服著爸爸的胸口,他健美壯碩的身體傳遞出的溫暖蔓延了我的全身。讓我有一種過電的感覺,從頭到腳都麻嗖嗖的。這種感覺很異樣也很舒服,讓我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我靠在爸爸懷裏,有些擔心地問道:“爸爸,你和媽媽都好幾天不說話了。你們快點和好吧。你們這樣我好害怕。”

“對不起,囡囡。爸爸媽媽發生了點矛盾,讓你擔心了。我會跟你媽媽和好的,你不用擔心。”爸爸用手輕輕捏了一下我的臉頰。

我聽他如此說,便放心了:“爸爸,你不知道你們結婚紀念日那天,媽媽準備了好久。做了一桌你愛吃的西餐,可惜你沒回來,媽媽當然很失望。她生氣也是有原因的。”

“嗯,我都知道。我那天的態度也不好,我會向你媽媽道歉的。”“爸爸,你跟媽媽快點和好吧。你們不吵架的時候多好,你們不要再吵架了。”

“傻孩子,我也不願意跟你媽媽吵架。可是有時候,唉!你還小,大人的事兒你不懂。”爸爸說完垂下了頭,神情很落寞沮喪。

我不喜歡他這麽消沈的樣子,趕緊鼓勵他:“沒關系,爸爸。你是男人,你要多讓著媽媽。你只要給媽媽道歉,媽媽一定還會像從前一樣,原諒你的。她不會生你氣的,我保證。”我信誓旦旦地說。

我認真肯定的模樣,逗得爸爸笑起來。他終於不再神情憂郁,他挺了挺胸,爽快地說:“好!聽你的,囡囡。爸爸今天晚上就跟媽媽和好。”

聽爸爸如此說,我才放下心來。只是在我內心深處,對於爸爸的那句“晚上就會跟媽媽和好”的承諾,讓我不自覺地萌生了些許的揣測。對於那個讓我刻骨銘心的夜晚,對於第一次偷窺父母歡愛的我來說,爸爸這句話好像大有深意。好像爸爸只有繼續和媽媽進行靈與肉的纏綿,才能修覆他們之間緊張的關系,爸爸才能得到媽媽真正的諒解。可事實上我想錯了。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即使爸爸和媽媽身體結合無數次,媽媽也永遠無法抵達爸爸的靈魂深處。在爸爸內心深處,有一片情感綠洲只允許一個人駐足停留。而那個人卻不是媽媽,而是爸爸的外甥女沈采薇。

媽媽覺得她做為爸爸的合法妻子,並且誕育了他們兩個人的愛情結晶。在這場不見硝煙的愛情角逐中,她一直是個勝利者,所以她一直以驕傲自豪的面目示人。直到沈采薇的突然出現,直到爸爸親口向她證實一直以來都沒有真的愛過她。猝不及防地打擊,讓極度驕傲自尊的媽媽無法承受這一切,所以她才選擇毀滅自己來逃避這殘酷的現實。

☆、爸爸的“道歉”

? 到了晚上,我洗漱完畢後,躺到自己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這幾天家裏緊張的氛圍,也讓我心情壓抑,好幾晚都沒有睡好覺了。我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與沖動,父母歡愛纏綿的場景又像電影放映般一遍遍在我腦海中閃現。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欲望,迫使我又一次想去偷窺父母,想看看爸爸是怎樣給媽媽道歉?媽媽到底會不會原諒爸爸?可是我只能壓抑住內心的沖動和慌亂,一次次地克制自己,告誡自己:“爸爸還沒洗澡,再等等。”

我側耳細聽寢室外面發出的聲音,當我終於聽見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我的內心無比慌亂而又渴盼。為什麽會有這種覆雜細微的心情,我也難以解釋。

終於浴室的花灑不再傳來嘩嘩的水聲,緊接著爸爸熟悉的腳步聲,最後是他關上他和媽媽寢室房門的聲音。

我的心跳成了一團,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我又等了許久,確定萬無一失後,才躡手躡腳地走到父母寢室門外。

我輕輕彎下身子,用左眼偷窺鎖眼裏那個新奇的“世界”。可是卻出乎我的意料,爸爸和媽媽並沒有恩愛纏綿。媽媽背對著爸爸,好像還在生著爸爸的氣,她輕聲啜泣著。爸爸的手臂穿過媽媽纖瘦的腰身,他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媽媽纖小豐潤的耳垂,他好像在媽媽耳邊輕聲呢喃著什麽。可是聲音過於細小,幾不可聞。媽媽掙紮了一下身體,好像是抗拒爸爸的愛撫。終於爸爸健美壯碩的身軀扳平了媽媽嬌弱單薄的身體,他緊緊摟著媽媽,不讓媽媽再掙脫他的懷抱。

爸爸小聲說著:“佳媛,別耍小性子了。總這樣冷戰,每天回到家,氣氛都好壓抑沈悶。我們和好吧。”

爸爸的話語很溫柔,媽媽卻賭氣不說話。爸爸壓低聲音對媽媽柔聲說:“佳媛,你要真生氣,就打我幾下出出氣吧。”媽媽聽完,真的狠狠咬了爸爸肩膀一口。“話可是你說的,我就要咬疼你。誰讓你這麽多天冷落我,誰讓你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就要給你個教訓!。”媽媽輕嗔薄怒道,她的話語中滿是委屈。“好好好!我有錯,咱們不要再冷戰了,好不好?咱們總這樣,囡囡都害怕了。”我聽見爸爸提到我,猛然打了一個激靈,我更加屏息凝神想要聽請他們的談話。媽媽好像輕輕“嗯”了一聲:“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你以為我想這樣嗎?還不是你氣的。”“好好好!別生我氣了,乖。咱們趕緊和好吧。我都答應囡囡,趕緊跟你講和啦。”“奧,原來是你答應了女兒,才跟我講和。要是沒囡囡,你才不會跟我講和呢。對吧?”媽媽吃醋地說道。“怎麽會?我是真的錯了,不用囡囡說,我也會主動向你認錯的。”“這還差不多。”媽媽終於滿意了,輕聲嬌笑。聽了他們的談話,我知道這場家庭危機又一次被爸爸以這樣的方式無形化解了。

盡管事情的結局讓人滿意,可是我卻沒有感到一絲輕松。反而隱隱地覺得,在爸爸的情感天平上,他似乎有意識地向著媽媽的那方傾斜著,這讓我莫名的生出一絲妒意。盡管當時年幼的我,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重歸於好

? 第二天一早,媽媽就起來做早飯了。她輕聲哼著歌,滿面春風。我知道爸爸用他特有的方式,又一次化解了家庭危機。可我內心深處,並不喜歡他用這種方式取得媽媽的諒解。可是我卻不能明言,女兒這個身份禁錮住了我表達真實想法的意圖,只好把不快和莫名的妒意深埋心底。

早餐上桌了,非常豐盛,都是爸爸愛吃的:灌湯小籠包、薺菜餛飩、雞蛋土豆餅、什錦八寶菜、、、桌上豐盛的菜品暗示著一個信息:媽媽原諒了爸爸,他們又重歸於好了。按理說,對於他們停止冷戰,我應該感到開心解脫。可是在看到這些豐盛可口的菜品時,我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們歡愛纏綿的場景:汗水淋漓、顛鸞倒鳳、、、那種強烈的視覺刺激,讓我對眼前的美食沒有了一點胃口。

爸爸來到餐桌前,看到豐盛的早餐,輕輕地摟了摟媽媽的纖腰:“老婆大人辛苦了,一大早做了這麽多好吃的。太感謝了。”說完在媽媽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媽媽輕嗔道:“別耍貧嘴了,快點吃。吃完了還得上班呢。”我看到這一幕,臉不由自主的就紅了,趕緊跑到洗手間。用冷水洗臉,讓自己清醒一點,以免驚慌失態。

等我從洗手間走出來時,媽媽已經給我盛好一碗混沌。我在椅子上坐好,低著頭吃著餛飩,一句話都不說。這和我往常活潑開朗的樣子有很大不同,媽媽覺得有些異樣,笑著說:“囡囡,怎麽今天這麽安靜啊。平常媽媽要是給你做好吃的,你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今天這是怎麽了?也不評價一下媽媽的手藝啊?媽媽可是一早就給你們做早飯呢。”我只好應景地說道:“媽媽做的薺菜餛飩最好吃了。這幾天我餓壞了,只想趕緊吃,都忘了誇誇媽媽的手藝了。”“你這幾天餓壞了,得找你爸算賬。都是他鬧的。”媽媽促狹地說,眼中含笑。爸爸有些尷尬:“好了,佳媛。囡囡還小,別當著孩子說咱們大人的事兒了。”“好好好!這篇兒翻過去,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媽媽撅著嘴有些任性地說道。爸爸寵溺地看著媽媽,發出無奈的輕笑。

吃完了飯,爸爸送我去上學。爸爸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帕薩特,流線形設計,錚亮華麗。彰顯著主人高貴的地位和不凡的品味。我鉆進車廂,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爸爸依舊像往常一樣,鎖好了車門,又親自給我系好安全帶。這是他一貫的做法。他以前總讓我坐在駕駛座的左後面,說那個位置最安全。可是我總不願意,吵吵著不答應。他也就妥協了,同意我坐在他的旁邊,但每次都會親手為我系好安全帶。

爸爸的駕駛技術超好,他上大學的時候就考了駕照。我六歲的時候,他買了這輛帕薩特。平常只要他有時間,都會開著車送我去上學。

在車廂這個密閉的空間,我忽然感到局促不安。我擡頭看看爸爸俊美的側臉,鼓起勇氣說了一句我最想說的話:“爸爸,你是怎麽取得媽媽諒解的?”其實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不知為何我就想讓他親口告訴我。好檢驗一下他是否會騙我。果然,爸爸沒有說實話。他輕松地笑道:“能怎樣啊?還不是跟你媽媽說了幾句拜年話。你媽看我認錯態度好,就原諒我啦!”我就知道他會這麽說,可心底還是湧起深深的失望:“這麽簡單啊!媽媽這麽輕易就原諒你了啊!一點懸念都沒有。”我故意撅起了嘴。“那還能怎樣?難道囡囡想讓我給你媽跪搓板,然後她再原諒我嗎?鬼丫頭,心眼兒好壞啊。”爸爸爽朗地笑著。我看著爸爸舒心愜意的笑顏,他俊美白皙的臉上一派輕松幸福,心裏默默地說道:“爸爸,只要你開心就好。就算你用那種方法,取得了媽媽的原諒。只要你們不再吵架、不再冷戰,我能看見你輕松的笑臉,我就知足了。

我原以為,這場家庭危機就這樣化解了,可實際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簡單。

☆、再起風波

? 星期五的下午我們放學早,上完兩節課就放學了。正好媽媽那天下午也不用去劇院排練,所以我跟媽媽去超市購物。媽媽想再準備一場燭光晚餐,補過一次結婚紀念日。這是她跟爸爸早就商量好的,爸爸也深表讚同。並且設下懸念,說他要給媽媽一個意外驚喜。媽媽對此很是期待。

我們在超市采購了許多食材,依舊是照著爸爸喜好的口味采買的。

我們推著購物車,正要去收銀臺結賬。忽然迎面碰見一個熟人,她是媽媽以前的鄰居周美君。周美君當時有三十一二歲,穿著紅色的及膝風衣,燙著大波浪的頭發。她一看見媽媽,就熱情地叫道:“佳媛姐,好巧啊。沒想到在超市見到你。”媽媽一看是她,也很高興:“真的好巧,美君,你也來逛超市啊。咱們都三四年沒見了。囡囡,這是你美君阿姨。小的時候還抱過你呢!你還記得嗎?”我對周美君有點印象,所以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周美君熱情地把我拉到跟前,嘖嘖稱讚:“囡囡越長越漂亮了,真是個小美人了。不愧是佳媛姐你生的,就是好看。又清秀又文靜,哪像我們家那個淘小子。誒呦,提起來就頭疼。”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卻有點不耐煩,盼著他們快點結束談話。趕緊回家準備爸爸媽媽的結婚紀念日。

媽媽笑道:“我看你們家稚暉挺聰明啊。他才九歲嘛,男孩子調皮點沒什麽。你買好東西了嗎?咱們一起結賬去吧。”“好啊!正好佳媛姐,我有點事要跟你講。咱們結完賬再找個地兒說。”

媽媽面露疑惑,但也沒說什麽。推著購物車,和周美君一起結完賬。我們到了超市外面一家裝潢雅致的茶餐廳,媽媽要了一個包間。剛落座,媽媽就迫不及待地問:“美君,你要告訴我什麽事?很緊急嗎?”周美君有所顧慮地看了我一眼:“當著孩子說,沒事兒吧?”“沒事兒,你快說。囡囡不會傳閑話的。”“是這樣,佳媛姐。你和姐夫的感情還好嗎?你察覺出他最近有什麽異常的情況嗎?”

一說起“爸爸”,媽媽立刻提高了警惕:“啟航怎麽了?我們最近還好啊。只是、、、。”媽媽略一停頓,沒有把前一陣子她和爸爸冷戰的事講出來。

周美君好像看出媽媽心思一樣,壓低聲音說:“佳媛姐,你要看緊你老公。最近他經常往我們醫院跑。”我知道周美君是瑞金醫院西醫藥房的藥劑師。上次奶奶類風濕發作,還是周美君給介紹了幾副治療關節的特效藥。奶奶的癥狀才有了很大緩解。

媽媽聽周美君這樣說,立刻神色嚴峻:“美君,你快講講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八月二十六那天我正好上夜班。結果看見姐夫急匆匆地去我們西藥房拿藥,我們藥房的小秦給他拿的藥。當時他走得急,所以沒註意到我。看他那麽風風火火的樣子,我還以為是你家老人出了什麽事兒。可又覺得不對勁兒,所以後來我也沒聲張,就在後面跟著他。等他進了心外科的一間病房,我在門框的窗戶上看見那裏面躺著一個孩子,看樣子有十三四歲。一個打扮很樸素的女人守在病床邊,姐夫到了那女人跟前,給她看了看取來的藥。好像那女人一直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姐夫就。。。”周美君看了看媽媽鐵青的臉色不敢往下說下去。媽媽有些焦躁不耐地說“啟航到底幹什麽了?美君你快說啊!成心讓我著急是不是?快點說!”“姐夫就把那個女人抱在懷裏,好像在安慰她。後來那個女人就抱著姐夫的腰,好長時間沒撒手。兩個人很親密。”周美君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媽媽。

媽媽聽完這些話,面色蒼白,身體不由自主的發顫。我從來沒見過她這麽生氣,嚇得拽拽她的袖口:“媽媽,你沒事兒吧?你還好嗎?”媽媽對我的問話渾然不理,繼續問周美君:“那你知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和她的具體情況?”“嗯,我問過心外科的護士。那女人叫林玥,她兒子叫沈追憶。他們是從南京來上海看病的。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我們醫院做心臟移植手術全國聞名,他們是慕名來我們醫院做心臟移植手術的”媽媽好像沒有太在意周美君後面的話,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喃喃地說道:“追憶,追憶。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這麽多年她還是忘不了啟航。”

周美君看見媽媽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很是不忍,勸道:“佳媛姐,姐夫那麽優秀帥氣的男人,真的很招人。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還是想想對策吧?”媽媽神色迷茫,淚眼朦朧:“為什麽他要騙我?為什麽要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去看望那個女人?他怎麽可以這樣傷我的心!”媽媽的眼淚簌簌而下,哭得渾身顫抖。我看見她這樣,也嚇壞了。我從來沒見媽媽這麽傷心,沒見她哭成這樣。我害怕地哭了起來。周美君急道:“佳媛姐,現在不是你傷心的時候,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才是關鍵。姐夫現在剛剛有出軌的苗頭,你現在想辦法還來得及。”

周美君的話,瞬間點醒了媽媽。媽媽擦了擦眼淚,眼中閃出狠絕的目光:“林玥,我一定不會讓她得逞!從我嫁給啟航那天起,他就只能是我顧佳媛的男人。誰也甭想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媽媽靜靜心神,冷靜地說道:“美君,你和心外科的醫生護士關系好嗎?你幫我看著點兒。要是啟航再去醫院,你記得通知我一聲。”“佳媛姐,你放心。他們心外科醫生開的那些處方藥都從我們藥房拿,他們吃的藥品回扣,也是我們介紹藥品經銷商給他們的。我們的關系老好啦!”周美君胸有成竹地說。“嗯,那就好!那你打聽一下,林玥他兒子的具體情況和一切花銷。還有啟航要是再去醫院,你幫忙打聽一下他具體幹了些什麽?”“嗯,知道了。佳媛姐,你放心好了,這個忙我一定幫你。”周美君信誓旦旦地說。

就這樣,媽媽和周美君訂下了攻守同盟。在回家的路上,我擔心地看著媽媽的臉色。盡管她的臉隱隱含有怒氣,但更多的是殺氣。我知道一場家庭風暴就要來臨了,而爸爸還蒙在鼓裏。

☆、暗流洶湧

? 因為和周美君攀談的緣故,我和媽媽回家的時間比預定晚了一個小時。快到家門口時,媽媽一臉嚴肅地警告我:“囡囡,媽媽和美君阿姨說的話,你一句都不許告訴爸爸。還有今天美君阿姨講的事情,你也不許跟爸爸說。媽媽會處理好的。”看到媽媽嚴峻的目光,我點了點頭,心裏揣著天大的秘密卻不能聲張,我瞬時覺得壓力好大。可是媽媽的囑咐,我又不敢不聽,只好忐忑不安地點點頭,跟媽媽進了家門。

幸好爸爸還沒回家,我回到自己寢室的小床上,腦海中反覆思索周美君的話:爸爸搞外遇了?他在外面有女人了?結婚紀念日那天,他之所以回來晚了,只是因為他去探望那個女人生病的孩子。

想到這些,我對素未謀面的“林玥”和“沈追憶”有了本能的排斥和敵意。我隱約地覺得,他們的出現,會讓我們平靜和睦的家庭再起波瀾。他們的存在,會分散爸爸對我和媽媽的愛意。當時年幼的我,憑著特有的直覺,固執地認為他們是不道德的“侵略者”。他們的出現,會讓我的家庭陷入一場戰爭中。盡管這只是當時我的臆想,但仍然讓我感到恐懼和憤怒。我怕自己的家庭,因為這兩個人的出現而瓦解分裂。我也恨自己一向崇拜依戀的爸爸,竟背著我和媽媽,去和別的女人偷偷約會。

我想起和我很要好的同學劉麗婷就是因為她爸爸搞外遇,然後和她媽媽離婚的。現在劉玉婷和媽媽一起生活,她媽媽的工廠效益不好,母女二人生活困難。她媽媽離婚以後,受得打擊很大再加上生活窘迫,脾氣變得非常暴躁,經常責打劉麗婷出氣。每次麗婷挨打後,我看見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都特別難過。麗婷都會抱著我痛哭,而我也只能安慰她幾句。每次麗婷都會哭著說:“都怪那個狐貍精,勾引我爸爸。要是沒有她,爸爸就不會和媽媽離婚了。媽媽也就不會心情不好責打我了。那個該死的狐貍精!我恨死她了。”

以前聽麗婷講她家裏的事。我只是作為旁觀者安慰她,並沒有感同身受的體驗。可是如今我卻有一種莫明的恐懼。我們家也出現了一個“入侵者”。不,是兩個!爸爸也會像劉麗婷的爸爸那樣被別的女人迷惑,然後和媽媽離婚嗎?對於這種臆想的結局,我感到不寒而栗。我的內心深處有一種難言的恐懼,好像我一直以來習以為常的幸福和爸爸對我的深厚寵愛,會因為那個女人地突然闖進而將一切都化為烏有。如果這種臆想變成現實的話,那我就會是第二個“劉麗婷”。

我越想越絕望、越想越恐懼:我不能失去爸爸!如果沒有他,我不知道今後的生活該如何繼續?況且媽媽愛爸爸那樣深,如果爸爸因為那個女人而跟媽媽離婚,那我敢斷定媽媽一定會崩潰的。

我在床上胡思亂想著,絲毫沒註意到爸爸已經在這個時候回了家。

媽媽還像往常一樣在廚房做著飯,她強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爸爸沒有從她臉上發現任何異樣,所以簡單地跟她打過招呼,就從廚房出來了。

可那時我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絲毫沒註意到爸爸已經來到我身邊。我趴在床上胡思亂想著,忽然一只溫暖的手輕撫我的頭發:“囡囡在想什麽這麽出神啊?”“啊?”我一驚,發現爸爸坐在我的床邊,面帶微笑地看著我。他脫去了外面的西裝,只穿著一件天藍色淡花紋的襯衫。襯衫上面的兩顆紐扣解開著,露出他白皙纖長的脖頸和性感優美的鎖骨。

爸爸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腰身纖細強健雙腿修長挺拔。他很愛健身,身體肌肉線條優美,充滿張力。他是如此俊美健碩,氣質不凡。這樣極品的男人,自然吸引女人的愛慕。

我有些失神地看著爸爸俊美的臉龐,慌張地說:“沒什麽,爸爸。你今天回來挺早啊。”“嗯,不早啊。平常不也是這個時間回來嗎?”爸爸有些疑惑的說道。他看出我的心不在焉,關切地問道:“囡囡,怎麽了?今天怎麽這麽沒精打采的?發生什麽事兒了?”

看著爸爸關切的目光,我很想把一切都告訴他。我想讓他親口告訴我,周美君說的事情是真是假,我想聽到他否定的答案。可是媽媽再三囑咐我,不能跟爸爸透露一個字。我答應了媽媽,只好守口如瓶。

我只好岔開話題:“沒什麽,跟媽媽逛超市有些累了。爸爸,我想歇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叫我吧。”

“那好吧。爸爸去幫媽媽做飯,待會兒叫你。”說完爸爸把我的被子拉開,仔細地替我蓋好,輕輕走了出去。

我看著爸爸挺拔健美的背影,竟有些許的鼻酸,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爸爸,不要離開我和媽媽。不要喜歡別的女人。”

在睡意朦朧間,我聽見媽媽叫我起床吃飯。我揉揉惺忪的睡眼,來到餐桌前。媽媽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都是爸爸愛吃的:清蒸鱸魚、豉汁幹蔥爆雞球、腰果蝦仁、蟹黃小籠包、西洋菜廣府湯、、、

媽媽神色如常,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笑著對爸爸說:“航,結婚紀念日那天你回來得晚,咱們沒有好好慶祝一下。今天就補上吧。來,幹杯。”媽媽倒了兩杯紅葡萄酒,遞給爸爸一杯。

爸爸接過酒,有些內疚地說:“佳媛,我前些日子太忙了,忽略了你。你多體諒啊。”“嗯,沒什麽。工作要緊嘛。只是工作總有忙完的時候,別光顧著工作就忘了我和囡囡。我們倆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最該珍惜的人呢。”媽媽說的話,我聽著別有深意。

可爸爸好像並沒覺察,笑著說:“我知道,你和囡囡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今天是補過結婚紀念日,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

說完爸爸拿出他給媽媽的禮物。精致小巧的禮盒,是天鵝絨的。閃亮光滑的緞面,觸感極佳。禮盒的中央,還打著粉紅的蝴蝶結。媽媽好奇地打開禮盒,掏出一看,是一瓶精致小巧的香水。那是媽媽最愛的香奈兒,媽媽輕輕地在手腕處噴了一點。屋中飄散出淡淡的百合香氣。香水的氣味很清淡,甜甜的醉人的氣息讓人聞起來很舒服。

媽媽有些心疼:“航,這瓶香奈兒太貴了。我都不用這麽貴的香水了。”“只要你喜歡就好了,管什麽貴不貴的。”“嗯,我很喜歡。謝謝你了,航。”媽媽說完,當著我的面,摟著爸爸的肩,親了爸爸的臉頰一下。

爸爸媽媽很少當著我的面親熱,看到媽媽的舉動,不知為什麽,我竟害羞地低下頭。爸爸也有些不好意思:“佳媛,當著孩子的面,別這樣啊。”“那有什麽?咱們是夫妻嘛。都在一張床睡了,親吻一下又有什麽?囡囡看見也沒關系啊。”媽媽毫不在意地說。

爸爸對於媽媽大膽的言行有些訝異,可張張嘴終究沒說什麽。媽媽也給爸爸買了一件禮物,是花花公子的腰帶。黑色牛皮制作的腰帶閃著柔和的亮光。媽媽開玩笑地說道:“腰帶是花花公子的,你這人可別做花花公子啊。”爸爸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他用目光征詢我的意見。而我早已低下頭,大口吃著飯菜,借以掩飾我慌亂無措的心情。我知道在平靜的表象下,一股暗流已經洶湧澎湃。

☆、父母交談

? 對於媽媽今晚有些反常的言行,爸爸有一絲疑惑。他覺得媽媽的話語好像夾槍帶棒、意有所指,可是又不好反駁。所以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而我始終悶頭吃飯,不敢擡頭。怕看見爸爸征詢的目光,說實話如果爸爸真的向我詢問什麽。我不敢保證,我會不會把所有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而在此之前,我已經答應媽媽,不向爸爸透露一個字。所以夾在他們兩人中間,我才深感為難。

晚飯總算吃完了。我幫媽媽收拾碗筷,媽媽在廚房刷碗。我回到自己的臥室做作業,爸爸敲了敲門走進來。

我看見爸爸俊美挺拔的身影,心裏有一絲慌亂:“爸爸,你找我有事嗎?我要做作業了。”“嗯,囡囡。爸爸問你,你媽媽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怎麽我看她有點不太高興,說話也有點怪怪的。你知道是為什麽嗎?”爸爸坐在我床邊,假裝不經意地問道。可是他明亮狹長的丹鳳眼,卻直直的註視著我,讓我無從閃避。

我心裏很慌,不知如何回答。可是我已經答應媽媽,不能說出去。只好含糊地說道:“我不清楚啊。可能是媽媽最近排練新戲有些累,她不是要演《奧德賽》了嗎?大概是這個原因吧。怎麽了?爸爸有事嗎?”“奧,沒什麽。只是今天覺得你媽媽有點反常,我不好問她。只好來問你。既然沒什麽,那你好好學習吧。記得寫完作業早點睡覺。晚安。”說完,爸爸輕拍了一下我的頭,轉身離開我的房間。我張了張嘴,終究沒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其實我很想當面問他,他究竟在外面有沒有別的女人?可是作為女兒,這種問題如果是我問他始終不妥。所以我打消了那個念頭。

我在寢室裏心不在焉地寫著作業,卻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我預料今晚,爸爸媽媽肯定會有不同尋常的一夜。所以“偷窺”的想法,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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