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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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劫法場――”

“快――護駕――”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連忙驚慌失措地喊著,原本侍立四周的侍衛們連忙拔出兵器,對那群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黑衣人展開的攻擊。侍衛們比預先想像的要多,黑衣人雖然搶先拔得頭籌,可是,卻不能久戰,沒能攻上高臺,便被侍衛們強力鎮壓住了,情形岌岌可危。

就在此時,從人群外沖出來三人三馬,領頭的那馬通體白色,英姿颯爽,馬背上坐著一個黑色的身影,看不出男女,但是看到他的人都能感受得到從他身上輻射出的絕決的殺意,他的手裏竟然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只是駕馬的姿勢純熟,直直地沖破人群,直奔刑臺。而他身後還有兩人兩馬,一左一右地護著那白色馬匹上的人,助著他殺出一條血路,轉眼便來到了高臺下。

這便是寧意安他們早早商議好的計劃,第一批人先吸引那些侍衛的註意力,削弱他們的戰鬥力,然後寧意安在南宮絕和尚月的保護下直奔刑臺,寧意安的馬術精湛,只要能沖到臺上,拉住慕容恪,便能帶他迅速上馬,再在眾人的掩護下沖出去。

而現在,不知道從哪裏又沖出來一隊侍衛,計劃比想像中要更加艱難,所幸尤傾城找來的人都非泛泛之輩,拖住了大部分的侍衛,讓寧意安順利地接近了刑臺。

寧意安跳下馬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三兩下便沖上了刑臺,南宮絕與尚月幾下便解決了守在慕容恪身邊的侍衛,還將早已經嚇傻了的儈子手一個手刀便劈昏了過去。寧意安奔到慕容恪的身邊,顧不得和他說話,抽出別在腰間的匕首。這把匕首削鐵如泥,三兩下便劈開了他手裏的鎖鏈,只是時間緊迫,她眼見著沒有辦法再將他腳上的鏈子劈開,便起身一把抓住了慕容恪的手:“快跟我走。”

慕容恪知道來救他的人必定是尚月和尤傾城無疑,可是,沒有想到,寧意安也會來,她開口說話,慕容恪這才認出她來,驚愕地看著她的臉。

“你楞什麽神?”寧意安深知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緊緊地拉著他的手,便要帶他離開這裏:“還不快走?”

慕容恪這才反應過來,剛想要擡腳 ,卻見到對面高臺上,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隊弓箭手,一個個將箭矢對準了他們。李泰身邊一位持劍的侍衛高叫著:“你們若再動一步,我便下令放箭了!”

慕容恪忍著周身的疼痛,一把拉住了寧意安,將她緊緊地護在身後。面對著那一根根在陽光下寒光閃閃的箭尖。

寧意安知道他們此時定是逃不了了,兩個人站在高臺之上,若是再動一步,那些弓箭齊發,想躲也躲不了,居時,只能被生生地紮成刺猬。

唯一,只有一個辦法。寧意安連忙從慕容恪的身後站出來,看著李泰,拉下了臉上的面巾。

李泰的眉緩緩地皺了起來:“采意?”

寧意安仰著頭,迎視著李泰的目光:“四爺,請您放過慕容恪,他從來都沒有做過傷害您的事,請您饒恕他。”

李泰的拳頭握得死緊,今天他料想到可能會有人來劫法場,於是除了正常的侍衛之外,又調撥了一些暗衛埋伏在周圍,又將刑臺建高,沒有想到,還真的會有人冒死來救慕容恪。不僅有人來救他,這個人還竟然是寧意安。

換成任何一個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下令將他們誅殺,可是,面對著寧意安,她只是沖著自己叫了一聲:“四爺”他只能咬著牙,伸手制止那些弓箭手。

寧意安想也不想地跪倒在地,朗聲道:“四爺,您答應過采意,會滿足采意的一個心願,當時采意不知道應該讓您許諾什麽,所以一直留著,今天,采意希望您能夠兌現承諾,放了慕容恪。”

身後,慕容恪想伸手扶起寧意安,痛心地道:“采意,你這又是何苦?”

寧意安推了推慕容恪,緩緩地站起身來,卻依舊鍥而不舍地伸出雙臂將他護在身後,看著李泰道:“四爺,如果您言而無信,那麽,就請下令放箭吧,我寧可和慕容恪死在一起,絕無怨尤。”

慕容恪十分的震驚地看著寧意安:“采意,你――”

“你閉嘴。”寧意安回過頭去,眼淚早已經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誰允許你用自己的性命來救我的?你不知道這麽做根本就不值得嗎?我傷了你的心,你反倒要來救我,你是要讓我痛苦一生嗎?”

這一番話說得慕容恪心裏又溫暖又酸澀,他一把攬住了寧意安的肩膀,溫柔地替她擦去淚水:“采意,你是在乎我的,對嗎?”

寧意安哭得更加傷心了,可是,慕容恪卻笑了,是的,她一定是在乎自己的,否則今日便不會前來救他,帶著必死的決心,要與他同生共死。

不遠處的李泰,拳頭已經握得發白,他一步一步地從對面的高臺之上走了過來,此時,尤傾城帶來的人都已經差不多全被制服,連尚月也被摘去了面紗,被數十把明晃晃的刀駕在脖子上,只待聽得李泰如何發落了。

李泰走到寧意安的面前,他銳利如鷹一般的目光緊緊地盯住寧意安,卻不見她有絲毫的退縮,他憤恨地伸出手,捏住了寧意安的下巴,手中一使力,寧間安頓時痛得差點掉下淚來,她咬著牙,生生地吞回了眼淚,目光依舊直直地看著李泰。

慕容恪見狀,上前去就想要阻止李泰,可是,還未等到他走到近前,便有兩個護衛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抓住他,另外有人上前便是狠狠的幾拳,都打在要害處,慕容恪原本就受了重傷,此時受了幾拳,有些吃不住,身子癱軟下來。

“都已經這樣了,還怎麽保護自己心愛的人?”李泰見狀,心裏的怒火頓時消了一些,他陰鷙的眼神突然放得溫柔,手下的力道也放松了,近乎輕柔地撫摸著寧意安,從下巴上游移到她柔嫩的臉頰:“采意,只有這世間最強的男人,才能夠配得上你,才能夠保護你,知道嗎?”

寧意安看著他目光裏的溫柔,突然覺得有些嫌惡,她別過臉,可是,剛想要動作,就被慕容恪一把扳正過來,讓她的視線無法離開自己:“采意,你曾經說過,我們是這世間最相知的兩個人,為什麽,你現在會用這樣的目光來看我。”

寧意安想要說幾句唾棄他的話,可是,眼睛的餘光看到嘴角流著血的慕容恪,她生生地咽下了快到脫口而出的咒罵,強迫自己重新對上李泰的眼兒:“是的,我們曾經是最好的知已,可是,你破壞了這一切。”

“不會的,我會信守承諾,答應你,放了慕容恪。”李泰的語氣輕柔,像是在說這世間最甜蜜的事情,這是寧意安從來沒有見過的他,不由地微微一楞:“你――真的會放我們走?”

李泰看著她,松開了手指,緩緩地道:“我可以放了慕容恪,可是,作為交換的條件,就是你必須留下來,聽候我的任何差譴,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寧意安下意識地看向慕容恪,慕容恪已經察覺到什麽似的,沖她搖了搖頭,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血氣上湧,一張口,卻是吐出了一口鮮血。

李泰神色絲毫不為所動,他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寧意安會不會答應自己的要求,只是微微地側過身子,不遠處的那一排弓箭手,依舊箭在弦上,只待他一聲令下,便會齊齊向他們射去。

李泰微微咪眼,緩緩地舉起手。

“不要,四爺――”寧意安驚慌地喊:“我答應你!”

她的話一說出口,慕容恪臉上的表情變得痛苦,他嘶啞地開口:“采意,你不可以――”

雖然,剛剛行刑之前,他有那麽一霎那,在心裏是信任李泰的,可是,此時看到他用那樣陰鷙的表情開出那樣的條件,慕容恪心裏十分清楚,李泰和寧意安之間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相互信任關心,寧意安並不愛他,她愛的人是自己,可是,自己怎麽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一個不喜歡的男人控制住自己未來的人生?

寧意安沒有回頭看慕容恪,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選擇,總比兩人人一起死在這裏的好。她揚聲沖著臺下喊道:“尚月,來扶你家少爺,你們快些走吧,越遠越好,離開大楚的國界。”

尚月含著眼淚,此時卻不能不應。

李泰見寧意安這樣說,一直緊握的拳頭微微松開了一些,舉起的那只手也垂了下來,轉頭示意下面的人放開那些前來劫法場的人。尚月一獲得了自由,便連忙躍上高臺,一把扶住了慕容恪,有些關切地沖著寧意安道:“郡主,你多保重。”

寧意安點了點頭,沈聲道:“帶他走吧,我們此生都不覆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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