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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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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覆相見,這短短的幾個字,早已經讓寧意安淚流滿面,她不敢回頭去看慕容恪,不知道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樣,痛楚到了極點。她怕自己一轉頭,就再也無法壓抑自己內心澎湃的情感。

就此分手吧,還能給對方一條生路,或者這就是他們的愛情,可以彼此折磨,也會用性命與自由去拯救對方。

慕容恪被尚月攙扶著,聽到寧意安的這句話,不由地嘔出一口鮮血,他用手捂住胸口,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李泰陰厲的眼睛淡淡一掃過他們,冷冷地道:“還不快走,在等朕改變主意嗎?”

尚月連忙不由分說地架起慕容恪,帶著他縱身飛躍,離開高臺,寧意安此時終於忍耐不住地轉過身子,可還不等她有下一步的行動,便被李泰一把拉住了胳膊,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尚月黑色的身影抱著受傷的慕容恪,飄然遠去。她的心裏似乎松了一口氣,又十分不舍,戀戀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回宮――”看著寧意安那憂傷不舍的表情,李泰便十分的不悅,放開了寧意安的手,率先離去,而他身後的青宴,上前來沖著寧意安恭恭敬敬地道:“郡主,請您跟屬下一起來。”

寧意安有些木木地收回目光,跟在青宴的身後,走下高臺,然後登上一駕已經準備好的馬車。

此時的人群早已經散去,留下一地的狼狽,寧意安與李泰分坐兩輛馬車,一路在侍衛的護送之下,回到宮裏。一路上,寧意安掀開車簾看著曾經熟悉的街景,突然開始擔憂起自己的未來,遠遠地看著宮門近了,她便好像是被人抓進牢籠裏的小鳥兒,失去自由的自己,不知道將來要面對的是怎樣的人生。

寧意安的心情一直都沒有平覆,她以為李泰至少會和她談一談,可是,沒有想到,一回到宮裏,連李泰的面都沒有見到,她便被吩咐安排住在虞園裏。於是,馬車徑直載著她,來到虞園門口,園子裏面冷冷清清的,看上去剛剛被打掃過,可是,卻連一個伺候的人也沒有。青宴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將她放下,看著她進了虞園的門,便離開了。寧意安看到他走的時候,留下了兩位守衛在門口,想必是防止她逃跑的吧?

既來之則安之,寧意安也不在意,她這幾日來都沒有睡好,此時安頓下來,這才覺得自己十分疲憊,便睡下了。這一覺便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陽光明媚,窗外有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寧意安一時之間幾乎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恍惚半天,她才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四下裏無人,她披散著頭發走出內室,發現廳裏依舊空空如也,而走出院子,越過池塘,只看到門口依稀還有兩個值守的侍衛,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半個人影,這一發現讓寧意安有些郁悶,沒有想到,她竟然被軟禁了。

在這虞園一方小小的天地裏,她倒是覺得是一個清幽的好地方,何況,像是剛剛整修過,門前的池塘裏註了新水,放了很多紅色的錦鯉在裏面,看著它們悠閑地游來游去,寧意安也覺得十分有趣,所以,她並不著急。何況,到了用餐的時間裏,自然會有宮女前來送上熱的飯食,雖然那個送飯的宮女一句話都不肯說,可是,畢竟李泰沒有虐待自己,也沒有立即將她投入牢中,這比她原先估計的要好了很多。

寧意安不明白李泰為什麽要這樣做,應該還在生她的氣吧?如果他怪自己迫使他放走了慕容恪,而要懲罰她,寧意安反倒是覺得心安,可是,他將自己關在這裏,不聞不問,也不少她的吃食用度,倒真的讓寧意安有些摸不清他的動機了。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度過了五、六日,就在寧意安幾乎都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的時候,一日午後,聽到了門外有爭執的聲音,她連忙跑出去看,卻見到長安公主身邊的侍女翠雯正在和守衛說著什麽。

“發生什麽事情了?”寧意安連忙走過去,她認識翠雯,知道必定又是李長安叫她來的,可是,這一次她決定不再逃避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已經是一個毫無顧忌之人了,還怕她不成?

翠雯連忙沖著寧意安輕輕一揖,亮出了手裏一塊鑲金和玉牌:“太後娘娘有令,傳淮安郡主前去問話。”

寧意安一楞,想了想,李泰登基之後,原來的皇後自然也就升位成太後了,原本以為是李長安讓她去的,沒有想到,她倒是聰明,搬動了太後在前面做擋箭牌。

寧意安沒有答話,倒是守門的侍衛有些為難:“皇上吩咐了,沒有他的旨意,淮安郡主不得出虞園一步。”

“這可是太後的懿旨,就算是皇上來了,他還能拂了太後的意嗎?你若是再這樣固執,看我稟明了太後,讓她老人家如何的罰你。”翠雯口齒伶俐,說得侍衛啞口無言。想了一會兒,只好側過身子,給寧意安讓出一條道來。

翠雯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了玉佩,沖著寧意安道:“淮安郡主,請您跟我來吧?”

太後的鳳儀宮,寧意安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也不像上一次來時那樣緊張。隨著翠雯穿過長廊,越過無數花樹,便一到了大殿之前。果然在大殿之中,除了寶相莊嚴的太後,一側還坐著長安公主,兩人相對而坐,正在喝茶,見寧意安一身素衣,隨著宮人進來請安,太後臉上的表情冷冷淡淡的,而李長安,則是露出了一抹讓人不易察覺的笑意。

太後擡眼打量了一番寧意安,見她身上穿得一襲白衣,雖然式樣簡單質樸,可是,衣料卻是極好的雪鍛,不由地微微皺了皺眉,嘆道:“沒有想到,皇上對一個罪人,也這般禮遇,不僅賞了個園子讓她獨住,還讓她穿這樣好的衣裳,不是應該一帶回來就打入天牢問罪的嗎?”

寧意安跪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看到太後穿著深紫色的華服,頭上戴著繁覆沈重的金飾,她年紀不過四十上下,保養得宜,如今被尊為太後,倒越發讓人覺得太過年輕了。只是她臉上的威儀,倒是比上一次見到她時更甚,看著寧意安的目光倒像是要將她吃了似的。

寧意安不卑不亢地道:“回稟太後,采意並非罪人,先皇並不是采意下毒而亡,請太後明鑒。”

一聽到她再一次提到了先皇的死,太後的臉色微微一變,像是有一把刀再度紮在了她的心上,她冷冷地哼了一聲:“皇帝被你蒙蔽了心智,難道說哀家我也識人不清嗎?你謀害先皇在先,劫法場救欽犯在後,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死罪?還敢在這裏狡辯嗎?”

“太後娘娘,此事是我與皇上的約定在先,他是信守承諾才會答應放走慕容恪,而我,也依他所言跟他回到宮中,采意願意接受皇帝的任何懲罰,毫無怨由。”

此時長安公主放下了茶杯,對著太後道:“淮安郡主真是會狡辯,三言兩語便可以將這樣的重罪推得一幹二凈,如此說來,父皇豈不是死得不明不白了嗎?”

聽了這些話,太後有些氣得發抖,她指著寧意安,有些激動地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你以為皇帝吩咐過不讓任何人來處置你,我便動不得你了嗎?我偏偏不信這個邪。來人啊,先給我掌嘴。”

寧意安還來不及爭辯,便看到屋角走過來兩個長得異常魁梧的宮女,不由分說,一個人架起她的身子,另一個人在她的面前站定了,一記沈重響亮的耳光便狠狠地扇了上來,寧意安只覺得眼前一片昏黑,接著臉上火辣辣的刺痛,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另一邊臉又狠狠地挨了一掌,就這樣,輪番來回,直打得她眼冒金星,臉上紅腫不堪。

這是寧意安活過了兩世,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屈辱與折磨,就連上一次受傷,寧意安都沒有覺得是這樣的難捱,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李長安微笑的臉,可是,她的心裏已經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昏死過去的時候,太後才叫人住了手,寧意安一被松開,便癱軟在地。

看著倒在地上的寧意安,太後心裏暗暗有些後怕,她對寧意安是充滿了憤恨的,可是,皇上帶她回來的時候,就對所有人宣布過,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可以對她無禮。

這個李泰,自從登基之後,太後才發現他的陰險狡詐,不過半月的時間,他便將朝中所有不屬於他的勢力全部瓦解,尤其是對她的親生兒子李煦安,不僅在最短的時間裏將他身邊得力的朝臣一一入罪,還挖出了李煦安囤兵之事,處死慕容恪,不將李煦安暫押在了大牢之中,現在滿朝文武,無人敢為李煦安求情,而慕容恪被放走,對太後而言,其實是一件好事,這便意味著不久的將來,李煦安也將會被無罪釋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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