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不一樣的面試

關燈
醒來的時候只覺得一陣刺眼,顧夕花用手遮擋了下,適應下來才看清原來是窗外的陽光恰好投射在她身上,一陣刺鼻的藥味傳入鼻翼,四下看了一眼,一片素白,頭頂上還掛著藥水瓶,這是……在醫院麽?

顧夕花勉強撐起身子,身上傳來一陣酥痛,她還沒死?顧夕花腦子忽然閃過一絲亮光,狠狠捏了自己一把,還會痛,是真沒死啊!!

等等,她怎麽會在這?發生了什麽事?

腦子裏一片空白,難道自己失憶了?

迅速過濾了二十多年的人生,淒涼不堪的童年,苦情悲催的命運,從無作為無男票到大學畢業再到找不到工作被包租婆掃地出門再到被車撞,這一生都是這麽的完整不堪,瞬間黯然神傷,這每一次回憶都是赤.裸.裸地將自己淩遲一遍啊!

等等,會不會是選擇性失憶了?難道是有過男票,有過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愛史,其實是感情受過重大的創傷,所以才導致了車禍,選擇性地忘記了某個人?

不過這個結論,顧夕花也只能用‘呵呵’來結束了幻想。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護士打扮的人走了進來,也不看她一眼,徑直走上前給她換著頭頂上的藥瓶。

“請問……是誰送我來醫院的?”

“送你來的是個男人,醫藥費他已經替你交了,找遍了你的電話沒有找到可以通知的人,不過傷成這樣還能覆原得這麽快也算是奇跡了,送你來的男人讓我轉告你,他的名片就放在桌子上,還有什麽問題可以找他。”從頭到尾那護士都是面無表情,換完點滴就轉身出去了,也沒正眼看過她一眼,果然是屍體對得多了都會患上僵屍臉。

顧夕花搖了搖手臂,檢查了下自己的身體,居然看起來像是毫發無損,太神奇了吧?她明明記得好像被撞得快要靈魂出竅了啊,這都能沒事?

命不該絕,看來是運氣要來了啊,顧夕花笑開了花,順手拿起桌上的名片, ‘孽障清潔公司’映入眼簾,顧夕花鄒鄒眉頭,什麽鬼公司?取這麽奇怪的名字,名片的主人名叫秋白,聽這名字這人應該不錯,不過名片上的公司地址倒是讓她有些奇怪,胡同路成陰宅,這個地址並不詳細,相信一般人應該都找不到這個地址吧,就算是偏僻的地方至少也應該有個門牌號吧?

嗯,怎麽說呢,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把自己重傷成這樣,怎麽說也要索賠一筆吧,交個醫藥費就完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都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窩囊了二十多年,是不是該轉運了?

哦呵呵,顧夕花掩嘴奸笑了起來。

低調低調,顧夕花擺在了姿態。

將一切拋諸腦後,顧夕花拿起桌上耐摔的板磚機,隨意看了一眼日期:4月2號,這麽說來她已經昏迷了三天了,沒有未接來電,電話裏唯一存下來的電話號碼估計也因為自己欠費停機聯系不上了,好吧,真是衰到沒朋友,深吸了一口氣,打算撥通名片上的電話號碼。

口氣怎麽說呢,要說得可憐點吧,還要裝得重傷沒好,實在不受這套只能來硬的了,顧夕花點點頭,咱雖不是混江湖的,可也得拿出混江湖的氣魄是吧?

緩了口氣,撥了一通號碼,電話那頭嘟了幾聲傳來了一句充滿磁性的聲音,“哪位?”

顧夕花醞釀了一把哀傷的情緒,“你好……我是……”

“應聘的明天晚上八點在虎門鎮白銜路44號集合,過時不候。”話一說完,電話那頭就傳出了一陣嘟嘟聲,明顯那人已經掛了電話了。

我還沒說啊餵,掛你妹的電話啊!!!

顧夕花收起挫敗的表情,當真是浪費表情啊。

既然電話說不清,那直接找人當面說好了,錢拿完好走人,不拖不欠最好了,不過名片上的地址……顧夕花撓了撓腦袋,估計是找不到了。

虎門鎮白銜路44號?

那就是它了。

雖然命運多波折,但是總有時來運轉的時候吧,現在就差轉運的資金了。

———————————————————————————

雖然來這個城市三個多月了,因為找工作東奔西走了不少地方,但是卻沒聽說過虎門鎮有個白銜路,硬著頭皮混進KTV找了臺免費電腦上網查了下,只能查出個大概位置,具體的44號在地圖上並沒有顯示,應該是這段路比較偏僻,所以在地圖上根本找不到。

趁著下班的高峰期,顧夕花擠了一趟免費公交車,下車之後天色也已經黑了,靠著不斷的問路終於找到了白銜路,但是別人一聽44號臉色都變了,直搖頭稱不知道,似乎44號這個數字是多麽的不吉利,也對,44號,聽著也挺不吉利的,一般的公交車也都不會設置4路,4路4路,不就是死路嗎?

還是一位好心的老大爺指了個方向,顧夕花順著這方向終於找到了這傳說中的44號,光線有些暗沈,周圍幾顆大樹遮天蔽日的,路上也只有一盞路燈,路燈下站了幾個個人,隱約覺得是兩女三男,另外幾盞壞了的路燈也沒人修,應該是因為人少來這裏的緣故,也沒人管。

顧夕花走近了幾步,其中一個女孩短發背著背包帶著耳麥,表情有點冷酷,另外一個女生披著一頭紅發穿著有些暴露,背著單肩包,嚼著口香糖,另外三人其中一人看似是斯文眼鏡男,一人的裝扮就像是殺馬特的小混混,耳朵上鉆了一排耳釘,吊兒郎當,另外一個男人站得遠了一些,似乎上了年紀,默默抽著煙,面色有些沈重,這些人似乎是早已等在這的,估計都是來應聘的人。

顧夕花擡頭,這44號似乎是一座很荒廢破敗的大樓,應該已經有些年頭了,借著月光還能看清破敗的墻面上爬滿了爬山虎,隱約還能看見斑駁脫落的墻漆上印著“醫院”兩個字,這大樓估計以前就是一座醫院,估計時間久了就破敗了。

“你們聽說過這44號醫院的故事嗎?”路燈下眼鏡男發問。

空氣中靜默了下,只有長發暴露女有些好奇地開了口,“什麽故事,不會又是老掉牙的恐怖故事吧?”

顧夕花悄悄挪近了幾步。

“或許。”眼鏡男聳了聳肩,“據說這家醫院當年被日寇侵略軍占領過,那個時候鬼子就將這裏當做是活體病毒研究基地,每天都會有上百的人被強行送進這裏做人體研究,各種解剖,灌□□,掏心肝挖心臟,很多人都是斷了手腳,少了肝肺,身體腐爛慢慢折磨致死的,那個時候死的人那麽多,就像垃圾一樣被鬼子隨便丟棄或埋在院子裏,時間久了,就跟個亂葬崗似的,誰知道這裏究竟住了多少冤魂。毛大大結束了戰爭之後這裏其實是屬於繁華地段的鬧市街,可是就是因為這家醫院住了太多冤魂,每天晚上吵得附近的居民不得安生,所以這一片方圓十裏的居民都搬走了,想來,誰會願意與鬼魂為鄰呢?”說完,眼鏡男推了推厚厚的底瓶,鏡片在燈光下閃了閃。

“真的假的?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暴露女抱肩抖了抖身子。

“怕就別來了,網上的招聘條件已經說了,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有非一般人的膽量,心臟承受能力弱出了事概不負責,要是勝任不了這份工作還是勸你們趕緊退出得了。”殺馬特抱著肩靠在燈柱下不屑地開口。

“我看你是想讓我們都退出,好讓你一個人獨享這份年薪高達十萬的工作吧?你倒是想得美,既然都來了,誰會這麽輕易退出。”暴露女不屑地譏諷。

什麽什麽!!!年薪十萬?!

顧夕花又悄悄挪近了幾分。

“切~”殺馬特甩臉不再看她。

“你們說為什麽這個招聘的人要把面試地點定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還是晚上?如果這個招聘的人不是性格很獨特那估計很有可能就是有陰謀。”

“他不會是個騙子吧,我聽說現在可是很多買賣器官的組織就是將人誘騙至偏僻的角落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弄走的,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估計不是找不到某個器官就是找到屍體了。”長發女生的臉色在路燈微弱的映襯下愈加顯得發白了。

“沒有哪個犯罪團夥會在招聘上公然發布自己信息,如果他們真的是,只能說明他們的智商很低。”短頭發背包的女生忽然摘下耳麥道,這話顯然有些意指暴露女是頭發長見識短。

“妹子,你出來社會應該也沒多久吧,你難道不知道信息都是可以偽造的嗎?現在的犯罪集團可不像你們教科書上說的那麽簡單,他們手段可多著呢。”暴露女包胸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側過身去。

“大家還是先別妄加猜測了吧,既然都來了,自然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眼鏡男忙打著圓場,實則大家應該都是心知肚明,估計是為那年薪十萬的工資誰都想冒一下這個險,或許真的有這種好事也說不定。

顧夕花看看山寨機上的時間,都已經八點半了,面試時間早就過了,這神秘人物怎麽還沒登場?

不遠處忽然投射來兩盞刺眼的燈,往這邊徐徐靠近,借著燈光依稀看清似乎是一輛老爺車,車頭在路燈下停了下來,就著手指縫看見車門打開,車上下來一副身影,穿著皮鞋,清脆的鞋跟敲擊著地面,吧嗒,吧嗒。

安靜的夜色只聽得他的走路聲,所有人都摒了呼吸刷刷看向車燈後的身影出現。

神秘人物登場,果然是有氣氛啊!

黝黑的牛皮鞋停在了車燈旁,所有人只能模糊看清一副黑色西裝的身影,顧夕花翻了個白眼,有沒有搞錯啊,萬眾期待中居然也只是襯了個身影,好歹也應該露個臉啊。

那人輕輕咳了兩聲,開始了開場白,“不好意思各位,因為迷路了耽誤了些時間。”

神馬?迷路?

自己選的面試地點都能迷路麽?

晚了半個小時才出現,這人不是在考驗應聘者的耐心就是因為他風趣幽默,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或許他是個路癡。

“相信各位來這裏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我要的員工要求不高,只要能通過這次面試,那麽自然一切待遇從優。”

“要怎麽面試?”暴露女開口問道。

“面試地點就在你們身後。”大家齊刷刷地看向身後那座破敗的醫院大樓,“你們只需要在裏面安全地度過一個晚上,那麽面試就算通過了。”

“什麽,呆一個晚上?”暴露女驚呼。

“我們要怎麽相信你呢?如果這是一個陰謀怎麽辦?”還是眼鏡男精明。

“各位可以隨意,沒人強迫你們,不過我先說清楚了,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的,所以如果你們出了什麽事,我概不負責,不過我這個人最討厭麻煩。”那燈光後的人似乎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幾張紙,放在車頭上。“我給你們每人都買了一份意外保險,如果你們中有人不幸出不來了,自然會有保險公司的人聯系到你們的家人。”

路燈下幾人面面相覷,似乎猶豫不定。

靜默了兩分鐘。

“那個……其實我……”顧夕花弱弱地插了一句,可是後面的那句‘我就是來討個債的’還沒說出口又硬生生地被他打斷了。

“害怕的可以退出,別浪費大家的時間,進去的人只要能撐到明天早上太陽一出來就算通過了。”

“我去。”坐在不遠處抽著煙的大叔忽然站了起來,目光篤定,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後自顧自地走到車頭上拿起那張保險單向大樓走去。

“很好,現在是晚上9點。”那黑色西裝的男人看了眼手表,“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我會來接你。”

然後又掃了一眼其他人,“你們快決定,我不想浪費時間。”

有了帶頭的人,其他人開始蠢蠢欲動。

“我去,我才不信有什麽鬼神,不就是呆一個晚上麽,我就不信邪了。”暴露女咬牙切齒地走過去拿起保險單。

身後的三個人陸續跟著上前拿過保險單。

“那個,其實我是……”顧夕花停在車頭前,可話沒說完就再次被打斷了。

“現在想退出還來得及。”

“不是,我是說……”

“我不喜歡聽人家廢話,如果你沒想清楚,我可以建議你還是退出。”黑衣男人上了車,‘砰’地一聲關了門,發動了引笛。

“餵,你就不能好好聽人家說話嗎?我不是來應聘的。”顧夕花雙手‘砰’地一聲拍在車頭上,擋了他的去路。

“你來幹什麽的我完全沒有興趣,如果是因為私事的話,那麽抱歉,工作時間我不談私事。”說完,也不顧顧夕花的手還搭在車上,急速一個後退,轉彎,揚塵,徑直開走了。

顧夕花嗆了一鼻子的灰,想追也來不及了。

“餵……”你這混蛋啊,就不能好好聽人家說話嗎!!顧夕花火燒心肝肺。

本來只是來打個醬油的,誰知道卻碰了一鼻子的灰?這運氣真是衰啊,還以為來了能討到債呢,現在好了,也沒錢回家了,回頭看了眼身後破敗陰森的樓房,今晚不會真的要在這裏過夜吧?

還以為大難不死真有後福,都是鬼扯。

不過等等,剛剛說什麽來著?好像年薪十萬啊,這對於她這個剛畢業的學生來說可是筆大數目啊,或者,也可以試試?

活了二十多年學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義和無神論,這時候總該能派上用場了吧,反正現在也正缺一份工作,若是這份工作不錯的話也值得試一試,既然是面試要過了今晚就行,那進去隨便找個地方睡一覺就可以了,眼睛一閉,管他有神無佛,清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