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已圍個水洩不通，兩頭堆滿了人，交頭接耳的聲音接連不止。“那人幹嘛呢？”

“治病呢！聽說能把粉碎性骨折接上。”

“扯淡呢吧！他以為他是咱們醫院的首席醫師。”

“話說咱們醫院的首席醫師是真的厲害，只可惜沒有見過他。聽說他出手三次，每次都力挽狂瀾，救醫院於水火之間。”

一直大喊大叫，四肢無法移動的劉城喊到嘶啞“別碰我兒子！別碰我兒子。”

進入地仙境的張峰，對於玄士境的‘摸’已經登峰造極，摸骨接骨這樣的活當然也是輕車熟路。玄氣入體如百犬尋骨，先摸準每一片小骨頭的所處位置。摸準所有骨頭的位置後，開始控骨，把骨頭像拼圖一樣，一片一片的拼接起來。最後一步是愈合，玄氣穿梭於縫隙之間，使之中間縫隙越變越小。

“呼——-”張峰做完這一切便收手，呼出一口濁氣。

原來伸手要幫忙的王醫生冷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給過你臺階下，可你不珍惜。現在好了，把戲玩破了，只會讓自己更加難看。”

張峰不理會別人，把阿多的手腳重新裝上。“你現在好了，還有你腦袋裏的毒也順便幫你清掉了。既然找到了親爹，以後對他好些，切莫仗著自己塊頭大，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阿多恍惚了一下，腦袋清明不少，試探著動了動原先碎掉的那條腿。竟然能動！然後他站起來，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好了？

“兒子，你的腿好了。”劉城看到阿多站起來，破涕為笑，別提有多高興。

“怎麽可能？”王醫生膛目結舌，這種情況怎麽可能會治好？他看過阿多的病癥，粉碎性骨折，有碎骨渣紮進大|腿，如果不及時清理出來，可能要截肢。阿多的腿不截肢已經是最好的情況，怎麽可能會被治好，完全跟正常人一樣。雖然自己不相信，但是阿多確實好好的從自己面前走來走去，跟正常人一樣。

王醫生終於認可張峰的醫術，已經不能用言語來表明。怪不得之前自己給他臺階下，他不接。他是真的有這個實力。王醫生羞紅了臉，想想剛剛的事，自己真像個傻瓜。

剛剛嘲弄與唏噓的人統統閉了嘴，沈默下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天吶！這個人是誰，竟然能把人真的治好。也有人認出來“我想起來了，他就是咱們醫院的首席醫師張峰啊！前兩天他來領工資，我見過他。”

“首席醫師，張峰？那是我的偶像啊，醫院裏早就流轉著他的傳說，我一定要把他拍下來。黑黝黝的，真是帥的不一般。”

走廊上回傳著對張峰的讚美聲，劉城低下頭不去看正在給他把關節接好的張峰。

把兩人的關節全接上，張峰悠悠然離開這裏，一句話未說。碰到這種情況怎麽能不惱，不過他惱的不是劉城護子心切，惱的也不是眾人集體圍攻他。張峰惱的是阿多，從頭到尾沒覺得自己錯過，覺得別人活該被他欺負。

到後來，張峰也豁然了，不是阿多的錯，是司馬家的錯，司馬家竟然用如此惡毒的方法圈養阿多，真是天|怒人怨。幸好，張峰為他治腿的時候發現了他身體裏有不對勁的地方，順便幫他驅除了。

張峰漸漸消失在走廊，阿多望著張峰離開的方向忽然跪下，重重磕頭。這一下絲毫不亞於先前朝親爹磕的那一下，阿多什麽都想起來了。想起與劉城失散的時候，被人用抹布捂住口鼻拖進面包車內。然後就到了司馬家，他聽到司馬建東的聲音“這孩子有點大啊！”

“不大，年齡不大，看著壯實，發育的早。”

“不成，這樣大的孩子都記事了，養起來也不聽話。你給我換一個。”

阿多看到那名有些模糊的身影掏出一瓶東西“不怕他記事，每天餵他東西的時候滴幾滴，保證聽話。”

再後來司馬家每天餵他吃飯的時候都會滴兩滴，阿多的頭腦越來越沈，腦海裏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他記得的最後一個眼神，來自司馬俊逸。那是一種如同看待豬狗般的眼神。“大傻子，以後你就跟著我。我讓你往東，你就往東。我讓你往西，你就往西。”

磕頭的阿多想起來了，什麽都想起來了。罪魁禍首是司馬家，司馬家從來沒把自己當成過人待。

“兒子，你怎麽啦？怎麽朝他磕頭？他是醫治好了，但那是對我們的賠償。沒必要拜他。”

一言難盡！

離開走廊後的張峰無意中碰到莫來運，對方正在往這邊趕，看見張峰後打了聲招呼，笑著說“老師，我正要去找你。”

張峰還了句嘴“三節兩壽也沒見你給我走動。”

“哈哈。”莫來運哈哈大笑，詢問張峰事情有沒有解決，用不用幫忙一類的。張峰表示感謝後，笑了笑，扯向其他的話題“怎麽樣？什麽時候離職？”

“過年唄，過完這個年，到時候醫院會有新年晚會，要不要來參加。”

張峰對此並不感興趣，笑著回絕了。莫來運的精神狀態很好，總是笑容滿面。也是，壓|在身上幾十年的擔子，終於可以卸下來，再也不用去管，當然開心。當張峰問起莫來運退休後怎麽過，老頭眼中希翼，說要搬回老家的土屋，沒事釣釣魚，下下象棋。吃飯的時候就端個碗蹲在門口，過幾年鄉土生活。

張峰打趣道“這種日子我過了十來年，徒兒你才去過，著實晚了。”

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又聊了幾句，張峰才離開。拋開醫院來說，莫老頭的人品還是不錯的。不過，要是沾了醫院，凡事沒商量，一切以醫院利益為主。老人就要有老人的樣子，工作要交給年輕人去做。莫來運終於可以卸下擔子，過幾年小資生活，張峰也為他高興。

離開醫院，置身於大街之上，秋風蕭瑟孤寂，秋風裏的城市卻一點不孤寂。路上車水馬龍，私家車公交車呼嘯而過，時常有著急過路的人們橫穿馬路，由於沒註意旁邊車輛，導致司機急剎車險些碾成車禍。穿馬路的行人頭也不擡，連忙跑了。倒是司機咄咄不休，降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趕著投胎啊，罵了隔壁的。”

張峰稍稍皺眉往旁邊走，醫院旁邊是地攤街，張峰原來擺地攤的位置被其他人占領。新攤位當然不是給人看相算命，而是賣腳氣藥的，地上的招牌上寫著“祖傳治腳氣秘方‘腳速爽’，專業治腳氣一百年，還在為腳臭，腳潰爛，腳瘙癢而苦惱嗎？一瓶腳速爽，讓你的腳馬上爽。”

“噗——。”張峰忍不住笑出聲來，略緊繃的心情總算稍好些。

地攤街分兩頭，另一頭直通大金山商場，張峰不想去那，至少不想去見伊雪。看見那個女人只會讓自己更加窩心。張峰站在原地思考片刻，想到一個地方然後自己搖了搖頭，還是回了學校。“嘖嘖，早知道那兩根金條就不要這麽早送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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