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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章 帝王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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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枕戈待旦,志梟胡虜,常恐想君先吾著鞭。”李潮微笑著面對王想。

王想卻顯得遠比李潮激動,“看起來我們兩人都未落後,不過我們的結局卻不會似祖劉二人那般讓人神傷,先生,江南一別已有數年了。”

“江山變幻,人卻不老。”

“不錯,今日見到先生一如往昔般的瀟灑自如,真的很高興,看來正是我們激蕩的事業讓我們永存年輕勇敢的心。”

李潮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陛下似乎不應該自稱為我了,我也還未向陛下行禮呢,呵呵,不知道與趙宋的皇帝可有區別?”

王想揮手大笑道:“自然有區別,在先生面前,我當然自稱為我,若沒有先生在東南闖出這一番天地,若不是先生首倡中國之名,神州焉有今日風雷,先生與我王想見面永遠平行,何用施禮?”

李潮從王想的眼裏感受到真誠,略有感懷,“那李潮就多謝陛下了。”

“何以言謝?李先生,我們一起入城,暢飲慶祝今日相會。”

史官記曰:帝國元年,皇帝王想與王李潮會與合肥城下,共議大舉。

王想在黃河北岸與伯顏統率的元軍大戰之後,雖獲得慘勝,但是軍隊也損失巨大,需要較長時間恢覆,他在得知合肥之戰取勝後,就起來想乘著這段時間趕赴江南會見李潮的念頭,畢竟在名義上東南這支龐大的軍隊也是自己這個皇帝指揮的,他也很想與李潮見一次面,了解對方的一些對今後的構想。

行前,他對英帝國言道:“帝國,我此行是想去打消李潮對我的一些疑慮,而且我與他畢竟已有數年未見,雖然我正式稱帝,但沒有奪取他指揮權的意思,我只是想讓兩軍在各方面多加配合。”

英帝國笑道:“陛下就是想奪取李先生的指揮權也沒有很大的希望。”

“哈哈,是嗎?也不一定,但我卻沒有這個想法。其實我知道李先生心中一直隱隱有與我一爭高下的想法,對於我的稱帝,多少總有些不快的,不過從本質上講我與他的最終目標始終還是相同的。”

“陛下東去準備帶多少人馬?”

“幾百衛士足矣,我對自己的安全是毫不擔心的,又不是去火並的,帶些衛士就行了。”

而當時身在臨安的李潮的確對王想的稱帝有些意外,不過此舉其實也在情理之中,既然已經建國,本就應該有皇帝的存在,而王想在大宋舊都汴梁登基也算是有些意義了,自己的地位也被明確為帝國當然的二號人物。

梁天問對於王想給自己封的三等侯爵位略有不滿,“先生,王想登基都不與先生商量,真的有些讓人不忿。”

“別氣惱了,天問,其實王想此人真的有一種感召他人的氣質,我若不是也同樣具有野心與夢想也肯定會被他完全感召,但猶是如此,我同樣欽佩於他,若論大義方面,他卻比我高,今日登基我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厚非。”

很快傳來了王想東來的消息,李潮卻隱隱有些憂慮,王想若到東南,對自己軍隊的影響力必然大大加強,他畢竟是名正言順的帝國皇帝,很可能會動搖自己在軍中的權威,卻又偏偏無法回避他的到來。

他最終決定西行前去迎接王想,無論如何,對於王想這個帝國皇帝還是要有起碼的尊重,不能給別人李潮很是傲慢的感覺。而且就算自己對於王想有妒忌,但卻一直也欣賞王想的才華,自己與他同樣是這個激蕩年代的英雄,是天下人拯救國家的希望。

遠處的驕傲與冰焰見皇帝與王爺相會是如此的和諧,相視一笑。

驕傲道:“看來陛下果然是非凡之人,而且似乎與兄長的關系很融洽。”

冰焰嘆道:“這是最好的事情惡劣,兩位領導者同心同德,我們才有可能擊退韃子,重覆山河。”

驕傲堅毅道:“我相信他們這樣的大英雄絕對不會置大業於不顧,而只在意個人名利的!”

當天,全軍歡慶於合肥,將士們都是欣喜不已當年起兵之時的年輕人歷經數年的苦戰都已成為了各級軍官,今日看到了當初創業時的將軍與軍師都感到十分親切,而眾多普通士兵更是好奇與興奮並存。

李潮沒有想到王想此行只帶了幾百衛士就敢穿越千裏,心中實在有些佩服。

在酒桌上,他笑道:“陛下真是應該註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問題了,人行千裏只帶數百衛士太過輕率,你看我李潮不過身居王位此次尚帶了兩千護軍,若因為意外情況導致身死,不僅僅是個人生命的終結,其實也是對國家大業的不付責任呀,是有罪的。”

王想哈哈大笑,“先生教訓的是,我這個毛病始終沒改,有點孤膽英雄的味道,帶的人多顯不出自己的英雄呀------”

周醒舉杯道:“李先生,不,王爺,我冰焰當年與先生也是相視日短,今日再得相見心中歡愉,特敬您一杯,將來還要聆聽你的教誨。”

李潮含笑舉杯,“冰焰之才我自知曉,還是稱呼我為先生自然一些,我滿飲此杯!”

王想搶在驕傲舉杯敬酒之前起身,“來,驕傲,我們兄弟也喝上一杯,你是先生的義弟,也就是我的兄弟,素知你武藝過人,勇敢無畏,正當得起驕傲中國人之名號!”

驕傲激動舉杯,“陛下請,驕傲此生永遠驕傲決不卑賤屈膝!”

第二天,四人又在合肥城中召開了一次小型的軍事會議。

寒暄過後,王想問道:“先生,你對我軍下一步的行動有什麽好的計劃?”

李潮道:“我暫時也沒有什麽計劃,現今我看可以率領合肥之軍進取不遠處的建康,建康素為虎踞龍盤之地,又曾多次成為都城,奪於手中,對長江以北的元軍可以形成極大的威懾。”

王想點頭道:“我也正有奪取建康之意,二位將軍是否讚成?”

冰焰與驕傲都表示沒有意見。

王想笑道:“好,那就決定,進攻建康。我想以我長勝之軍攻破此城應無大的問題。”

李潮說道:“陛下,目前我中國軍隊雖然發展迅猛但在各地的統治都還不算特別鞏固,攻下建康之後,我看可以暫停攻勢,轉而采取以宣傳攻勢為主,以爭取元軍中的一些漢將投向我軍,我現在一直在派人去做張弘範等人的工作,希望他們棄暗投明。”

王想一怔,“這?還是打下建康再說吧。”

散會之後,王想與李潮決定到合肥城中微服體察民情。

驕傲面露難色,“二位現在可是帝王之尊,若有個閃失,如何是好?兄長你昨日還勸說陛下註意安全,今日卻又為何------”

“驕傲倒怪起兄長我了,是不是對城內的治安沒有信心?你與冰焰可是已經占據合肥有一段時間了,難道還怕有元軍混跡於百姓之中?”李潮笑道:“至於我今天為什麽又不在意安全了,主要是因為我真的想在城中轉一轉,體察一下民間的休閑快樂,人總是在指責他人的時候不會同樣要求自己的。”

王想笑道:“先生所言有理,我們可不願意做個成天高高在上的人,真成了孤家寡人也就沒有樂趣了,你們就被煩了,不然我要龍顏大怒了。”

冰焰嘆氣道:“驕傲,你別勸了,就讓二位去吧,不然還以為我們治城不力,民怨沸騰,不想讓他們體驗民情呢。”

李潮大笑,“對,對,就是這樣,你們不是真幹了什麽壞事吧?”

李潮與王想換上了文士的衣衫,便上了街,閑庭信步,走馬觀花。

他們也都知道身後不遠處根本不曾放心的周醒與驕傲帶著數十便衣衛士在暗暗保護。

李潮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陛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小蕓給我生了個兒子,李傲臨。”他有一些得意。

王想聞聽也有些興奮,“是嗎?那太好了,這樣的消息先生昨天一見面就應該告訴我,小蕓與先生應該幸福地不得了,我要去臨安看一看小傲臨。”

李潮笑道:“這個孩子真是我的驕傲,陛下,這一點我可搶在您的前面了。”

王想嘆了口氣,“是呀,我真的是很羨慕。”

合肥城還算熱鬧,百姓們也很安定。

前方街角有一個相士在給人算命,王想道:“布衣神相,就是不知道準是不準?”

李潮快步向前,“那就算上一算。”

王想笑道:“我卻並不太信這些相士之言。”

相士四是多歲的年紀,生得倒也是眉目和善,見二人衣著光鮮於是態度顯得異常熱情,“二位先生可是要請我預測一下命運?”

李潮淡然道:“正是,我想請你看一看我的感情與家庭生活是否美好。”

相士看了一會他的掌紋,道:“先生的家庭感情生活一生都會很幸福,有愛常伴。”

李潮大笑道:“好,那再為我看一看事業能否取得成功?”

相士看了片刻,猶豫道:“這個,我看不太準,但到目前為止,應該算一切順利,先生的志向應該遠大,遠大志向前路總有坎坷,能否成功跨越就看的是機緣與心力了。”他說的很認真。

李潮很是滿意,“好,不愧布衣神相幾個字。”他付了十兩的白銀。

走出十數步後,王想曬笑道:“想不到做相士賺錢如此容易,這些我也能說出來,先生得意非凡當然諸事順利,但又偏偏不說事業一定成功,表現自己並不是只說好話而已。”

李潮嘆道:“人生如戲,權當讓自己心情舒暢罷了,陛下,我們今日的成功更多的不是靠個人的實力而是靠我們給大家的希望,我們用希望征服大家的心,期待大家用對偉大事業的信仰征服天下。”

“征服天下,先生以為我們最高興的獲得權力嗎?”王想忽然問道。

“我記得我當初見到你時就說過,我最大的追求就是權力,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我也沒有變,先生,我喜歡權力,卻並不是我生命中最為重要的東西,也許我更加感性,我希望重現我夢中國家的強大,民眾的富裕。”

“這也算崇高的信仰了?”

“也許吧,當然這些目前都是我作為皇帝的責任,但就算我不做皇帝了,依舊會為這個夢想奮鬥,直到生命終結。”王想有些激動。

“陛下與我其實不是一類人,不過目標其實還是一致的。”

“只要目標一致就可以了,先生,今日我想與你敞開心扉,我已過了皇帝之癮,希望先生與我協力同心一鼓作氣恢覆中華的光榮,我並不打算讓我的皇位世襲,或許可以留給小傲臨?------”

他的話讓自己吃驚,更讓李潮驚詫。

成都。

“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宋策直面微笑的伯約,“伯約將軍,我宋策人生已經大半,得蒙明主賞識,風雲於天下,今日一時不慎落於汝手,已視死如歸,決不負中國天子,天下百姓!”

他的聲音是如此的激蕩,自己也有些感動,在這即將到來的悲壯時刻,自己的壯懷話語使自己充滿了浩然正氣,在見伯約的前一天晚上,他清楚的想到自己的名字很快將為天下人傳誦。

伯約輕輕鼓掌,道:“宋先生果然很有氣節,不過先生據說前半生也是漂泊虛度,未有展露才華的機會,現在初獲侯爵,就如此死去豈不可惜?”

宋策心中一陣抽搐,“權與義比,義自為先,況且投降韃子之人又能有幾人可以得到善終,乃為天下人所不恥的賣國賊!”

“先生可知道先生被俘一事我並未大肆宣揚,其實是想給先生一個機會,放先生回歸侯爵之位------”伯約的聲音很平和。

宋策瞪大了眼睛,“爾休想戲弄於我。”

“決不是戲耍先生,人生一世總要留下退路,我絕對是真心放先生離去,而且現在不要先生為我做些什麽,大家交個朋友而已。”

三日後,宋策奔赴重慶。

他應該慶幸自己的脫身,但心情卻很沈重,走前他為伯約寫了幾幅字,供他收藏,他知道伯約總有一日會從自己手中索取回報,可是當時若不答應,豈不只有失去生命?

到達重慶之後,笑凡欣喜萬分,“宋先生,真的讓我們擔心死了,陛下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特意寫信要求我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回先生。”

宋策想說出真相,但還是猶豫了,說出來有誰會相信自己的完全清白?嘆道:“真是一路艱險,被元軍俘走之後,幸好我掩蓋了身份,終於找到機會逃歸重慶。”

“先生劫後重生,國之大幸,今後必能否極泰來,我軍看來也要給元軍一點顏色看看,為先生出一口惡氣。”

建康素為名城,但是此時的防守卻形同虛設。

六萬多中國大軍到達之後,沒有經過什麽激戰,城中的元軍就大多潰散,建康告破。

王想與李潮都很滿意這樣的戰果,這等於證明了兩軍會師後的巨大量能。

但於此時卻從襄樊傳來了消息,範文虎部重新集結了湖南一帶的元軍主力大肆攻擊宜昌一帶,秦遠初戰失利。

李潮正希望王想可以因此離去,便立刻建議道:“陛下,我看我們此時可以暫且緩一緩向北攻擊,不如陛下率軍回救湖廣,這次徹底擊垮範文虎部隊,解除後患。”

王想覺察到李潮目前對向北攻擊興趣不大,便笑道:“還是讓冰焰回軍去救吧,我先留在建康,到現在我還沒有見到二弟與小蕓,小傲臨呢,怎麽能走。”他要留下來。

當晚,王想找來冰焰,布置冰焰率軍回師事宜。

冰焰有些不放心,“陛下,若我全軍離去,您的安全我還真的有些放心不下。”他的聲音很小,說的卻很認真,“您與先生分道已有數年,就算先生沒有異心,難保有其他深懷野心之徒。”

王想點頭道:“冰焰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實在不想此時離去,若我此刻離去,從建康北進以及更為重要的是將兩軍真正從感情上再度聯系加深的努力就將中斷,就算有些許危險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冰焰知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陛下,我總覺得先生其實也是希望您離去的,若陛下執意留下,還是要留下一支護軍我才放心。”

王想感懷道:“時至今時今日,冰焰已成我之支柱了,那就留下童鐵及所屬的五千士兵吧。”他隨即展開笑顏,“冰焰,你看東進一行你的知名度大大上升,軍隊也增加了兩萬之眾,又解救了這麽多的百姓,證明我當初的決定沒有錯誤,只有不斷的前進,我們成功的機會才越大,你回返之後,不能只圖穩定局勢,要積極向範文虎進攻,爭取奪取洞庭一帶。”

冰焰道:“所以說還是陛下高明,我一定將範文虎徹底趕出洞庭!”

冰焰回軍之後,王想與李潮暫時同駐建康。

李潮以趙哲率軍萬餘屯守建康城中,而讓驕傲重歸合肥一帶經略穩固新占區域。

此時,中國軍隊控制的地區已基本橫貫串中到大海,使南方的部分元軍陷入了恐慌,各地的抗元義軍更是此起彼伏,已經有無數的人開始相信國家的命運真的可以改變,至少恢覆偏安南方的局面應該是容易的。

而有幸成為中國的各級官吏與將領們都有了有些滿足感,王想在建康就分明的感覺到了這種情緒,他相信就算是在襄樊,川中,汴梁一樣也存在這種情緒。

“現在還不是可以滿足的時候。”王想心中有一些不喜歡這種情緒,一旦失去了熱血壯志,不再進取也許一切就將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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