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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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昌國,昌元四年。

入了冬,白天才下了雪,整個世界一片銀裝素裸,夜幕降臨,世間只剩一片安寧祥靜。

而此刻,忠伯侯府,後院。

只聞吱呀一聲,一扇小門兒悄悄兒的打開,從裏露出一個頭來。

淺冬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見了無一人,這才轉過頭,對著昭陵招招手,小聲道,“小姐,快,沒人,我們快走!”

昭陵身著裘衣,撫著八個月大的肚子,一聽淺冬的話,緊皺的峨眉微松,嗯了一聲,點點頭,在淺冬的攙扶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踏出院門。

出了院子,站在空曠的小巷,凜冽的寒風吹打在□□的肌膚上如寒刀一般,刮得人生疼。昭陵回頭看了一眼忠伯侯府,嘆了口氣。

淺冬知她所想,小聲的勸慰著,“小姐,你莫要擔心,我們去找了侯爺,讓侯爺為老爺他們向皇上求求情,侯爺不會怪罪您的。”

昭陵一聽,想到自己身在大牢的父親,一時憂上心頭,不由點點頭,亦是小聲的回道,“望能如此便好,如果不是姐姐擔憂著我的身孕,不讓我出門,我也不會這般偷偷的......”

淺冬一聽,忙握了握昭陵的手,昭陵心裏一定,對著淺冬一笑,淺冬見狀,也淺淺笑開,說,“好了,小姐,您的父親,也是表小姐的叔父,即便到時候表小姐知道了,也不會怪您的,我們快走吧,莫要耽誤了時辰。”

昭陵聽罷,嗯了一聲,淺冬便扶著昭陵向前走,然而,剛剛走了一步,前邊兒突然傳來一聲輕笑,昭陵心下一驚,下一刻,四周都亮起了燈火。

“小姐!”昭陵一驚,下意識倒退一步,淺冬忙扶住昭陵。

驟然亮起這般大的燈火,昭陵一時不適,閉了閉眼,在睜開,便見的,原來不知什麽時候,四周竟然全是人,已經把他和淺冬圍住了,可看這些人的打扮,分明都是忠伯侯府的下人。

淺冬把昭陵往身後一護,冷著臉看著眾人,大聲斥道,“你們這些蹄子,都圍著幹什麽?不認識侯爺夫人了嗎?!”

“哦?”淺冬的話沒有人回答,反倒人群中響起一個清麗的聲音,四周的下人聽見這些聲音,立即從中散開一條道,一個身著華服,儀態萬千的美艷少婦,在丫鬟的攙扶下徐徐而來。

見著來人,昭陵和淺冬心下皆是“咯噔”一聲,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言明為了昭陵肚子裏的孩子著想,不讓昭陵出門去找忠伯侯李志的人,也是昭陵的親親表姐,更是昭陵從將軍府陪嫁到忠伯侯府的藤妾,朱麗。

朱麗見著淺冬和昭陵,眸子幽幽的打量了一眼主仆輛,而後輕笑一聲,輕聲道,“這般晚了,外面兒又是這般天氣,妹妹這是要去哪兒啊?”明明是如此親和的話語,可聽在昭陵的心裏,卻猶如被澆了一盆涼水一般冷冽。

朱麗言明是為了昭陵的孩子著想,外面兒冰天雪地,哪怕是昭陵的父親被冤枉入獄,都不允許昭陵出去找李志幫忙救他的父親,是以,昭陵這才不得不想出了夜半逃出忠伯侯府的想法來。

此刻被朱麗抓個正著,明明她昭陵才是正牌的忠伯侯夫人,可確是感覺,比之她朱麗這個藤妾,卻是矮了一截。

可是想到父親,她也管不了這麽多了,立即道,“不瞞姐姐,妹妹是想,想去找侯爺,讓侯爺幫忙去求求皇上,救救我的父親。”

朱麗聽著昭陵的話,幽亮的眸子閃過一絲狠意,轉而卻是輕笑,“妹妹真是糊塗了,叔父自己闖的禍,怎麽能把侯爺也牽扯進去?妹妹難道不知?侯爺這好不容易才坐穩了忠伯侯府的位子,若是去為叔父的事兒,萬一觸怒了皇上,一個不好,難不成,還要整個忠伯侯府都跟著遭了殃不成?”

昭陵聽著這話,不由默了默,她也知道是有所不妥,可那畢竟是她的父親啊?也是李志的丈人。

昭陵正這麽想著,一旁的淺冬卻是向前一步,把她想說的話說出來了,“李姨娘這話有所不妥,老爺是咱們夫人的父親,也是侯爺的丈人,老爺也曾幫過侯爺不少事兒,難不成丈人有難了,做女婿的就不能幫襯幫襯了?”

她說著這話,特意把姨娘和咱們夫人加重了語氣,是想提醒朱麗,莫要多管閑事兒,她還不夠格。

朱麗聽淺冬叫她李姨娘,眸中惡毒一閃而過,她最恨的便是姨娘這個詞兒,憑什麽她朱麗天生就得矮著別人一頭,做個低賤的妾人?而昭陵那個沒用的小賤人就是堂堂正正的侯爺夫人?難道就因為她的出身不好?不是將軍府的嫡女?

她不甘心!!

不過,一想到侯爺對她的承諾,還有之前的事兒,她目光看向昭陵,不由呵呵一笑,也好,是時候了,接而看向一旁的淺冬,冷哼一聲,斥道,“真是沒有禮數的下賤婢子,主子們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了?還敢談論侯爺的是非?”

說罷目光幽婉一轉,盯著昭陵,冷聲道,“還躥弄著主子離府,真是好大的罪過!”接而冷喝,“來人!把這個不知深淺的下賤婢子給我拖下去!杖斃!”

朱麗此話一落,昭陵和淺冬齊齊色變,昭陵撫著肚子上前攔在淺冬身前,心裏焦急,對著朱麗搖頭道,“姐姐,淺冬是我的陪嫁丫鬟,如此是妹妹沒有教導好,還請姐姐饒了淺冬吧?”

淺冬見狀,雖然嚇得臉色雪白,可還是拉扯著昭陵的衣袖,淺聲道,“小姐......”

上前的下人頓住,看向朱麗,朱麗冷著臉,怒喝,“還楞這幹什麽?還不快給我把人拖下去!”

幾個婆子立即應聲,生拉死拽的把淺冬拖走了,昭陵見狀,駭的不行,淺冬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情如姐妹,如今不過一句話不對朱麗的話頭,竟是就被朱麗一句輕飄飄兒的杖斃給結束了生命。

她楞在原地,聽著淺冬的尖叫,她卻無力相幫,眼淚淺淺流下,肚子隱隱作痛,她下意識的撫緊了一點兒。

淺冬被拉了下去,朱麗的目光又轉了昭陵一圈,又冷笑一聲,道,“來人,天氣寒涼,夫人懷有身孕,怕是不妥,把夫人給我扶進來!”說罷冷哼一聲轉身就進了府中。

幾個婆子得了命令,立即上前,說是扶,實際卻是用了蠻力拖著昭陵進了府中。

昭陵婆子拉著,跟在朱麗的身後,一路卻是無人,進了臟亂的柴房。

到了柴房,朱麗一個眼色,婆子見狀,狠狠的把昭陵往地上摔去,昭陵不備,雙手撐在地上,可饒是如此,她的肚子還是受了影響,下腹一陣一陣的抽痛,不一會兒,就感覺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從下面順著腿流出。

她痛苦的□□出了聲音,聽在朱麗的耳中,卻是讓她的心爽快到了極點。

跟進來的都是朱麗的親信,有人點了盞燭光。

昭陵下腹越發的痛了,她心裏急的不行,知道這下怕是壞事兒了,眼淚流出,模糊了視線,昭陵爬到朱麗的腳下,拉住朱麗的裙擺,哀聲求道,“姐姐,遭了......不......不好了,孩子,孩子怕是要早產了,姐姐,快幫幫我。”

卻是不想,朱麗厭惡的踢開她的手,蹲下身來,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盯著昭陵精致的小臉兒,朱麗眸中惡毒如潑墨汁兒一般濃厚,笑的卻是越發燦爛,她說,“妹妹,不是姐姐不想幫你,實在是姐姐可不敢幫你呀。”

哪怕是昭陵平時在愚笨,此刻也覺出了不對勁兒,她痛苦的盯著朱麗,朱麗的笑臉在橘黃的燭光下卻是越發顯得猙獰,她害怕極了,顫聲兒出口,“姐姐......這是,什麽意思?”話落,下腹又是一陣抽痛,她的手緊緊地抓住衣服,“姐姐,求你了,快幫幫我吧,我好痛苦......”

“什麽意思?”朱麗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挑笑一聲,用力的把昭陵的臉甩向一旁,而後站起來,厭惡的擦了擦手,冷笑道,“我的好妹妹,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訴你了,你以為,你的父親,真是如此簡單就入了獄?告訴你吧,你的父親,是被沖郎陷害的,你知道嗎?將軍府,聯合當今的皇後,密謀逆反,如今,已經被抄家滅族了,不過,你倒是一個幸運,還好好兒的活著。”

昭陵一聽,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呆呆的匍匐在原地,仿佛連肚子的疼痛都少了些,父親......是被沖郎陷害的?將軍府,已經被,抄家滅族了?

“不!”她陡然大喝出聲,眼淚拼命的往外流,“我不相信!沖郎是愛我的,怎麽可能這麽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她說著,紅著眼睛狠狠的盯著朱麗,那淩厲的眼神,讓朱麗都不由暗自心驚了一把,她說,“是不是你!朱麗!你是騙我的吧?為了離間我和沖郎之間的感情,所以才故意這麽說了騙我的是吧?!”

說著她拼命的搖著頭,掙紮著要從地上爬起來,嘴裏還喃喃的說道,“我不相信!我要去找沖郎!我要去找他!”

朱麗看著昭陵如此,不由氣的好笑,她嬌吟吟的道,“真是苦了你了我的好妹妹,事到如今,還不明白?你以為?沖郎真是真心愛你的?我告訴你,沖郎說愛你,娶了你,都不過是因為你父親是大將軍,而他娶了你,才可以更好的借你父親的勢力坐穩這忠伯侯府的侯爺之位,現在,他已經成了侯爺,你的父親已經沒有了用,他當然要去攀附更權貴的人了,而你,現在也不過是一顆廢棄的棋子罷了,還想去見侯爺?侯爺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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