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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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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寧願住在最偏僻的紫陽宮,給的名份並不算低,除了幾大世家和功臣家的女子占了皇後皇貴妃的位子,只有她的身份特殊些,被賜予封為瑾嬪。

他不想她太醒目,她卻連這名分都不想要,他只問她一句:“難道你想做人人可以碾壓的塵土嗎?”是的,宮裏面沒名沒分的人,生死都在別人的手裏,他不能時時刻刻保護著他。

看著她的無奈,他全然了解的樣子:“我知道,你不喜歡與人爭鬥,看不得傾軋,等登基大典正式辦過,我會給你一道旨意,讓你帶病休養在你的紫陽宮,不必你日日去給皇後請安,也不許閑雜人等前來騷擾你的清靜,你看如何?”

瑾娘默默的點點頭,他看著她:“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中很拘束的生活,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將手頭上的事情捋順了,我自然會想一個兩全的法子,既不讓你受委屈、受拘束,也不讓你離開我。”

瑾娘幽幽地一笑:“哪裏有這種麽好的法子?你就來哄我吧,你只給我挑幾個得用的太監宮女就好了,人不必多,要緊是本分忠心的就好了。”

“那是自然,你放心,有我護著你,不會有人找不痛快來挑你的理,再說皇後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她會愛護你們的,不要太擔心。”

瑾娘看著南公瑄那篤定的樣子,不由自主想起了前世的對頭司馬瑤,她如今貴為一國皇後,就算有他護著又能怎樣?難道他能護著她一輩子嗎?可上輩子的事情,她又怎麽能和他說清楚,只是自己心裏小心警惕罷了。

因為皇後這兩日有疾,所以瑾娘也不得拜見,她帶著自己貼身的翠兒和青兒兩個丫頭回到紫陽宮,宮裏的太監宮女們早早的上前來拜見,瑾娘一個一個細細的看過問過,這些都是南公瑄親自讓身邊的老太監選過的,所以都還稱心。

大太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白凈的臉上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一副微微瞇著的樣子,有些嚴肅,也並不多話,他跪下:“奴才崔富貴給瑾嬪娘娘磕頭。”

瑾娘讓他起身:“崔公公平身吧。”那崔公公謝過起身,微微弓著腰,半低著頭,瑾娘問他:“不知道崔公公進宮多久了?祖籍哪裏人氏?”

崔富貴忙大聲道:“回主子的話,奴才本是保定人,以前一直都是被賜給睿親王府伺候差使的,也是跟著皇帝陛下一起進的宮。”

“這麽說,公公是睿親王府的老人了?”

崔富貴點點頭:“皇帝陛下命令奴才們前來伺候娘娘,奴才幾個今後全憑娘娘差遣。”

瑾娘忙起身:“有勞崔公公了,請公公將其他幾位的來歷一起說說。”

崔富貴忙上前幾步,不急不慢的將他帶來的幾個小太監的來歷向瑾娘說了一遍,原來,這幾個都是他一手帶大的徒弟,有一個甚者是他的嫡親侄子,以前也都是在南公瑄的睿親王府服役的,看來,南公瑄是真的在乎她,給她的都是他自己原來府邸的老人。

當然那幾個宮女也是有南公瑄的府邸裏挑選上來的老人,只有剩下的一些粗使宮女才是新進的,但也是經過了崔富貴的審看過的,基本都是那些老實本分的人。

瑾娘讓翠兒將賞賜一一發放,又說了勉勵了幾句就打發他們出去了。

梳洗完畢,翠兒伺候瑾娘躺下,主仆三人全都沈默了。

廊下守著幾個聽用的小宮女,個個聰明乖巧的樣子,青兒望著心裏卻並不踏實,可是看著瑾娘心緒不太好,也就不太願意多說什麽,自從南公瑄作了皇帝以後,大家似乎都有了心事,翠兒還好,本來很歡喜的,這兩天也漸漸明白過味兒來,變得壓抑了很多。

☆、仇人相見

半個月之後傳來消息,皇後終於病愈,可以接受各位妃嬪的請安了。

一清早,瑾娘就被催著起身梳洗穿戴起來,在太監和宮女們的引導下來到皇後的居所朝陽宮,瑾娘到的時辰並不晚,但有資格來請安朝見的嬪妃們依然是早早的都到了。

一見瑾娘進來,本來談笑甚歡的妃嬪們都側目而視,打頭一個甚是伶俐模樣的妃子立刻笑著道:“早聽見皇上新得了一位妹妹,一直沒機會見著,今天可算見著了。嘖嘖,瞧著模樣兒,怪可人的。”

瑾娘擡眼看看那妃子的穿戴自然知道她的品級應該在自己之上,旁邊就有自己親隨的姑姑給小聲提點:“瑾娘娘,這位是錢妃。”

瑾娘忙低下頭:“給錢妃姐姐請安。”

那錢妃笑著擺擺手:“還是先給昭貴妃娘娘請安吧。”瑾娘向打頭的椅子上一望,一個容顏端莊風韻迷人的年輕女子坐在那裏,她鳳冠霞帔,氣質典雅。

瑾娘盈盈拜倒,又四周團團一拜:“給各位姐姐請安。”那幾位位分低的忙跪下還禮,幾個位份高的妃子端坐不動安然受禮,起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瑾娘這才細細的看看上首坐著的幾位,她知道這些都是功勳貴族之女,雖然談不上絕色,但卻是都出身自富貴之家,不是一般的女子。

當初,南公瑄稱帝的時候,一定是少不了在座這些人家族的鼎力支持,可是她明明記得南公瑄當時是有一位王妃的,卻不知道這位王妃如今在哪裏?怎麽卻是司馬瑤做了皇後。

眼看著時辰將近,這些妃嬪們漸漸嚴肅起來,大家都不再多說話,只是默默坐著等候,終於聽得一聲:“皇後娘娘駕到!”大家紛紛起身依著品級排好班次迎接。

瑾娘排在中間,低頭隨著眾人一起舞拜一番,正是司馬瑤那個熟悉的聲音笑著吩咐:“平身。”

擡頭看時,鵝蛋臉,柳葉眉,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分明和前世一模一樣,只是如今皇後的禮服一穿戴更加的富貴逼人。

司馬瑤笑語盈盈,和藹可親:“本宮病了這些日子,多虧了昭貴妃打點宮務,還有各位妹妹們前來探望,真是多謝各位妹妹了。”

昭貴妃莞爾一笑,謙遜兩句,其它妃嬪們也俱都迎合了幾句,司馬瑤就在人群中望了一圈,將視線停在瑾娘身上,自有那身邊的女官提示,她點著頭笑道:“原來你就是萬歲爺心心念念的瑾娘啊,果然天姿國色。”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立刻重新投向瑾娘,有人悄悄議論:“不是聽說是罪臣家的女兒嗎?”

“對呀,還做過官婢呢。”

“這下可是一步登天了,居然和咱們平起平坐!”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瑾娘全聽見了,司馬瑤卻似乎並未聽見一般,親親熱熱的拉著她問長問短:“妹妹幾時到的?身邊的人可夠使喚?有沒有需要添置的東西?”

瑾娘面帶微笑,似乎也沒聽見眾人的議論:“多謝皇後的關心,臣妾早當來請安,只是不巧皇後有疾,不得拜見,請皇後恕罪。先臣妾身邊人已經夠了,也暫時沒有要添置的東西,如果要有,妹妹以後一定會來求皇後娘娘賞賜的。”

司馬瑤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看我這心操的,實在是妹妹的一切都由咱們的萬歲爺親自打理安置,哪有不妥當的,還是妹妹有福氣。”

那錢妃只怕是伶俐慣了的人,將眼神上上下下狠狠挖了瑾娘幾眼,似笑非笑:“看不出,原來我們這麽多姐妹裏萬歲爺都沒有一個如此看重的,果真是有福氣。”

昭貴妃默默無語的端起了桌邊的茶杯,卻又不喝,只是將杯蓋打開,看著茶杯裏的熱氣慢慢向上升騰。

其他幾個妃子們並不插話,但臉上的深色也慢慢的冷淡下去。

氣氛有點不對了,司馬瑤似乎一點也沒覺察到,笑語盈盈的吩咐身邊人:“快點把昨天新得的貢果拿上了給新來的瑾嬪妹妹和各位姐妹們嘗嘗鮮。”

又繼續和瑾娘扯著閑話:“如今妹妹進了宮,有什麽為難的事盡管來找我,別太客氣,皇上替你選的翠微宮離勤政殿最近,以後皇上就靠妹妹多照料了。”

這番話自然又被有心人記在心裏,瑾娘無奈只得更正:“皇後娘娘,臣妾住在紫陽宮。”

“紫陽宮?”司馬瑤似乎很吃驚,“那地方那麽偏僻,咱們萬歲爺怎麽舍得你住在那裏?當初還是他親自和本宮說一定要將那翠微宮留給你住的,怎麽……”司馬瑤左右看了看,輕聲笑了:“也好,相比萬歲爺是怕吵著你,紫陽宮清靜,只是太偏僻了些。”

瑾娘不再接話,只是笑著立在那裏,一人眾人嫉妒和鄙視的目光掃視著,司馬瑤用眼睛掃視一眼眾人,一抹得意之色隱隱一現,卻又收斂,裝作漫不經心的再問瑾娘:“聽說,當初妹妹的家人受了不少苦楚,不知道如今都安置好沒有?要不要我向萬歲爺提一提?總要讓妹妹安心才好。”

瑾娘彬彬有禮:“多謝皇後的垂愛,臣妾家裏一切都安置妥當了。”

“好,這本宮就放心了。”司馬瑤常常舒口氣,似乎真的很放心:“我病了這幾日,什麽都不知道了,看來宮裏宮外的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這樣我就不擔心了。”

“皇後娘娘賢德。”幾個妃嬪順口應著,司馬瑤似乎很高興,一番謙遜和做作後終於宣布請安結束,臨走時邀請瑾娘常來朝陽宮坐,瑾娘十分有禮:“妹妹有時間一定常常來聆聽皇後娘娘的教導。”

司馬瑤當著眾人的面賞賜了大量的珠寶衣裳等物,並將瑾娘好一通誇讚,這讓許多妃嬪們的表情變得更加覆雜,瑾娘立刻明白,她已經徹徹底底的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了。

看樣子,這一世司馬瑤還是要和她對敵下去的,躲都躲不過,瑾娘冷眼看著司馬瑤那閃閃發亮的金冠,這輩子她倒要看看誰第一個死去,鶴頂紅的滋味,是不是也要讓她嘗嘗。

☆、教習姑姑

告辭出去的時候,司馬瑤一副萬分貼心的模樣當中執了瑾娘的手將她送出大殿之外,含笑看著瑾娘離去,那親熱的樣子讓前來接瑾娘的南公瑄恰好看見,不由滿意的點點頭。

兩人攜手到了禦花園,南公瑄心情大好的對瑾娘說道:“都說皇後好,果然人賢惠肯照顧新人。”

瑾娘笑了,有誰比她更理解他的這位好皇後,上輩子正是她設計害了自己,男人的心裏哪裏能將女人心裏的這些爭鬥放在眼裏,她雖然喜歡南公瑄,卻不喜歡爭鬥,可是如果硬要放她不過,她也不是吃素的,論手段她比不過司馬瑤,論權勢她也比不過司馬瑤,但她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唯獨這經驗司馬瑤萬萬不是她的對手。

看著瑾娘臉上奇怪的笑容,南公瑄有些好奇:“你在想些什麽?”瑾娘看看南公瑄,自從當了皇帝,他臉上的冷傲更甚,但是唯獨面對她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暖意的,她什麽都不能跟他說,說了他也不能夠理解,於是她隨便找個借口打發他:“我在想皇後果然賢惠,是得多和他親近親近。”

南公瑄身邊的貼身大太監看了瑾娘一眼,瑾娘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如今再和南公瑄你呀我呀的很不合適了,她忙改口:“臣妾失禮了,陛下恕罪。”

南公瑄很不耐煩:“別和那些女人一樣,每天循規蹈矩的死氣沈沈,我不想多一個木頭。”

似乎意識到什麽,他看看身邊的幾個太監宮女:“他們都是可以放心的人,別擔心。”

那些人忙將頭勾的更低,瑾娘知道南公瑄的手段,她並不想和他分辯,從善如流的繼續你你我我的說起來,南公瑄看著她一臉愛憐:“你這小丫頭,嘴巴吧嗒吧嗒說不停,可我怎麽總是聽不倦,可惜要處理的國事太多了,不然真想天天和你再一起。”

南公瑄的臉色並不太好,略顯憔悴,顯然是休息的不太好,瑾娘有些心疼,忙催著他說:“我今天起得早有點疲倦想回去休息了,你還是忙自己的事要緊。”

南公瑄臉色一沈:“別人巴不得我日日的去,你倒好,才見了一個時辰沒有就趕著我走,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走路回瑾娘的紫陽宮路程當然有些遠,不用吩咐,早有太監將步輦擡著過來,浩浩蕩蕩一行人慢慢往回走。

梳洗一番,又讓人上了膳食,南公瑄勉強躺了半個時辰就趕著去勤政殿了,瑾娘自己睡了一覺才起身沒多久,就有小太監來報說是有人送賞賜過來,原來是昭貴妃和諸位妃子們打發各自宮裏的太監和宮女們送來的,瑾娘知道這是慣例,新來的人都會多多少少有些賞賜。

雖然都是慣例,翠兒還是很高興:“小姐,看來這宮裏面的娘娘們都還是好相處的,皇後娘娘賞賜這麽多,這些娘娘又上次這麽多,咱們可挑什麽回禮好呢?”

一旁的姑姑笑了:“翠兒姑娘,上面的賞賜接著就是,以後她們的生辰之類的好日子咱們也備上禮物去賀喜就是了。”

瑾娘看看這位年紀略略有些大的姑姑,想起她是崔富貴的親戚,也是今天早晨匆匆才從別的地方調過來的,還沒有顧得上說話,忙笑著看著她:“姑姑我這丫頭什麽也不懂,以後宮裏的事就全交給姑姑了。不知到姑姑怎麽稱呼?”

這姑姑忙低頭施禮笑著回答:“回娘娘的話,奴婢崔榴蓮,以後全仰仗娘娘恩德。”

瑾娘從手上退下個翠玉的鐲子套到崔榴蓮的手上:“一點心意姑姑不嫌微薄就收下。”

她這話說得正準備推辭的崔榴蓮不得不屈膝謝恩:“這奴婢初來乍到,怎麽收的娘娘這麽貴重的賞賜?”

瑾娘笑著拍拍她的手:“我初來乍到,宮裏的事兩眼一抹黑,姑姑和崔公公就要多操勞了,翠兒和青兒兩個丫頭我也交給你,她們跟著我野慣了,姑姑好好幫我教教規矩。”又叫著翠兒和青兒過來:“快來給前輩磕頭拜師傅,以後犯錯挨了師傅的打,我可護不了你這兩個野丫頭。”

崔榴蓮忙推辭:“這怎麽使得?就當妹妹一樣,奴婢會好好照看她們的。”瑾娘知道青兒沒事,可翠兒那丫頭只怕不會服氣,不拿個師傅的身份壓著只怕難逃以後的慘劇,堅持看著兩人跪著給崔榴蓮磕了頭認了師傅這才算完。

青兒年紀大些,自然是大徒弟,這翠兒成了小的,雖然她不是很喜歡崔榴蓮,但是瑾娘的話卻是不敢不聽,師傅喊出來就沒有後悔的,她也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崔榴蓮看看翠兒,對著瑾娘說道:“論起來,奴婢的教導過的宮女也好幾百,不過都是以前做宮中教習時收的,如今跟著娘娘做差事這還是第一次收徒弟,奴婢也有些不值錢的東西想給兩位姑娘做個紀念。”

一聽得說崔榴蓮曾經教過幾百號宮女,翠兒的眼睛直了,不由一絲崇拜敬仰,瑾娘斜眼看著微微一笑,點點頭對崔榴蓮道:“姑姑太客氣了,是我求崔公公幫我找個可靠人,這才將姑姑從叫習所調過來,我這裏比不上叫習所清閑,到要讓姑姑受累了。這兩個頑皮的丫頭缺少□□,姑姑不必對她們客氣,要打要罵的由得姑姑。”

翠兒聽得後面一句嚇得脖子一縮,埋怨似的看了瑾娘一眼,卻不敢隨意說話了。

青兒恭敬的重新跪下雙手接了崔榴蓮的東西,翠兒有樣學樣,也跪下謝過,原來每人是一根金釵,上面都鑲嵌了寶石的,看樣子也是崔榴蓮的壓箱底的東西了。

瑾娘看著笑笑:“這也太貴重了。”心裏想著不知道這是崔榴蓮攢了多久的東西,必得以後想個名目貼補她回去,因此並不多說,只是催促她快點開始授課:“快把你這兩個徒弟帶去教規矩吧,我這裏有別的丫頭照顧就可以了。”

有對翠兒道:“你這個調皮丫頭,可得好好聽你師傅的話,如果你不聽話被你師傅罰了,回來我這裏加倍罰,聽見沒有?”瑾娘說這話很嚴肅,司馬瑤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皇後,她也得保證自己和身邊人個個的好好的活著。

翠兒低頭老老實實的應了,隨著崔榴蓮和青兒往外面去了。

☆、處罰

憑自己的直覺,也憑著南公瑄親自選拔的崔富貴,瑾娘知道崔榴蓮是個可靠的人,可不知道怎麽還是有點擔心調皮倔強的翠兒會挨打,忍不住讓宮女柳兒帶著偷偷過去看了半個時辰,這才放心離開,雖然如此,她也打定主意,就算是翠兒挨打,她也不能護著,一定要讓這丫頭好好學點實在的為人之道。

要說還是教習做得久了,什麽樣乖張的學生崔榴蓮都搞的定,不用主板也不用罰跪,一堂課下來果真是將翠兒和青兒兩人弄得服服帖帖,回來翠兒更是一口一個師傅,害的青兒再三提醒她:“姑姑說過,當差的時候必須叫姑姑,得守著規矩。”

得知瑾娘將翠兒兩個送給崔榴蓮做徒弟,崔富貴忙跑來謝恩,須知道,這中正經的徒弟是要給師傅養老的,這樣崔榴蓮的後半身就算有靠了,就算她無兒無女也不用擔心了。

不過沒過幾天翠兒就開始叫苦了,各種各樣繁覆瑣碎的規矩弄得翠兒頭痛,雖然她記性不差,奈何她有些懶惰,總是想耍些小聰明,結果頭一回警告,第二回罰跪,再到後來就開始竹板子糙肉了,但是也只打了五板子,怕耽誤她的差事,沒想到翠兒出去送回禮的路上,居然和錢妃宮裏面的一個大宮女起了爭執,翠兒絲毫不讓。

“還是崔公公看見賠了禮將翠兒姐姐帶回來,要不是看著崔公公是萬歲爺的人,只怕翠兒姐姐會吃板子。”

瑾娘從伺候崔榴蓮的小宮女小五子口裏得知這些消息很生氣,想著怎麽樣將翠兒的性子扭一扭,晚上特意吩咐以後幾晚上都要翠兒值夜,崔榴蓮想要討情,瑾娘笑著調侃她:“姑姑放心,你那寶貝徒弟連一根頭發絲兒也少不了。”

崔榴蓮明白瑾娘這麽說無非是害怕翠兒疑心她告狀,也不多解釋,青兒不放心,幾次再外面探頭探腦,被瑾娘瞪著眼攆了出去,翠兒還嬉皮笑臉的想用老辦法逗瑾娘開心,無奈瑾娘看都不看她一眼,自己抱著書坐在燈下看。

翠兒不敢再造次,乖乖的立在一邊。

一連三天過去,翠兒終於明白過來,這次瑾娘是來真的,這晚上再值夜她老老實實的將所有的活兒忙完,這才跪在屋子一角捧著宮規開始默默背誦,看她這個樣子,瑾娘心裏有些不舒服,她跟著瑾娘最久,吃得苦也最多,瑾娘從來也不忍心打她罰她,任她耍小聰明,但是如今真的進了宮,又面對前世的老對頭司馬瑤,她必須要狠狠心了。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瑾娘冷冷的開口問翠兒:“你跪下做什麽?”

翠兒正心裏難受著,終於等到瑾娘問她,驚喜之外也有些畏懼,低著頭老老實實認罪:“奴婢錯了。”

“錯在哪裏?”

“奴婢學規矩不認真。”

瑾娘將桌子一拍:“你知道為什麽要學規矩嗎?”

“奴婢知道,不學規矩就當不好差事。”

“當不好差事會怎樣?”

翠兒看看瑾娘:“會被主子打,被扣越錢。”

“還有呢?”

翠兒想了想:“還會送了命。”說完她有自己解釋:“奴婢隨著小姐這麽久,小姐從來舍不得打罵奴婢,奴婢哪裏會送命?我知道小姐是擔心奴婢受罰,奴婢以後會小心的。”

瑾娘厲聲道:“看來你還是不知道,你那些小聰明都耍錯了地方!你可知道,如果你不小心,不僅你自己沒命,說不得會連累到旁人,難道當初黃媽媽怎麽做的你都忘記了嗎?你還出去和錢妃的宮女吵嘴,你就不知道什麽叫害怕嗎?”

翠兒抿抿嘴吧,不甘心的低聲回答:“是她先侮辱奴婢們,說小姐是官婢不配和她的主子一樣受人恭敬的,奴婢才氣不過跟她吵……”

瑾娘擡手狠狠一記打在翠兒的臉上,翠兒捂著臉不敢再爭辯,瑾娘看看她恨鐵不成鋼:“我是你主子沒錯,我也做過官婢這也是事實,就算不是讓她說兩句你不理她又怎麽樣?如果不是崔公公你想想你會不會有什麽結果?我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嬪位,位份比我高的有多少人?如今我是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見得能保全,萬一你們有個意外我護不了,這可怎麽辦?”

想到前世翠兒再牢裏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淒慘樣子,瑾娘不禁眼淚下來,翠兒看著震驚了,她忽然明白了這個奢華的皇宮也許並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樣美好,也更加明白了瑾娘為她從心底的擔心。

瑾娘不再說話,翠兒看著瑾娘的眼淚也哭了起來,她爬過來抱著瑾娘的雙腳不肯松開,一直不放心的青兒早在外面聽見,終於放了心,揉著眼睛正準備離開,卻聽得瑾娘喚她,她忙進來跪在翠兒身邊。

瑾娘起身將翠兒的拂開,擦幹眼淚冷著臉對青兒說道:“去,將竹篾條拿來!”

青兒忙磕頭替翠兒討饒,翠兒攔著她:“奴婢錯了,奴婢領罰,以後再也不敢惹小姐傷心了。”

青兒拿了小竹篾條過來輕輕打了翠兒幾下,瑾娘一把奪過按倒翠兒,狠狠在她屁股上刷了幾下,翠兒忙咬著牙挺著不敢叫疼,雖然這樣,看著翠兒顫抖的身子瑾娘還是心疼了,手一松丟了竹篾:“拖出去,餘下的且記著。”

翠兒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是咬著唇忍著痛,看著翠兒被拉下去,瑾娘這才囑咐青兒:“送點藥過去,告訴她好好養傷,還有,傷好以後讓她貼身伺候崔姑姑,什麽時候把崔姑姑教的都學好了,學全了,什麽時候才準回來。”

第二日一早,瑾娘又帶著禮物親自上門到錢妃宮裏賠罪,她去的時候錢妃正領著幾個宮女再自己的苑子裏看新得的一個寵物,那是一只溫順的波斯貓,見瑾娘低頭給她行禮,不禁得意的一笑,嘴巴上卻是很親熱的招呼著:“稀客稀客!妹妹也舍得來我這裏走動了,快點起來坐吧。”

☆、等候

看著錢妃那略帶誇張的神情,瑾娘心裏暗暗一笑,她叫隨身宮女將帶來的禮物送上,嘴上客客氣氣:“我那丫頭不懂事,冒犯了姐姐宮裏的人,還求姐姐寬恕。”

錢妃笑笑用眼睛掃了眼那些精美的禮物,心裏飛快的掂量一下,頓時很滿意,不過卻裝作一副有些難過的樣子:“妹妹千萬不要如此,也是我的人跟著我從沒受過委屈,所以才不懂得避讓,如今讓她們見識一下也好。以後新人會更多,象妹妹這樣深得陛下寵愛的人必然會更多的,哪能還和以前一樣眼裏沒人呢?妹妹你說是不是?”

瑾娘聽得這話裏隱約帶刺,便順著話頭說下去:“自然姐姐說的對,怎麽有品級的不在話下,自然是妹妹低了,要論尊卑上下,宮女肯定也是有級別的,姐姐當然比妹妹更清楚,當然不論是姐姐的粗使宮女也好,還是妹妹的貼身宮女也罷,橫豎都和我們一樣是伺候陛下的,只要姐姐和妹妹不計較,底下人不守規矩咱們教訓一下就算了,犯不著也和她們一樣眼皮子子淺,仗勢欺人就更要不得了,姐姐說是不是這個理?”

錢妃咯咯咯的笑了,將手上的茶杯子輕輕放在桌上:“妹妹說的是,底下人要鬧打幾板子也就是了,咱們姐妹情分還是在這裏。今天難得妹妹來,姐姐想請幾個姐妹一起來聚一聚,妹妹看如何?”

瑾娘笑著:“多謝姐姐的盛情,如今皇後娘娘忙著辦裏登基大典的事情,姐姐位分高,少不得也得相助皇後一二,妹妹怎敢打攪?等慶典辦完,妹妹自然會過來想姐姐討教一二。”

錢妃笑得更加燦爛:“好說好說,妹妹有什麽不懂的姐姐自然會盡心提點的。”

瑾娘彬彬有禮的告辭而去,她相信,大事過後,南公瑄會著手安排她的事情,但是在這之前,她有沒有辦法將司馬皇後的心意探聽清楚呢?

不用她動手,剛回到宮裏,就聽見人報皇後娘娘的聖旨下,一個趾高氣昂的太監被兩個小黃門簇擁著來傳旨意,說是新來的瑾嬪身體不好,特恩賜免予請安,好好休養,只等參加登基大典,那些太監一離去,南公瑄領著人就到了。

他笑看著迎上來的瑾娘:“怎麽,今天你去給人負荊請罪了?可有沒有受委屈?”

瑾娘揶揄他:“陛下是要來給臣妾撐腰的嗎?臣妾可委屈死了。求陛下救命吧?“

南公瑄用手指頭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子:“你這鬼東西,不上套子給人就好了,不過這宮裏的女人都是滿腦子的鬼主意,你還是不要和她們一樣變得不可理喻的好,每次看見她們虛偽的樣子,我就總是想起你,又怕把你拉進來也被人教壞了。”

“難道你就不怕我被你這幾個妃子吃掉?一個個伶牙俐齒、心高氣傲的。”

瑾娘沒好氣的扭頭自己坐下,南公瑄跟過來一把攬住她:“小丫頭片子,這是在吃醋嗎?如果是個男人也許會有人打你的主意,可你和他們一樣不過是個娘兒們,有什麽可吃的?”

這挑逗的意味很明顯,瑾娘臉一紅,繼續諷刺:“你將她們餵得飽飽的,她們哪裏還會舍得將心思花在別人的心上?”

南公瑄眼睛一瞇,湊到瑾娘耳邊低低的笑著:“看樣子,你是餓了,要不要我來給你些吃的?”一邊說,一邊不老實的將手揉搓瑾娘白皙的肩頭,瑾娘一驚,忙打掉他的手,不料他卻跟八爪魚似的死死纏著不放,幾個宮女太監早悄悄的溜了出去。

南公瑄看著瑾娘氣急敗壞的樣子,似乎很滿足,更加賣力的上下其手,嘴裏卻說著渾然不相關的話題:“下個月,皇後千秋,你……嗯……要不要去?”

瑾娘一邊掙紮一邊心裏盤算一下,皇後第一個千秋,也許會有附屬國和同盟國前來祝賀,到時候宇文成都不知道會不會到來?如果他來,會不會有機會幫著自己試探一下皇後?嘴裏卻小心翼翼的回答:“自然要去。”

南公瑄停下手,有些奇怪的看著瑾娘:“你不是一直不喜歡這些熱鬧的場合嗎?不想去我自然會下個旨意讓你繼續養病好了。”

瑾娘忙將身上的衣裳整理好:“自是不喜歡,可是卻不能總是這樣特殊下去,不然真得被人吃了,除非……”她看看南公瑄:“除非您放我出去。”

南公瑄的臉色陰沈下來,半天才嘆口氣:“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拘束的生活,我也不喜歡,可實在不想你離開我的身邊,相信我,這種日子不會太久,她們的心思我也明白一二,你耐心敷衍著吧,不要和她們交往太深,總之一切有我。”

瑾娘看著南公瑄那有些憂郁的臉,不由得心軟下來,不再忍心逼他,強笑著安慰他:“好了,你不是誇你的皇後仁慈善良嗎?有她照顧著臣妾自然不會吃什麽虧的,你且放心好了。”

看著南公瑄一副肯定如此的樣子,瑾娘並不多說,果真他是始終相信所謂世家子弟的教養,卻不知道女人嫉妒起來是有多麽可怕。

不過皇後的所作所為真的讓人無話可說,三天兩頭讓人來送補藥,不住的想要派太醫前來問診,幸虧瑾娘早早預料到了這一步,自然一切有皇帝陛下親自指派的太醫守著。

皇後也不惱,更加殷勤,不是送宮女就是送太監,禮物更是不斷,瑾娘一股腦兒照單全收,鑒於皇帝的旨意,想來探病的走動的一概被攔下,似乎瑾嬪娘娘果真病情嚴重,這自然引起了各種各樣的傳言,甚至傳出她性命難保的消息。

瑾娘也不介意,只是讓人打探皇後千秋節的各種準備消息,但是宇文成都的消息卻不好讓南公瑄身邊的人來打探,自然是怕了他的那股醋意。

她無法出宮,這讓她覺得很憋氣,南公瑄忙忙碌碌更是不能夠常常來看她陪她,這讓他也不禁心生抱怨:“明明就在一起,怎麽見一面還是那麽難?我每天除了看公文就是看公文,連那些奴才們都可以常常在我身邊,偏偏自己的妃子卻看不見。”

瑾娘哈哈笑了:“早知道不如就做個宮女好了,還可以常常得見天顏。“

“沒心沒肺的東西!”看瑾娘笑瞇瞇的樣子,南公瑄心裏不由送口氣,他還真的是怕她不開心,也知道她是故意來開解自己,又擔心的再問一次:“千秋節要到了,到時候免不了你要出去做個樣子,怎麽樣?如果不喜歡我就下個旨意讓你繼續養著。”

“不要,我這病到底如何,皇後怎麽會真的沒底?還是要出去行個禮的。”瑾娘想著也許能看見宇文成都,無論如何這是個機會,當初皇後不就是誣陷自己和他舊情不斷嗎?就讓她先下手吧。

☆、萍常在

果然,皇後千秋之時,各國來朝賀,身為大夏國最受寵的小皇子宇文成都攜帶重金也來了。

千秋節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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