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長一段時間，托尼和布魯斯都沒有說話。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對峙著。

托尼史塔克和布魯斯韋恩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噠噠噠噠，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讓兩個人的心臟同時漏了一拍。

他們默契到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向了電影院正緊閉著的後門。

隔了一會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不是小布魯斯和韋恩夫婦。

即使是布魯斯也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看起來你也不像你表現的那樣不在意啊。”托尼說，“做不了決定對嗎？我可以幫你，現在轉身離開，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等到再醒過來的時候，你就可以擁有一切。”

托尼向前踏了一步。

他試探的看著布魯斯，見布魯斯臉上表情沒有改變，身體也沒有動。

露出一絲微笑，他邁開步子準備走。

但是這時候布魯斯動了，他攔在了托尼面前。

托尼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他沈下臉：“知道嗎？布魯斯韋恩，從在暗區那一天開始，你就變得非常讓人討厭了。”

這個男人背叛了他，還讓他失去了瑪利亞。

他不忍心殺他，而他卻一步一步得寸進尺。

托尼瞇起眼，咖色的眼睛裏盡是怒氣。

他擡起頭，那雙咖色的眼睛對上蝙蝠俠護目鏡之後藍色的眸子。

布魯斯不是第一次看托尼的眼睛了，但是卻是第一次從托尼的眼睛裏看到這樣明晃晃的殺氣。

“你原本也不喜歡我。”布魯斯脫口而出道。

針尖對針尖，他們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托尼動作一滯，隨後點頭：“是的，我本來也不喜歡你。”

“但是那就是你的決定？”托尼說，“我真為你心疼了，韋恩。”

托尼說完，兩個人都是一楞。

他們註意到了稱呼的變化。

初見不久的日子裏，托尼從來都是直呼布魯斯的姓氏的。

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人對對方的認識增多，在不知不覺之間，托尼開始叫他的名字。

他喜歡調戲似的叫著布魯斯的名字。

布魯斯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打了個滾，仿佛多了一絲不清不楚的暧昧。

布魯斯這個時候會皺眉，但是並不會阻止他這麽去叫。

托尼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叫過他的姓氏了，而且還是用這樣冷冰冰的口吻。

兩個人同時感覺到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但是他們都沒有表現出來，好像誰先表現出來誰就輸了。

“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布魯斯沈下聲音。

“我現在承認在這點上我不如你了，韋恩，我沒你心狠。”他勾起嘴角，“我不會謀殺我的父母。”

什麽樣子的話最能夠讓布魯斯感覺到痛苦？那毫無疑問就是這一句了。

他猛然伸出手抓住托尼的肩膀，將他按在墻上。

“別逼我。”他咬牙說道。

“各憑本事。”托尼挑釁般的回道，“喬齊爾來了。”

什麽叫做各憑本事？布魯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一次的腳步聲不是靠近之後又離開。

而是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而來。

兩邊都是。

電影院那邊，高跟鞋與地板碰撞在一起的聲音一聲一聲撞進布魯斯的心裏。

“你還有機會。”托尼說，“我們還有機會。”

嗞呀——這次真的就是後門打開的聲音。

“史塔克先生？”小布魯斯喊了一聲，但是托尼與布魯斯正呆在黑暗的小巷裏，他

們沒有發現他們兩人。

“史塔克先生是離開了嗎？”小布魯斯失落的對著瑪莎說道。

“親愛的，我想他一定是有非常急的事情。”

韋恩夫婦並不知道小巷裏面有個人正用混雜著渴望與愧疚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他們。

托尼擡頭看著布魯斯的眼神，忽然一腳踹向布魯斯的腹部盔甲的最脆弱的連接處。

布魯斯像是知道他會這麽做一樣，擡起手臂，更加用力的將托尼壓在墻面上，不讓他能夠動。

托尼嘲諷的看著他的眼睛。

“什麽聲音？”這一點的動靜落在了小布魯斯的耳朵裏，小孩下意識的擡起頭看向托尼所在的方向。

小巷太過昏暗，他只能影影約約看見布魯斯和托尼的影子。

一種莫名的沖動讓他擡起腳想上前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但是托馬斯抓住了他的肩膀。

在哥譚生活久了都知道，在哥譚最好不要走暗路。

“我猜，只是小貓咪什麽的。”托馬斯眨了眨眼睛，拍著小布魯斯的腦袋說道。

對父親說得話小布魯斯並不讚同，但是他知道這是不想讓他過去的意思，於是他就聽過的把腿收了回去。

“先回家吧，晚上我們在聯系一下史塔克先生，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托馬斯說。

說完他就牽著小布魯斯，一面和瑪莎一唱一和的調侃著小布魯斯在看佐羅時那些畏懼的表現，一面朝著小巷外邊走。

而這時候，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喬齊爾。

他的名字叫喬齊爾，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很普通的哥譚人。

糟糕的生活伴隨著哥譚的每一個人，喬齊爾也不例外，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哥譚混混。

每天過著相似的生活，流浪在哥譚的大街小巷。

一個哥譚的普通倒黴蛋。

但是他覺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走好運了，他本來只是來影院後巷碰碰運氣的，結果居然真讓他逮住了一家三口一看就是有錢人的哥譚上層人士。

他們肯定有錢。

喬齊爾新給自己弄了一把槍，之前他從來沒有摸過這玩意。

但是他周圍的人都有，大家都說哥譚人手都該有把槍。

按耐不住，喬齊爾也給自己弄了一把，用光了自己的全部財產。

他本來還後悔，因為為了這把槍，他今天晚上都沒飯可以吃了。

但是他現在很慶幸。

這群養尊處優的上層人士肯定沒被槍對著過，他們會嚇得尿褲子的。

於是他舉著槍，對準韋恩一家：“把你們的錢都拿出來。”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托馬斯在喬齊爾出現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那時候他就後悔了，他不應該為了圖捷徑，走後門的。

老實說，對槍這東西他並不是很怕，而且如果對方只是求財的話，托馬斯也願意給他。

但是面前的人明顯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是一個沒有經驗的搶劫犯。

一個老道的搶劫犯會在拿走錢以後留他們一命，因為他們也明白，和一般人不同，一個身份不一般的人死去警察局是肯定要調查的。

這是一種默契。

而一個新手搶劫犯，你就完全沒有辦法用那些經驗去估計他會做什麽，因為他太恐懼了。

恐懼到隨時隨地都會開槍。

托馬斯只能盡量安慰他：“好的，先生都給你們。”

他把自己的錢包遞給了喬齊爾，然後是瑪莎的手包。

小布魯斯緊緊的抓著瑪莎的衣服，恐懼的躲在他們的身後。

一件一件的東西落在喬

齊爾的手裏，第一次摸到這些一看就不便宜的東西的男人，又興奮又恐懼。

他幾乎是顫抖著把東西揣進自己懷裏，然後他看到了瑪莎脖子的上的項鏈。

“還有那個項鏈。”喬齊爾大聲的說道，“把那個項鏈給我。”

瑪莎急忙去取項鏈。

喬齊爾覺得她的動作太慢了，自己伸手去拿。

慌亂之間卻扯斷了項鏈的繩子。

珍珠落地的聲音讓他幾乎以為是槍響了，然後他的腦子一片空白，直接扣動了扳機。

“不——”

“噓噓噓噓——”銀白色的機械手臂握在喬齊爾的槍口上，即將飛出去的子彈直接被阻止在了槍膛裏，炸開了整支槍。

喬齊爾慘叫一聲，拿著槍的手直接就廢了。

小布魯斯淚眼朦朧，他擡頭看著托尼，看著那個人舉起一只手指壓在自己唇上，安慰性的說道：“安心，沒事的。”

喬齊爾握著手臂在一旁打滾，已經不再是威脅，於是托尼松開握著手槍的手。

托馬斯看著他手上的手甲，眼中露出一絲驚異：“我得說這真是……我是說，謝謝你，謝謝你。”

“不客氣，我本來也就是為你們而來的。”托尼說，“別告訴別人。”

他說完擡起頭看向小巷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各憑本事，布魯斯，他沒辦法阻止這件事情。

他沒辦法謀殺自己的父母。

三分鐘前，就在喬齊爾舉起槍對準布魯斯的時候，那個男人終究還是松懈了一瞬。

他們兩個人都無法確定，這一瞬間的松懈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但是托尼抓住了這一瞬間，然後掙脫了布魯斯。

“做點什麽吧，布魯斯韋恩。”托尼勾起嘴角，“為你自己做點什麽吧。”

說完他轉過身就沖向韋恩夫婦的方向，阻止了那枚出膛的子彈。

他最終還是阻止了韋恩夫婦的死亡。

這樣一來……

“布魯斯？”瑪莎忽然叫了一句，然後她發了瘋一般的沖向小布魯斯。

小布魯斯瞪大眼睛，那雙剛剛還用信任的目光看著托尼的藍色眸子漸漸暗淡下去。

晃悠了一下身體，他倒在了地上。

喬齊爾發瘋似的大笑，那個炸了膛的槍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樣，居然奇跡的好了，還讓他開出了那報覆性的一槍。

誰也沒有想到一只跳梁小醜能幹出這種樣的事情，所以他們什麽都沒有做。

……什麽都沒有做。

“試圖玩弄命運的人，總會被命運玩弄。”托尼猛然擡起頭，看著旁邊樓頂上的那個穿著咖色衣服的男人。

那個人叼著煙，然後對著托尼說：“想看看沒有蝙蝠的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