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托尼也會想，哥譚究竟是怎麽樣一座城市，才會在孕育出小醜，雙面人這種罪犯的同時，誕生出蝙蝠俠。

大抵是黑暗到了最深處，總會有一絲光明出現。

可是你翻過那一絲光明了？又是黑暗了。

因為哥譚又把蝙蝠俠變成了狂笑之蝠。

不，狂笑之蝠都不配自稱蝙蝠俠。

“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狂笑之蝠說道。

他似乎是有點想伸出手抓托尼，但是卻被他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托尼看著他，眼神輕蔑。

“怎麽，你不相信我？”狂笑之蝠誇張的說道，“上一個你也是這樣，不相信我，於是我殺了‘你’。”

狂笑之蝠的世界裏面也有一個鋼鐵俠，他不斷提起，卻從未深入聊起過。

他不斷提起這件事，仿佛要刺激托尼一樣。

但是托尼會被刺激嗎？

“你把靈魂寶石交給我我就能相信你說的話了。”托尼冷笑，一邊說他一邊走到門口，“否則你就是欺騙我。”

托尼舉起手，冷漠的做了一個出去的手勢：“滾吧。”

“我以為你會打算在和我聊一會。”狂笑之蝠沒有立刻就動，而是站在那裏，抱著手臂看著他，“我知道，你打算進下城區——那片被恐懼毒素籠罩的地方，畢竟不解決那片毒霧，政府就永遠不可能來不是嗎？也許你求求我，我可以給你幫助。”

“我需要求你嗎？”托尼盯著他的眼睛，臉上寫滿了“你又算得了什麽”式的輕蔑，“滾吧。”

“一個忠告。”走出托尼所在房間的狂笑之蝠忽然轉身趴在門框上，“別對‘我’太動心，等‘我’逃出來了，一定會把你抓到阿卡姆去的，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你是在表達你的嫉妒之心，那麽我也給你一個忠告。”托尼壓下聲音，“你比不過蝙蝠俠，永遠比不過。”

等到狂笑之蝠離開，托尼轉過身。

他先是到了窗戶邊上。

房間的窗戶早在哥譚淪陷之時就被打破了，即使這裏原來是企鵝人的領地也不會有例外。

他看著窗外，看著空中反應堆的標志，在夜空中閃著冰冷的藍色光芒。

他也給自己造了一個類似蝙蝠燈的玩意，還沒取名，該叫什麽？鋼鐵燈？

呸，太難聽了，還不如就叫這玩意。

這玩意射出的光芒剛剛好就打在蝙蝠標志的旁邊，一左一右，照耀著整個哥譚。

但是，突然之間蝙蝠燈暗下去。

他下意識的穿上戰甲，飛向哥譚警局新基地。

戈登正在緊急搶修蝙蝠燈，堅持了這麽長時間，即使是蝙蝠燈也堅持不住了。

聽到半空中傳來聲音的時候，戈登擡起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解釋道：“燈燒壞了。”

他燒了太久了。

平時裏這只是一個小問題，幾分鐘就修好了，但是現在哥譚除了壞蛋，什麽都缺。

附近傳來噠噠的腳步聲，顯然除了他以外，其他的蝙蝠家的小孩也發現了蝙蝠燈的損壞。

托尼不願意和他們碰頭，如同欺騙超人一般，狂笑之蝠也騙過了蝙蝠家的其他孩子，包括……阿福。

畢竟，他……真的是一個布魯斯韋恩。

只是不是他的……他們的那個。

迅速離開，只是剛走出一步，托尼還是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別修了。”

托尼說完迅速的轉回頭，語速飛快的說道：“讓他休息吧。”

說完他不管戈登的反應，人就已經重新飛回到了現在的居住地。

蝙蝠燈熄滅，即使並不象征著蝙蝠俠死去，哥譚還剩

下的罪犯也都在興奮的歡呼。

托尼想象外邊的情況，冷笑。

【瑪利亞。】他叫道。

瑪利亞聞聲便明白他的意思，天空中原本處於蝙蝠標志旁邊的反應堆標志緩緩移動，分毫不差的將原本的蝙蝠標志蓋過。

這座城市沒有蝙蝠俠還有鋼鐵俠。

托尼忽然體會到了布魯斯每天夜裏在這樣的光芒指引之下飛翔是什麽樣的感受。

這是原本屬於蝙蝠俠的城市。

這是現在

屬於……鋼鐵俠的城市。

他忽然喜歡上了這種感覺，他把這歸結於他和一個控制狂呆的太久了。

這種感覺還沒有持續多久，蝙蝠標志居然再次亮了起來，完完全全的蓋過他的標志。

他們修好了蝙蝠燈。

托尼的呼吸一瞬間急促了起來，這仿佛是冷冰冰的拒絕。

哥譚在說，不，但是這裏不，這裏不是鋼鐵俠的城市。

這裏是蝙蝠俠的城市。

就如同他反駁狂笑之蝠時說得那樣，這裏是蝙蝠俠的城市。

“他們如此愛你，布魯斯。”托尼的呼吸慢慢恢覆平靜，“這座城市如此愛你，布魯斯。”

即使蝙蝠俠已經沈睡，但是他們依舊在等著他回來，這座城市依舊在等著他回來。

那，鋼鐵俠呢？

那，托尼史塔克呢？

他沒有城市了，沒有家了。

紐約和紐約的人也不愛他，他們埋怨他把災難帶給了那個世界。

但是他需要他們愛嗎？

蝙蝠俠多好的運氣才能得到一座恨他又愛他的城市？而絕大部分的人只能在恨中不斷加深羈絆。

孤獨，他又覺得孤獨了，最初他來到這裏時感覺到了孤獨，但是在一次次和布魯斯冒險中，他遺忘了那種感覺。

現在他沒有布魯斯了，他又覺得孤獨了。

托尼挺直胸膛，仰起頭。

他轉過身，隨著他的意識變換，身上的白色盔甲如同白銀一般流向他的胸口反應堆。

【瑪利亞。】他叫著這個名字，每次叫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的放輕聲音。

瑪利亞回應了他。

腳下一塊地板自動降下，露出裏面密道似的樓梯。

隨著托尼緩緩走，樓梯間的燈一盞一盞的亮起。

這地方有無數的密室，企鵝人狡猾，會為自己準備很多的後路。

托尼腳下的，只是其中的一間，被他用來放著……

放著哥譚的黑暗騎士。

布魯斯躺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整個人被冰塊包裹，這是急凍人的冷凍槍的效果。

急凍人的妻子病重，他用冷凍槍將她凍住，這樣他就可以保住她的命，然後等待可以救她的技術出現。

現在，托尼用這來凍住蝙蝠俠，以防止他從夢中醒來。

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和美國隊長有點像，不過他比美隊好看。

美隊比他長相硬朗一些，但是沒他精致，托尼想。

很難想象，脫下面具的蝙蝠俠居然有著一張相當俊俏的臉，如果他進軍演藝圈那絕對是演藝圈的寵兒。

托尼仔細看著布魯斯那張臉，驚奇的發現，布魯斯的睫毛居然也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格外明顯。

他安靜躺著的樣子仿佛一個睡美人。

這個想法逗笑了托尼，布魯斯韋恩的臉倒是很符合睡美人，但是毫無疑問誰都沒辦法把蝙蝠俠和睡美人聯系到一起。

托尼拖了個椅子坐到布魯斯的旁邊。

蝙蝠俠的制服正好就在他對面的桌子上，那張面罩正對著他仿佛質問一樣。

他勾起一

個冷笑。

“哥譚的幾個老大被抓了，黑面具和企鵝人，我用一點小東西控制住了他們。”托尼說。

他嘴巴裏的小東西，是他前不久造出來的炸彈，安在人的腦袋裏面。

這樣做好像是什麽超級反派才會做的事情，小醜才會做的事情。

但是托尼並不覺得這有什麽錯，所有的手段只有好用不好用，而不存在正義不正義。

“現在準備去韋恩塔了。”托尼說，他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著手臂，看上去就和賭氣一樣，現在只剩下韋恩塔了，韋恩塔就像是哥譚的一個標志，奪回來意味著他擁有了哥譚的決定權，“可惜你沒有辦法看到我怎麽把哥譚奪回了。”

他盯著冰內的布魯斯，心裏有一絲期待他睜開眼睛，又冷笑著覺得他永遠睡著是最好的。

“你沒辦法把我抓進阿卡姆了，布魯斯韋恩。”伸出手敲了敲冰塊，“你輸了，我贏了，所以我坐在這裏，你躺在冰裏面。”

“是我贏了，不是狂笑之蝠贏了。”托尼重申一遍道，“你肯定在埋怨我，埋怨我為什麽要看著狂笑之蝠把你困在夢裏。你是不是覺得我背叛了你？不，是你先背叛了我，你否定了我，還覺得我瘋了，你還打算把我抓進阿卡姆。”

“但是本來就是你輸了，不是我。”托尼仰起頭，他把頭靠在椅子上，喃喃說道，“你的蝙蝠燈壞了，但是他們又給你修好了，哥譚警局的人總是裝模作樣的說討厭你，結果修起蝙蝠燈來比誰都快。”

他隨口說著那些話，前後沒有邏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麽：“整個哥譚都在看著你，都在等著你，這裏永遠都不會是我的城市，也不會是我的家。”

他總覺得布魯斯很孤獨，可是到頭來他發現依舊有人在等著他回家，依舊有人關心他，等待他。

而托尼史塔克……

永遠一個人。

托尼站起身，走到布魯斯的面前。

“晚安，布魯斯。”

他彎下腰，隔著冰塊親吻布魯斯的嘴唇。

托尼想，布魯斯戰後不知原由的親吻還沒找到結果，但是他永遠不會知道托尼史塔克回給了他一個吻。

“做個好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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