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正在飛翔，在阿卡姆上方的天空。

蝙蝠俠則在奔跑，在阿卡姆覆雜的通道之間。

布魯斯曾經對托尼說他了解阿卡姆的每一條通風管道，這個時候這句話顯得是半點不假。

“我聞到了你的氣味，蝙蝠俠，這次你逃不掉了。”

從道路盡頭傳過來的咆哮聲，鉆進布魯斯的耳朵裏。

蝙蝠俠臉上沒有半點波動，掏出蝙蝠槍對準阿卡姆瘋人院裏隨處可見的滴水獸，把自己送到了滴水獸上方。

瘋人院經歷過幾次重建，都是由韋恩集團承擔的，布魯斯自然在瘋人院內部建起了足夠多的滴水獸，以方便自己行動。

這一舉動還被不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媒體評價為史詩級別的好老板——布魯斯韋恩是正義聯盟的資助者，換句話來說，他就是正義聯盟的老板。

布魯斯蹲在滴水獸上方，看著下面的殺手鱷氣勢洶洶的追了過來。

他停在了布魯斯所在的滴水獸正下方，鼻子不停聳動，好像真是聞得到他的行蹤一樣。

在殺手鱷擡頭看見布魯斯之前，布魯斯迅速的轉移到了離自己不遠處的另一個滴水獸上，恰好就在殺手鱷的背後。

腦子裏飛快的計算好角度和距離，布魯斯掏出蝙蝠鏢朝著殺手鱷擲去，然後快速跳下，沖向殺手鱷。

殺手鱷措手不及，不久就被布魯斯打倒在地上。

布魯斯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殺手鱷。

阿卡姆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而殺手鱷只是這個陷阱裏的第一步。

在還沒有進入阿卡姆之前，布魯斯就已經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果然，在進入不久之後，他和夜翼被“意外”分開。

再接著不久，他就遇上了殺手鱷。

這不是稻草人的手筆，更像是……小醜。

他原本以為是小醜抓住的稻草人，但是現在他不確定了。

即使知道瘋人院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他和夜翼兩個人也不得不進入尋找真相。

“你真的很厲害。”從阿卡姆的廣播中傳出來一個聲音，布魯斯很熟悉，是稻草人在說話，“殺手鱷已經被制服了對嗎？很好，蝙蝠，你在阿卡姆果然是如魚得水。”

布魯斯擡起頭。

稻草人修好了阿卡姆的供電系統。

阿卡姆是小醜之城裏第一個發生□□的，或者說是小醜裏應外合的結果。

哥譚淪陷的當天阿卡姆淪陷，大量被關在裏面的罪犯從阿卡姆逃離。

戈登很清楚，沒有蝙蝠俠的哥譚市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止那些超級罪犯，組織阿卡姆的醫生和守衛撤離阿卡姆是他最快做出的反應。

但是他也不可能就那麽放著這些罪犯自由，阿卡姆的電是第一個被斷掉的，所有牢房在斷電的第一時間報警鎖死，阿卡姆聯通其他其他地方的大橋被斷開，他把這些罪犯死死的鎖在了阿卡姆。

然而阿卡姆的罪犯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不久以後這些罪犯就找到了方法，大部分都已經逃掉，在哥譚市內劃分自己的領地。

還有部分留在阿卡姆的，現在看來就是在等著蝙蝠俠。

他們像是知道蝙蝠俠會回阿卡姆，會……回家一樣。

“但是殺手鱷只是一個開始，我們都知道，蝙蝠俠。你的很多老朋友正一個接著一個的在這裏等著你呢。”稻草人陰沈的笑聲回蕩在阿卡姆的每一條街道裏，他不僅是在和布魯斯說話，還是在和他的那些罪犯同夥說話，“我們要給他一點時間準備嗎？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哦，你們一刻都等不了了，那我們開始狂歡好嗎？蝙蝠？”

“歡迎回家，蝙蝠俠。”

說完，蝙蝠俠頭頂的通

訊器戛然而止。

布魯斯沒有任何畏懼，廣播在阿卡姆的監控中心，足夠他對稻草人的所在已經做出了判斷。

雖然不知道克萊恩為什麽要和小醜合謀，但是現在看來也不會有第二種可能了。

會不會是小醜用靈魂寶石控制了克萊恩？布魯斯直接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了解小醜，那樣太無趣了。

“在阿卡姆的感覺好嗎？”布魯斯開始往著監控中心奔跑的時候，他頭頂的廣播再次響起，“喜歡阿卡姆嗎？”

稻草人不可能會等到布魯斯的回答，他自說自話一般：“回家的感覺好嗎？別否認，蝙蝠，你和我們都有同樣的感覺——回到了阿卡姆就等於回到了家。”

布魯斯加快了腳步，稻草人說話的時間越長，他在監控中心停留的時間就會更長。

這一點他知道，克萊恩也知道。

他會這麽做一定是因為他有自信能夠拖住布魯斯，又或者根本就不在乎布魯斯是不是能找到他。

就比如說是……

瘋帽匠。

布魯斯停下腳步，看著突然出現在轉彎地方的瘋帽匠。

戴著綠帽子，穿著誇張衣服的人一臉的迷戀的看著他。

“愛麗絲，愛麗絲，你終於來了嗎？我等你好久了。”

瘋帽匠並不難對付，布魯斯有百分之兩百的自信能夠逃脫他的控制。

但是……其他人不行。

布魯斯看著，瘋帽匠身後兩個舉著槍對準自己阿卡姆的阿卡姆警衛走出來——顯然，還是有一部分人沒來得及撤出來。

他嘆了口氣：“傑維斯，我今天真的很煩，我不想再更生氣一點了。”

“你很煩？你對我們的游戲厭倦了嗎？愛麗絲？”傑維斯一臉受傷的說道。

“實際上，我早就對我們之間的游戲厭倦了。”布魯斯擡起頭，視線落在傑維斯身後，“更何況，我並非是一個人。”

“嘿，小綠帽子，往後看。”在傑維斯身後，鋼鐵俠擡起手，一拳頭一個，直接將兩個阿卡姆警衛打到在地。

傑維斯回頭，看見鋼鐵俠的一瞬間捂起嘴巴：“哦，哦……”

布魯斯沖上去，一把抓住瘋帽匠的脖子：“稻草人在哪裏？你們還有幾個人！”

“沒了沒了！”傑維斯慌亂的叫著，布魯斯一個手刀直接將他打暈。

“看來小醜在阿卡姆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禮啊。”鋼鐵俠一臉輕松的說道。

布魯斯擡起頭，不鹹不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冷漠的說：“走吧。”

接著在路上他們又遇見了豬面教授，他們兩個人配合，很輕松就把人都打敗了。

越走布魯斯心裏越發的平靜，他已經感覺到稻草人其實是在等著他了。

等到他走到監控室裏的時候，果不其然，克萊恩正站在那裏一臉笑意的等著他。

“你終於來了。”克萊恩感慨道。

布魯斯走進去，在鋼鐵俠進入後，順手關上了門。

這一系列的動作被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看在眼睛裏，但是他們沒人在意。

“夜翼已經把人芭芭拉戈登救走了。”實際上最開始被分開也是布魯斯和迪克商量後的結果，他們一個去找芭芭拉，一個去找稻草人。他們一路通訊，比起布魯斯遇到的那些玩笑似的襲擊，迪克那邊更是輕松的不可思議，幾乎沒多久他就找到了芭芭拉，“你從來沒有這麽輕松的讓我找到過，喬納森，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知道，夜翼嘛。可是你還是來了，我們都知道你一定會來的。”稻草人一臉狂熱的說道，“我就說這裏是你的家對吧，我們之間如此默契，所以你還是來了。”

“你甚至還給我準備了一場拙劣的戲

碼，喬納森。”布魯斯微微扭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托尼，“泥臉，為什麽要選擇鋼鐵俠呢？”

即使是隔著面具，“鋼鐵俠”身上透露出來的疑惑都是如此明顯，過了一會後，他的全身融化，變成了黃色的泥巴。

“我還以為你沒有察覺到，蝙蝠。”泥臉甕聲甕氣的說道。

“鋼鐵俠見過傑維斯。”布魯斯冷靜的說，“而且，他可不知道是小醜幹了這一切，所以為什麽？”

他說完擡頭看著稻草人：“小醜給了你什麽讓你這麽聽話，喬納森？”

“什麽都沒有，蝙蝠。”稻草人勾起嘴角，“什麽都沒有。”

“你可不是什麽無私奉獻的人。”蝙蝠俠哼了一聲，然後說，“告訴我為什麽，然後我可以考慮等會溫柔點。”

稻草人哈哈大笑：“不不不，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小醜到底給我們看到了什麽。”

他微微低下頭，眼睛緊緊的盯著布魯斯，瘋狂中帶著迷戀：“你永遠想象不到，小醜給我們看到了什麽，蝙蝠，為了小醜給我們看到的，我們可以暫時勉強聽他的安排，不過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你。”

他的眼神讓布魯斯感覺不對勁，他皺了下眉頭，決定先把他們逮捕。

“我沒興趣知道小醜給你看到什麽，但是現在我要把你帶回去。”他說著走上前，要去抓克萊恩。

在哥譚的每個夜晚，一對多都是他經歷的常態，所以鎖上門對付稻草人和泥臉兩個人，根本就無法讓布魯斯感覺到任何猶豫畏懼。

但是克萊恩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他笑嘻嘻的看著布魯斯：“蝙蝠，你真的確定我什麽都沒有準備嗎？”

布魯斯停下腳步，因為他看到了克萊恩一瞬間按下了一個按鈕，接著他們整個腳下發生顫動。

接著他看見克萊恩身後的屏幕合為四個畫面，每個畫面上都有一顆裝滿了恐懼毒素的炸彈。

布魯斯面色一動，看向克萊恩。

克萊恩擡起手表，裝模作樣的看了眼：“四十五分鐘，每個炸彈旁邊都有中和劑，你是選擇抓我還是去解決這些炸彈呢？”

啪嗒，布魯斯聽見計時器跳動的聲音。

想都沒有想，布魯斯轉身，飛快的朝著外邊跑去。

“你得快點，蝙蝠，只有四十五分鐘。”即使跑遠了，布魯斯依舊能聽見克萊恩的大笑聲，“四十五分鐘，這些炸彈的劑量足夠把整個哥譚變成地獄！”

時間不夠。

一眼，布魯斯心裏就已經能完全做出判斷，炸彈和炸彈之間的距離都是很遠，四十五分鐘，根本就不夠他中和所有的炸彈。

他給了他時間，就是為了看他絕望的掙紮。

因為他知道，他絕對不會放棄，他絕對會去嘗試。

這才是稻草人送給他的禮物，一個……變成地獄的哥譚。

“有什麽比失去自己鐘愛的城市更加讓人痛心的呢？因為你除了責備自己以外，你什麽都做不到。”稻草人最後留給他一句話，廣播就徹底的停止了。

他跑了，然後等著看蝙蝠俠絕望。

“夜翼，你帶著芭芭拉離開阿卡姆了嗎？”在得到肯定得回答後，布魯斯點了點頭，“那就好。”

五分鐘，他到了第一個爆炸點。

中和劑就在他手邊，他抓起中和劑，平放著，一點不敢用大力。

他必須得穩住，中和劑受不得任何外力的震蕩，否則就會失去他本來的效力。

忽然，布魯斯聞見了恐懼毒素的味道。

很好，稻草人送他的第二個禮物。

他穩穩的往前走，忽略了眼前忽然出現的芭芭拉和夜翼的屍體，忽略掉了耳邊張狂的小醜的笑聲：“死了，哈哈哈哈哈，小鳥死

了，布魯斯，布魯斯，你看到了。”

第八分鐘，他滿頭大汗，終於把中和劑送進了炸彈槽內。

連看著恐懼毒素被中和的時間都沒有，布魯斯飛快的朝著下一個炸彈地點跑去。

他慶幸自己是如此的熟悉阿卡姆，熟悉阿卡姆的每一條通道。

“布魯斯，布魯斯，我們是不是該為自己考慮一下了。”恐懼毒素制造出來的小醜沒有消失，他抓著夜翼的屍體跟在布魯斯身邊，那具屍體仿佛是一面旗幟一樣。

布魯斯不怕小醜，但是他怕小醜殺死的每一個人。

轟隆，爆炸響起，一片火焰落在布魯斯身邊。

顯然，稻草人在阿卡姆也安裝了炸彈。

阿卡姆很多都是木制的，火一旦燒起，一片都會燒起。

布魯斯看了眼面前熊熊燃燒的火焰，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

第二十二分鐘，布魯斯以超人的速度到了第二個爆炸地點。

他舉起中和劑，慢慢的往炸彈裏送。

【警報，警報，中和劑洩露，中和劑洩露！炸彈即將爆炸！】

他手穩極了，連一點波動也沒有，第二個中和劑被送進了炸彈槽內。

哢嚓，機械完美閉合的聲音。

他轉身，第三個地點要遠的多，他必須快。

再快一點，布魯斯，再快一點。

第三十七分鐘，布魯斯來到了第三枚炸彈邊上。

他舉起中和劑，耳邊不斷響起：【星球日報報道，昨夜阿卡姆忽然發生大型爆炸，爆炸中散布的恐懼毒素讓整個哥譚變成地獄。】

他的手差點抖了一下，但是他穩住了。

“拜托，蝙蝠，為我們想想吧，你做不到的，現在離開還有機會。”小醜抱著迪克的屍體，好像在抱著一個玩具娃娃一樣。

還有機會，不過不是逃離的機會，而是拯救的機會。

還有一個炸彈，他就可以把整個爆炸的範圍控制在阿卡姆之內。

【發生了什麽事情。】三十分鐘還沒有等到布魯斯的迪克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立刻問道。

布魯斯簡單把現場的情況講給了迪克聽。

迪克已經離開了阿卡姆，這很好，即使阿卡姆爆炸了他也能活下去，他拿著中和劑，一步步朝著炸彈走去。

迪克聽完了以後，驚呆了：【布魯斯，不行，我和你說，你要是敢……你他媽要是敢留在那裏……老天，布魯斯，你會死的！】

“迪克，我們沒有選擇。”布魯斯一邊說著一邊把中和劑放進管道內。

他連手都沒有抖一下，冷靜的仿佛身邊的火焰只是虛假的裝飾一樣。

【總會有選擇的！】迪克瘋狂的叫道。

“你知道我是在做正確的事情。”布魯斯冷靜的說道。

迪克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布魯斯是對的，一旦毒氣洩露，整個哥譚都會崩潰。

就是他站在布魯斯的位置上，他也會那麽做。

【想想阿福吧，想想我，也想想那個小龍蝦……老天啊，上帝啊，隨便想點什麽都好，別那麽殘忍布魯斯。】迪克還在掙紮，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掙紮什麽。

理智和感情好像分成了兩半，一半說，布魯斯不能死，另一半說，蝙蝠俠必須救這個城市。

“再見迪克。”布魯斯低聲說。

他還想說點什麽。

想說，幫我和阿福說聲對不起。

想說……幫我和所有人說一句我愛你們。

他還想到了托尼……

他還有好多話，好多事沒說。

但是他說不出口，不光是因為沒有時間了。

也是因為他沒法做出那麽殘忍的事情

。

他把最後一枚中和劑推進炸彈槽裏，第四十四分鐘了，他不可能有時間逃或者去解決下一枚炸彈了。

布魯斯忽然覺得很累，又覺得仿佛一身輕松。

對不起，大家。

晚安了，各位。

晚安了，哥譚。

晚安了，蝙蝠洞。

晚安了……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阿卡姆坍塌了。

晚安了……布魯斯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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