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夜翼以為自己會想很多，但是實際上沒有，他什麽都沒有想。

蝙蝠家的孩子什麽時候想過蝙蝠俠會死？

那個男人就像是一座墻一樣，永遠擋在這座城市和最壞的那些人之間，仿佛從來不會死去。

而現在，阿卡姆坍塌了……

老天啊，整個阿卡姆都塌了！

隔著整個哥譚港，夜翼絕望的看著遠處的轟然而起的巨大煙霧。

“發生了什麽，迪克，發生了什麽？”芭芭拉慌忙的問迪克情況。

迪克沒有回答，只是楞楞的看著遠處的阿卡姆。

布魯斯，布魯斯……

我不能把布魯斯放在對岸。

夜翼瘋了一樣的沖上蝙蝠艇，他一面沖一面對著蝙蝠家族的通訊器大吼：“提姆來接芭芭拉！”

他沒時間向紅羅賓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麽，滿腦子都是阿卡姆瘋人院發生了什麽。

來個神吧，救救布魯斯吧。

誰都好，救救布魯斯吧。

超人呢？迪克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期待著超人從天而降。

但是他知道，超人也不是神，即使有人稱他為人間之神，他也只是氪星人而已。

他不可能做到所有的事情。

“迪克？迪克！”芭芭拉在呼喊他的名字，這時候提姆已經以最快速度到了。

迪克跳上蝙蝠艇：“提姆，你立刻帶芭芭拉走！”

“那你呢？”提姆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布魯斯呢？”

“我……”迪克一時茫然，他該怎麽說，他該怎麽說？阿卡姆爆炸了，而布魯斯韋恩還留在上面？他咬緊牙關，“我去找布魯斯！”

說完，他立刻開著蝙蝠艇朝著阿卡姆而去。

阿卡姆剩下的殘垣斷壁，迪克登上阿卡姆的第一時間，就看見不遠處那已經完全成了碎片的舊建築。

這麽大的爆炸的爆炸，沒有人可以活下來。

迪克腿一軟，人跪在了阿卡姆的土地上。

未散去的恐懼毒素襲擊他的神經，但是不需要毒素了，他已經體會到了恐懼——當他面對親人的死去的恐懼。

他為什麽要離開呢？他為什麽不等到布魯斯一起走呢？

也許……也許他可以起到一點作用，也許他就可以救布魯斯了。

他一拳頭砸在地面上，沒有什麽比看見親人死更讓人痛苦了，因為你除了怪罪自己以外，什麽也做不了。

小醜是真的殺死蝙蝠俠了。

小醜真的毀了蝙蝠俠。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夜翼猛地擡頭，只見夜空之中的紅金色影淩空而立。

那個人降臨在這個世界上，如同神一樣。

“missme？”

他的手裏拉著那個黑色的人身上的蝙蝠衣已經破損的非常厲害了，大半個胸膛都露在了外邊，看上去非常狼狽。

但是他還活著。

夜翼捂著嘴，老實說，這樣子讓他看上去像個想要尖叫的小姑娘。

哭泣或者大吼大叫什麽的。

但是他不在乎，因為他媽的布魯斯韋恩還他媽的活著。

在他意識到之前，他真的哭了。

托尼把布魯斯放在了地上，蝙蝠俠堅韌的意志讓他立刻就站穩了身體。

“托尼……”

他剛叫出這個名字，托尼就一拳頭打在他的臉上。

“你他媽的……”托尼漲紅了臉，被氣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是他能說布魯斯什麽？布魯斯只是做了那種情況下最正確的選擇。

他自己也曾經在紐約的天空上抱著核彈往太空飛。

只是……只是一想到剛才那種場景他就覺得後怕。

最終還是放心不下布魯斯的托尼，跟來了阿卡姆，他找到布魯斯的時候，恰好是阿卡姆即將爆炸的時候。

蝙蝠俠已經精疲力盡。

不能是布魯斯，別是布魯斯，老天啊，布魯斯韋恩不能死。

托尼第一次強烈的感受到這一點，一顆心臟在他的胸腔裏砰砰直跳。

“托尼，打開面罩。”布魯斯輕聲說。

托尼沒動。

於是他冷下聲音，用蝙蝠俠似的命令口吻說：“托尼打開面罩！”

托尼當然知道他想看什麽，他知道不能給他看。

但是他沒有辦法拒絕蝙蝠俠，就像所有人對待蝙蝠俠那樣，他們沒法拒絕這個人。

於是他打開了面罩。

嘴角有血跡，是內臟被震蕩後的結果，布魯斯一眼就能判斷出。

要從那樣的爆炸中護下一個人，對於鋼鐵俠來說同樣是個挑戰。

他不得不解除自己的戰甲，組成盾牌擋下了爆炸的震動。

但是他無法躲開那震蕩給他帶來的沖擊。

“你這時候該在意的是……”

托尼想，隨便說點什麽，別讓蝙蝠俠註意到這件事情。

結果在他說完前，布魯斯一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就如同撕咬一樣，他兇狠的咬上了托尼的嘴唇。

托尼睜大眼睛，徹徹底底的楞住了。

迪克本來想要上來勸架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得說，布魯斯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歉意實在是……

他咧嘴微笑。

布魯斯韋恩吻了他？一直到回到蝙蝠洞之前，托尼整個人都暈乎乎了。

發生了什麽？他是跳過了什麽重要劇情嗎？

托尼下意識的看向布魯斯，但是那個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忽然有些生氣，從幹了那叫人心煩意亂的事情之後，這和男人表現的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察覺到托尼的目光，布魯斯回頭看向托尼。

托尼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仿佛還能感受到布魯斯溫熱的唇舌。

嗯，蝙蝠俠是暖的，他不是吸血鬼。

他避開了布魯斯的目光，等到對方轉回去，繼續和趕過來的蝙蝠家的其他孩子解釋什麽的時候，他才再次看向布魯斯的背影，煩躁的想，老天啊，他在想些什麽？

他覺得惡心嗎？倒也不覺得惡心，就是……煩躁。

他第一次理不清楚腦袋裏的思緒，他現在仿佛是一團亂麻，左右找不到該想些什麽。

他恨不得踹點什麽東西——或者什麽人，來發洩自己內心雜亂無章的思緒。

親吻只是一種感情的宣洩，布魯斯韋恩也不見得就是有什麽想法，但是……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需要我幫你分析一下嗎？托尼？】

托尼沒有理會那個正在說話的綠眼睛自己，這個家夥不會消失，幾天的時間，他幾乎已經習慣他了。

習慣他的存在，習慣腦子裏的另一個自己，習慣……他說的那些瘋人瘋語。

他想他應該是沒有聽進去的，他也不能聽進去。

【布魯斯韋恩只是變換了招式。】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幻象嘲笑似的說道，【你不理我也沒用，你心裏就是在懷疑他現在企圖用感情綁住了你。】

他怎麽可能懷疑這個？托尼冷笑，布魯斯韋恩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嗎？沒有，不可能。

小心的打量周圍，即使托尼知

道沒有用，在確定沒有人以後，他依舊斥責道：“閉嘴。”

【拜托，托尼，他發現了，他在試圖用這種手段綁住一個神明。】‘托尼’說，他跑到了鋼鐵俠的面前，【利用你對他那一點點微小的情感，將神明拖下神壇，讓你不得自由。老實說，他這招挺聰明的，我們都知道你抗拒不了不是嗎？】

【你對他什麽感情你不知道嗎？】他搖了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自稱未來學家的托尼史塔克其實從來抗拒不了人類情感？他像一只小狗一樣對那些他認為的朋友搖尾乞憐，他幹了什麽？“cap，pleaseeeeeee，別離開我和巴恩斯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懦弱的即使像個廢物，居然還自覺如同機器一般堅定。】

那個來自地獄的惡魔抓著托尼的肩膀，低聲說：【蝙蝠俠抓到了你的弱點，托尼，你一敗塗地了。】

“閉嘴！”托尼憤怒的低吼道。

這個時候，布魯斯再次回了頭。

蝙蝠俠已經和其他人解釋清楚了阿卡姆上面發生的事情，蝙蝠家族的孩子們情緒激動，在差點失去布魯斯的恐懼中擁抱了他。

布魯斯難得溫柔的回以他們擁抱。

等到韋恩家少有的溫情時間結束，布魯斯的目光就已經重新回到了托尼身上。

布魯斯並沒有隱瞞他救自己的行為，蝙蝠家的孩子們知道了托尼在阿卡姆上救了布魯斯，同樣感激於他。

達米安看上去有些別扭，他還是一臉少年總裁的冷面樣，挪到托尼跟前，小聲地說，謝謝。

托尼的表情微微有些放松。

【哈哈，親子時刻。】

嘲諷的聲音不斷在他耳邊響起，托尼已經無暇顧及，布魯斯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心臟跳動的速度，讓他一度以為那顆心是打算從他身上逃跑一樣。

“謝謝。”布魯斯說。

托尼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並不算很好看的笑容：“難得，蝙蝠俠對著我道謝。”

“早該說了，謝謝。”布魯斯搖頭，“接下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一起做。”

托尼差點以為……以為布魯斯這是在說“together”了。

但是蝙蝠俠接下來並沒有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要我說，托尼。】惡魔如是說道，【布魯斯韋恩是個情場高手，他只用一句話就挑動了你的心跳。我們都知道的若即若離，似有非無會讓人欲罷不能，但是他把這些手段用在你身上是沒用的，因為我們已經看穿了他的目的，他想要死死地套住你，讓你在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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