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況下，對托尼來說，宴會分兩種，他喜歡的和他不喜歡的。

一般情況下，他喜歡的宴會都伴隨著美女和香檳，而絕大部分交際都是這樣的。

但神奇的是，卡裏皮亞諾顯然就有能力把宴會變成托尼最討厭的那種。

滿屋子的老學究。

老實說，托尼很愛科學，但是他很不愛科學家，尤其是那些思想古板，毫無創造力的科學家。

他們思想老舊，完全跟不上托尼這個未來學家，就是多和他們說幾個字，他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卡裏不知道怎麽想的，來的除了一些政要，其他的要麽是瑪利亞集團旗下研究所的成員，要麽是各科學界的大能，要麽是和史塔克集團有生意往來的各行業首腦人物。

他們中的男性，全部都沒有帶女伴，而來的女性除了記者就只有各行業的女性科學家。

一場歡迎會嚴肅的仿佛什麽似的，就連那些原本打扮暴露，試圖在歡迎會上引起托尼註意的記者們都被這樣的氣氛所感染，小心翼翼的采訪，生怕別人覺得自己有不端正的地方。

托尼：“……”

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在七十年前，然後他又覺得，七十年前只怕都沒有現在這個保守而莊嚴。

也許這更像是……一個科學研討會？

是的，一個科學研討會。

在卡裏介紹完托尼的身份以及史塔克和瑪利亞集團公司的關系以後，眾人在驚訝中居然有一絲原來如此的理所當然，仿佛有種怪不得瑪利亞集團公司那麽厲害，原來背後是史塔克啊。

然後，每一個向他道賀的人結束自己的賀詞後就會把話題轉向……科學研究方面。

托尼覺得特別累，總覺得畫風有點不對。

他不禁懷疑，這個世界的史塔克到底是個什麽畫風？

“我希望宴會讓你覺得開心。”在托尼好不容易躲到了一個地方喘氣的時候，卡裏走了過來，他舉著酒杯一臉高興的說道。

“……宴會不錯，就是和我想的差別有點大。”托尼吐槽道，他很喜歡和別人交流科學，但是，前提是和他交流的人要有和他同等的水平，他能接受和布魯斯班納博士交流，但是絕對沒法和美國隊長交流這些。

在場的這些人，他們水平雖然比美國隊長強，但是差班納那種頂尖還是有一定距離。

而且……這不是他期待的歡迎會方式，雖然他也沒怎麽特別期待這異世界的歡迎會就是了。

卡裏一下笑了：“我是按照你父親的習慣安排的，他對他的私生活管控很嚴格，托尼，他對他的伴侶忠誠，所以我下意識的用了他的方式去做，希望你能夠喜歡。”

他說著舉了舉杯子，和托尼碰了一下後，接著說：“雖然當時我總是吐槽他這樣子活像個老古董，但是我不得不說，他這樣避免了很多亂七八糟的麻煩其實是挺好的，他對你也是這種期待。我聽說了你在哥譚的宴會上的表現，托尼，你的感情還沒有定下來，所以你喜歡那種充滿意外的生活，這個我能夠理解，也管不了你在其他宴會上怎麽玩。但是毫無疑問，在我這裏，我永遠會按照你父親的要求去安排一切。”

……他說的是一個史塔克嗎？

潔身自好？不花花公子？沒有亂搞的酒會？

但是托尼轉念一想，在他父親霍華德和母親結婚以後，他的父親確實減少了很多那種帶有那種意味的交際，就是去，也會帶著他的母親一同出席，以此顯示史塔克是個有主的人。

一個史塔克一旦定下來了，他確實能夠做到一心一意。

托尼忽然有點羨慕。

他曾經，曾經和佩珀在一起過。

但是，托尼史塔克糟糕的性格總是能夠毀掉一切

，佩珀和他分手了，她選擇了和哈皮在一起。

和他相比，哈皮的性格好，人也好，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哈皮遠比他優秀。

他們都是他最好的朋友，托尼深深的希望他們能夠幸福，唯一的方法就是給予他們祝福。

“我其實……也不是不能夠接受的。”托尼扯了扯嘴角，“就是……他們太吵了。”

“哈哈哈哈。”卡裏沒有察覺到他這一瞬間內心的低落，笑著說，“你不要怪他們，畢竟你是一個史塔克，而一個史塔克在這個世界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現了，所以他們忍不住想多和你交流一下，畢竟三十年前，你父親就已經做出了超越時代的研究。”

“看起來，所有人都認為我父親……他是個偉人？”

卡裏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們都知道他並不是。他脾氣……後來有變好些嗎？托尼？”

他問的問題托尼當然無法回答，因為他並不認識這個世界他的“父親”。

而他自己的父親……他不願意想那些。

他把這個問題模糊了過去，把話題引向了公司方面。

這個話題同樣是卡裏的喜好，所以他很快就被轉移了註意力，而與托尼說起公司的事來。

他們足足談了有十五分鐘，卡裏手下的一個人來將他叫走，他們才停下交流。

托尼端著酒杯，難得有些沈默的走到了一邊去了。

他避開了人群，越是這樣的場合越是讓他想起——家。

這裏沒有一個人他認識，沒有一個人屬於他他的世界。

在紐約……他的紐約，參加一場宴會哪怕會上一大半的人他並不認識，至少，他一轉頭就可以看見佩珀，看見哈皮。

可是這裏沒有，沒有他熟悉的人，沒有他的——家人。

托尼覺得孤獨了，他從來覺得自己是不在意那些的，什麽朋友，什麽親人，什麽家……但是這一刻他真的強烈的感受到了那種想要回家的欲望。

“我來晚了嗎？還是我來錯了地方？”他突然聽見有人在他旁邊說道。

一轉頭，果不其然，又是那個熟悉的花花公子，布魯斯韋恩。

韋恩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他來這個世界以來接觸次數最多的人，無論他是抱著什麽樣的目的來的，他都以極其強硬的態度闖進了他的生活。

他是唯一讓他產生了熟悉感的人。

托尼喝了一口酒，老實說，在這一瞬間看到布魯斯，他居然產生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一定是他酒喝多了。

布魯斯見他沒有回答，伸手從旁邊走過的侍者盤子裏拿過一杯酒然後半開玩笑的說：“恭喜你了，瑪利亞的老板，不過我還以為這裏會更加的……熱鬧。老實說，剛才我帶著兩個漂亮的模特走進來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是進了某個科學研討會，我那兩個女伴也被這樣的氣氛所嚇著了，還沒和我進來就跑了。”

“史塔克家的習慣。”托尼停頓了一下，他知道布魯斯多半是在開玩笑，露出一個假笑，“潔身自好。”

他毫不客氣的把卡裏的理由拿出來懟布魯斯，暗地裏嘲諷他的交際太過過火，雖然讓他自己準備多半也會是那種全場火辣的宴會。

但是毫無疑問現在這樣一場足夠稱的上潔身自好的歡迎會，他就有足夠底氣去噴布魯斯韋恩。

“嗯，如果是我的伴侶的話，我也會希望他參加的每場宴會都是這個樣子的。”布魯斯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托尼一下子被他噎住了，瞪了他一眼。

接下來，兩個人有一段時間沒說話，各自喝著酒，不，準確來說是托尼在喝，布魯斯也許只是抿了一小口，他就停下了。

許是看出來托尼心情並不好，所以他沒有阻止托尼的動作。

侍者來回走過他們兩人身邊，每走過一次，托尼就從盤子上取下一杯酒。

他很長時間沒有這麽喝酒了，他有那麽一段時間有過酗酒的歷史，但是從當了鋼鐵俠之後，他就停了下來。

他認為是因為他找到了更讓他專註的事業以及生命的價值，所以他才沒有把自己的生命浪費在了放縱自己上面。

現在他發現不是，他只是——只是找到了一段時間的快樂。

因為快樂，所以他不需要拿著酒精去麻痹自己，讓自己活的像個人而已。

“停下來。”在他喝下去的量，也許有一瓶，或者兩瓶的時候，布魯斯一把抓住他準備去拿下一杯的手，然後開口說道，“酒喝多了並不好。”

“你沒法理解我。”托尼說，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喝多了，所以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止自己把下面的話說出口，“你不了解我。”

“也許我可以，你可以和我說說。”布魯斯說道。

托尼搖頭：“你沒有辦法，你只是一個普通的花花公子，你他媽怎麽理解我？我的父母，老天啊，瑪利亞和霍華德……”

他蹲了下去，靠在墻壁上喃喃的念道：“……瑪利亞和霍華德……”

“如果你看新聞，你應該知道……”布魯斯喝了一小口酒，“……韋恩夫婦小巷被殺一案，全世界人都知道。”

托尼仰著頭看他，布魯斯也同樣低下頭來看他。

焦糖色的眼睛含著淚水撞進布魯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裏，兩個人同時在對方眼睛裏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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