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如此相似。

托尼和布魯斯同時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長相不同，但是他們身上有太多兩個人都有的東西。

藏在那張花花公子的面具之下。

托尼意識到，布魯斯身上有著和他同樣的潛質，成為一個超級英雄，或者……成為一個超級罪犯。

而布魯斯……

布魯斯同樣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托馬斯和瑪莎。

他曾經帶著達米安去過韋恩夫婦的死時的犯罪巷，但是那只是為了紀念，達米安沒辦法理解他的感受，沒有人能理解。

而現在，他卻能從托尼身上聞到相同的味道，極致的憤怒，踏在鋼絲線上的那種。

他喝醉了，所以身上那種一直被深刻壓抑著的暴怒與嗜血，鋪天蓋地朝著離他最近的人撲過去，冷酷而絕望的抓著對方的心臟，像是想發洩什麽。

他正在懸崖邊上，沒有人比布魯斯更熟悉這樣的情景，一步錯了他就沒有回頭的可能。

一個超級英雄……或者一個超級罪犯。

“你喝醉了。”布魯斯看上去比誰都冷靜，沒有人知道這時候他身上同樣翻滾著被托尼勾起的憤怒。

蝙蝠俠身上有著更深的怒火，他時刻壓抑著的怒火，沒辦法發洩出去的怒火。

因為悶在胸口，所以那團火越燒越烈，幾乎快要將他燃燒殆盡。

“我是有點醉了。”這次托尼倒是很爽快的承認，他知道他沒辦法不承認，他必須得說點什麽，把胸口的那股子氣發洩出去。

不然，他能在把自己燒死的同時，把對方也拖到地獄裏去。

“要和我說說，說說韋恩夫婦嗎？”托尼靠在墻壁上，用冰冷的墻壁勉強壓抑著他升高的體溫和激烈跳動的心臟。

他的心臟曾經進過彈片，激烈跳動時引起的疼痛讓他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身體裏的彈片還沒有取出來。

“犯罪巷裏的搶劫犯，一座城市亂到了一定程度，什麽人都不安全。”布魯斯輕聲說道。

“就這麽簡單，沒有陰謀詭計？還是你不想多說？”托尼說。

“我是沒有可以說得。”布魯斯低下聲音，“你沒有在哥譚呆多久，所以你不了解那座城市，她……看著人們把一切都毀滅。”

“所以韋恩公司一直致力於哥譚的公共事業發展。”托尼喃喃說，“老實說，我也該幹這事，我曾經……我曾經幹過一些很不好的行業，害死過很多人。而我的父母，我原來以為他們是死於普通車禍的父母……他們其實死在我父親曾經的朋友手上……”

他在朋友那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驟然壓低，似乎是在強烈的克制自己的情緒，但是即使如此，瘋狂和憤怒在他的聲音裏依舊是如此明顯。

“你想要……殺了他？”布魯斯垂下眼，“你做了嗎？”

“殺了他？不，千刀萬剮都不足夠平息我的怒火！”托尼低聲吼道，他直起身，隨後自虐般的猛然往後一靠，頭狠狠地砸在墻壁上，“碰”的一聲響。

即使在這偏僻的角落裏，這一聲也引起了幾個人的註意，他們轉過頭有些慌張的看著今天歡迎會的主角在發瘋，瞪大眼睛用眼神詢問布魯斯。

布魯斯擡起手裏的酒杯，搖搖頭，示意一切都好。

“但是，我沒法做，我他媽的沒法做。”托尼握緊拳頭，一拳頭砸在地上，疼痛讓他覺得好受些，好像這樣就能壓的住他蹭蹭往上躥的火一樣，“因為我最好的朋友，或者說我以為是我最好的朋友的那個人阻止了我！因為那個該死的殺手，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他不能讓我殺了那個人！”

托尼喘著粗氣，壓低聲音喊出這段話讓他聽起來像哭一樣。

有點丟人，但是誰在乎呢。

托尼不在乎。

這個世界沒有佩珀，沒有哈皮，沒有睡衣寶寶，沒人會看到他現在這個鬼樣子，沒人知道他會崩潰，頹廢。

這裏只有另一個有錢的花花公子，他不會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麽，因為他不知道史塔克夫婦的事情。

甚至於這個人還和他一樣死了爹媽，他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因為他會和他同樣的痛苦。

托尼的內心深處屬於惡的那一面，低聲在托尼耳邊誘惑道，說出來，把旁邊那個人的傷口也撕開，讓他和你一樣疼，這樣你就會快樂了。

而屬於善那面咆哮著說，做點好事吧，托尼史塔克，你旁邊這個只是個普通人，他沒法承受這個。

但是布魯斯低頭看他時的眼神又告訴他，他能承受這個。

“不是，不是因為你的朋友。”布魯斯說，“而是因為你，是你沒去那麽做。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確實你選擇沒去做。”

他的語氣堅定，仿佛他能看見當時是什麽情況一樣。

托尼扶著墻站起身，和布魯斯面對面：“我做了！”

“你沒做。”布魯斯搖頭，“我也曾經面對過那樣的情況，在面對殺死我父母那個人的時候，我差一點就舉起槍了。”

他淡淡的說道：“我差一點就舉起槍了。”

他差一點就舉起了槍，差一點。

什麽都準備好了，手裏拿著殺人的利器，是他費盡千辛萬苦弄回來的那把殺死他父母的槍。

他手裏握著槍，回憶自己學習過的所有槍械類知識。

他有可能打偏嗎？沒可能的，他從小接受阿爾弗雷德的訓練，沒人知道布魯斯韋恩除了好好生活以外什麽都會。

那把槍就藏在他的袖筒裏面，隨時隨地，只要他一擡手，他就能看見自己面前這個男人的腦袋上開一個洞，流出刺目的鮮血，就像他父母身上的一樣。

然後……

然後他問自己，然後呢？

韋恩公子因殺人而入獄，他伸張了自己的正義，然後這座城市依舊是該死的一團糟。

哥譚不會因為他殺死了一個搶劫犯而有任何改變。

他殺了這個人，除了讓自己快樂以外，幫不了任何人。

所以他最終又把槍放下了，轉而出去闖蕩了七年，再回來的時候，就變成了蝙蝠俠。

蝙蝠俠不殺人。

一是因為他不願把自己變成和那些殺人犯一樣的的人，二是因為……他沒辦法殺人。

他承認，他沒法殺人。

不是因為他沒有殺人的手段，而是因為他心裏有著和托尼同樣的憤怒。

那樣的憤怒催促著他用殘忍的手段殺死每一個把哥譚變成地獄的人，那樣的憤怒……讓他對整個世界失望，進而想毀掉一切。

所以他必須得壓制。

他看得出來，托尼同樣在壓抑這樣的憤怒，克制自己殺人的沖動。

或許是因為他也知道自己離那根線有多麽多麽的近，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拽著另外一頭不敢放手。

這讓布魯斯覺得……很像。

他們很像。

托尼楞了兩秒，忽然放棄的說道：“是的，我是想殺了他，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不能。那不是他，至少不完全是他的錯，他被人……控制了。”

“可是……”托尼擡起頭看著布魯斯的眼睛，自嘲般的笑道，“……可是為什麽，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他為什麽就是不明白呢？”

幾千光年外。

“ζξλξοκζε（說吧，在哪？）”

“εαηηλοξκλττπμλοτττρκκ

εηλξοιξξσινμπτχψ（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我們真的不知道你要的東西在哪裏！）”

黑鬥篷的人舉起黑色的冷鐵長刀毫不留情的斬斷了下一個人的頭顱。

接著一個全身都是藍色的女人走到了他身邊：“εκζηκηιδιηεοοολ（他們確實是不知道。）”

“ειηλλεαηηλλλιγγηε（那就把他們都殺了。）”黑鬥篷的男人毫不留情的說道。

女人一點頭，對著旁邊虎視眈眈的士兵一揮手，接著哀嚎聲就響了起來。

遍地都是殺人聲，哭泣，祈求，但是兩個人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一前一後轉頭走向了自己的飛船。

飛船的正中間吊著一個兩鬢霜白的男人，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黑鬥篷的男人動了動手指，旁邊的藍皮膚的女人會意，走到吊著的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強行讓他擡起頭。

被吊著的男人終於睜開眼睛，憤怒的瞪著他們。

“東西在哪？”黑鬥篷的男人開口，這一次他說得是略帶生澀的英語。

“哈，咳咳咳，你不會知道的。”男人勾著嘴角，嘲諷的說道。

藍皮膚的女人手指一個用力，強行把他往上又提了一寸，扯得他整個人生疼。

男人喘著粗氣，帶著憤怒與嘲諷的眼神卻始終沒有改變。

“你還在掙紮什麽？”黑鬥篷揮了揮手，示意女人放開，自己則走上前捏住男人的下巴，“告訴我，你把寶石藏在了什麽地方！”

他最後一句猛然提高聲音，低沈陰冷，如同地獄裏傳來的一樣。

“我說了，你不會知道的！”男人咬牙說道。

黑鬥篷松開他的手，往後退一步，冷冷的說道：“愚蠢，薩諾斯大人能打敗你們一次，就必定能打敗你們第二次！”

他說完轉過身：“我們離地球還有多久？”

“按地球歷來說，我們還有三個月時間。”

“通知整個艦隊。”黑鬥篷說，“全速前進，我們朝著這個世界的地球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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