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求生真人秀(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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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上的男子赤著身體,身上爬滿了深褐色的花枝和玫瑰花。他雙目緊闔,雙手規矩地搭在胸前,似乎陷入了沈睡。因為臉上也覆蓋著玫瑰花,他無法看清畫中人的樣貌,但隱隱約約能看得出來,是個頗為俊秀的年輕男子。

他的身邊,不合整體風格地擺著一本書,書的封面上也擺著一枝玫瑰花,因而看不見封面上的字。

畫上的人和花都栩栩如生,郁謹某一瞬間似乎看到他的胸口因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的脖頸上繞著一圈柔軟的藤蔓,像是戴著項圈。郁謹忍不住擡手松了松自己的頸飾,生怕它突然收攏,讓自己喪失呼吸能力。

他的指尖突然一痛,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頸上皮革做的飾品竟變成了帶著刺的花藤,像是在第一日死亡的那個人身上看到的那種。

頸飾的大小很恰到好處,留出了一些空間,讓他的脖子不至於直接接觸到花刺。

他及時收回手,找紙巾在脖子周圍墊了一圈。

項圈又變了回去,像是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個玩笑。

彈幕上暫時沒什麽反應,所以他猜,只有他能看到剛剛的變化。

他若無其事地把紙塞回兜裏,拿起刀準備把畫從墻上撬下來。

和其他的畫不一樣,這幅畫尤其的大,占據了整個窗子的位子,是嵌在墻裏面,而不是掛在外面的。

他小心翼翼地撬著畫框邊緣,還要防止畫突然倒下來。

【這裏也有畫啊,弟弟怎麽發現的?】

【總之就是弟弟厲害就是了。】

【這幅畫畫的是誰啊?】

【還是那個沒有臉的人嗎?】

【好像長得還挺帥的。】

【弟弟小心不要傷到手了啊。】

郁謹撬掉最下面的兩個角,畫有了些松動。他又搬了個椅子,踩著椅子去撬上面的邊。

刀沿著墻面劃過的時候,蹭掉幾層墻灰。

郁謹吹吹刀面上的灰,咳嗽了幾聲。

他突然感到有人在看他。

原本雙目緊闔的人,正在緩緩睜開雙眼,用那種沈默而又悲憫的目光註視著他。

郁謹心裏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迅速跳下椅子。他還沒完全站穩,就看到畫中的人完全睜開雙眼,直直地、略有些呆滯地看著他。

但這種缺少焦點的眼神並沒有影響畫向下掉落的速度,幾乎是郁謹腳剛沾到地面的一瞬間,畫就整個傾倒下來。

郁謹跌跌撞撞地向後退了些,又被人攬著腰向後走了幾步,才躲過整個砸下來的油畫。

油畫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保護罩碎裂的聲音。

一張油畫碎片飄落在一邊的地面,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小片臉上的皮膚。

“你沒事吧?”丁鶴摸摸郁謹的頭發,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臉,“被砸到了嗎?”

郁謹搖搖頭,指著畫道:“他還在動。”

丁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畫的正面被壓在下方,不知道現狀,但是從他們的角度,能看到畫框的背面在微微聳動,像有什麽原本被壓在下面的東西在嘗試爬起來。

“他出來了。”郁謹的聲音清清冷冷,“從畫裏。”

從他們的角度,可以看到一個人形的生物正努力從畫框下爬出來。他伸出的手幹枯如樹枝,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上面卻怪異地開著幾朵、比他本身更具有生機的玫瑰花。

他的姿態很奇怪,不知道是被砸傷了脊柱,還是習慣了匍匐前進,四肢都貼在地上,背部微微拱起,微曲的手臂向前伸出一段,手肘使力,又帶動後面的身體向前大大移出一截。

他的上半身已經鉆出畫框了,頭微微擡起,露出消瘦得根本看不出五官的面孔。

郁謹的掌心已經準備好了火焰,準備等這個怪物撲過來,就燒死他。

丁鶴想了想,飛快地撿起油畫,牽著郁謹跑出畫室,施施然關上房門。

怪物“噗”地一聲撞到門上,發出有節奏的沈悶的撞墻聲。

郁謹和他大眼瞪小眼:“你不殺死他,他還會出來。”

“我們現在缺少道具。”丁鶴眨眨眼,露出促狹的笑容,“而且會有人收拾他。”

郁謹了然。

別的不說,如果這個東西出來撞到秦楊,一定會被砍死。

砍怪這麽機械的事情果然還是交給秦楊比較好。

從畫裏出來的怪物因為肢體不協調,暫時打不開門。丁鶴跟他使了個眼色,準備和他一起去樓上。

郁謹點點頭,走了兩步,突然擰了一下眉,“嘶”了一聲,額頭冒出一層薄汗,扶著他的肩站定。

丁鶴立刻反應過來:“腳扭了?”

郁謹胳膊搭著他脖子,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好像是。”

他剛剛從椅子上跳下來的時候,一下沒站穩,好像把腳扭了。

丁鶴攬著他的腰,幫他維持著平衡,不讓他滑下去:“能走嗎?不能走的話我背你。”

兩個直播間的彈幕一起在飛。

【剛剛那是什麽啊嚇死我了。】

【是哪位神仙說的人形壁虎的啊,真的好像!】

【我覺得這就是僵屍啊開花的僵屍!】

【我不會說我被突然出現的男神嚇到了,男神你不是在旁邊的收藏室嗎。】

【嗚嗚嗚男神出來的好及時,真的好照顧弟弟。】

【弟弟的腳怎麽了?】

【這個姿勢!這個對視!好甜!】

要是平常,郁謹就默認讓丁鶴抱著他走了。

但是現在不行,屏幕外還有萬千觀眾在看著。

他只能堅強地搖搖頭,甚至推了推丁鶴:“扶我去找顧心裁吧。”

他一說話,就有些冒冷汗。

“我先扶你坐一下,等會叫他過來。”

丁鶴悄悄在他腰側掐了一下,又溫柔地對著鏡頭笑了笑:“可以通知一聲小顧嗎?”

郁謹臉色一緊,腰部肌肉緊繃,搭在他頸上的手臂有些收緊,手肘用力勒著他的脖子,無聲地進行抗議。

彈幕一疊聲的應和,跑去顧心裁直播間傳話。

丁鶴微微低頭,用臉蹭了蹭郁謹搭著自己的手臂,心滿意足地看他把手臂上的力度卸去,溫溫柔柔地對著他的耳朵吐氣:“我扶你去休息。”

他手上的力度倒沒松開,以便支撐起郁謹身體的重量,手掌的溫度隔著衣物熨燙著郁謹腰側的皮膚。

丁鶴半拖半抱地把郁謹哄到沙發,半跪在他面前,稍微挽起衣袖,似乎馬上就要上手:“我先幫你看看?”

郁謹果斷拒絕,並且堅決讓他改變看自己的角度。

丁鶴也不勉強,笑瞇瞇地坐到他旁邊。

“你怎麽在這裏?”

“路過。”丁鶴淡定地道,“我在你旁邊的房間,路過的時候發現門是開的,就順便進去了。”

一看就是編的。

丁鶴又指了指彈幕屏,真誠地道:“而且我看到有人說你那邊有點問題,所以來看看。”

他認為彈幕這種東西特別好用,簡直就是監視器加通訊器。

這種東西可以讓他擁有一種,類似於古堡主人的全知視角。

“你看到什麽了?”

“標本。”丁鶴唇邊漾開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植物、動物都有,應該都是這座古堡的主人所制作的。制造得很成功,不是說看不出是死的,而是那些東西死的時候,和活的時候一樣美麗。”

他的眼神很亮,聲音有些愉悅:“還有一些筆記。我想他想研究的是如何做一個人類標本,這些只不過是嘗試。但我看得出來他很痛苦。”

郁謹默默看他說完,吐出一句:“你笑起來像個變態。”

丁鶴楞了一下,驚異地看著他,遲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真的?”

郁謹點點頭,黑漆漆的眼睛靜靜看著他,眼神偶爾瞟著彈幕。

他覺得丁鶴剛剛的表情,明顯是找到同類的表情。

【弟弟怎麽說出來了?】

【我的傻弟弟啊這種話怎麽能當面說。】

丁鶴沈吟片刻,問他:“你知道那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嗎?”

他手按在沙發上,身子稍微前傾,故作認真地道:“變態的身邊往往都是變態。”

當然聲音裏有隱藏不住的笑意。

郁謹:……

這是在說他也是變態嗎?

郁謹對此非常不讚同。

“其實我和他的觀點不太一樣。我不太理解他為什麽喜歡這種冷冰冰的東西。我還是喜歡活的。”丁鶴靠向沙發背,雙腿交疊,雲淡風輕地道。

郁謹替他回答:“因為他得不到。”

這就是這個古堡過去的故事。

郁謹跟他交換完自己這邊的信息,卻還是沒等到顧心裁。

彈幕上慌慌忙忙地刷著。

【那邊好像吵起來了。】

【小顧他們好像和秦楊他們鬧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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