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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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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手裏那道遺詔之後,趙長依的心情非常好。當時,她也只是想要試一試,沒想到,她皇外祖父竟然真的答應了,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也許是年少時,缺少與皇外祖父的溝通,如今他病重在身,趙長依竟然生出了些許憐憫之心,每日晨定昏省的到皇帝面前請安。

皇上對她的到來,雖然沒表現出明顯的歡喜,但顯然還是高興的,直接體現在每日用膳時多吃了幾口,喝難喝的苦藥也積極了,臉色明顯從蒼白變得若為紅潤一些。

皇上的氣色好了,白日裏便可以批閱前幾日積攢下來的奏折。也不知是何原因,他竟然下旨,讓趙長依到他龍床之前,陪著他批奏折。

趙長依很是疑惑,卻聽龍床之上,依舊生病臥床的皇帝道:“長依,跟朕一起看看奏折。”

既然她皇外祖父這麽說了,她也只能聽命。所以幾日以來,她都忙著跟皇上讀閱各種奏折,看皇上如何批奏。原本空暇的生活,變得格外的忙碌,甚至由於太過勞累,她也裏沾到枕頭就睡,竟然連謝衡之不在身邊的不適應感覺都逐漸忽略了。

這幾日,她跟著皇上批閱奏折時,格外關註這些奏折裏一些關於銀面駙馬謝衡之的消息。可惜,謝衡之的消息絲毫無有,只偶爾會有一些皇太孫程昱在莽臨原的消息。

皇太孫程昱受傷的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因為打敗,他並沒有立即回京城,而是留在莽臨原,重整旗鼓,繼續鎮壓亂民謀反。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趙長依覺得有點奇怪。她在莽臨原附近呆過一段時間,雖然那段時間總體來說是亂民造反,但皇太孫程昱卻並未表現出積極的鎮壓行為,反而是自己帶著部隊休養生息,倒是有點像是自己為自己培養勢力似的。

當然,這只是她的懷疑,謝衡之並沒有說起這件事,她也沒有問過。因為當時的謝衡之,是故意用苦肉計把自己弄傷,脫離了程昱的部隊。再說,程昱跟謝衡之一起出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時謝衡之和皇帝之間談了一次促成的。

如果說,程昱是故意休養生息培養自己的勢力,那麽謝衡之豈不就是幫兇了?

想到這裏,趙長依忽然一股冷汗冒了出來,她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如果,謝衡之真是居心不良做了程昱的幫兇,他的目的是什麽?

自然是要程昱勢力強大之後和她的太子舅舅反目成仇,那麽,謝衡之最初的目的,就是要讓皇室內亂,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趙長依要回宮看望生病的外祖父,謝衡之雖然不同意,最後卻也沒拒絕,因為他知道,皇宮遲早要落到他手裏,程昱和太子舅舅都不是威脅,所以才敢放手,讓她回京的!

把這一切都想明白之後,趙長依出了一身冷汗。勉強坐起來的雙上,手捧著奏折,轉頭看向趙長依:“長依,臉色這麽差,可是身體不舒服?”

“回皇外祖父的話,突然覺得有些冷,可能是著涼了。”

“著涼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等病好了,再過來陪朕繼續看奏折。”

長依聽命離去,剛走出寢殿不遠,便遇到了前來見皇上的太子舅舅。

無論是以前,還是她回宮之後,她幾乎很少見這位舅舅。一是皇上並不喜這個唯一的兒子,很少召見;二是她這位舅舅胸無大志,對皇上召不召見也不在乎,整日沈迷酒色之中,醉生夢死,好個快活。

太子這樣,皇太孫自然不想被這種人壓在下面,自然而然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下她和太子舅舅正面相遇,不打聲招呼完全說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行禮。

太子已經許久沒見過趙長依了,這次偶遇,他頓時露出了那種色瞇瞇的目光,將趙長依從頭到尾的打量了一番。美人,果然是美人,比他妹妹程雲卿當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長依被他這番打量看的十分不自在,便聲稱身體不適,提前告退。

兩人相互告辭,趙長依頭也不回的走了。她暗中估量了太子所去的方向,正是皇上的寢殿。她這位舅舅,應該是來求見她皇外祖父的。

叫來身邊伺候的小太監,她讓他去打探下太子殿下究竟去皇上寢殿所為何事。

這個小太監她十分信任,是當初謝衡之留給她的人之一。小太監辦事很快,手段高超,很快就打聽出來太子去皇帝寢殿所謂何事。

自然,事情也不難猜,就是為了皇帝病重,太子監國的事情。

皇上身邊的人嘴都挺嚴的,具體情形沒打聽出來,但是據說皇上摔碎了一只茶杯,太子殿下的上衣有明顯的茶漬,事情已經不用猜了。

趙長依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我皇外祖父,是最善忌多疑,一生都在為自己的皇位惶恐不安,如今他雖然生病,卻還沒怎麽樣呢,太子舅舅竟然就提出監國的要求,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太子舅舅自尋死路她不管,她怕的是殃及無辜。所以,接下來幾日,她去皇外祖父那裏時格外小心,面上強作鎮定,與往日沒有什麽不同。

她皇外祖父如今身體越來越不好,尤為嗜睡,每日處理朝政的時間大約只有一個時辰,其餘時間都臥在龍床之上。

大概覺得自己真的不行了,皇上終於下了一道聖旨,讓太子監國。

趙長依的太子舅舅接到聖旨之後,樂的不行了。他今年已經三十有餘,看著近在咫尺的皇位,卻礙於老爹長壽,只能眼巴巴的幹瞧著,要多氣人,就有多氣人。

這老爹一病,最高興的人莫過於他。

皇帝,那可是至高無上的,想幹嘛就幹什麽,沒人敢攔著。以前他做太子,只要不合規矩,他爹就攔著。如果他當上皇帝了,他爹是要葬進皇陵的,到時候,除非世上有鬼,不然誰還能管得了他。

趙長依看著自己那不長腦子的舅舅,真是恨不得拿根棒槌敲醒他!

此時此刻,他身為太子,不想著處理朝政,不想著鞏固自己的皇權,也不想著防備自己的兒子,竟然想著,怎麽送老爹去皇陵,怎麽繼續酒池肉林、無法無天?!

真是無藥可救!

趙長依摸了摸她從皇外祖父那裏求來的那道聖旨,忽然覺得,是不是皇外祖父已經預料到他的兒子和孫子終究都是昏庸不成器的,所以才會給她這樣一道保命符?

想到這裏,趙長依竟然覺得一片悲涼。

當年,她的皇外祖父為了皇位,拋棄結發妻子,叛國謀反,大逆不道,逼得妻子跳城樓自盡,如今卻發覺後世子孫,昏庸無道,竟然要滅了這皇朝!

真是,早知如此,當年他也不會追逐皇權富貴,王權霸業了。

世間沒有早知道。

太子監國沒幾日,皇太孫程昱班師回朝,他從莽臨原帶回了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進了京城。

面對自己監國第一件舉國同慶的大喜事,太子殿下親自披掛上陣,迎接兒子歸朝,並不顧及皇上病重之事,大肆舉辦慶功會,犒賞十萬大軍。

程昱只是笑,該端杯端杯,該喝酒喝酒,絲毫未表態。

知道此事的皇上,氣的吐血了。

趙長依更是無力吐槽了。

程昱帶回來的十萬大軍大張旗鼓的駐進京城,作為剛剛監國的太子,竟然毫不在意這種隨時能顛覆他地位的事情,也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了。

就在趙長依擔憂此事時,果不其然,皇上病重,昏迷不醒,皇太孫程昱弒父,把持京城,控制了各處交通要塞。皇太孫自封太子,監國。

弒父殺太子的理由都沒用高深的,直接用的是太子昏庸,民生繚亂之際,大擺宴席,酒池肉林,貪戀美色……

此刻,趙長依才不會惋惜自己那位好色舅舅的死不死,她只關心,自己是否能在皇外祖父昏迷不醒的時候,明哲保身,不被那個狠辣的表哥太子弄死,能撐到謝衡之回來的那天。

等到那一日,或者跟謝衡之遠走高飛,歸隱山林,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或者公布手中的遺詔。

握著手裏的遺詔,那明黃色的聖旨,顏色晃的她眼睛發麻,卻讓她的心裏更加不安。

皇太孫,或者此時應該稱為太子程昱,心狠手辣,若是知道她手中有這樣一張能顛覆整個瑞國的遺詔,絕對會先下手為強,要了她的命的。

趙長依深呼吸了一口氣,轉身往皇上的寢殿走去。

這幾日皇上仍舊是昏迷不醒,大總管祿安伺候在左右,太醫也一刻沒閑著,隨時守在皇帝寢殿之內,生怕皇上有什麽意外。

皇宮之外,皇太孫程昱和已故太子之間的血雨腥風,似乎並沒有越過皇城高墻傳到皇宮之內。但是,短短的幾天,東宮易主。如果皇上此刻不是昏迷不醒,也許也會成為程昱的刀下魂。

趙長依進入皇上寢殿時,正有一位太醫幫她皇外祖父針灸,她不便近前,便跟著大總管祿安等在了一側。

大總管祿安朝她行了禮,緩緩挺直身體,畢恭畢敬的。他雖然故意挺直了身體,但腰背還是有些彎曲。趙長依曾經聽聞,做了太監的人,腰背都不易挺起來,再加上長久的在皇宮裏點頭哈腰,大部分宦官的背都已經傴僂了。

她以前沒怎麽註意過宦官,更沒註意過她皇外祖父身邊的這個位高權重的宦官,不知不覺中,便多打量了幾眼。

那大總管祿安風風雨雨這麽多年混過來,如今做到這個位置,察言觀色肯定不在話下,見康景長公主殿下多打量了他幾眼,立即就看出長公主殿下眼裏的疑惑。只是,祿安公公自然不會替她解惑,只用笑臉相迎,態度極好。

趙長依看了幾眼之後,見他也沒有異樣,淡定轉頭,整理了一下衣袖,繼續等太醫替皇上紮針。

就在太醫替皇上針灸結束,收拾的當口,她忽聽見身側之人悄聲道:“長公主殿下,該防著皇太孫殿下了。”說完,這個人就立即離去,幾步快走,走到龍床之側,替皇上整理身上明黃的龍被。

趙長依眉頭緊鎖,忽然覺得,皇宮之內,謝衡之又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她孤軍奮戰,並不能成事,此刻既然有人提點她,自然她就可以利用。

目光相對,大總管祿安懂了她的意思,相視一笑,算是結盟。

憂心忡忡、惶恐不安的度過了幾日,皇上的病情還不見好轉,依舊昏迷不醒,此刻新太子程昱已經將朝廷能換血的地方都大換血,朝廷之上血雨腥風,惴惴不安。

與此同時,失蹤了許久的銀面駙馬謝衡之,班師回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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