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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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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衡之率兵回朝,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包括新太子程昱。

他顯然被驚的措手不及。

原本銀面駙馬他並不看在眼裏,可是眼見著皇上對待康景長公主越來越信任,甚至連批奏折處理朝政都把這位長公主殿下帶在身邊。如果康景長公主趙長依不是女子,程昱第一要殺的人絕不會是他的親生父親,而是他這位極其受寵的表妹。

不過,謝衡之就不一樣,他既然娶了他的表妹,就很有可能得到皇上的信賴,自古以來,把皇位傳給駙馬的人確實沒有,但駙馬即位的人,卻不少。

身上背了弒父的罪名,對於突然出現的謝衡之,程昱不得不防。

讓程昱防著謝衡之和趙長依的還有另一個原因,他曾聽聞安插丨在宮裏的暗線稟告說,康景長公主殿下在皇上面前求了一道聖旨。但聖旨內容是什麽無人知曉,很有可能是皇上的遺詔。

皇上還未死,卻給康景長公主一道遺詔,很有可能是關於皇位的。至於皇位傳給了誰,程昱不能不擔心。如果真是傳給已故太子或者是他,病重的皇上不可能把遺詔給了無趕緊要的趙長依。

所以,這道聖旨若是真關於皇位傳承的,那麽是趙長依或謝衡之兩個人了。

皇上不喜太子,眾所周知,同樣,皇上也不喜歡他這位皇太孫,而趙長依是開元公主的女兒,身上流淌著兩朝皇室的血。如果皇上真的糊塗到這個地步,他程昱不介意斬草除根!

聽聞謝衡之回來了,趙長依顧不上驚訝,帶著青菱及身邊的幾個太監,立即準備去迎接。還沒走出觀瀾殿,就被新太子程昱派人給攔了下來。

趙長依怒目等著眼前的幾個侍衛,卻勢單力薄,無法強行闖出觀瀾殿的大門,只能忍氣吞聲,帶著青菱他們幾個回到內殿繼續想辦法。

而此刻,城外的程昱,卻已經擺了陣,“迎接”銀面駙馬謝衡之的歸來。

趙長依拉住青菱吩咐:“你在這裏守著,我一會兒換了小太監的衣服偷偷溜出去,讓德行去跟大總管祿安公公說一聲。”

祿安公公畢竟在禦前呆了那麽久,既然他已經打定主意和趙長依結盟,關於銀面駙馬的事情,一定會管的。

趙長依安排好一切,立即換了衣服,弄了張普通的假臉,低頭哈腰的順著後殿門跟著德意溜了出去。小太監德行已經將她的話傳了出去,她倒是不擔心這個,唯獨擔心新太子程昱會不會對謝衡之做出過分的舉動。

大概是過於緊張謝衡之,她竟然忽略了去想謝衡之為何突然回來這件事。

皇城之外,程昱站在高高的城樓之上,看著城樓之下騎著戰馬,帶著銀色面具的謝衡之一行人,氣氛緊張,一觸即發。

謝衡之騎著高頭大馬,臉上帶著一張銀色面具,遮住了他那張有疤痕的臉。

他與程昱遙遙相望,兩人皆無動作。

倒是謝衡之專門負責傳話的人立即向四周傳了消息,消息雖短,卻是轟動了整個城池。

“新太子程昱,為奪皇位,不顧皇族尊嚴,與叛軍趙家殘餘勢力勾結,主動大開城門,帶趙家軍入駐京城,兇殘弒父,奪太子之位,人性泯滅,王族恥辱,當誅。”

得知消息的眾人紛紛議論:“什麽,新太子為了要皇位,竟然勾結趙家殘餘勢力,並拱手讓皇城,讓趙家軍入駐,這是真的嗎?”

……

議論聲不斷,趙長依已經從一身小太監服換成了普通男裝,擠過圍觀的人群裏。因為城門都是重兵把守,她找不到機會混進去,只能混在圍觀的人群裏打探消息。

百姓們聽說出征的銀面駙馬回來了,自然都跑出來圍觀,沒想到竟然看見了新太子和銀面駙馬相互對峙,還傳出了新太子如此不堪之惡劣行徑。

躲在人群中的趙長依更是吃驚,她萬萬沒想到,皇太孫程昱之所以能凱旋,竟然是跟她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相互勾結所為?

難道皇太孫程昱是個傻的嗎?和趙長信相互勾結,那完全是與狼共舞、與虎謀皮呀!

不過,讓趙長依更不明白的是,謝衡之為何要在此時此刻大張旗鼓的率兵回京?又大張旗鼓的宣傳皇太孫程昱的惡行?

這樣正面相碰,萬一要是打了起來,別說程昱手裏還有十萬大軍和趙長信的趙家殘餘勢力相勾結,就連京城原有的護城軍,謝衡之身後跟著的那些人馬,根本就敵不過啊!

根本就不給她多想的時間,圍觀的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新太子拿了弓箭,要射殺銀面駙馬嘍!”

一聲喧鬧起,人群頓時慌亂。他們可都是京城裏住著的老百姓,誰當皇帝跟他們關系不大,只要讓他們住的好吃的暖就行。本來只是好奇過來圍觀看個熱鬧,沒想到那邊竟然動起手來,這幫百姓可沒有什麽國恨家仇、大義淩然,第一反應,便是逃命。

這麽一大群圍觀的百姓亂逃一氣,場面極其慌亂,趙長依想要往城樓方向去,卻被擠得越來越偏。她仰著頭,可以看見皇城之上,重兵把守,戒備森嚴。皇城之外,她看不到的地方,正是有謝衡之的地方。

趙長依拼了命的往城樓方向擠,一想到程昱很有可能傷了謝衡之,她更是什麽都顧不得,只恨不得自己變成盾牌能替謝衡之擋住一切。

就在她掙紮奔跑之間,忽然有人扯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從人群中拉了出來。趙長依猛地回頭,竟然看見張與自己十分相似的人。

只可惜,那人眼中全是戲謔,帶著奸詐狡猾,一點也沒有少女的靈氣。

趙長依張了張嘴,吐出來一個名字:“趙長信?”

趙長信,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趙瑾和外室所生的女兒。因為其生母十分肖像開元公主,所以和趙長依生的有幾分相像。她對趙長依不算陌生,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假扮趙長依貼身婢女青菱,演技精湛,趙長依完全毫無察覺。

她看著許久不見的姐姐,輕聲笑道:“姐姐,這是想上城墻去?”

她身後跟了貼身護衛,將那群騷動的百姓隔絕在兩人之外,倒是空出了很大一個地方,讓她們好好說說話。

趙長依梗著脖子,倔強冷笑:“姐姐?這稱呼也是你個外室子能稱呼的?別忘了,趙瑾和是尚了公主,是皇家的人!”

她故意說得難聽,要的就是趙長信惱羞成怒,她可以伺機逃出去,趁著百姓大亂之時,逃離趙長信這個陰晴不定的人。

顯然,趙長依並不了解趙長信,而且這種弱到極致的激將法,更是毫無作用。

趙長信只是微微一笑,看不出怒,也看不出其他情緒。她淡淡的說:“是誰都無所謂,反正你現在是我的囚徒了,長公主殿下。”

她故意說了“長公主殿下”五個字,語氣中卻帶諷刺。

知道自己逃不出去,趙長依也逐漸的淡定了下來。她抱臂,冷眼瞧向趙長信,出聲詢問:“這麽說,趙姑娘是專程來抓本公主的?”

“長公主大駕,我等草芥自然要大禮相迎。”

“你到底要做什麽?”趙長依不想跟她文縐縐的賣官司,直接開口詢問。

“帶長公主殿下上城樓,把你送到太子殿下面前人,讓他處置私逃出宮的某位長公主。”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趙長依恨恨的罵了一句。

趙長信卻也不惱,禮貌而疏離的笑。

“那本公主問你,你何時與皇太孫程昱聯手奪皇位的?你的目的又是什麽,難道是幫著程昱當上皇帝?”趙長依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此情此景,自然要先發制人。而趙長信這種手握趙家龐大的勢力之人,怎麽可能為他人做嫁衣?打死她,她都不信。

趙長信笑道:“趙長依,叫你一聲長公主,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長公主了不成?你別忘了,你姓趙,你爹爹叫做趙瑾和,死在了當今皇上的手裏!甚至連你的外祖母都是死在當今皇上手裏的,你可知道?還有你夫君一家子,也是死在當今皇上手裏的,對於謝衡之來說,這種滅門之仇,轉眼就能忘了?國恨不算什麽,家仇不得不報,我要我爹我娘報仇,謝衡之也會為謝家滿門報仇。唯有你趙長依,你怎麽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榮華富貴,還真以為自己是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呢?”

趙長依不會輕易被這麽幾句話刺激到,自然不準備理會她,只是冷笑發問:“你要報仇,卻幫著仇人的孫子拿到了皇位,莫非他許你皇後之位了?”

“皇後之位,誰稀罕!”趙長信要比趙長依想象中的更為淡定和冷絕,她轉過身,神色嚴肅的問趙長依:“尊貴的長公主殿下,難道您不覺得,讓父子反目成仇,讓白發人送黑發人,讓弒父殺祖的罪名落到一位暴虐的新帝名頭上,讓皇室程家人自相殘殺,比自己坐上皇位更加的過癮嗎?更何況,這位名聲極壞的暴虐新帝,只不過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傀儡罷了!”

趙長信說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也不看趙長依的反應,而是直接命人,將她押上了城樓。

高高的城樓之上,行隊有序排列著程昱的人。

這座城樓,趙長依從小到大一次都沒有來過。不是她不想來,也不是她沒有機會,而是因為這座城樓就是當年前朝連綴長公主她的外祖母自盡的城樓。

她被壓到了程昱身邊,從她的角度,她可以看見城樓之下,騎著高頭大馬的謝衡之。

雖然只是遠遠的一個模糊的人影,趙長依卻像是服了一顆定心丸似的,瞬間就安了心。

新太子程昱敬重有加的跟趙長信寒暄了幾句,才看著旁側故作鎮定的女人,臉上掛著陰冷的表情。

他道:“表妹啊表妹,我剛剛在觀瀾殿搜到了一道聖旨。”

觀瀾殿就是趙長依進宮後住的那座宮殿,因為怕出事,她之前臨出宮前,將皇上擬好的遺詔交由青菱保管,若是一旦有變或皇上駕崩,青菱便可以帶著遺詔去見祿安公公,宣布遺詔內容。

她萬萬沒想到,程昱竟然察覺了這封遺詔的存在。

她緊咬著嘴唇,知道自己之前真是太過於天真了。面對程昱這種吃人不吐骨頭親手弒父的魔鬼,她真是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程昱道:“皇祖父的聖旨上說了,那把龍椅的傳承之人,是你趙長依的駙馬。”

趙長依的心咯噔一下子。

馬上就聽到程昱邪笑著道:“既然如此,我就殺了你的駙馬,娶你為妻,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

說罷,他從身邊侍衛手裏接過一把雕功,再一搭箭,瞄準了謝衡之。

趙長依大喊:“不要!”

說時遲那時快,程昱手中的箭筆直的飛了出去,直接朝著謝衡之的方向。

“阿衡,躲啊!”她歇斯底裏的大叫,卻只看見程昱的那支箭,筆直的射進了謝衡之的胸口。

高高的戰馬之上,謝衡之身子一歪,摔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還有一兩章就要完結了,女主的智商拯救不回來了,但故事肯定是HE結局,求輕拍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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