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4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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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告訴你兩個字:活該!”趙長依被沈青煙氣的不行,話說的也決。她強忍著淚,雙手握拳,指甲深陷,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沈青煙只是在哭,什麽都不說。

“沈青煙,既然你這麽執迷不悟,我們姐妹兩個人,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以後,你的死活,與我無關。”趙長依斬釘截鐵說完這話,掉頭就走,腳步一點都沒停留。

沈青煙的哭聲越來越大,趙長依卻不心軟。

她以為,沈青煙這麽久是被秦煜所困不得自由,卻萬萬沒想到,到了此時此刻,秦煜都已經叛國成為攝政王把持朝政,與李雙荷暗地裏雙宿雙飛了,沈青煙竟然還不清醒,還這麽令人失望!

趙長依氣沖沖的向外走,一刻鐘都不想留在這裏,她真怕自己一怒之下,將沈青煙活活掐死。

往外走時,要拐過一道月亮門,圓拱頂的,樣式很精致。趙長依無暇觀看風景,低頭悶走,因為走得太急了,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步伐也很急,先看見趙長依也沒來的及收腿,結果兩人就撞上了。那人反應極快,立即後退了一步,拱手道:“康景長公主殿下。”

趙長依駐足,認出來眼前之人。她隨即還禮:“吳王殿下。”

雖然幾年未見,但吳王鄧恪變化並不大,依舊是玉樹臨風,如當年一般。

吳王鄧恪見趙長依行色匆匆,也猜出來她是剛剛從沈青煙那裏回來的。於是,也沒有寒暄什麽,他直接就詢問了沈青煙的情況,神色擔憂:“青煙,啊不,沈郡主……怎麽了樣?她還好嗎?”

他還保留著當年稱呼沈青煙的習慣,景王府的沈郡主,冰清玉潔般存在,是他心中最寶貴的記憶,只是分隔這麽多年,她音信全無,他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僅有的幾步就能再次見到她,久別重見,近鄉情怯,他……竟然有些不敢向前。

趙長依心裏憋了一肚子氣,可是看到吳王鄧恪這種緊張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間就心軟了。她並不好說什麽,輕聲道:“她就在裏面,你若是想,便去看她吧。”

吳王鄧恪和沈青煙到底是怎麽談的,趙長依並不知道。只是事後,才從謝衡之口裏得知,沈青煙跟著吳王鄧恪一起走了。並且,吳王鄧恪已經表態要求娶沈青煙,只等沈青煙開口應答,他就立即會提親迎娶。

聽聞這個消息的一瞬間,趙長依忽然想起當年她和沈青煙在騰山廟會算命的那一次。沈青煙的命格被批為“過盡千帆皆不是,驀然回首闌珊處。”

如今看來,沈青煙過盡千帆,最終如果真能和吳王鄧恪喜結連理,那麽那位道長還真是批對了命格。

可是,轉念一想,趙長依卻有些害怕了。

如果,這道長批命批得準,那麽她的姻緣,豈不是就會如當初所言“命中貴木難成活”?

楠木便是貴木中的王者,白楠,謝白楠,難道這不好的批命指的是謝衡之命中還有劫難?這叫她怎能不擔心?

越想越憂心,尤其見謝衡之,日日夜夜忙碌,整日累的不行,每天倒頭就睡,她越來越擔心。

謝衡之心細,見趙長依整日惶恐不安,尋了機會便問她:“長依,你怎麽了?為何每日都會緊鎖眉頭?”

趙長依自然不能把批命一事當真,但對謝衡之卻真是擔心不已,最後找了個借口:“前幾日做了噩夢,夢中你遇到了危險,我嚇哭了。”

“夢裏的事情你莫要當真,我謝衡之當年在死人坑裏都大難不死,肯定是必有後福之人。更何況,”他沒繼續說,而且看著趙長依,笑的十分甜蜜。

“更何況什麽?”

“更何況我娶了你,你說這不是天大的福氣嗎?”

趙長依被他說的臉紅,嬌嗔的推了他一下,讓他把沒正行收回去。

謝衡之倒是乖巧的收了嬉皮笑臉的模樣,臉上掛上了嚴肅的表情。他把趙長依拉過來,讓她正面對著他,道:“長依,你答應我一件事,可好?”

趙長依被他這副嚴肅的模樣嚇住了,聲音怯怯的:“什……什麽事呀?”

“你要答應我。”

他這副極為認真的表情,讓趙長依心裏更是不安,想了想,她便問:“莫不是,你又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虧心事?”

謝衡之啞然失笑:“當然沒有,我在你心裏,怎麽就變成惡劣這幅模樣?”

“倒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這鄭重其事的態度,讓我十分不自在。你到底有什麽事,快說呀!”

“你先應了我。”

“好吧,我先答應你,反正若是我不想,答應你了也是白答應的。”趙長依語氣姿態都是在撒嬌,那模樣讓謝衡之心動不已。

他終於壓下了心中的不忍,道:“長依,我要你答應我,我若死了,你便改嫁!”

“我不要!”趙長依本能拒絕,原本笑著的臉頓時沒了笑容,怒氣沖沖的看著謝衡之。

“長依,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怎麽可能放手去做事情呢?我是如果,又不是我一定會出事,對不對?”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趙長依從謝衡之手裏抽回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搖頭拒絕聽謝衡之講話。

“我都死了,你還有什麽可留戀的呢?獨守空閨有什麽意思?你想,當年開元公主改嫁景王沈無量,她如今兒女雙全,夫妻美滿,多幸福!”

“我母親是我母親,我是我!”趙長依放開耳朵,怒氣沖沖的指著謝衡之:“我告訴你謝衡之,你要是讓我幸福,讓我美滿,你就給我好好的活著!你若是死了,我絕不改嫁,我去給你陪葬!既然生不能同裘,那我們就死同穴!”

她這副模樣,讓謝衡之心疼不已,直接將人抱進懷裏,低聲哄著:“好好的,說什麽死不死的。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活在你面前,你哭什麽呀?”

趙長依不爭氣的哭了起來,謝衡之雖然覺得好笑,覺的無奈,可是心裏卻是暖的。他也只想給她更好地,所以才在前途未知的情形下,要她安康美滿一輩子。卻沒想到她這般較真,這般執著,這麽讓他心疼。

娶妻如此,夫覆何求?

趙長依的溫柔和理智,像極了她的母親開元公主程雲卿。

謝衡之真不知道,當年趙瑾和為何要反?就算皇上程家不給他留活路,他有了這般的妻子,怎麽舍得去反?

當年的事情,沒有人能說的清楚,但若是眼下,謝衡之忽然覺得,他追求的那些都是空的,他如今,就想帶著趙長依甜甜美美的過日子。

可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丨九。

在謝衡之還沒有下定決心歸隱山林之時,趙長依收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是瑞國皇帝親自派人送過來的,就連謝衡之都驚訝不已。一是皇宮裏假公主一事皇上竟然早知道了,卻一直都秘密派人一路保護真公主;二是,他帶的人,行程一向隱蔽,竟然這密信說送來就被送來了。

謝衡之忽然重新反省自己,是不是,這麽多年來,他和世人都低估了這位善忌多疑的皇帝?

或許,正因為他善忌多疑,所以他那些假臉替身的之術,更容易被識破?也有可能正因為皇帝善忌多疑,所以,他的耳目人手遍布各地,才讓謝衡之的行蹤暴露無遺?

原因已經猜不透了,因為趙長依已經收到了這封信。

信中內容並不長,只是皇帝先是說了一些肺腑之言,最後聲稱自己時日不多,想要再見趙長依一面。

趙長依擔心皇外祖父,也想問明白當年皇外祖父為何會讓她的母親遠嫁和親,所以她鄭重請求謝衡之派人將她送回瑞國,她要回皇宮。

這是謝衡之料到的結果。

趙長依的個性如此,他早已料到,卻並不想答應趙長依。可他,又沒有理由不答應。

只是,如今他走不開,不能跟著她一起回瑞國,只能派阿貍阿福一路相照顧。

其實,就算他想跟她一起回皇宮,趙長依也不會同意的。銀面駙馬謝衡之是鎮壓亂匪叛賊失蹤的,如今名義上還在失蹤狀態,如果他輕易回宮,肯定會被程昱那個心狠手辣的冠上罪名。

何況,她知道,謝衡之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也不想成為他的累贅,成為他的絆腳石。

依依不舍,夫妻倆告別。趙長依道:“阿衡,你放心,不會出事的。我是皇室的公主,和舅舅和表哥之間也並無皇位爭奪的利益關系,回宮是安全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拉著謝衡之的手,語重心長道:“阿衡,我走了,你便可以放心大膽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做你答應過笛林的事情,做你曾經承諾的事情。我會在皇宮裏等你,安心的等你來接我。”

“嗯,等我,三個月後,我便借機回瑞國,以銀面駙馬的名義回去,到時候,我接你回家。”

兩人揮臂告別,戀戀不舍。

看著遠去的馬車,謝衡之突然邁步,追了上去,連馬都沒顧得上騎。

一邊狂奔,他一邊喊著:“長依,等我去接你!”

馬車之內的趙長依放下簾子,滿臉是淚,在謝衡之看不見的地方,用力點頭:“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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