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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封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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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除了嘴欠的笛林之外,還有很久不見的謝紅纓。

趙長依懶得搭理笛林,便問謝紅纓:“你怎麽在這裏?”

謝紅纓對趙長依還是抱有感激之情的,再加上上一次,是她親自端著那壺醉人的果子酒,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但是,雖然她有些愧疚,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原本的表情,態度淡淡的,:“到京城辦些事。”

趙長依:“……”她現在真的要被氣得吐血了。她問的明明是為什麽謝紅纓會出現在這裏,謝衡之不是說她去當了將軍嘛,她竟然只說來辦事,真是氣死人也!

笛林笑的前仰後合,表情格外的誇張。趙長依氣的拿眼睛瞪他,明眸善睞,好生美艷。

謝紅纓大概發現自己的話引起了趙長依的不滿,想了想,便說:“我是跟著林公子過來的。”

林公子?

趙長依疑惑的看向笛林。

其實,除了在封國見過幾面之外,她跟這位笛林並不熟悉,只知道他是謝衡之的生死兄弟。關系到謝衡之,她也不跟笛林去計較那些沒用的,開門見山問他:“林公子可知,謝衡之的下落?”

笛林搖搖扇子:“我又沒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我怎麽會知道?”

他這態度實在是欠扁,趙長依真想抓過馬車小案子上的茶壺,一把砸在他的頭上。

“我是說認真的,您好好說話。”

“那麽長公主殿下,你不是因為謝衡之換了你身邊的人,跟他慪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氣嘛,如今,你覺得他是該換掉你的人還是該換掉你的人還是該換掉你的人呢?”

趙長依:“……”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眼前這個笛林,不會是和爹爹沈無量一個腦回路的吧?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知道錯了。”趙長依是個識時務的,現在人在別人家馬車上,就算人家說了過分的話,為了達到目的,她也忍了。所以,關於王掌櫃的事情,她老老實實的認錯。

只是她還是不明白:“王掌櫃的,為何要抓我?難道他不是效忠我爹爹沈無量的嗎?”

笛林用著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一臉鄙夷:“沈無量乃在封國,就算他是效忠沈無量的,想要換東家,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禮,但是趙長依卻覺得她那萬能般存在的爹爹,怎麽可能會允許自己的布置下的眼線就這麽叛變了呢?

她越想越糾結,小臉都要糾結成包子了,腦中靈光一閃,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笛林,表情立即變得嚴肅:“你們是早就在這裏等我的吧?!”

她語氣肯定,顯然是十分確認了。

笛林搖著折扇哈哈大笑,緩緩道:“謝白楠倒是有一點說對了,你還真是沒有笨到家。”

“你們知道我會從皇宮裏溜出來?”

“那是自然,謝衡之臨走前安排好的一切,只要你想出來,肯定能出來。只是,”他忽的頓了頓:“我沒有想到,謝衡之受傷都已經足足五日了,你竟然才出來,竟然讓我浪費了足足五天的時間,真是……”他沒有說完,只是那表情顯然是不高興的。

趙長依垂著頭,不說話,心裏卻承認,她之前真的沒想過自己能出來,只在那傷春悲秋了。

而傷春悲秋,是最無用的事情。

既然有了謝衡之的消息,她急忙去問笛林。

笛林卻說:“謝衡之下落,我並不清楚,只是,他給我留了句話:如果他出事,你又從皇宮裏跑出來,便讓我把你送到景王沈無量手裏,他也算是放心。”

“我不去,我要去找他。”趙長依直接拒絕了,沈無量雖然是個閑散的王爺,但好歹本事不錯,無論封國發生什麽,至少她娘親開元公主和幾位弟弟妹妹肯定沒事的,她現在就擔心謝衡之一個人。

笛林卻搖著扇子微微的笑,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謝紅纓開口:“嫂嫂,我會和你一起去封國的。”她一直都是淡淡的,波瀾不驚。

見笛林這樣,趙長依敏感了幾分,她皺著眉頭問:“是不是,封國出了什麽事,必須我去跟爹爹沈無量說一聲?”

她這一問,笛林的表情都變了,算是從鄙夷變到正常的那種,他揚了揚下頜示意,讓謝紅纓講。

謝紅纓像背書一樣,開始講:“封國皇帝喜得龍子,舉國同慶,龍子降生,天降祥瑞,乃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兆頭,有兵部尚書李家為代表的便上書改換太子。”

趙長依冷笑:“皇親外戚,太子又無大錯,有什麽道理改換太子?”

自古以來,祖訓所講,便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封國太子沈扶禮既是中宮皇後所出,又是長子,哪一樣都沒有理由廢了他。

謝紅纓卻道:“但太子沈扶禮,年過二十六,未娶無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這點落人把柄了。”

“就因為這麽點破事,封國要廢太子?!真是昏庸無道,美色誤國!”她記得李雙荷的模樣,當年秦煜對她一往情深,沈青煙那個羨慕妒忌恨啊,如今倒好,她成了封國皇帝後宮中妃位最高人了,離皇後之位,只差一步之遙,倒是弄出這麽多幺蛾子。

笛林還是若無其事的搖著他那把折扇,把自己置身事外。

謝紅纓道:“長公主殿下,皇室皇位之爭的殘酷,你應該知曉的比我多。”

“我倒不是覺得你說的不可信,我只是覺得,封國太子沈扶禮,畢竟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儲君,不可能自己一點勢力都沒培養,自然不可能被這群狼子野心的人輕易的拉下來才對!”

“不巧,三日前,封國大亂,太子沈扶禮因謀殺皇家子嗣被廢,李貴妃所生龍子封為太子,李貴妃因孕育龍子有功,冊封為昌盛皇後。”

趙長依:“……這是對沈扶禮的冤枉吧?”這些變故,實在不是她能想像的到的。想起那位溫潤如玉、如兄如友的太子沈扶禮,她不由的擔心:“沈扶禮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只能是被人算計好的,這件事獲得利益最大的就是李雙荷,可想而知肯定是兵部侍郎李大人那一夥人和李雙荷一起算計的,就因為生了龍子,他們必須要保證這位龍子是未來的儲君,所以沈扶禮就礙事了。”趙長依閉著眼睛一一分析,知道這個李雙荷和趙長信之間應該是脫不了關系的,這些謀略手段,畢竟也跟她那位妹妹趙長信有些關系。

只是,如果這些都是算計好了的,那麽李雙荷必定要生下個男孩兒,才能實施這些計劃。只是,沒生之前,誰能保證是男孩兒呢?

顯然笛林那賤兮兮的笑容提示了趙長依,她急忙追問:“趙長信和李雙荷之間的交易,想必就是皇後這至高無上的榮耀了吧?”

“如果封國皇帝一死,皇後就是垂簾聽政的皇太後了,你說,僅僅是為了皇後這個位置嗎?”笛林見她反應快,也頗算配合的回答她的問題。

趙長依冷笑了三聲,所以說:“李雙荷這一胎,不管會不會生出男孩兒來,最終都會變成龍子。”有了龍子,這才是李雙荷能坐上皇後之位乃至太後之位的法寶,所以,這一胎,就算是生下個怪物,那幫人也能把它變成龍子!

這往深了一想,趙長依的冷汗頓時就出來了,她喃喃道,說出了另一個更大膽的想法:“或者說,李雙荷根本就沒有身孕,而是裝出來的?”

畢竟,封國皇帝是個好色的,又因後宮子嗣稀薄,他年年都在擴充後宮,可是,這麽多年,眼睜睜的看著景王沈無量一個接著一個的生,他除了太子沈扶禮就沒有別的子嗣,別說生下來的,就是有孕都不曾聽說。

可是為何,偏偏李雙荷一進宮就有了身孕,那可是封國皇帝時隔二十五年之後,整個封國皇宮裏唯一的孩子,皇帝自然是喜歡的不得了,這才封了李雙荷做貴妃。甚至,這孩子一生下來,便廢了前太子,封了李雙荷做皇後。

想來想去,趙長依越來越能肯定,李雙荷肯定沒有懷有身孕,就算是懷有身孕了,這個孩子是皇帝的可能性非常小,就算真的是皇帝的,生下來的這個“龍子”也可能是早就準備好的演了的“公子”變“皇子”的戲碼!

越想她越驚悚,便更擔憂沈扶禮的狀況,急忙追問笛林,得到的答案,卻讓她大吃一驚。

因為她聽見笛林說:“太子沈扶禮因謀害皇子之罪被廢,皇後李雙荷替他求情,保住他一條性命,軟禁冷殿,不得出去,但,他跑了……”

趙長依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就說,他不可能就這麽完了。”跑了好,跑了妙,她倒是不怎麽擔心太子沈扶禮,也不去想李雙荷為何替沈扶禮求情,反而更擔心一向與沈扶禮走的比較近的景王府。

景王沈無量因為女兒沈青煙跟著秦煜投靠了夷陵國後,景王府一直都被軟禁之中,就連出去避暑的開元公主連同兒女都被封國皇帝變相的監視著。

這一次,太子沈扶禮被廢,景王沈無量估計又一次的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沒想到,一提到景王沈無量,笛林卻笑了起來:“你那位爹爹倒是個能人,不管怎麽樣,無論是女兒跟著男人投奔敵國,還是走的親近的太子侄子被廢,他竟然都像是沒事人似的,該幹嘛幹嘛。”

趙長依腹誹:她爹爹景王沈無量,本就是個沒有實權的閑散王爺,如今該幹嘛幹嘛,不還就是個閑散人罷了,算什麽有本事呀!

“而我,便是應了謝衡之的請求,帶你去見沈無量,當然,紅纓跟你一起去,你不用害怕。”

呸,到底是誰會害怕呀!

只是,現如今封國這麽亂,她回去見過父母,也算是讓自己安了心。

馬車一路朝著瑞國和封國相交的灤河而去,那裏是笛林早就準備好的船,而趙長依,這一生,已經是第三次渡這條河了。

灤河寬八百裏,如十年前一樣,她從瑞國去封國。只是,十年前,身邊有個暈船的謝衡之,十年後,她卻不知道此刻,謝衡之是否安好?

封國皇宮之內,皇後中宮之內,李雙荷一身華貴皇後朝服,坐在床榻之側,看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太子,一股無名的怒氣沖進頭頂,她強忍著憤怒,緊握著粉拳,硬生生的掰斷了指甲。

她,李雙荷,現如今是封國的皇後娘娘,封國最為尊貴的女人。這個床上的孩子,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孩子,但卻可以在未來帶給她無限的榮耀。

只是,她感覺自己腫脹的前丨胸,頓時悲從中來。

那個孩子,她竟然一眼都沒有看到,就被那群可惡的人抱走了。

一切都沒有錯,都是按照計劃實施的,只是,唯獨她,最後卻生下了個女兒。

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竟然是個女兒,為了這皇後之位,為了未來的垂簾聽政,她只能默許女兒被人抱走。死或生,她全然不知,也不敢問。甚至,至今,她連自己懷著的那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當初,她怨恨皇帝強行寵幸了她。怨歸怨,可畢竟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就算是年過五十了,也是她的男人,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她認命了。

當初對太子沈扶禮的驚鴻一瞥,如今,都像是往事如夢,皆是虛幻。

只是這種虛幻,日覆一日,竟然變成心中抹不去的朱砂記,她日思夜想,竟漸漸愛上了那位甚少見面的太子沈扶禮!

她討厭年老皮膚枯燥、肚子臃腫、散發著腐朽之味的皇上壓在她身上進進出出,每一次,她都閉上眼睛,幻想身上之人是玉樹臨風的太子沈扶禮,只有這樣才能硬生生的壓下胃裏惡心。

她還記得,那一日,她因著心情不好,喝的有些微醉,朦朧之中,她仿佛看見了她朝思暮想之人,她化在他強壯的臂彎裏,化成一團春水,任由他擺布。

只是,後來,一夢醒來,她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夢,把夢裏的人當成了沈扶禮,而那時,沈扶禮因著皇命出宮辦差,所以,那個人不可能是沈扶禮。

事後,她發覺自己有了身孕,不是當今皇上的,因為那個老男人已經無法再有子嗣了,軟軟綿綿的,能生出孩子才怪呢。那麽,便是她夢裏的那位的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的那一位!

為母則強,她有了腹中的孩子,她便要為這個孩子打算。無論如何,這個孩子該有的榮華富貴,她會讓它一樣都不少的!

既然如此,爭寵吧!

向那個令她惡心的男人爭寵,獻媚討好,無所不用極其。

至於,敢和她一起爭寵的,她會弄死的。

東昂小國來的那位燕歌公主,她讓她成為第一個犧牲品。只是她沒想到,弄死了燕歌公主,燕歌公主背後竟然還有更大的勢力,為了活命,為了父母家族,她不得不聽命於他們!

如今,連她的親生女兒都被抱走了,都被……抱走了,她連見一眼都成了最大的奢望!

沒有了親生女兒,這些榮華富貴,又算得了什麽呢?!

可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能怎麽樣呢?望著床上睡得踏實的男嬰,她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待到將來之時,她有了權勢,這些欺淩她的人,她絕不會放過!

回憶這些過往,她的手頭越攥越緊,指甲已經摳進肉裏,生生的流了血。

旁側伺候的小宮女上前喚她:“皇後娘娘,流血了,快松開!”

“滾!”李雙荷大喝出聲,

她怨,她恨,她怎麽可能不怨恨起當年改變她命運的那個人,那位高高在上的康景長公主趙長依!

對,就是她,如果當初,不是她出來攪和一腳,她李雙荷絕對不會落到今日的這個下場!如果當初,不是太子沈扶禮當眾求娶康景長公主,她也不會變成那個老皇帝的女人,她應該是是堂堂正正的東宮太子妃才對!

可是,命運弄人。

她用嬌寵,從老皇帝那裏保住了背上謀殺皇子罪名的廢太子沈扶禮,甚至不惜背地裏做沈扶禮的不丨倫的情人,可是,沈扶禮竟然拒絕了……他竟然拒絕了!

都淪落到這種地步,他竟然還是拒絕了她!

更可惡的是,他跑了,悄無聲息的……跑了!

沈扶禮,趙長依,我李雙荷,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被記恨的時候,趙長依已經坐船渡過了灤河,又一次回到了封國。

而,那位失蹤的廢太子沈扶禮,正在灤河之邊,為自己未來的命運籌謀著。

兩人並不知道,此生,竟然還會相遇。

作者有話要說: 謝衡之怒:趙長依,你竟然背著我去見沈扶禮!

趙長依神色平常:還沒見到呢,再說了,見到了也不過是巧遇而已。

謝衡之摔:作者,讓本公子出場,看本公子非滅了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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