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灤河邊

關燈
一路從瑞國到封國,趙長依作了男人打扮,穿了一身男裝,束胸勒的很緊,乍一看,還真的很像是俊面小書生一個。

而謝紅纓的那身男裝,卻是一股英姿颯爽的模樣,凜凜氣度,好個威風,趙長依只得自嘆不如。謝紅纓本就比她長得高挑,再加上不煩的氣質,她除了俊面,還真就沒法比較。

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和謝紅纓在封國灤河邊下了船,笛林卻沒有下船,看模樣是要和他們分道揚鑣了。只是,卻連個告別都沒有,趙長依很是不爽。

她知曉,笛林是夷陵國的一位不受寵的皇子,估計也是因著不受寵,才與年少坎坷的謝衡之成了生死兄弟,只是沒想到,這個笛林實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她一邊抱怨,一邊跟謝紅纓合計著接下裏的行程。

謝紅纓見她緊鎖著眉頭,想了想,便開口道:“嫂嫂,你勿要怨恨林公子,其實他人不錯的。”

趙長依挑眉:“我表現的這麽明顯?”

謝紅纓卻道:“他就是那樣的人,人人評價都是一樣的。”

“可是,為什麽你不一樣?”趙長依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點,直擊謝紅纓。

謝紅纓煩躁的一扭頭,語氣冰冷了幾分:“嫂嫂,我們只是到了封國,還沒有找到景王沈無量,怎麽才能找到景王沈無量,該好好計劃一番才是。”

這兩個人有貓膩!

趙長依的直覺便是,謝紅纓和笛林之間,肯定有過什麽,雖然謝紅纓現在冷冰冰的,但絕對有過什麽,才導致謝紅纓對笛林的評價如此之高。

謝紅纓是個嘴硬的,趙長依有自知之明,此時此刻,她並不能問出來什麽。

她用手在額頭做了個遮簾子,遙望八百裏寬的灤河,嘴上卻說:“我想去莽臨原找謝衡之。”

謝紅纓:“……”莽臨原在瑞國境內西北方,臨近的是夷陵國,而她們二人現今被笛林送到了封國國內,簡直就是南轅北轍。

她忍著郁悶,問道:“嫂嫂,要如何去?”

“自然是要借封國這一場亂事去,才能對我們有利!”趙長依如是說,謝紅纓卻沒有懂。

她從小是練習謝家武藝長大的,因著謝家男兒皆戰死沙場,並為習得謝家兵法,但卻也在閨房之中熟讀各類兵法。可是,即便是這樣,謝紅纓還是沒明白趙長依要做什麽。

“你想,廢太子沈扶禮被軟禁,如今又跑了,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肯定不是那麽簡單的。我們大可利用這一契機,做我們該做的事情。”

謝紅纓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事情?”

“三國鼎立,局勢動蕩。封國廢太子又逃亡在外,各方勢力角逐,廢太子的身份有利有弊,用好了是有從龍之功的功臣,用不好了,便是謀反大罪。不過,兩相比較,利與弊都太過極端,所以,除了李雙荷的勢力,大多數的人都會持有觀望態度,至少遠離李雙荷的勢力範圍之後,沈扶禮是安全的。”

謝紅纓道:“就算是封國太子沈扶禮是安全的,與你我何幹?”

趙長依微微一笑:“自然相幹。”太子沈扶禮逃跑,封國必定是呆不下的,夷陵國虎視眈眈,沈扶禮想要東山再起,瑞國是唯一的選擇,灤河是去瑞國的必經之路,她應該可以借沈扶禮這個東風回瑞國。

只是,謝紅纓還是不明白:“嫂嫂,如果你真的想要去瑞國的莽臨原,為何要答應笛林坐船過江?”

趙長依卻說:“過江的時候,我是真的想去看看爹爹和母親的,但事情有變了。”

“怎麽有變了?”

“因為,我們遇到了逃走的廢太子沈扶禮了唄。”

“嗯?”謝紅纓不明白,趙長依挑著眉,給她打眼色,讓她看向另外一艘私人船,船上站了位青衣公子,披了大氅,連著兜帽,看不清容貌,卻發覺那人目光是向趙長依這邊掃了過來。

“那人,便是……”謝紅纓沒說出來,便也明白了趙長依的話,那位青衣公子,便是封國廢太子沈扶禮。

此時,趙長依揚起頭,朝著那個人甜甜的笑了起來,就像是小時候一樣。

即使趙長依穿了男裝,束了胸,姿態動作都故作男人樣式,沈扶禮還是在她下船的第一時間便認出她來。

朝思暮想,情之所牽的人,他怎麽可能會認錯?

他不動聲色的望著那個人,心中有千萬的問題。

他想問她,為何此刻會出現在封國?他想問她,在瑞國皇城裏,過的好不好?他也聽聞,趙長依的那位下落不明的駙馬,已經死而覆生,恢覆了駙馬之位,他想問她,那位駙馬待她好不好?

可是,再想想如今這個如同逃犯般的自己,終究是原地站著,沒有去打擾那個他魂牽夢繞的姑娘。

趙長依揚起頭,那俏皮的一笑,那生動活潑的模樣,他猛然一驚,幾步向後,退進了船艙之內。

她也許是認出他了,可是,他並不想牽連她。

趙長依見沈扶禮看見她之後,立即躲了起來,心中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旁側的謝紅纓微微吃驚,轉頭問她:“嫂嫂,你剛才的決定,是因為遇見了廢太子沈扶禮臨時決定的?”她越想越覺得不安:“他現在是個自身難保的人,我們如若跟著他,豈不是更加艱難萬險?”

趙長依道:“我本身就是個危險,無論是封國還是瑞國,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難道還會如此忌諱嗎?”

她意已決,別人再說什麽都沒有用。

沈扶禮畢竟是她年少時一起長大的人,對她和沈青煙更是真心真意,既然如今有緣再見,她倒是想看看,這位廢太子,究竟能不能東山再起。

躲進船艙的沈扶禮,透過窗子,看見一身趙長依領著人上了船,苦澀的笑了笑。他知道的,她是為他而來的。

好在,這條船都是自己人,沈扶禮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所以,立即派人將趙長依和謝紅纓二人請了進來。

趙長依向他行了禮,如往常一般:“太子殿下。”

這是自那日沈扶禮追著趙長依去官棧後,兩個人第一次見面。

沈扶禮摘了頭上的兜帽,大氅還穿在身上,他起身親自為趙長依和謝紅纓斟了茶,才又坐下,笑的溫柔:“長依,我已經不是什麽太子了,你若願意,便隨了青煙,叫我一聲哥哥吧。”

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除了這聲“哥哥”,他什麽都給不了趙長依了。

趙長依笑了笑,爽快開口:“哥哥!”

“嗯。”沈扶禮一向生得好,連帶說話的聲音都格外的動聽,淡淡一個“嗯”字,帶著他特有的溫潤如玉。

謝紅纓不是沒見過皇家子弟,據說跟她一路行走的笛林,就是夷陵國的皇子,可是,她卻覺得,眼前的這個封國廢太子比笛林,那是完全不同氣度,更加具有皇室的度量。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沈扶禮還是發覺了,微微側過頭,淡淡的問:“這位姑娘是?”謝紅纓英姿颯爽,但他還是一眼便能認出,這是位姑娘。

趙長依立即介紹到:“我妹妹,謝紅纓,瑞國謝家唯一的女兒,未來的女將軍。”

“女將軍?”沈扶禮笑道:“日後還請謝姑娘多多關照。”

原本趙長依便有讓謝紅纓到封國效忠沈扶禮的打算,如今雖然沈扶禮成了廢太子,但也許日後,便是他能實現謝紅纓的願望也不一定,所以,趙長依並沒有對兩人做什麽阻隔。

謝紅纓性子冷,雖然也是年紀不大,但畢竟是個小姑娘,被如玉般的問了兩句,便有些嬌羞的臉紅了起來。

雖然臉上還掛著紅暈,她卻一五一十的回答,有條有理,讓沈扶禮刮目相看。

果然是謝家後人,連這麽個小姑娘都有如此見解,瑞國皇室竟然不重用還陷害忠臣,昏庸至如此,早晚會滅亡。轉念又想自身處境,他那位父皇,也好不到哪去,昏庸無道,人神共憤。

想到這裏,沈扶禮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安排好一切,趙長依讓謝紅纓去船裏休息,她還有些話要跟沈扶禮說。

沈扶禮顯然看出了趙長依有話要說,便留了步,等著她來問。

兩個人相識多年,即便是見面很少,但是默契還是有的,趙長依見沒有人了,便直接開門見山:“太子殿下,如今這般形勢,你有何打算?”

她只知道廢太子沈扶禮會逃離封國,到瑞國去,但卻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可以借著他的勢力,平安到達謝衡之失蹤的莽臨原。

沈扶禮也是朝堂上混過來了,畢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雖然此次糟了算計敗了下來,但也不是一點計謀都沒有的。不過,一聽趙長依主動來問,他頓時猜出她另有所圖。

不是什麽證據,只是直覺。

他笑道:“妹妹想要去何處?”

與聰明人過招,趙長依重來都沒有贏過,自然也不會浪費那個腦子,於是便直接說:“我想去莽臨原,找我的夫君謝衡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衡之撓墻:竟然讓俺媳婦兒見我的前情敵!

今天還有一更,請稍等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