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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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話, 林匪石明顯感覺到脖子上的獠牙松口了。

冥火狼松開嘴, 紅著眼睛, 用難以理解的眼看著身前的玄龍, 眼中有淚光在閃動,“我不奢求你和我結緣,我只是想讓你離開白赫一, 只要你不和他在一起,我們能當一輩子的朋友我已經知足了。可你為什麽非要這樣對待自己?”

玄龍變成林匪石的模樣, 癱坐在鳳凰蛋之前,用手捂著脖子上還沒來得及愈合的傷口,“你逼我的。”

冥火狼跟著變回裴以承,問道:“這老鳳凰都已經涅槃八次了,你用同生術與他共生死,萬一他涅槃失敗, 你也要跟著死你知不知道!”

“死就死了唄,趁著老鳳凰還處在涅槃的這段時間裏, 我還能活個百八十年的, 也能活成普通人的模樣,至少可以把我媽照顧好。沒了結緣伴侶的陪伴,來就沒什麽其他意義了。”林匪石輕描淡寫地說,“總比現在讓你把純凈魂質放回去,活不過二十三來得強。”

到了這個時候,裴以承才知道自己真的徹徹底底都沒法和他在一起了。“你選擇的為什麽是他而不是我?”最後,裴以承又問了一次。

“老白無論如何, 都不會給自己找理由去傷害無辜的人,更別說傷害我。”林匪石擡起手,盯著一片鵝毛大的雪花輕盈地落在手心,然後慢慢化成一點透明的雪水,“無論是身為玄龍的時候,還是現在這一世,他都對我很好,雖然明明對我很好卻還要裝作不在意。”

說著說著,林匪石笑了一下,“當初我把逆鱗拔了給他,他為了讓我快些生出新的龍鱗,在我昏迷的日子裏總拿鳳凰血做引子讓我快些愈合。這一世剛和他遇上的時候,我們的關系並不親密,但是當我吞了邪祟元,身體燥熱難耐的時候,他取了自己的鳳膽汁給我降邪火,只因為我吞下邪祟元是他的一時疏忽造成的。他是只很有責任心的老鳳凰。”這些事情,也都是結緣合魂的時候,兩人之間意識互通時發現的。

對白赫一的偏愛多一些,可能還是那個心態:心疼弱者。

白赫一總是不聲不響地將溫柔給予他,可要是這種溫柔不能被發現,他什麽回報都得不到。

但是裴以承對林匪石的好都是很明顯的,明顯到可以讓林匪石有禮尚往來的機會,縱使有些往來對這位已經成為大財團總裁的發小來說非常磕磣,但這已經是林匪石能給的最好的了,他不喜歡有所虧欠。【晉氵工獨發,拒絕轉載】

對比之下,誰更應該去哄顯而易見。一想到這點,林匪石自己都覺得挺奇怪的。

以及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對白赫一也有依賴心,這種依賴是對父愛的渴求的變形。他並不缺乏來自母親的關愛,可他連自己爸爸的真實模樣都沒見到過,僅僅是通過照片。

白赫一對他的溫情是甄淑儀無法給予的,所以他漸漸地依賴上了,依賴到見不到白赫一就覺得心慌,見到白赫一就像個孩子似的跑過去,哪怕沒什麽事情,只要在白赫一的身邊待著就好。有點無可救藥。

“可是你呢?”林匪石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你不僅傷害我,還連累我媽。”

裴以承一怔。

“當初你應該也是想讓我和你多處著,所以故意把一抹元氣放在我媽身上,讓她每到周六日就會頭痛難忍。”林他說,“你現在對她是很好,但她在你兒時也很照顧你,你想讓我和你多處,也不該用傷害我媽的方式。”

裴以承長舒一口氣。想不到連這點都被發現了。

處心積慮那麽久,做了那麽多無法被原諒的事,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自嘲地笑了兩聲。

算了吧。

打斷白赫一的涅槃,林匪石會跟著死;放過白赫一,將純凈魂質重新安在玄龍殘魂上,下輩子白赫一肯定會再找到他,因為他們已經結緣合魂。互為伴侶的兩只靈獸或轉世,即便隔著人山人海也能在眼對上的那一瞬間感知到彼此。

他已經沒有一點機會了。

裴以承熟練地運行了身體裏的元,將一顆元吐了出來。“守百八十年的活寡,到時候要是死路一條,別怪我沒提醒過你。”他把嘲風的元捏在手中。

林匪石見他捏碎元的動作,立時警覺地問:“你想幹什麽?”

“和你談個條件。”裴以承說,“這是誰的元你應該知道,但是這元肯定不能輕易還給你。”

從商者的性,又要談什麽條件?“你說。”

“木良一定恨死我了。不過他終歸是你和我的緣晶結合物,所以我想用嘲風的元交換將他換回來。”裴以承說。

只是這樣?林匪石雖然極其討厭睚眥,可現在已經沒了要殺了他的念頭。“可以。”他轉頭對空氣說道,“裘校長,讓睚眥到這裏來。”

靈鏡前,得知嘲風有救的眾靈獸正在慶祝,剛才看到冥火狼咬著玄龍的脖頸死死不松口,幾位想立刻跑去現場的心都有了。

但是去了也沒什麽用,估計就是給林匪石添堵。

裘牛牛已經帶著臨雎臨延回來了,現在正在恢覆,臨延還沒醒,臨雎也在閉目調養。

現在裴以承提起池木良,讓眾人記起來還有睚眥在這裏。他們紛紛看向正為嘲風緩緩渡靈力的池木良,一句話也沒說,默認了要放他走。

池木良也聽到靈鏡中的對話了,然而他還是有些舍不得。

可能這次之後,他就再也不能看到嘲風了,先不說裴以承不允許,就算允許,嘲風也會刻意回避他。

做了那麽多傷害嘲風的事情,現在被眾人厭惡,全就是他自找的。

“還有一個條件。”裴以承接著說。

“用嘲風的命換睚眥的命難道還不夠嗎?難道你覺得睚眥的命沒有嘲風值錢?”林匪石問。

裴以承說:“如果以後你發現木良偷偷跟在你身後,不要驅趕他,他只想看看你,或者嘲風,不會再有惡意。”

林匪石欲言又止。

沈默片刻後,他反問:“現在沒了吧?”

“沒了。”裴以承把嘲風的元扔給了他。

他擡手接住,並馬上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之後才把元吞入體內,“睚眥還沒找你報到,你就把元給了我。”

“我相信你的為人。”裴以承步履不穩地起身,即刻消失在了這片被夷為平地的山林。

林匪石沈寂許久,換換轉頭抱住冰冷的鳳凰蛋,“沒事了,我等你回來。”他輕輕地撫了撫冰蛋,透過依稀透明的冰壁看著裏面羽毛發黃的鳳凰,“不過現在,我得想辦法把你挪個位,只是挪位置應該不會打斷你的涅槃吧。好吧,就算打斷了我陪你死。”

眾人就在靈鏡前看林某人自言自語。以前他們都覺得話嘮林匪石挺有趣的,現在突然覺得內心好酸澀。

“天然的冰場,你就做點貢獻吧,我把你挪北極去。”林匪石喃喃自語著,“你把北極的冰塊都抓牢了,不要讓冰山融化讓海平面升高知道嗎!北極熊都在這些年裏都找不到吃的了。”

眾人:“……”是不是扯遠了?話題未免太跳了點。

“話說沒人來搭把手嗎?我的元又被裴以承弄散了,現在靈力不足回不去啊,你們誰來接接我?”林匪石對著空氣吼道。

“還是我去吧。”裘牛牛說。

然而他的臉上很快被貼上了一張紙。裘牛牛拿起一看,發現紙上寫著:你載過匪石叔了,現在輪到我了。

給他貼紙條的蒲心鳴早就騰空了,非常悠閑地甩著小尾巴飛向林匪石所在的地方。

不過在帶林匪石回來之前,她帶著林匪石去了一趟北極,把鳳凰蛋立在極點無法被勘察隊發現的地方。

要是被發現,估計會被當成不知道幾億年前的鳥類化石,想想都覺得腦仁疼。

涅槃結界在重新認定方位之後立下,這樣,其他兇獸便無法打斷他的涅槃,只有白赫一生前最信任的人才能進入這個涅槃結界中。

池木良還在為嘲風渡靈力,同時在心裏催促了一遍又一遍:為什麽蒲牢那家夥的動作那麽慢,比玄武族還要慢上許久。

他已經等不及了,想快點看到父君把元放回嘲風體內。

眾人千等萬等,林匪石終於回到了玄館。

回來的第一時間,他把元吐了出來,慢慢放回嘲風身體內。

元回歸之後,林匪石現出金黃色的豎瞳,觀察元融合的情況。那種無法用人類科學解釋的通道,重新和元連接在一起,就如血管同心臟之間的連接。緊跟著,靈力通過這些管道慢慢傳遍全身。

用其他靈獸輸給他的靈力,嘲風身體上的傷勢只是止住了血,並沒有愈合。但是用自己的靈力,手腕腳腕脖頸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填骨造血非常迅速。

裘淩風看到他的身上的漆黑鱗片慢慢水亮起來,翅膀也如同敷了水的植被,變得挺拔而有精,馬上樂壞了。他真的很喜歡小孩子,當然睚眥除外。“這羽毛就是繼承了老鳳凰的,看看看看,油光水滑,在太陽底下白得閃人眼。”他很誇張地晃動著鼻梁上的騷粉色眼睛,聲音尖細,語氣也相當浮誇。

嘲風的一切恢覆正常,池木良悄無聲息地退開了兩步,慢慢脫離了熱鬧的場景。

林匪石擡頭看向那個落寞的背影,最後目送池木良消失在玄館中。

嘲風獸慵懶地伸了伸爪子,動了動後腿,再來聳了聳肩胛骨把兩個大翅膀抖得簌簌響。

林匪石宛如一個見到兒子脫險的老父親,蹲下身子擡手揉了揉嘲風獸的腦袋。“嘲風妹,死了沒,沒死趕緊給我醒過來,不然我就把你的偶全霸占了。”但是語氣跟溫柔全搭不上邊。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林匪石有多擔心嘲風。

嘲風獸動了動眼睛,下一刻,水靈而懵懂的眼睛睜開了,和林匪石的對視在一起。“父君!”他欣喜地叫了一聲,緊接著,來貼著腦袋的耳朵也立起來,又叫了一聲,“父君!”

林匪石一把拍在嘲風腦袋上,“喲,小王八蛋,以前罵我狐貍精不讓我靠近老白,現在叫我父君,還用bilingbiling的卡姿蘭大烏瞳看我,你以為你是無牙仔啊!真香的感覺好嗎?還有我耳朵沒聾,你叫一次我就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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