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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玄的動作也不慢, 瞬間在身前立起一道龍甲擋住了飛來的冰針。“是我是我, 老鳳凰你看著點打。”

白弋聞聲後身形一顫, 只手一揮, 即刻在兩人之間撩起一面水幕，水幕迅速凝結成了冰，再次遮擋了匪玄的視野。

匪玄散去龍甲, 卻看到眼前又多了一層冰幕，心裏很郁悶。“你老遮我眼睛做什麽, 我又不是沒看見過你。”

“你怎麽進來的？”白弋問。

“還能怎麽進來的，破結界進來的唄。”匪玄繞開冰幕走到白弋身邊，“不要問我進來做什麽，我看你常年待在棲鳳臺上也不去外面走走，一定很悶，就想找你來玩玩。”

“我單獨習慣了, 不用你來陪我。”他從始至終背對著匪玄。

“別的地方太喧鬧，還是你這兒清凈。”匪玄拿出一張棋盤, 在水潭邊的石桌前坐下, “宸無前陣子教會了我他們族中的狼爭棋，要不你陪我玩玩？”

白弋用餘光瞥了桌上樣式新穎的狼型棋，心裏有點新奇感。但是看到匪玄俊朗臉上的笑意之後，他便覺得渾身不自在。“不了。”

“我記得你以前經常和義父下棋，為什麽可以陪我義父下卻不能陪我下？”匪玄撇了撇嘴，嘟囔著說了一句，“不會是高貴的老鳳凰上心的其實是我義父, 看到我義父有了結緣伴侶後傷心了？不然你跟別的靈獸都沒什麽往來，卻和我義父有這麽深的交情？”

因為他臉大如銀月，死命往棲鳳臺湊。白弋心裏念叨一句，還是背對著匪玄。

“你很介意你現在的模樣，所以才幾次三番擋我視線，背對著我不給看？”

白弋沒回答。

“要不這樣吧。”匪玄改變雙瞳的狀態，將圓形瞳仁改為豎瞳，“我用龍形態的眼睛看你，這樣就算是臺下那些花裏胡哨的鳥在我眼裏都是黑白的，你也不用在意我眼中的你，如何？”

白弋在自己身前立起一面棱鏡，透過鏡子看到匪玄的眼睛確實變成豎瞳之後，緩緩轉過身，坐到了他的對面。“這棋什麽規則。”白弋問。淩風上一次來是什麽時候了？棲鳳臺中除了淩風，似乎也沒其他靈獸過來了。

匪玄盯著白弋看，此時狀態下的眼睛看到的畫面是靈獸內心的真實表情，肉眼看到的白弋雖然冷冰冰的，但是豎瞳狀態下看到的白弋表情很溫和，而且對狼爭棋特別有興趣。

看樣子是獨自處在棲鳳臺上太過孤獨了吧，連這麽一副小玩意兒都能讓他產生這麽強的好奇心。

他給白弋講了一遍規則。

白弋學得很快，只一遍就全部記住了。

兩人的對弈，匪玄有輸有贏。

連著下了好幾盤之後，或許是白弋稍微放松了對他的警惕，用靈力送了一盤新鮮的果子過來。

匪玄看到邊上放了一盤果子，眼睛不由一亮。因為他知道鳳族只吃竹米，只飲澧泉，清貴孤傲得很，所以他很想看看老鳳凰吃果子是什麽樣子。

然而果子放了幾天，匪玄什麽都沒等到。白弋只顧著和他下棋了，反倒是他註意力不集中，一連被翻盤了好幾次。

白弋見他有點心不在焉，又察覺到手邊的果子一顆沒少，便問：“不吃？”

“給我的？”雖然有些感到意外，但是匪玄突然發現果盤是擺在左手邊的，右手需要下棋，肯定不方便拿果子，老鳳凰的果子確實是用來招待他的。

“這裏除了你我還有其他靈獸嗎？”白弋的態度還是冷冰冰的。

“你也沒讓我吃啊。”匪玄委屈地嘟囔了句，扔一顆果子進嘴裏。唔，好甜！像極了小時候吃過的味道。他眨了眨眼睛，思考了許久，突然說：“我記起來了！”

這一驚一乍的模樣，讓白弋忍不住說一句大驚小怪。不過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因為匪玄的性子在某一點和淩風挺像的。“記起什麽了？”

“我還很小的時候，義父好像強行把你我帶到過一個地方，說是要培養什麽來著……”他很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就是想不起來他義父把他和白弋關起來的目的了。“反正那時候你給我挑了果子吃，可甜了，我一直記得那個味道。”

然而白弋已經忘了。

龍族成長非常緩慢，匪玄小時候的事情大概是將近十萬年前的事了。他活得太久，要記的事情太多，因而自然忘記了這些生活上的瑣事。不過眼前的小黑龍很潑皮，倒一直存在於他的印象中。

畢竟這小黑龍一見面就喊他毫無特色。

匪玄放松之後，龍瞳的形態發生了轉變，看到的白弋恢覆成了白發白眉的模樣，那一點針尖大小的朱砂痣在如脂玉似的臉上格外勾人。

果然白羽鳳比以前的朱羽鳳好看很多。也不知道他們鳥族是什麽審美，就喜歡把自己的毛練的花裏胡哨的，恨不得每根毛都是不同色的。

他盯著白弋的臉看了許久，接著說：“小時候我很喜歡吃義父給我烹飪的兇獸肉，那時候的我正在換胎鱗，胃口很大。所以義父把我們關起來之後我的肚子餓得不行，結果你還嫌我吵，換著法子讓我閉嘴。”

聽匪玄一說，白弋記起來了，確實有這事。

“最後應該是你被我煩得腦仁疼了吧，破天荒的開火給我燒了一只兔子。但是你沒掌握好火候，把兔子肉烤焦了，味道難吃的要死！”他托腮看著白弋的時候也忘記下棋，“但是你還嫌棄我嘴巴嬌，說愛吃不吃。你還記得嗎？”

“我……”白弋擡頭，對上了匪玄充滿了靈光的眼睛，這才發現龍瞳的狀態已經變了。猛的，他拉出匪玄懷中的黑紗蓋住了他的腦袋，迅速轉身避開這樣的目光。“把眼睛變回去！”

匪玄就跟被自己主母訓了似的，有些委屈地皺了皺眉宇。“那麽兇幹什麽，我也不是故意變回去的。其實，不通過鏡子你也看不到你自己的樣貌，也就是說你的模樣其實是給別人看的，你所產生的自卑源於別人看到你之後產生的反應。但是現在在你眼前的是我，在我眼裏你就是特別的，我並不會和其他鳥族那樣露出異樣的目光，所以你不用這樣躲著我。”

“那只是你的想法。”

他嘟囔一句：“變回去了，你轉過來吧。”

白弋這才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然後接著靜默無聲地下棋。

連著下了一月有餘之後，匪玄總算要回去了。他覺得這老鳳凰除了比較愛惜自己的羽毛時脾氣比較臭，其他時候還是挺溫柔的。能選出這麽甜的果子，性子能壞到哪去。

離開之前，他掏出了最後一塊緣晶，“以後你無聊了就通過這塊東西叫我，我會隨叫隨到的。我的宮裏還有好多新鮮的玩意兒，我不介意和你分享。”

白弋看著眼前的緣晶楞了好一會兒，隨後十分不領情地背過身去。“你和我的定緣已經取消了。你不要誤會什麽，也不要這麽隨意，我留你下棋純粹是因為你是淩風的義子。”

“我沒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一塊石頭，為什麽要扯那麽多？”

白弋轉回身，略詫異地問：“你不知道這東西是用來做什麽的嗎？”

“我把它們分給不同的靈獸，那些靈獸有了好吃好喝的就會把我叫過去。”

“你還把緣晶給了其他靈獸？”白弋無法理解，“你主母母君沒教過你嗎？”

“怎麽都是詫異的表情？它們能用來幹嘛？”此時的匪玄才剛到可以結緣的年紀，其實並不熟谙其中的道理。

白弋耐著心把緣晶的具體用法告訴了匪玄。

匪玄聽了後一臉郁悶，“不是吧，我都送出八塊了……”現在收回來，都不太好意思吧。“我一共有九塊這樣的東西，是不是意味著我原來可以有九只小靈獸？”

白弋點點頭。

匪玄趕緊把緣晶收回去，“唐突了，我之前從未聽過這種用法，以前小的時候也不懂。”

“下次不要再隨意把緣晶給其他靈獸。萬一被給予的一方墮落成兇獸，故意結合緣晶產出龍子，龍子的元也能使他們快速進階，到時候會帶來不小的麻煩。”

“連自己的小靈獸都吃？他們不會這麽做吧。”

“世事無絕對，靈獸既然選擇墮落，自然也會對自己的小靈獸下狠手。”白弋收拾好棋局，“走吧，不早了。”

匪玄點點頭離開了。

玄龍正值年少，下一月有餘的棋對他來說已經是極大的忍耐，要不是眼前的鳳凰是白弋，他根沒那個心思。於是憋壞了的小黑龍又開始撒潑到處玩，一玩就是好幾十年，酒足飯飽玩累了，又跑去棲鳳臺想看看白鳳凰。

結果這一去，他發現棲鳳臺上的結界又變了。

見不到想見的靈獸，匪玄心裏直癢癢，於是茶飯不思地又連續破解了一個月，終於把結界破開了。

白弋看到這小家夥又拿著好玩的東西過來，也不趕他。他知道自己的棲鳳臺上沒有新奇的玩意兒，這小龍覺得無聊了肯定會自行離開。

於是，連著幾千年下來，匪玄就在找白弋玩，玩厭了離開，重新破結界的道路上循環往覆。不過可能是被白弋為難慣了，他破結界的速度愈發迅捷，有時候白弋苦心鉆研了好幾十年的結界，被他三四天就破掉了。

每次被破了結界之後，白弋就會拿出果子招待匪玄，看他坐在身前充滿活力地啃果子，說一堆讚美之詞。

可能是相處的時間長了，白弋漸漸接受了匪玄的目光。有時候就算匪玄不用豎瞳看他，他也不再覺得不自然。

與棲鳳臺主人熟絡之後，匪玄在這裏待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最長待了近百年。等他離開棲鳳臺的時候，宸無都已經找了他好幾次了。

這一次，匪玄再度接受雷劫的“龍鱗拋光”待遇後，又躲在雲頭呼呼大睡，一睡就是好幾年。醒來之後，就在他想去棲鳳臺找白弋玩的時候，宸無出現了。

“要不要去好玩的地方？”宸無問。

棲鳳臺裏，計算著時間，準備好了果子覺得小黑龍又該破結界闖入的白弋這次沒等到匪玄的到來。

他盯著那盤果子看了許久，心頭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隨後，他隱約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發生了一些改變。在氣味得以穩定後，他意識到自己非常穩定的發//情期又到了。每到發//情期，所有鳳族，乃至鳥族的脾氣都會非常暴躁，雖然看著依舊是歲月靜好，淡泊寧靜的模樣，不過要是放兇獸堆裏去，絕對能廝殺出一條血路，把兇獸的元一顆顆剖出來。

他飛到了棲鳳臺的上頭掃了一圈，熒亮的白羽在夜空中劃過，落下星星點點的白光。雲端之上確實有匪玄的氣息，不過同樣存在的還有冥火狼。

白弋記得，匪玄身後會時常跟著一匹冥火狼，可見之前匪玄確實在棲鳳臺上空附近，不過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被冥火狼帶離了這裏。回到棲鳳臺之後，他再次檢查了結界。在確認結界的破解方法並不難之後，他帶著隱隱的怒意飛到了梧桐樹上，也不知道在氣什麽。

另一頭，匪玄在一連吞掉好幾只兇獸之後，便飛到了什剎海附近，躲在雲頭一邊消化，一邊聽他的義妹潮姬唱歌。宸無也跟在身旁。

潮姬並不知道義兄就在雲頭，因為很想念匪玄，所以心思全表達在歌聲裏了。【晉氵工獨發，拒絕轉載】

雲頭上的匪玄在聽到這首歌之後，腦子裏突然出現了白弋的身影。

哎，好像已經有些年頭沒去看那只老鳳凰了，怪想他的。

最近他時不時地會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朱羽白弋時的情景。那時候真是童言無忌，他居然口無遮攔地說白弋長得毫無特色，現在就算借他幾個膽子都不敢了，就怕被白弋轟出棲鳳臺。

雖然，以前的白弋確實沒什麽特色。

原來緣晶是結緣生小靈獸用的啊……

他突然起身坐在雲端。

宸無問：“你要去哪裏？”

匪玄很溫柔地笑著：“宸無，我無論怎麽誇那老鳳凰的羽毛漂亮，他都不願信我，懷疑自己，還老是立著結界不讓我進去。我現在要是把緣晶送給他，你覺得他會不會拒絕我？”

宸無眉宇蹙了蹙，“為什麽要把緣晶給他？他是鳳族中資歷最長的鳳鳥，又是上任靈典司，你主母未必是他的對手，他根不需要你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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