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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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玄側頭看向宸無, 問:“你知道緣晶是用來做什麽的嗎?”

宸無楞了一下, 眼深沈地地低下頭:“我不知道。”

匪玄笑著回答道:“那是用來結緣的, 兩只靈獸的緣晶結合之後就能生出小靈獸, 合魂以後,小靈獸便能長大。我以前不知道,以為這東西就是用來聯絡的, 所以把緣晶送給你了。”

宸無沈默了片刻,把懷中用狼毫精心保護的緣晶拿了出來, “所以,你想把它要回去嗎?”他的語氣中有一絲失落。

“送都送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匪玄雙手抱頭躺在雲層上,兩條垂下的腿一晃一晃的,“我還有一塊緣晶,想送給白弋。”

“既然你知道了用法, 為什麽還要送得那麽隨意?”宸無說,“龍族裏血統純正的龍十幾萬年才會出一條, 就算要送, 也要送給……”他意識語塞,好像不知道用什麽理由來反駁了。白弋的血統足夠高貴,確實配得上。

“就是因為知道了用法所以才考慮了那麽久。現在考慮好了,我決定將緣晶送給白弋。我想和他結緣,然後合魂生一只活潑的小靈獸,這樣他就不會那麽孤獨地活在棲鳳臺了。”

“只因為他孤獨?”宸無問。

“對啊,看著很孤獨, 每次看到他在臺裏孤孤單單的,我這裏就會疼。”匪玄指了指心口。

“可是緣晶是送給自己喜歡的靈獸的,你對白弋的最多只是憐憫吧,強者憐憫弱者,你不要將憐憫與喜歡搞混了。”宸無說。

雲端邊的雙腿停止晃動,匪玄認真思考後回答道:“剛開始是憐憫,現在可能……就是喜歡了吧。”

“我不同意你把緣晶送給他。”宸無宣洩著自己的不滿,話說得非常直接。直到他感受到匪玄異樣的目光之後,才立刻低頭道,“抱歉,四太子,是我失禮了。”

匪玄笑著將緣晶對準天上的月亮,看裏面那條活潑的小黑龍游來游去。“你說他會接受嗎?”

宸無不作答,身形一閃離開了他的身側,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下定決心後,他將緣晶捏在自己手心,急匆匆地趕到了棲鳳臺上空。

棲鳳臺周遭又立了結界,匪玄一刻也不能再等。一天後,他順利破開結界,沖向棲鳳臺。

不過剛踏入境內,他便聞到了一陣陌生卻熟悉的香味。熟悉是因為白弋身上總會有種淡淡的木質香味,或許是鳥族常年待在樹邊的緣故,羽毛中或多或少摻雜了樹木的氣息;陌生是因為此時這抹香中多出了一股甜美的,微潤的花香,就像鳳羽滑過帶著露珠的白花,沾染了花粉的氣息。這樣的氣息令他全身暖哄哄的,全身的鱗片似乎有些發癢。

在整個大殿裏巡視一圈卻沒找到白弋之後,他撞著膽子到了一直不敢涉足的地方。這個地方他兒時來過一次,結果差點被老鳳凰燒了龍尾巴,燙得他鱗片都要炸了。

那時候的白弋修的是火系術法,並不是現在的冰系。

越靠近那個栽種了梧桐樹的院落,那股襲人的香味越是濃烈。破開簡單的水幕結界之後,他看到那棵參天的梧桐樹上似乎有白色的熒光微動,清風襲來,三根閃著微弱雪白熒光的鳳尾溫柔地搖曳著,同時,更多的香味也悄然間鉆入他的鼻腔。

匪玄可勁嗅了嗅,越嗅覺得自己的身體越發奇怪。他最近正在長身子,這樣奇怪的感覺貌似只在夢裏以及醒來之初才會出現,現在聞到氣味就出現還是第一次。

鳳鳥散發的馨香似乎有種特殊的吸引力,引著他一步步上前。

漆黑的獸皮靴上,細小的金色鈴鐺隨著他的步伐鈴鈴作響,同時發出的聲音,還有草皮被踩踏的窸窣聲。

樹上的白鳳正在小憩,即便是閉著眼睛,他的身形依舊是端正的,柔軟的脖子是鳥族中至為優雅的。

見白弋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匪玄索性在樹下席地而坐,默默地看著,一看就是好幾個日升日落,怎麽看都看不膩。

白弋睜眼醒來,看到樹下的匪玄單手托腮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下意識地往樹葉裏躲。然而匪玄非常自然地說了一句:“都看了好久了,從頭到尾都看過了,現在躲有什麽用。”

發//情期的鳳鳥脾氣有些暴躁:“你來這裏做什麽?”

少年在樹下笑得非常暖心,兩道微微隆起的臥蠶使得雙眸極為深邃。“給你送東西來的。”

鳳鳥從梧桐樹上飛下,成了白衣曳地的人形。“棲鳳臺裏不缺東西,所以我不需要。”

“你還沒聽我講這東西是什麽呢。”匪玄跟著起身,繞著這棵巨大的梧桐樹走了一圈。貌似以龍形態,都盤不了幾圈吧,他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好像連一圈都盤不過來。

“最近一段時間我的脾氣會有些反覆無常,到時候代替你主母收拾你我也做得出來。所以最近不要再來棲鳳臺,對你對我都好。”然而等他自說自話結束,他發現剛才還在這裏的小黑龍不見了。“匪……”樹上傳來了窸窣的聲響,白弋聞聲後迅速機警地看向上頭。

沒多久,長了光滑犄角的龍腦袋從樹叢裏探了出來,用一雙豎瞳龍眼與他對視著,並眨巴了兩下。

白弋:“……”

匪玄看著白弋有些微微羞赧的真實表情倒也挺驚訝的。他變回人形,坐上一根微微傾斜的樹梢,一雙腳在樹枝下頭晃悠,同時擰著白糯的腳趾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把獸皮靴給脫了,“哎,老鳳凰,爬上這棵樹是不是等於上了你的床?不然你臉紅做什麽?”

“下來!”白弋的耳尖也微微發紅。

“是不是啊?”

白弋上前,擡手拽住匪玄的左腳,將他往樹下拉。

左腳的肌膚冷不防感受到冰涼的觸感之後,匪玄的身子微微一抖。等回過來時,他已經在樹下了。

“鳥族對自己的樹有絕對的領地意識,如果你之前不知曉,今天以後就知道了,以後不要在沒經過鳥族的同意下上樹。”白弋說。

“我不知道還有這個意思……以後不等你同意我不會再爬上去了。接著!”他把手中的東西拋過去。

白弋接住後攤開手一看,發現還是那塊紅色透明的緣晶,裏面有一條小黑龍正活潑地游動著。眉宇稍稍一蹙後,他說:“之前就告訴過你,不要隨意將這東西交給……”

“我考慮很久了,這次並不隨意。”匪玄打斷道。“我是出自真心想把這塊東西給你。”

然而白弋扔了回去,非常果斷。“我不需要。”

匪玄撇了撇嘴,心裏有些落寞,他早就猜到了這種結果。白弋至今都不怎麽敢正視他的目光,更別說接受緣晶。“要不這樣吧,我們比一比,我輸了,我把緣晶拿回去,你輸了,你就收下緣晶,不管用來做什麽,扔池子裏都沒關系。”

“胡鬧。”白弋從未見過能將這種事當成兒戲的小輩。

“打不過就直說。”

“激將法對我不管用。”

“我管你這麽多?”還未等白弋回過,匪玄飛身而上,似乎一點都沒說笑,抱著要將白弋打到的心態,一招一式狠勁十足。其實他早就想和這只老鳳凰比較一二了。

白弋擡手的同時往後飄去,化去了匪玄手上的力道,並借力打力,擡手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掌。

然而這一掌落下的地方早已結出厚重的龍甲。龍甲受力反擊,片片突立,將白弋的寒冰掌擊退。與此同時,他屈身掃腿。

白弋淩空而起,周遭的地段突的冒出三根粗重的寒冰鞭子,同一時間往匪玄身上甩過去。

“那麽用力,來真的?”匪玄躲過鞭子之後回頭看了地面皴裂的模樣,心有餘悸。再去看白弋的時候,他發現這老鳳凰似乎還有些藏著掖著,怎麽說呢,好像是在顧及什麽似的。接連幾招之後,銳利的眼睛終於捕捉到了弱點,他發現白弋寧可讓龍鱗化成的飛刀刻意劃斷自己的頭發,也要護著他那身冗雜的長袍。

這邊各種冰系術法接連不斷,讓匪玄非常狼狽,但是被各種雪陣,寒氣,冰針攻擊的人似乎還有點小確幸。

黑鱗飛刀趁著白弋來不及防範的間隙,全部往他的衣袍甩了過去,不過它們並沒有對準身體,而是對準了隨風飄揚的衣角。

這小黑龍使勁對著自己的羽毛打,白弋心裏極其窩火。雖然羽毛已經白化,但還是他最在意的。

在全力躲過了飛來的龍鱗之後,白弋在匪玄即將一閃而過的位置落下一個隱形的冰霜結界。

匪玄捕捉到白弋下一刻的動作之後,擡手抓了過去。

“哢嚓”一聲,他光溜溜的腳被刺骨的寒冰凍住了,稍微一動便發出細微的冰塊碎裂的聲響。

不過他也在白弋即將逃脫自己的抓捕範圍之前揪住了白弋寬大繁覆的後衣袍。“再跑我就要割你後擺了。”匪玄警告道,手抓住的地方,幾塊可以削金斷玉的龍鱗高速旋轉著。

後擺猛地被揪,白弋就如同被下了禁制似的一動不動。他緩緩轉過身,用極其嚴肅、涼薄的眼看著笑臉盈盈的匪玄。

他慢慢走過去,一點點靠近這條不懂事的小黑龍。

匪玄將幾片龍鱗收了回來,道:“你輸了,收下緣晶吧。”他的雙腳被寒冰凍住了,因此一動不能動。等到白弋與自己的距離近到從未有過的程度後,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全身的鱗片似乎很癢,特別是胸腹處的,癢得他想找個地方蹭一蹭。

而且,空氣中的香味變得更加濃了。

白弋擡手掐住了他的下頜,將匪玄來有些瘦削的臉捏得胖嘟嘟的,並冷聲問道:“你主母和母君沒告訴過你鳳族的尾巴不可以亂碰嗎?”

匪玄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馬上松開了手。

不會是這老鳳凰真的生氣,現在要代替主母收拾自己了吧?他的心中如是想著。

腳下的寒冰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化掉了,但是突的,腳踝處又纏上來什麽東西,好像是羽毛。它們越收越緊,緊緊地捆住了他的腳踝,讓他無法穩腳跟。“砰”的一聲,他摔倒在草皮上。

但是摔倒之前,他還不忘把白弋拉下來當墊背。【晉氵工獨發,拒絕轉載】

匪玄擡起腦袋去看是什麽東西綁了自己的腳,仔細一看原來是白弋的三根翎尾。“你綁我腳做什麽?都輸了還要用這種手段搞我,願賭服輸懂不懂。”

白弋的兩手撐在他的腦袋兩側,如寒冰般堅毅的眼中似乎燃著火光,直勾勾地盯著草皮上的人看。

匪玄覺得這個時候的白弋有點怪怪的。懟天懟地的黑龍也非常大膽地和他對視著,直到他突然感覺小腿肚子上傳來刺痛。“啊!你拿什麽在紮我?”但是綁著他小腿的只有鳳尾。

雪白的鳳尾順著腳踝螺旋而上,越捆越緊。

匪玄不太適應,努力挪動小腿,腳踝處的肌膚與鳳尾輕輕摩挲著。誰都不願意被這麽綁著,更何況他操天日地習慣了。“你這老鳳凰怎麽那麽喜歡綁我啊,小的時候用草繩,現在用羽毛!”但是磨著磨著,他又悟出了另一種感覺。好像磨幾下,胸腹處的鱗片貌似舒服多了。

白弋攥緊拳頭,努力壓抑著。

匪玄覺得被鳳尾巴越捆越帶勁,“啪嗒”一聲,他的龍尾巴突然出現,並摔在了草皮上。

尾巴出來之後,匪玄登時紅了耳尖尖。小的時候控制不好靈力無法維持人形,突然冒出尾巴來還能說說,現在長大了,尾巴還能掉出來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黑啊,要是你真把衣袍給割了,估計這輩子都別想追到老白了。

老白:我的尾巴好玩嗎?

小黑:手感不錯,挺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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