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人償命,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也是他們餘家欠百裏家的。可如今這樣的結局,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沒想到百裏玄月竟會用比死更殘忍百倍的方式來如此持久地懲罰和報覆。

誰叫你倒黴做了餘遠丘的女兒?認命吧!

這是百裏玄月對她說的。

是,只有認命。誰叫那個蠻不講理的冷血男人硬將爹欠他們百裏家的血債算在了她頭上?他已經殺了她爹娘,卻還遠遠不解恨,還要她繼續背著債還下去。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這筆債就沒有了解的時候。

山茶苦笑著,淚水流個不止。

“把門打開!”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王後,沒有王的命令,我們不敢開門。”

“放肆!我是西夜王後,你們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開門!”

短暫的嘩啦開鎖聲之後,柴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刺目的光豁然照進陰暗的屋子裏,山茶被晃得瞇起眼偏過臉去。

“賤俘!膽敢這樣藐視本王後!”

頭頂響起的厲聲咆哮令山茶轉過臉。一個身影正擋在她眼前,遮住了門□□進來的光,她終於敢睜開眼睛了。

面前的女人高傲兇狠,已經全然不似她在月殿時見過的那般溫柔和悅。

如此多變的一張臉。她跟那個西夜王還真是一對!

山茶的嘴角挑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尊貴的王後怎麽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樂翎恨恨地瞪著衣不蔽體的山茶,心被嫉妒焚燒得無法忍耐。

“一個下賤的女俘,為了乞命,竟敢勾引王,真是不知羞恥!本王後來,就是要好好教訓你!孔雀,把鞭子給我拿進來!長歌也進來!”

兩個婢女應聲躬身從門外走了進來,一個手裏捧著一把皮鞭,另一個端著一大盆水,那水看起來有些渾濁。

鞭子是用來幹什麽的,山茶當然知道。可那盆水……

莫非是預備著將自己抽到昏死過去再用水潑醒?西夜人真是夠狠,連潑水都要潑臟水!

可這有必要麽?這女人只不過想洩恨,又不是要逼供……

但是很快山茶就明白了那盆水的用途。

螢豆微光

“所以,王後這是要紆尊降貴地親自教訓一個下賤的女俘了?”

山茶睨著樂翎,眼神跟語氣中的譏誚不屑令樂翎益發怒火中燒。

“你當然不配本王後親自動手!孔雀,給我用鞭子狠狠抽這個賤奴,直抽到她體無完膚為止!我倒要看看,等她皮肉稀爛、面目全非了,還拿什麽勾引王!”

那名叫孔雀的婢女躬著腰答應了聲“是”,握著鞭子走到山茶跟前。樂翎朝端著水盆的長歌一揚下巴,長歌便將盆子遞到了孔雀腳邊,然後隨著樂翎往後閃出老遠,免得鞭子不長眼,遭了誤傷。

“孔雀,記著,每抽一鞭子,都給她加點佐料,省得太沒滋味!”

“是,王後。”

鞭子卷著風聲甩來,只頭一下,山茶□□的肩頭便現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她倔犟地咬著牙偏過臉,忍著不肯叫疼。

可當孔雀將鞭梢伸進水盆蘸了蘸,再抽上她另一個肩頭時,山茶終於忍不住大叫出聲——這一下已不僅僅是裂膚之痛,而是帶著如刀割、如火燒且不斷蔓延加深的劇烈痛楚,令她連神經都幾乎戰栗、抽搐起來。

看山茶痛苦地掙動著身子,臉色慘白,哆嗦著的嘴唇也已咬得不見血色,身上的鐐銬隨著她痛苦的扭動嘩啦作響,樂翎只覺得無比快意解恨,四肢百骸都透著舒坦。

“知道這是什麽水麽?”

樂翎一邊享受地看著揮舞的皮鞭被不斷蘸了水抽上山茶幾乎沒有遮蔽的軀體,一邊惡毒地笑著問。

“鹽水?”山茶聲音微弱。

“哈哈哈……”樂翎忍不住笑出聲:“該說你笨還是聰明呢?要說你笨,這水裏確實放了鹽,很多鹽。可要說你聰明呢,你竟然蠢到認為本王後會那麽小氣,僅僅拿盆鹽水來招呼你!”

山茶吃力地將眸子轉向樂翎:“那水裏還有什麽?毒藥?”

樂翎笑得更厲害了:“毒藥?王不準你死,本王後怎麽會殺你?就算要殺,也用不著這麽費事!”

樂翎得意而殘忍地打量著山茶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身軀,輕松愜意地說:“也沒什麽特別的東西,只不過是在煮過了辣椒的水裏多放了些鹽。”

辣椒?山茶扯了下嘴角,看不出是想哭還是想笑。她心裏真巴望著那水裏放的是毒藥,那她會由衷感激這女人。可惜她並沒有這樣的慈悲。

“孔雀,你幹活太偷懶了!抽了這麽久,這賤奴身上還沒爛、臉皮兒還囫圇著。怎麽?不舍得抽她,是等著我抽你嗎?”

孔雀打了個顫,忙深深躬下腰去:“回稟王後,孔雀不敢偷懶。”

“那就給我再用力地抽,抽到渾身稀爛、抽到只剩一口氣!”樂翎咬牙吼道:“我要讓王看到她的樣子就惡心,讓王再也不願意碰她!”

“是,王後!”

孔雀嚇得慌忙又舉起了皮鞭,山茶閉上眼扭過頭,等待著新一輪的淩虐。

“王後在這裏做什麽?”

門外傳來的男聲,令所有人心頭一驚。

樂翎再轉過臉的時候,已是溫柔淺笑、盈盈含情。

“王,您來了?”

百裏玄月冷著臉走進屋子,身後跟著仍舊是一身白衣的百裏冥風。

看到已經體無完膚的山茶正蜷縮在一堆幹草上,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著,冥風臉上頓現不忍之色;嘴動了動,想要上前,卻礙於二哥在眼前,不敢擡步。

百裏玄月面無表情,只有眉心幾不可見地微動了一下。

“王後,你還沒告訴孤,你在這裏幹什麽?”百裏玄月聲音沈郁陰冷。

樂翎心裏有些慌,但臉上卻笑得越發甜;帶著十足的討好,恭順而嬌柔地說:“翎知道王對這仇人之女恨之入骨,特來替王教訓她……”

“王後,你的賢惠過了頭了。孤的事不用你插手!”

百裏玄月轉頭盯住樂翎的臉,目光冷得令人不寒而栗:“她是孤的俘虜,不是你的。要怎麽對她,只有孤有權下令。給孤記住,下次不要再隨便動孤的東西,否則別怪孤不給你留情面!”

樂翎嘴角的笑僵住,呆呆地立著,不敢置信似的看著玄月,臉上竟浮起哀戚、委屈的神色:“王!您這是在斥責翎嗎?就為了這個賤奴?您不是恨她嗎?翎是您的王後,翎只是與王同仇敵愾、一心想要為王出氣,難道這也不對嗎?”

“用不著。孤不喜歡自作主張、僭越本分的女人。出去。”

“王……”

“出去!”

樂翎哀怨地看著玄月越來越陰冷的臉,恨恨地瞪了山茶一眼,掩嘴哭著跑了出去。孔雀和長歌嚇得連皮鞭和水盆都忘了拿,急急地跟著樂翎跑出了柴房。

百裏玄月蹙眉看著奄奄一息的山茶,擡步走上了幹草堆。他彎下腰,伸出手將山茶無力耷拉在肩側的頭勾過來,讓她的臉對著自己。可山茶已經沒有力氣睜眼了,只有沒了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張著,表示她還活著。

沒用的丫頭!她不是在山裏長大的嗎?怎麽這麽嬌氣,不過是挨了一頓鞭子就一副快要咽氣的模樣,該死!

百裏玄月在心裏恨恨地罵了一句。

方才她身裹紅綢走向祭臺的時候還是那麽鮮艷嬌嫩、搖弋生姿,像一朵才剛盛開的帶露茶花,叫人忍不住想要將她采擷在手;可是才一轉眼的工夫,就似花之將雕、破敗零落。百裏玄月心中有絲莫名的暴躁和慌亂劃過。

“王兄,她這樣……會死嗎?”風滿懷擔憂而又小心翼翼地問。

“她敢!她的命是孤的,孤不準她死,她敢死試試!”

百裏玄月惱怒地低低咆哮了一句,直起身便解開了衣袍。

冥風陡然色變:“二哥!你……她都這副樣子了,你還……”

玄月沒搭理冥風,三下兩下扯掉了袍子,扔到山茶身上將她一裹,側目瞥了冥風一眼,在鼻子裏哼了一聲:“你以為孤要做什麽?”

冥風語結,心裏卻實實在在地松了口氣。

百裏玄月蹲下身,解開了將山茶綁在木樁上的繩索,朝著外面的侍衛吼了聲:“鑰匙!”

一名侍衛快步跑進來,低頭將兩把鑰匙跪呈給玄月。玄月接了,打開山茶手腳的鐐銬,將她從幹草堆上抱了起來。

“二哥,你要帶她去哪兒?”冥風剛放下一點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玄月停了腳步。

不錯,帶她去哪兒?整個西夜王廷都知道,她是他抓回來的仇家、俘虜。俘虜照慣例都是被充作奴隸,除了勞作,是只能被拴在柴房和窩棚裏的。他能把她帶去哪裏?難道能帶回他的月殿?那簡直會成為整個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