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節 動感四年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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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北京奧運會開幕還有一覺。

外形俊朗、不善言語的白龍馬是個夠冷靜的人,從來沒見他激動過。他媽說:“我們家小龍上學的時候,選上了全國十佳少年,也就放了個小屁,回家下面條照樣只放一個雞蛋……一次,我見他下面條放了兩個雞蛋,就問:‘你買彩票中大獎了是吧?’他說:‘嗯。上個月中了三註五百萬。’”他就是這樣,這次要出去賺錢,也沒看出來他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

白龍馬命忒好,一出生就是個太子!他就像賈寶玉,生下來嘴裏就含著一塊玉,千人寵萬人疼的;咱們沒法比,我們生下來嘴裏含的全是煤渣吧!也正因如此,我們比他更能適應這個社會,他缺少必要的生存技能。開始我還擔心他很難找到工作,沒想到人家現在幹得還風生水起的呢。

起先白龍馬看到公車站旁有很多黑摩的黑出租,生意很火爆,就打算開黑馬賺錢。他把自己塗黑,也站在車站旁邊。

人家拉黑活的必須吆喝。

“上哪兒?”

“要車不?”

“坐我車。”

“別坐他的,他車太破,我車帶天窗的。”

“對,你丫車上四面都是天窗!就是沒剎車。”

“姑娘,別聽他倆忽悠,還是坐我車好,空調開著呢!”

“你一個摩的哪來的空調?糊弄鬼呢吧。”

“你懂個球!沒看我老婆在車鬥裏扇著扇子嘛!人力空調。”

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摩的司機就是一部《聊齋志異》!

白龍馬是龍王太子,貴族之中的貴族,簡稱:咚咚的貴!他怎能拉下面子去吆喝呢!看著人群一撥撥來了又走,他只靜靜立在一旁,保持著優雅矜持的風度和姿勢。一個可愛的大眼睛女女發現了這匹“黑馬”,朝它走了過去。

“嘿呦呦……怎麽有匹大馬在這裏。”大眼睛女女摸著白龍馬的脖子說。

“我……我是……拉活兒的。”白龍馬極不自然地說出這句話。

“哢哇依……大馬還會說話。那你起步價多少錢?”

白龍馬不知道行情也不好意思說價錢,就沒吱聲。

大眼睛女女忽閃著眼睛說:“我給你六個便士,送我回家,行嗎?”

白龍馬點頭。女女吃力地爬到他背上。

白龍馬頓時渾身充滿了力量,想:“被少女騎著,感覺渾身頓時都被充上了青春的電……覺得她和師父差不多重呢?她明顯沒師父胖啊?哦,大概是壓強相同吧。物理書上說,重量相等的情況下,表面積越大壓強越小。由此得出結論,師父臀部的表面積太大了!”

跑了兩裏地,大眼睛女女問:“哇!大馬,你跑得比捷達還快!你知道我家在哪兒嗎?”白龍馬剎車,哧地停下:“你自己控制方向。韁繩不會用嗎?”

女女:“平時都是打車,今天冷不丁坐這麽高,看事物的角度變化了,還真有點找不到路了。”

“女人的方向感真拉稀!”白龍馬心裏說,嘴上卻說,“別著急,慢慢找。”

轉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了大眼睛女女家,女女翻了許久錢包也沒找到零錢。“整錢你能找開嗎?”

“多大的?”

“八百六十四元一張的。”

“這麽大面值啊,完全找不開。算了,下回再給吧。”

大眼睛女女不好意思地說:“那怎麽行?要不,我送你一個包包吧,掛在腰上,正好可以放零錢,你們拉活兒的用得著。”說完就拿出一個手工的布包,那布包上用十字繡繡了一個林長治的頭像,十分可愛。她把包包系在了白龍馬腰上。

白龍馬謝過,就往回趕,心裏挺美的,覺得這個丫頭很可愛,還給了我一個漂亮的包包。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個窗戶開得又大又明亮;心靈是眼睛的地下室,這地下室一定又寬敞又溫暖;膀胱是心靈的泔水桶,我的桶滿了,得趕快去放點了……在這陌生的地方不好找回去的路,幾經折騰他才回到了來時的那個車站。誰知一到那兒就被交警帶走了。原來幾個黑車司機看到白龍馬搶生意,就去舉報說這裏有人用馬拉黑活兒。交警來蹲守,白龍馬撞個正著!可恨就在這裏,黑車司機舉報別人拉黑活兒,這幫人真是:癩蛤蟆跳傘——人格墮落哪!

乎家樓執法站裏,白龍馬被拴在院子裏,就聽辦公室有人說話。

大隊長:“沒見著這馬的主人?沒錢罰你把它帶回來幹嗎?吃飽了撐的還是腦子有屁?!”

交警A:“嘿嘿,隊長有所不知,這可不是一般的馬啊。它可是唐三藏的坐騎呢!聽說吃了唐僧的肉可以長生不老呢。”

大隊長表情大猙獰:“呼呼哈哈哈哈……此乃老天賜給我的福澤呀!”

交警A湊上前,壞壞地說:“馬關在我們這兒,就不怕他唐僧不送肉上門!哼哼。”大隊長:“可是……作為交警,我們無緣無故吃他肉,總得有個理由向上面交代哇?”

交警A:“這又有何難!我們就說他闖紅燈,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罰款二百元、割駕駛員十斤肉、扣三分!”

白龍馬大駭,心說,這是交警還是妖精啊。我得趕緊逃!白龍馬,變形!嘁哢哢哢哢褲……只見他變回人形,解開繩子從容不迫從交警隊出去了。

中午,他進了一家超市,想買點吃的。選了幾樣食品,到了收銀臺才發現身上的錢都被交警扣下了,就剩五角錢了。只好一樣樣又放了回去,只能出去吃點草墊巴墊巴了。出了超市,就見廣場邊有一片綠油油的草坪,小草在陽光下嫩得出油!微風拂來,草葉搖曳,仿佛是一只只小手在熱情招動。這個說:“吃我吧!”那個說:“酸酸甜甜就是我!”還有的說:“對,吃那倆白癡!”白龍馬說:“都別急,排好隊,冼幹凈。我一個一個吃!”於是,他躍進草坪嚼起草來。

“餵!餵!你給我出來!有你這樣破壞公共綠地的嗎?不但踩而且啃!”

一個聲音生硬地從背後喝來,白龍馬轉頭一看,是一個戴紅袖箍的老大爺。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變成馬了。只好道:“我……給草坪做修剪呢。”

戴紅袖箍的老大爺不饒人,說:“趕緊給我出來!草坪都被你啃禿了。破壞公共綠地,罰款五十!”

“等等……草坪不修剪的話就會變成草垛,心中的雜草不修剪就會蒙蔽心靈。你怎能罰我?”

“徹底聽不懂!你們有錢人怪癖真多,吃起草來了都!昨天我逮了個有錢人,專門在小廣告上面畫小動物,說是讓小廣告生動起來。我罰了他二百呢。快拿錢,你!”

“在下現在就五角錢。”

“你沒錢?別以為我長得清純你就能騙得了我!”老大爺抓住了白龍馬的手腕。白龍馬當時就想,這老頭戴的紅袖箍要是金箍就好了,我念暈他。

“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能吃草就是牛人啊!只要人人都學你啃草坪,世界將變成美好的沙漠!別廢話,給錢就放你!”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時,突然有個女孩的聲音說:“罰款我替他交,讓他走吧。”轉頭一看,白龍馬樂了,居然是那個大眼晴女女!

大眼睛女女替他交了罰款,兩人一道離開。

白龍馬:“謝謝你。為什麽要幫我交罰款?你還記得我?”

大眼睛女女看了看他:“我就覺得我們在哪兒見過……”

白龍馬背著的那個布包引起了她的註意。白龍馬拎起包,說:“看,你送我的包包。”“哎,真是我的包!不過我把它送給了一匹馬呀!”

“其實……我就是那匹馬!”

“呃……身為書中的人物總要被作者隨意擺布,非要讓我在這裏驚訝一下,多傻氣呀!虛擬人物也是有尊嚴的,我偏就呃一聲,怎樣?能死啊?出場機會少,一定得出彩。哇!我還存在!還存在!作者沒把我寫死!勝利啦!和作者鬥爭一定會取得勝利!虛擬人物的春天就要到來啦!”大眼睛女女自言自語道,沒過多久,她突然感覺自己很想下蛋,而且那個蛋是榴蓮狀的!

作者:反抗是沒用的……白龍馬說:“你在咕噥什麽?不信啊,不信我變給你看!”

“白龍馬,變形!”

嘁哢哢哢……剛變到一半,腰部以下才變成馬的身子,上面還是人形的時候,大眼睛女女突然說:“停!就這樣!別動!”

“怎麽了?這下信了吧,我就是那匹馬吧?”

“信了!馬的身子,人的臉,太酷了!你知道你這樣像什麽嗎?”

“像什麽?”

“像我們公司的商標——人頭馬呀!”

“人頭馬?為何不叫馬屁股人?!”

大眼睛女女眼睛閃著光說:“隨你叫吧!我們公司正要找代言人呢,我看你再合適不過了!有沒有興趣,嗯?馬屁股人。”

就這樣,白龍馬成了大眼睛女女公司的形象代言人,拍海報,出席發布會……滿大街都是那句廣告語:“馬屁股人一開,好事自然來。”

白龍馬也輕松地賺夠了錢,並且和大眼睛女女成就了一番亂馬之戀,說是將來取經回來就辦證。大眼睛女女問他:“你喜歡我什麽?”白龍馬打過來兩道深情眼神,說:“你送我包包時的神情,無意中可愛到我了……”

他問大眼睛女女:“那你喜歡我什麽?”大眼睛女女頑皮地說:“我喜歡你的冷靜,你拉黑活兒時平靜如水;被交警扣了也是平靜如水;被老大爺罰款還是平靜如水。一個能安心做馬的人,一定適合我駕馭!”

白龍馬:“女女!原來你早有預謀呀!”

就剩我了……我起先被一家保險公司招去做了一名保險推銷員。有人要問了,保險推銷員可個個都是口齒伶俐的人物!他們意志比金堅,舌頭能繡花,眼神能誠懇出水來,給你打電話小嘴吧嗒吧嗒說個沒完,也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可我這樣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怎麽能做保險呢?

這正是我的優勢,賣保險不叭叭,不煩人!我心想,天界的保險市場是塊空白啊,我打進去一定成!

於是,我來到上界,正好碰到太上老君和托塔李天王正在玩“打企鵝”真人版游戲呢。

只見李天王從高處跳下,老君奮力揮動球棒將其擊出,李天王劃過天空,落地……彈起……再落下……哇!這次成績比較好,打出去一百三十多米呢!

我在一旁拍起手來。見有人鼓掌,太上老君轉身一看,說:“喲,大胡子,你怎麽有空來這兒?要不要打一把?”

我說:“太上老君,你年紀真大。快死了吧?”

一般人聽這話都會生氣,太上老君顯然是個樂觀的老頭:“你們八零後說話太直接。老夫我是神仙,不會死的。”

我:“那不一定。萬一哪天你不小心喝三鹿了呢?還是買份保險吧。”太上老君:“那我也死不了,最多尿磚頭,尿多了蓋房子就是。”我是不會在這種又倔又摳門的老頭身上浪費時間的,跑過去找李天王說。“嗨!李天王,聽說你快死了。”

李天王也不生氣,說:“沙和尚,你聽誰說的?”

“被太上老君這麽打,還活得了哇。我建議你買一份人身意外險,萬一死了還能拿很多保險金呢!”

“死了還能拿錢?太棒了。好,等我快死的時候一定買你的保險!”

李天王輕描淡寫地說。

這就是拒絕啊!我的心就像冬天裏突然有人把涼手插進你脖頸裏一般難受,被人拒絕的滋味真不好受。咋神仙都如此不近人情呢?看來一開始我就錯了。

失敗的我只好又下界回來,批了一些菜在菜場賣起菜來。這個菜場旁邊就是一個高檔住宅區,很多白領來這裏買菜,人流量倒是挺大。

有顧客來了,生意要開張嘍!

白領顧客A:“你這芹菜多少錢一斤?”

我很納悶:“芹菜?那是香菜。”

顧客A不悅:“啊?這麽大!你這大蔥怎麽賣?”

我又納悶:“大蔥?那是韭菜。”

顧客A:“啊?這麽大!那你這冬瓜呢?”

我納悶都悶累了,說:“哪有冬瓜,這是黃瓜。”

顧客A轉身就走了,說:“啊!這麽大!全是施化肥的,真可怕!”我心想:“大還不好?城裏人都是怪胎吧。”

再看旁邊的小販,賣的菜果然又小又瘦。沒法子,我只得再去進了一些又小又瘦的菜來。

第二位顧客來了。

白領顧客B:“有西紅柿嗎?”

我:“有!請問你是要這種大個的還是那種小的?”

白領顧客B:“當然要小的。你這西紅柿是綠色無公害蔬菜嗎?”

我咚咚納悶:“你真能說笑,西紅柿要綠色的,那是沒熟呀!蔬菜還有啥公害不公害的呀,又不是蟑螂。”

白領顧客B轉身就走了,說:“算了,你不懂。”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帶著疑問,請教了對面的大嬸,問:“啥叫綠色無公害蔬菜啊?”大嬸說:“你真土,這都不曉得。綠色無公害蔬菜就是不打農藥,不用化肥種出來的菜!”

“噢,我明白了,不用化肥那用什麽?”

“用農家肥,他們叫有機肥,就是我們說的大糞。”

我靠,城裏人還真是吹毛求屎啊!既然如此,我又去批了一些綠色無公害蔬菜回來。老木的,大糞種出來的菜還真是貴啊!

又有顧客上門了,是一對白領小夫妻。

男白領:“老板,有黃瓜嗎?”

我:“有!有化肥種的,也有大糞種的,你吃哪樣的?”

男白領不假思索地回答:“吃大糞種的!”然後感到很別扭。

我:“先生真小資哇!吃大糞種的綠色蔬菜就是比吃化肥種的有情調。”

女白領不願意了:“你才吃大糞種的呢!走!不買了。”

男白領被女白領拉著走了。我納了一堆悶,心說:“城裏人真難伺候,城裏的女人更是能遮半邊天!”我不幹了!

把菜按進價的一半都給了對面的那個大嬸,我出了菜場,在街上溜達,希望能找個合適的工作。剛巧,有個樓盤正在招售樓小姐,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應聘,沒想到被錄用了。我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售樓小姐!

這是個天價樓盤,每平方米一萬多塊!我的媽呀,以我的收入要想在這裏買一套房子,不吃不喝天天賣血、隔三差五賣器官起碼也得二百年!

但是再貴也有人買,有錢人還是多。特別是溫州炒房子的,越貴他們越興奮。賣房子也是講技巧的。那些溫州炒房客出手很大,一下就買十套二十套的,但是他們穿著不講究,都是菜場賣雞蛋的打扮。越是有錢,越是怕露富。所以,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可能是大買主。

於是,當其他銷售員都圍著衣著光鮮、大款模樣的人轉悠時,我的目光卻放在了那些不起眼的人身上。

這時,進來一位“賣雞蛋的”。我剎那來了精神,熱情地迎了上去。

“賣雞蛋的”:“大兄弟,這公司信譽怎樣?”

我一聽,心花綻放,問公司信譽,一定是個買主,就回答:“我們公司重合同守信用!”

“賣雞蛋的”:“這房子賣得好嗎?”

我:“這房子賣得火呀!地段好,戶型好,綠化好,價格便宜。”

“賣雞蛋的”:“那感情好!請問經理在哪裏?”

我:“您不用找經理,找我就行。我也能給你打折。我推薦你看看這套四室兩廳六衛的房子如何?瞧這戶型多合理,衛生間多,早上起來不用搶,一人占兩間都行。”

“賣雞蛋的”:“哪對哪兒呀,俺是來應聘保潔員的,俺找經理。”

旁邊的售樓小姐們看到這一幕,哄笑起來。我蹲在角落裏發黑、化灰、揮發……首戰告不捷。我並沒有灰心,沒多久,又進來一個“販魚的”。

這“販魚的”穿著大膠靴,手裏挎了個大魚簍。這身打扮別的售樓小姐自然不去理睬,我睬!

我熱情地摟著他問:“先生,你是來看房子的嗎?”

他冷情地推開了我,說:“不看房子我來你們這還能打到魚啊?”

我又煽情地貼臉上去,說:“先生真有眼光啊。我們的房子地段好,戶型好,綠化好,價格還便宜……”

他又無情地推開了我,說:“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把你們的宣傳冊拿來我看就行了。”

我再次柔情地依偎上去,說:“宣傳冊哪有我介紹的詳細啊?我跟你說啊,我們的房子很搶手呢,就還剩最後三套了,再不買就買不到了。你看同地段的房子有比我們性價比高的嗎?”

他再次絕情地推開我,說:“你好煩啊!熱情得讓人受不了,你們的房子怕是有問題,賣不掉吧!”說完,就離開了。我分明看到他鉆進了一輛奔馳車裏揚長而去!

售樓小姐們又一陣哄笑。我蹲在墻角發黑、化灰、揮發……血的教訓哇,賣東西跟搞對象一樣,都不能太熱情了!

過了一會兒,又進來一個“修鞋的”。我重新振作起來,改變了作戰方針,遠遠地跟著。他在售樓處轉悠了一圈也沒個人上來招呼。

“修鞋的”生氣了,大聲說:“餵,人都哪去了?”

有兩個售樓小姐見他穿得如此窮酸,就指指點點地笑著說:“對不起,我們這裏的房子很貴的,你還是到別處看看吧。”

沒想到“修鞋的”小宇宙大澎湃,牙咬得咯咯響,甩出一箱鈔票,啪地扔在那兩個售樓小姐面前,發橫說:“說吧,多少錢,給我來十套!你倆也出個價,人我也一起買了!”哇!豪氣直沖幹雲霄哪!我趕忙上去,說:“先生別和她們一般見識,有事你沖我來。”

“修鞋的”輕蔑地看了看我,說:“你算哪根蘿蔔?我就要她倆賣的房子,連人我也要了!”

結果,那倆小姐歡天喜地地跟著“修鞋的”走了,剩下我獨自在門後發黑、化灰、揮發……這個社會太能胳肢人了!看吧,如果再來一個這樣的,看我怎麽無情地羞辱他!

果然,又進來一個“炸油條的”。油花花的外套裏面隱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呃,披著炸油條外衣的有錢人!絕對是個有錢人!

眾售樓小姐都學乖了,眾星捧月般圍著“炸油條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機會來了!我要狠狠地羞辱他,盡情地刺激他,他一發飆買個十套八套的,說不定連我也買了。

我沖上去,拉住他的衣領,說:“你幹嗎的?怎麽隨便就進來了?這是你進的地方嗎?出去!大嘁嘁!”與此同時,我大腦裏警報聲四起:“WArning!WArning!Stop!大胡子,你可是個老實人哪!”

“炸油條的”嚇老跳!看著我,小心地說:“阿拉……阿拉是來看看房子……”

看準時機把握人生,我火上澆油:“啊ZA……啊ZA!看房子?憑什麽給你看?!外面那麽多房子還不夠你看的啊!就怕你看到眼裏拔不出來,看一眼少一眼嘍!我看你就是癩蛤蟆抹口紅——居心叵測!大嘁嘁!”我的話字正腔圓,一氣呵成!

“炸油條的”惱了,說:“儂這個人怎麽這個樣講話!阿拉怎麽就不能看房子了?”我火上澆尿繼續撩撥:“你看?買得起嗎你就看!看眼裏別拔不出來了,你還是回家看你的油條鍋吧。大嘁嘁!”

“炸油條的”火氣加大:“阿拉買不起?!小子,儂表太狂,偶待會兒就讓儂好看!”哈哈,他快進套了!火上澆炸藥我再戳再捅:“就你?不要臉也要講尺度啊,你這樣的我見多了,身上若能掏出二十塊錢我就跟你姓!大嘁嘁!”

“把儂們經理叫來!”“炸油條”的咆哮,“怎麽用這麽沒素質的獰做銷售!什麽東西的!”

我樂壞了!太好啦!他要出手了……快買我呀,快買我呀……啊炸啊炸。

經理跑了出來,一見“炸油條的”立馬畢恭畢敬地說:“張總,您來視察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又搞突然襲擊呀?”

“炸油條的”居然是這個公司的老總,微服私訪的。披著炸油條外衣的狼啊!要說人倒黴放屁都砸腳後跟呢!我順理成章地被開了。白炸白炸!

出了售樓大廳來到街上,我發現對面有個店,店名很奇怪,叫“我愛你家”。這是幹啥的?

進去一問才明白,是個房屋中介。租房子賣二手房的,而且中介費漫天要價,你租人家的房子,得先給中介一個月的房租作為中介費!這裏的房子月租大都是兩千,那麽就得先給他們兩千,中介費跟北京一樣銃氣啊!

冥冥之中我仿佛看到一只招財貓正對我招手。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這不就給我指了條銀光大道嘛!幹中介!投入少,收入高。小小的中介,蘊藏著無限的商機,以至於股票期貨房地產與其相比也會黯然失色。中介中介,咚咚哦耶!

我擺了張桌子在路邊,立了快牌子:大胡子房產經紀。免費為房主刊登信息。就此,我的中介公司開業了。

第一位顧客是個老頭,他說他有套房子就在附近,想出租。租金兩千。押一付三。

我說,沒問題。留個電話吧。有人租我聯系你。

十分鐘後,一個小夥過來說要在附近租房。我推薦那老頭的房子,小夥覺得挺滿意。

問我中介費多少,我說:“我這個人比較厚道,比別人便宜一半,只要半個月的房租,也就是一千元就可以了。”小夥子一聽,像被貓舔了似的,抱著我哭道:“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哇!”

我趕緊給老頭打電話,說要去看房子。聯系妥當後,我領著小夥去找老頭。一路上我十分擔心老頭和小夥會把我撇開,私底下交易,那樣我就拿不到中介費了。暗下決心,一定要盯緊他倆。

到了老頭的房子處,我一直擋在他倆中間,使其首尾不能相顧。嘿嘿,這招真不是一般靈!

雙方都很滿意,就叫小夥子交錢。小夥子給老頭四個月房租,八千元。然後又給我一千元作為中介費。芭芭啦轟!二十分鐘不到,我攫取了人生第一桶泔水——一千元。是一千元哪!雖然只有兩張面值五百元的大鈔,但我還是整整數了二十遍,其中有十九遍竟然多數出一張來!這就是沒見過錢的……有了這一千元,我得先將公司規模擴大!加張桌子!

二十分鐘後,我又賺了兩千元!再擴大公司規模,加了四張桌子……就這樣,一下午時間,我的公司規模已經擴無可擴了。馬路兩邊全是我的桌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學校搬家呢!我成了地產界的“大哼”,我哼哼起來很大聲!憑著薄利多銷,贏得了市場。直到“我愛你家”他們反應過來,組織無業青年搗毀了我的公司,我已經賺了幾萬塊錢。夠了,收東西走人!

經過這幾天的折騰,我們師徒幾個全都賺夠了錢,明天就可以去看奧運會啦!大家歡樂地聚在一起。

唐三瘋得意地說:“這下咱有錢了,我又不想看奧運了。”

“你想幹嗎?”

唐三瘋:“既然有了錢,我們何不去澳門,把賭場全給贏來,然後改造成寺廟。使人民免受賭博這種惡習之苦,沐浴我佛慈悲!”

“師父,你這個想法太高尚了,但是我們還是決定把你揍得更高尚一些!”

我們幾個揍完師父,又數了會兒錢,然後又揍了一會兒師父,就各自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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