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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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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江心裏一跳。面不改色,自嘲的笑了,

其他人面面相對,有些躊躇。

“劉子銘,你還真是讓我高看你。”他有些譏諷

“他們都這麽對你了,你竟然還死心塌地的護著他們。護著那個讓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呵,你真有種”

劉子銘默不作聲,他只是垂眼,發絲遮擋著眼眸,看不清神情。又將手上的刀往裏按了幾分,破了吳江的皮,露出少許血絲。

“呃。”吳江有些皺眉。

劉子銘一邊挾持著他,一邊慢慢走向任遠。小心翼翼的看著那群人的小動作。

此時工廠內很靜,他們不敢出聲,只有劉子銘帶著吳江一步步挪動踩在腳下的沙沙聲。

忽然,一人悄悄在劉子銘身後有所動作。一聲尖叫響破天際,

“小!心!”

隨即。場面大亂!!亂作一團!不受控制。

“啊!!啊!!!啊!!任遠!!”

這時。好像所有聲音都驟然停止。所有的人都看著那腰腹慢慢被刀刺中滲出血的那人,那人的白色襯衫逐漸被鮮血染紅,暈染。開出花來。

然後他擡起手捂住那處,猩紅的鮮血如同兩年前遍地的暗紅。刺了他的眼。隨即,搖搖欲晃,站不住,釀嗆著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了一步,單膝跪了地。佝僂著身子。往旁邊倒去。

“啊!!啊!任遠”江蕓不受控制的滿臉淚痕,顫抖著聲音沖向他,然後用力撐住他無力向下倒去的身子,

劉子銘還有些微楞,沒從剛剛一眨眼的巨變中緩過來,他張開嘴。一句話也說不出。無聲的掙紮。不敢置信剛才的一幕。他猛然擡起頭。猩紅的雙眼瞪著黑衣人中吳江旁邊的小矮子。雙眼爆目,死死瞪著。

他差一點就要到任遠的身旁。背對著任遠。沒有看到身後的小矮子。那小矮子憑著自己身材矮小靈活,竟然不顧吳江死活沖上前去,想刺劉子銘的後背。

他以為任遠被打的奄奄一息。不受威脅。任遠卻在這瞬間屏息用力掙紮起身。向他沖去。幫他擋了後背的這一刀。

“滋。”刀劍入骨,寒聲刺心,讓他瞬間僵在原地。汗毛乍起,血液倒流的聽著那入了血肉的聲音。

“啊!!任遠”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從劉子銘嗓中溢出,再難以咽喉。哽咽著發不出聲。

他渾身顫抖,不敢呼吸,不敢觸碰那血流滿地,面色越來越蒼白的那人。

“任遠。任遠。你應應我!!”他的聲音顫抖著不像他。

“任遠!你他媽的應應我!!我求你!!你應應我”

任遠逐漸失去意識,看著眼前的兩人。目光渙散。聽不見身旁人的呼喊。眼前逐漸一片猩紅。

子銘。子銘。就讓我這樣輕輕再叫你一遍你的姓名。將你記在心中。將你記入巢穴。

前小半生,我欠你無窮。對你不起。不奢求原諒。只願你舍下身債,還我幹凈少年。

知你做不到。所以我以命壓註,願你成大器。願你安樂長生。

他想,這債,遲了兩年,終於是還了。

安了安心,又看見抱著他成了淚人兒的江蕓。

江蕓啊,我最親愛的小護士,我早知你這些時日的不安躊躇。我想我是愛你的。所以願意為你裝作不知。願意償還個什麽。

我不怪你。這罪孽早在兩年前就埋下了果,怎能料到兩年後,開的這般如火如荼。

別哭,姑娘別再哭。你可還記得在寺廟時你曾問我許過什麽願。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一生,我從不信佛,因為罪孽深重。佛祖亦不能拯救,可那天望著你清澈的眼眸,我突然有些貪戀佛祖的迷信。所以我許下了平生的第一個願,

我許,希望身旁姑娘,永在清晨醒後身旁。同我度過朝暮,同我度過夕陽。

你看。果真是迷信呢。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想起了年少。

有些沈醉於年少的幻境中。那時劉子銘還是個彬彬有禮的溫柔少年。葉風雖深沈卻還有些少年開朗的樣子。他還是個滿大街跑的混小子。他們在學校的餘暉中。並肩在校園裏馳騁。

馳騁於青春的腳步中。馳騁於姑娘們的心中。

然後。他用盡全力對著江蕓做了個口型,閉上了眼。

江蕓哭成個淚人兒。不停用手緊緊的捂著那不斷流血的傷口。不顧那逐漸從指縫中噴湧而出的猩紅。死死按著。

“任遠任遠!!我求你!!別睡!!別閉眼!!我求你了!!”江蕓無助的撕心裂肺喊著

“哈哈哈哈。任遠。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老天都在幫我!!”吳江猖狂得意的笑。

“吳青!我終是替你報了這仇!!”

“哈哈哈哈。任遠死了!任遠死了!!哈哈哈哈”

劉子銘聽著雙眼蹬的更大

“吳江。我跟你拼了!”他爆起青筋,拿起腳邊的鐵棍,向他們沖去。隨即場面一片混亂。

劉子銘殺紅了眼,拼盡了全力,發洩心中的怒火和恐慌。不顧對方的人數眾多。用力的甩著手裏的鐵棍朝他們打去。

工廠內無數人的呼喊聲。腳步聲。和打在身上的悶哼聲響起,正當他們用力揮著手中的鐵棍朝對方身上打去時。

這時工廠一角,吳江所在身旁,著起星星火光,逐漸蔓延,照亮吳江醜陋的猙獰的臉,

其中一人用力喊著嗓子說道“快跑,著火了”

其餘人看著室內逐漸被火光照亮的工廠。不顧此時的戰役,連忙扔下手裏的鐵棍往外跑去。工廠內此起彼伏的鐵棍聲音響在地上乒乒乓乓。

“哈哈哈哈。任遠,我要讓你給吳青陪葬!我要讓你生生世世不配做人!!”吳江猙獰著說道

這地方早就被吳江灑了汽油。他根本沒想過活著從這個地方出去。他沒有跑。那些小弟,只顧自己活命,死生面前,顧不得別人。他自己不顧越來越大蔓延的火勢和彌漫的煙霧。向劉子銘他們沖過來。他要與他們同歸於盡。

江蕓看著眼前已經瘋了的吳江。有些陌生,十分懼怕後悔。這不是那個鎮定自若。印象中的表哥,不是那個對著她和吳青溫柔溺愛的吳江。不是那個她印象中說好護她們一生周全的吳江。

此時的吳江。像個野獸。親友不分。只知向死。因為他心中的死去的姑娘,他瘋了。在兩年前

她滿臉淚痕的死命拉著懷中的人一步一步往外拖著。她不能讓任遠死在這裏。不能讓任遠第二次毀在這個讓人失去掙紮的殘破地方

劉子銘看著越來越近的吳江。暗自挪腳,擋在江蕓他們面前。回頭望了望那早已失血過多蒼白暈厥的少年。咬了咬牙,強忍神情,然後快速轉頭,擡起眼光藏住不舍。握緊手中鐵棍。像個堅定效忠的戰士,保衛著身後的國土山河,不讓一步

任遠。若問我此生最恨之人。是你,我毫不猶豫。

可若問我此生最愛之人。是你,我仍毫不猶豫。

是的,我愛你。所以年少時你沒有收到一封情書,所以那時我偷偷將念想藏起,以兄弟之名伴你左右,直至最後,陪你去死。

因為最愛你。所以更恨你。因為愛的太深太苦。所以今生連見你一面。都要用盡我半生氣力。打遍滿腹草稿。才可以將這戲演好。

到了如今我終於可以裹緊傷疤向你討伐這無窮罪孽。你怎可以留我一人,在這廢墟淒涼的工廠死生二度。

任遠,如今我願為你築好城墻守你平安。你可別妄想一去了之,暗自慶幸此生罪孽便終可償還,我從來小氣記仇。也知你心思頗多。所以依舊討債。無論你是生是死。

生。我追你餘下一生。

死,我追你黃泉地獄。

他閉了閉眼,任眼淚奪眶而出。用盡全身力氣握緊手中兵器。看著迎面面容扭曲的那人,在這彌漫的煙霧火光中沖了過去。再沒回頭。

……

等到葉風和宋星到達的時候。工廠上方的煙霧已經蔓延雲霄,門口一幫黑衣人拼命瘋了般往外跑,誰也顧不上,只是嘴上胡亂慌張的說著

“刀疤瘋了!!”

他們心跳瞬間靜止般,亂了方寸

“任遠!!任遠!!”他們不顧那蔓延的火勢,直沖進去。

工廠裏面,蔓延的火光,嗆人的黑霧,讓江蕓有些吃不消,那煙霧嗆進嗓子,讓她漸要暈厥,但她還是吃力的拉著任遠,雙手用力的變了慘白卻死死不放手,

“任遠,咳!!……我求你,求你別丟下我。咳。咳~!!~求你睜睜眼,咳~!!看看我,再看看我!!”聲音帶了哭腔又帶些絕望

她不顧無數次摔倒後的疲憊與脫力,只為了心中那一個念想,帶他出去,。可這工廠雖然廢棄已久,但卻結構覆雜,提前被吳江灑過的汽油,將火勢彌漫的越來越大,她快要支撐不住,

無力躲閃著雜亂的倒下的廢棄物,將她前進的路淹沒。

她被絆倒跌在地上,再也提不起半分力來。拖著任遠躲在較為安全的一角,

她無力的抱緊手中僵硬的身子,她緊緊的抱住不撒手,擡起手觸碰蒼白的沒有血絲的臉龐溫柔撫摸,滿眼情意再也藏不住。

任遠,我雖有太多話想同你訴說肝腸,卻在此時一直慌亂顫抖的心在望著你閉眼的溫和的臉龐時,突然鎮定心安。

好像這般命定的歸宿,我曾在夢中見到過,與此時不分一二,只是那模糊的臉龐終於清晰,

是你,呵,原來是你。她有些認命,親了親他的額頭。

任遠,我從未說過愛你,卻在生命殆盡的此時,十分痛恨懊悔那吝嗇的一句。

可你要醒來啊。你醒來,我便日夜相守,我們再不分離,可好?

江蕓洩了最後力氣,逐漸眩暈,在一片火光和嗆人的煙熏中,緩緩閉上眼。向一旁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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