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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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樂器的舉個手,我統計一下。”

三兩個舉手的也都是學的鋼琴,還有個學古箏的女同學,舉了手但表示自己只會彈漢宮秋月、漁舟晚唱之類的傳統曲目。

唐火一跟風裊裊說合奏的事,對方就生硬地表示絕不可能跟凡人同流合汙。

唐火只得在舞蹈上多下點功夫,她學跳舞的那家機構叫做炫舞團,其中的民族舞教學在嘉慶區乃至整個市裏都是頂尖的,隔壁班也有幾個人在機構學跳舞。

唐火雖然年齡小,但她學舞已經快五年了,就是五六年級的學生在機構的資歷都未必有她老,儼然是“少兒民族舞班”的大師姐。

大師姐找到7班的班主任說還差人手,對方大手一揮叫去他班上隨便“點兵點將”。

唐火先將機構裏那幾個挑了出來,而後又從“自願請戰”的人當中選了些高矮差不多的,登記在冊。

“今天周五,放學就直接回家,周末在家沒事兒就壓壓腿、下下腰。我們幾個‘炫舞團’的會和老師一起編好舞,下周開始正式排練。”唐火站講臺上,童音嘹亮。

“考慮到周末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人很難聚齊,所以排練的時間主要是行課日的中午和下午放學後,有家長或者司機接送的同學記得回去說一聲可以晚半個小時來。

“兩班的體育課我會叫老師看著安排調到一起,參加演出的同學就不用上了,也不用做值日,抓住一切時間進行排練。所以在正式演出之前每個人都很辛苦,到時候胡雲星請大家吃冰棒!以上。”

一通話講話,掌聲雷動,在門外等著來講課的老師更是目瞪口呆,最後得出的結論——不愧是柴雨他妹,那個“以上”簡直跟她哥一模一樣!

去年柴雨帶著唐火從選舞曲到賽前定妝的整個流程,當時就叫她留心記著,明年自己親手操刀。

等唐火走之後,才有人反應過來:“憑什麽我們7班要聽8班文娛委員的話?”

他們的文娛委員是風裊裊,當時班主任問她六一活動有什麽想法時,她說了一句“隨便”。

最怕麻煩的班主任就說:“不如……你來個鋼琴獨奏?”

風裊裊說:“可以。”

去年他們班就是風裊裊的鋼琴獨奏,彈的柴什麽司機——由非班主任的老師充當的評委們或許會覺得好厲害,但更傾向於那些花裏胡哨(比如隔壁那什麽雞毛舞)的表演形式,到最後他們班只得了個安慰性質的“優秀獎”。

想到這一點,7班班主任果斷向去年得第一的隔壁班主任求救,這才有了兩班合作的後續。

而質疑唐火的是沒有參加的人,被選上了的同學都一副“我也不想聽她的,可是老師叫我們聽她的”樣子,其實心底暗自歡喜,終於有登臺的機會了!

“給柴雨學長一個面子嘛!”她們如是說。

坐在角落裏的李希,寫字的手一頓,豁然開朗道:“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大佬也在這個學校啊!”

李希來到柴雨的自學室外,緊張中又透著幾絲興奮,深吸了好幾口氣,敲響了門。

裏面沒有應聲,不過他還是推開門。

一進去,就看到金光四濺,李希下意識地用手遮住眼睛,等適應過後,才看清——那人竟然舉著防護面具,搞電焊!

李希很想說一句“對不起,打擾了”就走,最後還是耐著性子等對方搞完。

那人放下防護面具,回頭像是發現房間多了個人。

“有事?”

李希看著他,與他記憶中那個胡子拉碴的科研狂人完全不一樣。

這時的柴雨皮膚還很好,五官端正,相貌清俊,眉宇間透著一股子少年意氣。

唯一讓李希找到熟悉感的是他那雙三白眼(眼仁靠上,左、右、下,都能看到眼白)看上去冷漠陰戾,有幾分後世癲狂偏執的神韻。

“嗯?”柴雨見他發呆,再次出聲。

李希回過神來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來自未來。”

“找我討論電影?”柴雨有些意外,“你還是第一個。”

“我說真的!”李希有些激動,“大佬,我來自二十八年以後,真的!”

柴雨像是來了興趣,往自己的涼椅上一坐:“怎麽證明?”

“你這麽問,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證明。”李希的神色很是痛苦,他說,“我是通過高科技,讓自己的意識回到這個時間節點,這份意識攜帶的記憶有限,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風裊裊在六一那天會出事,這也是我回來的最重要的目的——阻止她!”

“也就是說你跟電影裏整個人穿越不一樣,你跨越時空的只是自主意識?”柴雨秒接他的邏輯,不過他問,“那你還是你嗎?”

“我不知道。”李希說,“我已經回來兩天了,關於未來的記憶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更多的是更這具身體本來的記憶混淆,大腦產生了錯亂,就總是指引我——那不過是一場夢。”

柴雨頷首:“我也更偏向於你是得了‘幻想癥’之類的精神疾病。”

“不不不……”李希捏著自己的晴明穴,“就是你,是你發明的時光機,你叫它‘Candy’,你想回到過去,但是你跟那機器無法匹配,你找到了我……”

李希說著用手錘著自己的腦袋,表情猙獰:“我想回到過去救風裊裊,就答應了,不過你很快就被逮捕了,我按照你的指示找到了被你藏起來的Candy,回到了過去……”

柴雨看他,就像看一個精神病人。

“照你這麽說,我費盡心血搞這種危險的研究,就是為了回到過去?”柴雨聳肩,“給我個理由。”

“我不知道,你什麽都不肯說——你找到我的時候就像個瘋子,說話顛三倒四的。”李希努力地回想著,“哦,對了,你叫我給十二歲的你帶一句話。”

“那你說說看。”柴雨想聽這小孩兒能編到什麽程度。

李希說:“保護好糖果。”

柴雨的表情變了,他坐直身子,冷聲道:“再說一遍?”

李希脖子一冷,訕訕道:“也、也有可能是叫我保護好你的時光機吧,畢竟它的英文,翻譯過來就是‘糖果’。”

柴雨看著他,目光如炬:“你認識唐火嗎?”

“唐火?”李希頷首,“八班的文娛委員嘛,我當然知道。”

“她的未來呢?”

“未來?”李希思索著,“我記得她和風裊裊一樣,今年六一過後就再沒來學校……”

說著,他突然一個激靈:“我懂了,‘糖果’就是唐火,你想要救她!”

“說清楚!”

“唐火的媽媽是影後花雨路,爸爸是帝都大佬,十五歲就以‘小公主’的身份出道,出演了好幾部口碑爆棚的電影的女配,一時備受矚目。十八歲考入了中央戲劇學院,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唐火的演藝生涯才真正開始的時候,她自殺了,我記得那一天是元宵節,在熱搜榜首掛了好久。”

柴雨徹底傻了——元宵節,是他的生日。

為什麽?

他可愛、陽光、兇萌又傻氣、美好得像童話裏走出來的女孩兒怎麽會……自殺?

還是在他生日這一天!

“大佬?”李希的手在他半天都沒眨一下的眼睛前晃了晃,“你還好吧?”

“你先出去,我整理一下思路。”柴雨把他往外推。

門關上的最後一刻,李希都能切身感受到從裏面散發出來的陰沈和壓抑,仿佛一眼就看到了二十八年後——那個四十歲,卻被全世界利用、防範、追捕了十多年的科學怪人。

李希不敢再去打擾他,轉身打算回教室,就見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兒,兔子似的朝這邊蹦來,純真無暇。

“呀,李希!”女孩兒主動給他打招呼,“你們美術課被周老師占了,他正在發卷子,很兇的樣子。你快下去吧,就要打鈴了,別遲到了!”

突如其來的好意讓李希怔住了,他好像有些理解柴雨的心情了。

“唐火,”他叫住她,“你……你要堅強啊。”

唐火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笑道:“好噠,你也要堅強哦!”

語畢,唐火轉動動門把手,發現反鎖了之後,叩了叩門。

戾氣十足的一個字從裏面傳來:

“誰?”

“你祖宗!”

門一開,唐火就兇道:“知道我要來還鎖……”

“門”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裏面的人整個抱了起來,力氣之大,唐火都快喘不過氣兒了,抗議道:“柴瓜瓜,你放開我!”

“我不!”他說,“我要發明一種可以放大縮小的膠囊,把你裝在裏面,去哪兒都帶著!”

“裏面有好吃的嗎?”

“有!”

“玩的呢?”

“有!”

“電視?”

“都有,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好哎!還不用上學!”

“……”

唐火摟著柴雨的脖子,端詳著他的臉:“瓜瓜,你到底怎麽了?看起來好像……”

好像哭過的,可是,柴瓜瓜怎麽會哭呢?

柴雨說:“剛有個人給我講了個鬼故事。”

“很嚇人嗎?”

“嗯,嚇到我了。”

第 11 章

第 11 章

翌日,整理好心緒的柴雨找來了李希。

他道:“比起‘宿命論’我更相信‘蝴蝶效應’,未來,可以扭轉。”

李希趕緊說:“那你快去跟唐火說,叫她不要去當主持人了。”

他將跟唐火說的那段利害關系講了一遍,著重強調他們的《魯冰花》排在了第一,風裊裊演出完了就走。如果能當主持人就會留在最後,改變行程。

“去年就是唐火把主持人的位置讓給了風裊裊,今年她不會再讓了——她從上幼兒園起就想當這個主持人。”柴雨肯定地說。

“為什麽?”

“說是想和我站在一起。”

“把揚起的嘴角放下來,你這個玩養成游戲的變態!”

柴雨聽不懂他的詞匯,只道:“想別的法子拖住風裊裊就是了,她贏不了唐火。”

“這麽肯定?”

“誰叫唐火是我教出來的。”

“你牛批!”

“這事不難,”見李希怪異地看著他,柴雨只得解釋道,“我是說拖住風裊裊這事,比如把你們的節目排到最後。”

“我也想過,但是出場順序不是抽出來的嗎?”李希說,“就算這次不是抽的第一,萬一抽到第二呢?”

“你沒聽說過暗箱操作嗎,成年人?”

“你牛批!”

自己擔心了這麽久的事情,被對方一句“暗箱操作”就解決了,李希甚至懷疑唐火當選主持人是不是這個擁有一間自己辦公室的“校長小助理”的暗箱操作。

因為在李希心裏,風裊裊當然最優秀!

直到兩周之後他才改變了這個想法。

月底那天整個嘉慶小學四十八個節目進行篩選,最終能參加六一表演的只有十二個,平攤下來一個年級選兩個。

篩選是行課期間在學校室內體育館舉行的,要競選主持人的唐火和風裊裊都沒有來上課,其他要表演的同學是喇叭裏叫到了“請三年級6班到12班做好準備”才趕過去。

李希跟著混了過去,坐在了一排評委老師後面,看到臺上正是風裊裊在報幕:“請欣賞三年5班的舞蹈《豬小弟請客》。”

等三年5班表演完之後,就見唐火走上臺,字正腔圓道:“如果我是一只小船,我一定會乘風破浪、揚帆遠航。如果我是一支船槳,我一定會搏風擊浪、迎難而上。來吧,讓我們一起來欣賞由三年6班帶來的合唱《讓我們蕩起雙槳》!”

李希楞住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風裊裊會輸了。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輪到唐火報幕時她都能妙語連珠,他並不認為唐火有那麽大的能耐隨口就能編出來,一定是提前打聽好了每個班的節目準備好了串詞且背了下來,才能做到脫口而出!

那可是四十八個節目啊,她居然都背下來了!

所有的評委都說:“這小姑娘了不得啊!”

就像風裊裊放的話——高下立判。

下來後風裊裊叫住她:“你怎麽做到的?你每天還要帶著兩個班排練,哪兒來的時間去找節目名單,寫串詞,還背下來?”

唐火嬉笑道:“魯迅先生不是說了嗎?時間就女人的眼淚,需要用到的時候努力擠擠,還是有的。”

“……”

風裊裊不想跟她說話,掉頭就走,唐火在後面喊道:“我可是拿出所有的力氣才贏了你!”

唐火能絕地反擊,漂亮地贏下這局,少不了柴雨的幫助。

這兩周每天去柴雨自學室上的語文課都用來準備這次PK了。

當各班的節目名單才出來時,柴雨就搞到了一份,帶著唐火一起編串詞,而後錄音循環播放,像平時背課文一樣采用聽覺記憶法。

一周的時間背完,再用一周的時間達到150%的熟練度。

風裊裊也終於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裏——對於競選主持人這件事她根本就沒上心,她以為自己當選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競選不過是老師為了應付唐火,走個過場。

可是,即便是一向站在她這邊的徐老師,在看到唐火出口成章之後也無法去辜負人家的努力。

“我承認,你有點本事。”風裊裊說,“不過我本來就不是很想去當那什麽主持人,我那天還有事情。”

“什麽事?”

“我外婆給我約了帝都音樂學院附小的入學考試。”風裊裊面無表情地說,“如果我將來要當鋼琴家就不能繼續待在這種普通的學校了,除了離家近,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唐火的神色卻黯淡了,她說:“離家近不挺好的嗎?”

“你知道倉央嘉措嗎?他有句詩寫到‘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世界上那兒來那多兩全其美,魚和熊掌不可得兼。”風裊裊看向天空,“我去找老師把我們的節目排到第一個出場,演完了,就走。”

唐火卻沈默了,風裊裊說的話她雖然聽不大懂,她也迷迷糊糊地明白了裏頭的意思

因為最近她就面臨了這樣兩難的境地。

她將頭發拔給了那個西裝男三天後,那人就帶著親子鑒定找上了門來——他真的是唐火的生父。

“鄙人姓喬,名令儀,在帝都經營了一家小公司。”喬令儀語氣溫和,態度和善,“在此之前因為一些原因,迫不得已與果果骨肉分離,現在問題都解決了,她母親是一刻也不願再讓女兒流落在外、寄人籬下……”

“這叫什麽話?說得好像我們虧待了果果一樣!”

在唐火的記憶中,劉佳從未發這麽大的火,她指著喬令儀的鼻子道:“我管你們什麽原因!當爹媽的只生不養,每年打發幾個錢,當我家是托兒所啊?果果是我帶大的,想帶走?沒門兒!”

“劉老師,”喬令儀似乎對柴家人做過功課,“您也是教育工作者,一切都是為了孩子。據我所知,果果在學習上有些障礙癥,我在帝都有朋友是這方面的專家,已經讓上百名閱讀障礙癥兒童得到了有效的治療並得以矯正。劉老師,您想想,果果現在已經九歲,要是再不接受正規的治療,錯過了關鍵期,將來學業可怎麽辦?”

劉佳畢竟只是音樂老師,不像生意人那樣巧舌如簧,一時半會兒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甚至還覺得對方說的有幾分道理。

要是果果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未嘗不可……

“哦?”坐鋼琴前的柴雨笑了,“就國內來說,在研究學習障礙這塊的專家權威,很不湊巧,我都曾一一拜訪過。請問,你的那位專家朋友姓甚名誰?說不定我還向他請教過呢!”

喬令儀神色微變,這才正眼瞧著這個說話的少年:頂著一張清俊秀氣的臉卻渾身散發出一種傲氣,狂妄又自大。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顯得很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就是資料裏提到的那個柴家的天才兒子吧?

喬令儀在心裏冷笑著,他太了解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了,從小到大都活在“同級無敵手,越級也可殺”的優越感中,未嘗敗績,當成功視作理所當然。

呵、太年輕了!

喬令儀坦然地對上柴雨那一雙漆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眸,溫吞地笑道:“柴雨同學不愧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上次我請恩師趙國華吃飯,還聽提他起過你。”

“哦,那個留長胡子的老先生啊,他說什麽了?”柴雨面上仍掛著微笑,只有挨著他的唐火他的手指不住地輕點著琴蓋,她知道他緊張了。

“也只是提了兩句,就說去當一個比賽的嘉賓時,得冠軍的那個小朋友非纏著他問一些閱讀障礙癥的問題,他正趕著赴一個飯局,三兩句話就打發了。”喬令儀笑著說,“很不湊巧,趙老正是赴與鄙人之約。”

“嘁!”柴雨打開琴蓋,“他都七老八十歲了吧,還教得了人嗎?”

“說來慚愧,”喬令儀嘆了口氣,“果果的學習障礙正是遺傳了我,現在我能有所作為,多虧了他當年的諄諄教導。我是他手底下第一例矯正成功的學困生,往後的三十年趙老也一直致力於深入的研究與實踐,可謂是元老級人物,在帝都大學任教期間也帶出了不少優秀的學生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和研究,趙老也很願意引薦……”

他的話還沒說完,柴雨彈起了琴來。

曲子輕快又激昂,暴風雨一般密密匝匝,而彈琴的人就像是跟琴鍵有仇一樣,手指十分用力不說,切換的速度快得一邊的唐火看得眼花繚亂。

劉佳倒不怕兒子弄壞她的嫁妝,反而轉頭對喬令儀說:“我家先生出差去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喬令儀還想說什麽,劉佳就冷聲道:“喬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家的米今晚只夠三個人吃。市中心那邊有家五星級酒店,比較符合您大老板的身份,慢走不送。”

“行,劉老師,喬某改日再來拜訪。”

喬令儀轉頭,看到彈琴少年身邊的小女孩兒正在偷看她,不由莞爾:“果果,爸爸走了,再見啰!”

唐火趕緊縮回腦袋,像做錯了事情一樣惴惴不安。

喬令儀走後,激進的鋼琴曲才舒緩了下來。

劉佳看了一眼沈醉於演奏中的人:“從《野蜂飛舞》到《月光》的無縫轉換,你行啊!”

柴雨沒說話,唐火問劉佳:“柴雨什麽時候跟媽媽學的鋼琴?”

“琴就在那裏,他需要跟誰學嗎?”

“對哦。”

又不是同一物種,當她沒問。

第 12 章

第 12 章

往後的兩周,光唐火知道的喬令儀來過的次數都有五次。其中有三次她都被柴雨帶回房間,可她還是聽見了門外的爭吵。

她才知道,原來爸爸媽媽也會吵架,盡管很多她都聽不懂,卻也明白這一場場的唇角舌戰是為了她。

喬令儀想帶唐火去帝都,柴家人死活不同意,最後一次談判,他還帶著一個律師。劉佳氣得雙眼發紅,將那張甩他們面前的巨額支票撕了個粉碎。

“若私下不能協商,就只有走程序了。”喬令儀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我沒那麽多時間跟你們耗,人,我非帶走不可。”

“你以為我就怕了你?”劉佳像只護崽的老母雞,挺直了身板兒,“既然你把我們家的底細摸得門兒清,那你應該清楚我娘家是什麽人,打官司?好啊!我還怕了你這個帝都人了不成?”

“多說無益,法院見吧!”

喬令儀說完就帶著律師走人了,出了門後律師問道:“喬總,這位劉女士娘家確實有些背景。”

“地頭蛇一條,劉佳當初違背世家婚約執意下嫁給柴剛時就寒了他父親的心,你說她娘家還會為了一個不孝女領養的孩子得罪我喬氏?”

律師連連稱是,喬令儀眼色一凜,冷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之後,柴家得到了法院的通知,開庭那天是六月一號的下午。

在此之前,唐火還在用心地準備與7班合作的節目。

當初通過了選拔的節目曲子就是原版的《魯冰花》鋼琴曲,唐火覺得這是大型舞蹈,音樂層次還不夠,就把拉小提琴的胡雲星和彈古箏的那個女生找來了。

“王者”風裊裊堅決抵制與那兩個“青銅”合奏,唐火好一番勸說才讓她同意讓兩人搭在她的獨奏之後。

不過風裊裊也有條件,她要重新編曲——這意味著整支舞蹈幾乎要重新編排才能跟音樂契合。

“行!”唐火答應了。

“臭火,你瘋了吧!”胡雲星叫道,“風裊裊就算再有天賦,也只是彈現成的譜還湊合,要她去改編?那得成什麽樣了?!”

“沒事兒,我相信她的審美!”

唐火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她編得出好聽的曲子,我就編得出合拍的舞蹈!”

風裊裊看向唐火的目光像是被點燃的星星之火,燒得她臉頰緋紅,不是害羞,而是興奮。

轉眼間就來到了六月一日。

這次文藝匯演由於得到了陳博文家的大力支持在市裏的大劇院舉行,邀請到了好些重量級嘉賓。

三年7、8班《魯冰花》這個節目在柴雨的暗箱操作下作為壓軸出場,僅排在六年5班的大合唱《讓世界充滿愛》前面。

在得知這個出場順序之後,風裊裊不敢置信地找策劃活動的徐老師理論,她明明特意交代把她們的節目放在第一。

徐老師笑著說:“出場順序由各節目負責人抽簽決定,這才公平,你要怪只能怪你們抽簽的同學手氣不好。”

於是風裊裊找到了“手氣不好”的唐火,見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壓軸才好呢,你看春晚,趙木山叔叔哪次不是壓軸哇?”

唐火不敢告訴她,那寫著“十七”的紙條是抽簽之前徐老師直接遞給她的。

“我說了那天要去考試!”

“所以全世界都得給你讓路?”

“那我不去了,行了吧!”

“這就對了嘛!”

“我是說……”風裊裊揚起嘴角,“我不去上節目了,你們加油!”

“風裊裊!”唐火氣結,“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這節目花了多少心血?你說不上就不上了,你讓我們怎麽辦?”

“要怪就怪你的好手氣吧!”

唐火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她本來就是個小狗狗一樣沒脾氣的人,這時氣得跑到柴雨的自學室抱著他哭了一場。

“她怎麽可以這樣?”

唐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非要在主旋律之外加些調調來炫技,我們的舞都是跟著她彈的曲子編排的,現在說不幹就不幹,怎麽可以這樣……嗚嗚嗚……怎麽辦嘛……”

柴雨想著如果風裊裊不參加節目,直接去機場,不用那麽趕時間的話,興許就不會出車禍了。

於是他安慰唐火:“你把譜子給我瞅瞅,應該能應付,有我在,怕個錘子。”

“是哦!”

唐火突然有了底氣,單論鋼琴的指法技法來講風裊裊較柴雨還稍遜一籌,只是……

沒有只是!

“那就靠你了,哥!”唐火從柴雨身上跳下來,抄著手,揚著下巴說,“真當我怕了?說一句不來了,我就該跑去求老師給她改出場順序?不來拉倒!哼!才不屑呢!”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李希來了一句:“你要梳個雙馬尾,就是大小姐本人無疑了!”

“李希?”唐火疑惑道,“你來幹什麽?”

李希把她往外推,說男人之間的對話,女人少摻和。

神神叨叨的,唐火瞪了他好幾眼,還是走開了。

之後,一直到5月31號在劇院的彩排,風裊裊也沒有來,都是柴雨頂上的——唐火卻發現同志們跳得更賣力了!

正式表演這一天,風裊裊依舊沒有來。不過唐火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早上五點半就被劉佳拎了起來。由於頭天晚上興奮得睡不著,這會兒正瞌睡,幾乎是掛在柴雨身上到了學校。

柴雨把她抱到他們班上,見她半睡半醒的樣子,又給她餵了一點面包,把牛奶的吸管遞她嘴裏。

“瞌睡蟲,要站一上午,吃點東西,墊一墊。”

唐火迷糊地點頭:“知道了。”

等他走了之後,立馬趴桌上打起了盹兒,胡雲星使勁地搖她:“臭火,你快醒醒,老師叫要表演節目的同學出去集合了!”

瞌睡大王充耳不聞,胡雲星突然想到要是自己也有那麽大個兒就好了,就能像柴雨一樣直接把她抱起來。

嗯,他決定以後每天喝兩瓶牛奶!

最後還是一個聲音尖細的女生在她耳朵前大叫了一聲,嚇得她從板凳上摔了下來,徹底醒了。

“你們要嚇死我!”

唐火憤憤地喝著牛奶,還把胡雲星手裏的三明治搶了去,說就咬一口,一半就沒了。

“土匪!”

胡雲星說著也並沒有生氣,接著她咬的地方吃。

後面一個女生驚呼道:“呀,你們這是間接接吻!”

胡雲星聽到後,小圓臉一下子就紅了,三明治拿在手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唐火反而勾著那女生的肩膀問道:“紅紅你懂好多,快,都講給我聽。”

那女生無語道:“你想聽什麽?”

“你剛剛說那個間接接吻,就是說我嘴巴碰過的東西,別人又碰?”

“對呀!”

“那我不天天都在跟柴雨接吻!”

“他是你哥,那不一樣!”

“他才不是我哥呢!”

“那他是你什麽?”

“男朋友啊!”

“瞎扯!”

“嘻~”

胡雲星聽著她們的對話,覺得很不高興——他越來越討厭那個叫柴雨的老東西了!

到了劇院後,大家才換好服裝,化妝組開始按出場順序給學生們化妝。

首先就是四位主持人,柴雨表示拒絕。

胡雲星見了,也想拒絕,不過還是被抓住了。

兩個女孩子臉上都撲了厚重的粉,抹了腮紅,畫了外眼線和亮晶晶的眼影,要不是唐火自己的睫毛足夠濃密也會像李小娜一樣貼假睫毛。

不過到抹口紅的時候,一直乖巧的唐火堅決不幹,她說:“我不要跟別人間接接吻!”

化妝師只得用衛生紙擦了擦剛給李小娜抹完的口紅,唐火依舊不肯接受。

其實,唐火本來的唇色粉粉嫩嫩的就很好看,但上了舞臺就會顯得很清淡。化妝師好說歹說半天也說不動她,見她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怕再逼就哭出來花了妝。

“你們的店子離這裏遠嗎?”一旁的柴雨問化妝師。

“不遠,就在劇院斜對面。”

“那你們店裏現在有人嗎?”

“有啊,怎麽?”化妝師不解。

柴雨只說他出去一趟,十分鐘後就回來了,手裏提著個袋子,裏面裝著一支口紅。

化妝師一眼就認了出來:“迪奧?”

直男的柴雨表示:“鬼曉得那些型號有啥區別,挑了個正紅色的。”

“999?”化妝師拿過去一看,“還真是!”

之前別扭得想哭的唐火聽到了,望著柴雨:“你買的?”

柴雨從化妝師手中接過口紅,打開後,蹲在她的面前,一邊給她塗一邊說:“嗯,我買的,不過現在它是你的了。”

這一天,唐火擁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支口紅。

經典純正的紅色一上唇,搭上那濃艷的眼妝,宛若一只踩在紅蓮上的小妖精。

化妝師驚嘆道:“這小丫頭長大了不得了!”

另一個化妝師“啊”了一聲,說道:“我怎麽覺得跟花雨路挺像的?”

“你別說,還真是!”

唐火心虛地走開了,拿著手裏的口紅看了又看,突然擡頭問柴雨:“哥哥~你剛剛說店裏還有很多型號?”

某收集癖重度患者看著他,烈焰紅唇,笑靨如花。

柴雨扶額,完了,又解鎖了一樣……這玩意兒可比海報、橡皮擦、公主卡什麽的貴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第二次申簽被拒了。頭一次被拒的時候,改了書名文案,正文存稿5w了也幾乎是推倒重寫。這一次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改了,現在這種感覺比高一時以為十拿九穩地去追一個男生被醜拒還要難受。

陷入了嚴重的自我懷疑中……不知道是我不適合晉江,還是根本就不適合寫小說。

畢竟如果簽不了約的話,就不會有“榜單”“推薦”之類的宣傳,就會淹沒在網站百萬上千萬的小說中,誰又看得到呢?包括我現在打的這些字都像是自說自話。

我想,唯一的幾個讀者應該都是知乎過來的小天使小可愛~謝謝你們~哪怕只是點了個收藏,對我來說都是莫大的鼓勵,是我在小黑屋裏熬夜碼字的一縷光。

如果真的有人看,真的有人喜歡我這個故事,簽不了約又怎樣?我也會把它寫完!雖然我也8錢,同事也說有這閑工夫隨便做個兼職,也比在那兒碼一些根本沒人看,也得不到肯定的文字要強得多。但是夢想這個東西,我不想太過去計較利益得失,有了它,我才覺得自己不是個只會工作和耍手機的機器。

還有朋友勸我發到別的網站去,我也懶得折騰了。

畢竟再慘也慘不過,我在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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