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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超大的男生小說網到60w字收藏還不過60個那次——唉,當時支撐我的唯一動力可能就是全勤了吧。

寫到這裏我的心態已經很平和了,這本書我預計寫18w字左右,預計2019年前完結,謔謔謔,慢慢來…

第 13 章

第 13 章

到了前面,唐火才發現席間坐滿了人不說,連後面都站得密密麻麻。縱使她從幼兒園開始每年六一都會上臺表演節目,也常常參加一些舞蹈比賽,依舊被這陣仗嚇到了。

此時校長正在臺上講話,大談教育理念,感謝來賓,感謝讚助商雲雲。這是唐火第一次希望他能再講久一點。

“我宣布嘉慶小學慶‘六一’兒童節文藝匯演正式開始,有請我們的四位小主持人。”校長帶頭鼓掌道。

現場的掌聲如悶雷滾滾,唐火仿佛回到了打雷的晚上,全身都不住地哆嗦了起來。

她不停地告誡自己要冷靜,要冷靜,越是這樣心裏越是發慌——想上廁所怎麽辦?

這時,柴雨握住了她的手,對她說:“走吧。”

“柴大,那個……”李曉娜提醒道,“我們是一道走的。”

柴雨置若罔聞,拉著唐火率先走上了臺。李曉娜和胡雲星無奈,也只好跟在了後面。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打頭陣的兩人手拉著手——燕尾服與公主裙,不過那時還沒有“最萌身高差”的說話,都覺得是哥哥牽著妹妹。

上了臺之後,唐火如擂鼓的小心臟竟然安分了下來,背得熟練度超過300%的臺詞全都清晰地浮現在了腦海。

四個主持人開始圍繞節日說各種蘊含比喻、擬人、排比等多種修辭手法的妙語佳句。

相比年長她三歲的李小娜,唐火的表現更加從容淡定——柴雨的大手如此溫暖,使得她心裏一點也不緊張了,甚至還在嘉賓席中看到了坐的端正的喬令儀——視線交匯時,對方還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她暗自給他翻了個白眼,這個討厭的家夥怎麽來了?

除了開場、中場和散場四個主持人一起上臺,平常給節目報幕就只需要兩個人。

自然是一男一女,自然是要高矮登對。

全場,就只有李小娜去跳她們班的《紅色娘子軍》時,唐火才有機會和柴雨一起上臺。

一時間,她有種夢境成真的幻覺。

柴雨的小學生涯,每年的六一都是主持人,嘉慶小學流傳了一句“流水的搭檔,鐵打的柴雨”,站他身邊的女搭檔從來不是唐火。

只有今天,只有這唯一的一次報幕。

兩人上了臺,輪到唐火報上上個節目的得分了,先前一直鎮定的她因為這個單獨與柴雨上臺的機會,又緊張了起來,或許是潛意識裏想要停住這美好的時刻,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死機了。

幸得她之前在臺下念過一遍,過耳不忘的柴雨還記得,便替她報了出來:“三年6班的合唱《讓我們蕩起雙槳》,去掉一個最高分92分,去掉一個最低分79分,最後得分85.5分。”

接著又說了自己的臺詞:“穆桂英怪帥保衛家園。”

“花木蘭盡孝替父從軍。”有了這個緩沖,唐火找回了自己聲音。

柴雨又道:“在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多少女子巾幗不讓須眉,用柔弱的肩膀成就我們偉大民族的驕傲!”

唐火揚起小臉傲然地站在他的身邊,接著道:“讓我們一起走進那個‘戰士的責任重,婦女的冤仇深’的特殊歷史年代吧!和紅色娘子軍一起,分擔她們的苦,分享她們的樂!”

“下面請欣賞六年級十三班的芭蕾舞劇節選《紅色娘子軍》!”

下了臺之後,唐火拍著胸脯喘著氣說:“嚇死了我了,還好你反應快!”

“咋?餓了”柴雨問。

“不是……”唐火垂著頭,“我只是、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柴雨卻想得更多,以為她在擔心被喬令儀帶走,大手拍在她的頭頂說道:“下午開庭別怕,就當去玩兒,交給大人們就行了。”

“你不說我都把這事兒給搞忘了,”唐火往嘉賓席望了望,“我剛剛好像看到喬先生了。”

她從來不叫那個人“爸爸”,叫“叔叔”也很奇怪,索性跟著家裏人一起喊柴先生。

“別管他。”柴雨說,“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唐火點點頭,正想說些什麽時一個聲音就插了進來:“風裊裊不見了!”

“什麽?”唐火轉頭看到了大汗淋漓的李希,不解道,“她今天不是要去坐灰機嗎?”

“我去了她家,人不在。”李希喘著粗氣道,“她外婆都急瘋了,說是都準備出發去機場了,轉眼人就不見了,她母親也從公司趕了回來,到處找人。”

風裊裊曾經被綁架過,她家裏有這個反應很正常。

李希懷疑風裊裊到了劇場,不過他地找了好幾圈也沒見著人,就開始擔心這個出門就是司機接送的小公主會不會是迷了路。

唐火也很擔心,不過現下卻走不開,只能幹著急。

快到中午時,終於輪到了唐火他們的節目,她換好了服裝,等柴雨和李小娜報幕後上臺。

其他女孩子都是嫩綠的蓬蓬裙,只有領舞的唐火是紅色。

“……下面請欣賞由三年級7班、8班帶來的歌舞表演《魯冰花》!”

三角鋼琴已經被提前安置在舞臺的左上角了,話筒也準備就緒,女孩子們上臺擺好了Pose。

雖說這是壓軸節目,觀眾們坐了一上午難免有些審美疲勞,掌聲也顯得稀稀拉拉。

柴雨報幕後並沒有跟李曉娜一起下場,而是在鋼琴前坐下,當他按下第一個琴鍵時,靜謐的劇場裏突然傳來了一聲:“等一下!”

眾人放眼看去,一個穿著白色禮裙的女孩兒款款而來,走上臺,柴雨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退到幕後。

“那不是鋼琴小公主風裊裊嗎?”

“哇塞,是她伴奏嗎?”

風裊裊向觀眾行了禮。

唐火小聲驚叫道:“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話多!”風裊裊優雅地坐在鋼琴前,橫了她一眼,“準備好。”

“哦哦!”

唐火趕緊坐到琴蓋上,這時,琴聲響起,她扯過話筒開嗓:“啊~啊~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她聲音甜美清澈,卻像是蘊含著巨大的名為“思念”的力量將現場的觀眾帶入到了情景之中。

而彈琴的風裊裊那種冰雪女王的氣質亦讓人移不開眼,琴上琴下,白裙子與紅裙子的對比,竟像極了一柄紅與白的雙蒂蓮。

而這時,斷斷續續,若有若無的琴音突然變得激昂起來,鋼琴上正芭蕾旋轉的紅蓮越轉越快,倏地飛燕式跳下了鋼琴,與其他綠裙子的小姑娘齊舞。

她旋轉著,跳躍著,與綠色裙子的荷葉姑娘們拉扯著,掙紮著,哀求著,當主旋律副歌想起時達到了高潮,最終擺脫了“桎梏”,伴隨著琴音的終止,荷葉姑娘齊齊倒下。

白霧起,只有紅蓮一朵站在那裏,灼灼其華,絕世而獨立。

觀眾們都倒吸一口涼氣,正要鼓掌時舞臺左側小提琴綿長、淒婉的旋律響起。鋼琴前的白蓮起身,拿起話筒唱著向紅蓮走去。

“我知道半夜的星星會唱歌,想家的夜晚,它就像這樣和我一唱一和。”她聲音清冷迷離。

右側的古箏聲起,紅蓮拿過話筒接著唱道:“我知道午後的清風會唱歌,童年的蟬聲它總是跟風一唱一和。”

“當手中掌握繁華,心情卻變得荒蕪,才發現世上一切都會變卦。”

“當青春剩下日記,烏絲就要變成白發,不變的只有那首歌,在心中來回地唱……”

這時,小提琴與古箏合奏,霧散開,綠裙子的小姑娘們不知何時已經站成了幾排,一起合唱道:“啊~啊~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閃閃的淚光~”

掌聲持續了長達一分鐘之久,唐火與風裊裊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星星閃耀,熠熠生輝。

風裊裊說:“從今往後,我都要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努力了!”

唐火也道:“那我們比比看,誰先一步實現夢想!”

“比就比,反正輸的人一定是你,到時候可別哭鼻子啊!”

“我要哭,也是流下兩行勝利的淚水!”

《魯冰花》毫無疑問得了第一名,唐火和風裊裊一起上臺,由校長頒發的獎狀。

下來後,胡雲星家的司機抱來了一個起保溫效果的泡沫板做的箱子,打開裏面全是冰棒——這是唐火當時說的“到時候胡雲星請大家吃冰棒”。

不過分發下去,卻少了一根。

“誰知道她又突然跑來了?”胡雲星本是想克扣柴雨,想了想就把自己那根給風裊裊了。

按照風裊裊的心性應該不會收才是,可她卻說了聲“謝謝”接了過去,還學著同學們講它折成兩半,將另一半遞給了邊上的小透明李希:“今天的事,謝了。”

“那你的考試怎麽辦?”唐火問。

風裊裊正欲回答,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走了進來,她穿著包裙和高跟鞋,脖子還系了根絲巾,手裏拿著一頂簪花的太陽帽。

看上去六十出頭,卻十分洋氣。

“外婆。”風裊裊這麽叫她。

第 14 章

第 14 章

老太太走過來,對風裊裊一通數落:“你要參加學校節目,跟我說就好了呀,跑什麽?要是被壞人抓走了怎麽辦?走丟了怎麽辦?”

“對不起。”風裊裊低頭道。

“跟我回家,”老太太拉起風裊裊放手,看了一眼還穿著舞裙的唐火,“小小年紀,穿得這麽妖裏妖氣,可別帶壞了我們家裊裊,她跟你們不一樣!”

“外婆!”風裊裊掙脫她的手,“我不許你這麽說我的朋友!”

“朋友?”老太太冷笑一聲,“狐朋狗友還差不多!你忘了你上一年級的時候把那個叫李希的當好朋友,結果呢?被他爸爸給抓去,差點就給殺了!”

正吃冰棒的李希,默默地往後退了退,他本就矮小,藏在人後面,幾乎看不到了。

“可是李希救了風裊裊呀!”知道事情原委的唐火忍不住回嘴,“李希爸爸做的事情,跟李希有什麽關系?”

“罪犯的兒子能好到哪兒去?”老太太說,“早上還看見他在我家房子前面鬼鬼祟祟的,裊裊肯定是受了他的慫恿!”

“不是!”說這句話的是風裊裊,“我趕公交坐錯了站,是李希找到了我,帶我來的!”

老太太似乎很意外風裊裊會唱反調,扣住她手腕的手指更緊了一分,幾乎是拖著她走:“回家再說。”

風裊裊被她外婆拽著走了好遠,突然轉過頭來,揮了揮手,露出了真誠的笑容:“謝謝你們,再見!”

這裏的人,沒見過風裊裊露出這種符合年齡的孩子般的笑容來,一時都怔住了。

“風裊裊笑起來好好看!”

“不過她外婆好兇哦,真可憐!”

唐火註意到了伸長了脖子望著風裊裊背影的李希,就湊過去問道:“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事情解決了嗎?風裊裊還會變成植物人嗎?”

“嗯,扭轉了。”李希說,“這一次,她一定能實現夢想!”

“對,風裊裊跟我說的,她不會再做她外婆的傀儡玩偶了!”唐火高興地說,“她一定能成為一個非常厲害的歌手!”

“什麽?”李希楞住了,“她的夢想不是成為鋼琴家嗎?”

“不哦,那是她外婆的夢想!”唐火說,“風裊裊想當原創歌手,紅遍大江南北的那種,她還說等她老了退出歌壇後就去蓉城繼承她爸爸的音樂酒吧。”

蓉城,音樂酒吧。

唐火這一席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砸得李希六神無主,在他原來的世界裏,年近四十的風裊裊就是一家音樂酒吧裏啊!

即便沈睡了十八年,即便音樂天賦已被泯滅,她依舊努力地靠近自己的夢想……

“你還好吧?”唐火見李希失魂落魄的模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們在說什麽呢?這麽起勁?”胡雲星走了過來,隔在他們中間。

唐火發現手裏的冰棒就快化了,見胡雲星兩手空空,就給了他一半:“胡雲星,你是最好的班長!”

胡雲星接過半截冰棒,臉頰泛紅道:“嘁,矯情!”

兩人吃著冰棒,全然沒有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唐火聽到有人在喊她,尋聲往門口看去,胡雲星問她:“那個人誰啊?還向你招手?”

“我過去一下。”

唐火向門口走了兩步,頓了頓,回過頭來叫胡雲星兒時的英文名:“Hi,Steven!”

胡雲星擡頭:“What”

"You are my best friend!"

"Go away!"

法院下午三點開庭,柴剛開車載著一家四口及律師去了比較高級的餐廳吃了個午飯。

席間大腹便便的律師再三保證問題不大,說這種案子他處理了好幾起了,可以說十拿九穩。

“還有,小朋友。”律師特意叮囑唐火,“你還沒有年滿十周歲,不過你的意願也可以給法官們做個參考,一定要說你在柴家過得很開心,不願意去陌生的地方,連哭帶唱的,博取同情,明白嗎?”

唐火沒有應聲,低頭用叉子用力地戳自己盤子裏的牛排。

柴雨挪了過去,一邊幫她切一邊說道:“實話實說就行了,其他的什麽都不要管。”

“哦……”

下午三點,正式開庭。

喬令儀坐在原告席上,柴剛和劉佳則坐在被告席上,唐火和柴雨則坐在下方旁聽。

走完了前面的流程後,輪到當事人陳訴了。

喬令儀的律師說道:“八年前,唐火的母親將女兒托付給了柴家……”

“果果明明就是我在小區門口撿的!”劉佳打斷了他。

審判員立馬道:“還沒輪到被告發言,請保持安靜。”

喬令儀的律師卻反問劉佳:“如果真是撿來的,那唐火獨立的戶口本又做何解釋?唐火的親生父母雖因各種不得已的原因沒能陪伴在她身邊,卻也定期寄給了柴家平均每年八萬的撫養費……”

劉佳又忍不住開懟,被柴剛按住了:“佳佳,別急,等會兒再說。”

“柴家沒有辦理合法的收養手續,實屬非法收養,和我的當事人達成的寄養協約在先,卻一直以唐火父母自居,刻意離間挑撥她與自己親生父母之間的感情。”律師道,“喬先生找來之後,曾八次找柴家協商,最後一次開出了高達50萬元的‘感謝費’,他們卻還是不滿意,不願意放走唐火這棵‘搖錢樹’。喬先生亦不願助長柴家‘綁匪式’的氣焰,這才上訴法庭。”

別說劉佳氣紅了眼,就是柴剛都青筋直冒,恨不得沖上去把那個滿嘴胡說八道的人海扁一頓。

之後,喬令儀又列出了他更利於唐火健康成長的條件,還將在柴家說過的那一套“閱讀障礙的矯正”說了一遍。

輪到被告陳述,柴家這邊的胖律師站起來:“方才對面張律師所言,完全構成了誹謗罪。眾所周知,我方當事人,柴剛先生是人民醫院骨科的主任醫師,劉佳女士是嘉慶高中的音樂老師,一位醫者仁心,一位為人師表,有口皆碑。怎麽到了張律師那裏就成了勒索錢財的小人?”

“唐火生母寄來的錢,我們家未動分毫。”柴剛說,“我和我愛人都是真心當唐火是自己的親骨肉疼惜,自然不願讓一個從未露面的陌生人帶走她。我們家雖然比不得喬先生有錢,但在家庭教育這一塊兒從來都沒被人說不過一個‘差’字,不然也培育不出一個天才兒子。”

“我們也隨時關註孩子的喜好和天賦,她運動神經好,喜歡跳舞,我們就給她報了舞蹈班,今年還在得了個少兒拉丁舞的冠軍。”劉佳也道,“在成績上面,唐火雖然回回考年級倒數,我們卻從未責罵過,都是正面引導、鼓勵。所以她的性格沒有因此內向、消沈,一直都過得很快樂,快樂學習,健康成長,這也是我們家養孩子的教育理念。”

陳述完了之後,原告突然申請:“既然我們雙方都是為了孩子著想,尊重孩子的意願,唐火也快滿十周歲了,我們不妨聽聽她怎麽說。”

於是唐火被帶了上去,去之前,柴雨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叫她加油。

於是審判長問道:“唐火,這些年你在柴家過得快樂嗎?”

“他們都對我很好。”

唐火說出這一句話時,劉佳和柴剛覺得這事穩了,哪知他們視作親女兒的果果接著說:“可是再好不是我真正的家,我想回到自己的爸爸媽媽身邊。”

“果果!”劉佳不敢相信唐火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的丈夫和兒子的表情也差不多,都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們的律師也懵了:“小朋友,你這麽說對得起柴家嗎?含辛茹苦地養了你八年多,還不及才見了幾面的人?”

原告律師道:“馬律師,不要對小朋友進行道德綁架。小孩子很單純,怎麽想就怎麽說。”

於是這場官司,唐火的一句話竟起到了一錘定音的效果。

出了法院後,喬令儀直接要將唐火帶上車。

劉佳脫了高跟鞋,光著腳,趕在車門關上之前追了上去,將一張卡塞給了唐火,她說:“果果,我們都尊重你的意願,你母親寄來的錢都存在了這張銀行卡裏,密碼是你的生日。”

“媽媽……”唐火哽咽著,抓著她的手,“對不起,媽媽,我……”

“別叫我媽媽了。”劉佳像是寒了心,甩開她的手,“唐火,希望你以後能過得比以往更加幸福,這樣的話,我們仨也就放心了。”

語畢,轉身就走。

唐火想要追上去卻被喬令儀死死地拽住,拉上車門,車子馬上就開動了,她只能透過後窗玻璃,看到站在馬路上目送她遠去的三人。

尤其是柴雨,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那樣寒冷的面孔,唐火是第一次看見,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麽,哭鬧著要下車,對著安撫她的喬令儀一陣拳打腳踢。

“小火,別鬧了。”喬令儀道,“別忘了,媽媽還在等你。”

“媽媽……”唐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是啊,媽媽還在醫院,媽媽需要我!”

第 15 章

第 15 章

"Steven,youare my best friend!"

唐火對胡雲星說完這句話,轉頭走到了門口,那裏等著她的人正是喬令儀。

“我是不會跟你走的!”唐火說,“你別再來煩我了,我對大房子、專車、名校和家庭老師,都不感興趣!”

喬令儀似乎早料想如此,蹲在唐火面前:“小火就不想見到媽媽嗎?”

想啊,尤其是在知道媽媽就是她偶像之後……

可是,她說不出口,仿佛說出來,就成了叛徒。

“小火,你恨爸爸媽媽嗎?”喬令儀問道。

唐火搖了搖頭,這從小她過得太幸福了,只知道“愛”,還沒有學會“恨”。

喬令儀想要抱抱她,又怕孩子排斥,便只將伸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小火,你的劉媽媽和柴爸爸,沒了你,也還有他們的天才兒子柴雨。可是你的母親,就只有你了,你是她的唯一。”

唐火心頭一痛,她想起了柴雨念給她的那些信:

“小火,春天到了,嘉慶的芙蓉花都開了嗎?媽媽正在島國,這裏的櫻花好美,真想也帶你來看看,去樹下野炊。”

“夏天蚊子多,記得叫大人給你擦花露水。我朋友的一個小孩生了痱子去買痱子粉,我就想著也給你捎了一盒,興許用得著。”

“除夕夜吃餃子了嗎?媽媽路過便利店買了包速凍的,香菇豬肉餡,很好吃,只是有點想你。”

“小火三年級了,該寫作文了吧?老師有沒有叫你寫秋天呢?媽媽小時候總是寫‘秋天到了,一片片葉子從樹上落了下來’,落葉歸根,我又何時才能回到故鄉,與你相見……”

……

想到這些只字片段,唐火不由地淚目,她會那麽努力地學認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親自讀媽媽寄來的信。

喬令儀看出了唐火的動容,便繼續道:“小火,你的母親常年在外拍戲,大冬天還要拍淋雨、落水的鏡頭,留下了病根,身體一直都不太好,這次電影拍到一半就直接進醫院了,昏迷中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

“你母親也偷偷回來看過你,她知道你現在在柴家過得很好。她是藝人,是非多,並不想來打亂你的生活。”一行清流從喬令儀俊朗的臉龐上流了下來,他哽咽道,“我是瞞著她來的,也許,也許她見著你之後,病情就能好轉。不然……”

“不然什麽?”唐火擦著淚,“媽媽她病得很重嗎?”

喬令儀以手掩面道:“小火,你要救救媽媽呀!”

“我……”

看著面前這個似走投無路般掩面哭泣的男人,唐火覺得如鯁在喉,一邊是自己的生母兼偶像,一邊是視之為己出的柴家。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從記事起,她從未如此痛苦過,那種掙紮與煎熬險些將她撕碎。

“小火,”喬令儀幾近哀求,“媽媽需要你,去看看她吧!”

最終,唐火絞來絞去的手指放下了,她道:“好,我跟你走。”

六月一日當天,喬令儀就帶著唐火坐了晚上的航班到達了帝都時已是九點半,往常唐火已經上床睡覺了。

只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她睡意毫無,坐上了來接機的車後,她說:“我們直接去醫院看媽媽吧!”

“不急,”喬令儀說,“媽媽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了,就不去打擾她了。”

唐火又道:“那明天一早去!”

喬令儀頷首。

可是當唐火一覺醒來時,已日上三竿,她躺在粉色的公主床上,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想哭,又憋了回去。

“等媽媽的病好了,我就回去!”

這麽想著似乎就沒有那麽無法忍受了,她起身,打開一個同樣粉色布滿桃心的衣櫥,換了身上的睡衣——除了隨身背著的兔子書包,她什麽都沒有帶走,這間屋子裏的所有東西都是喬令儀叫人準備的。

“哇~好漂亮……”被稱為裙子大王的唐火都被衣櫥裏掛著的裙子驚艷了,這些色彩搭配的款式,她在嘉慶那邊沒見人穿過。

唐火麻利地換上了一條霧霾藍的荷葉邊連衣短裙,在穿衣鏡前照了照,嘴唇剛一揚起就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醒醒,現在是臭美的時候嗎?”

胡雲星管她叫“臭火”,就是“臭美的唐火”簡稱。

唐火走到門前,想要拉門卻發現沒有門把手。

“???”

正困惑之際,門被推開了——準確地說,是滑開了。

保姆站在門口,笑吟吟道:“火ちゃん,おはよう!(小火,早上好!)”

“什麽什麽?”唐火一臉懵逼。

保姆趕緊道:“小火,你醒啦,肚子餓了吧?我帶你去吃早飯。”

她的普通話,調調怪怪的。

“姓喬的呢?”唐火問,“他說的早上帶我去見媽媽!”

“小火是說喬先生?”保姆咋舌道,“他是你爸爸,怎麽能這麽喊?”

唐火沒有理會,只問:“他在哪兒?”

保姆說:“喬先生這段時間經常不在,公司堆了好多事情等著他處理咧。”

“你是說,他去上班了?”唐火的火氣立馬上來了,“不是說媽媽病重嗎?他怎麽還有心情上班?”

保姆楞了楞,牽強地笑了笑:“先吃飯吧,等你爸爸處理了手頭的事情就回來了。”

唐火知道跟這個怪阿姨鬧下去也是無用功,只得跟著去吃飯。

然後她這才發現這棟房子很不一樣,她以前也到大姨、二姨家的別墅裏去玩過,裏面除了大一點,好幾個房間鋪著羊毛地毯之外,也沒有什麽稀奇的。

可是這裏的地面都是木板做的,每一扇門都是左右橫推,樓梯也比較狹窄,轉了兩折才到樓底。

保姆帶著她去了餐廳,裏面有一張長長的矮桌,上面擺放著一碗米飯,一條煎魚,一盤腌青菜和一碗湯。

唐火沒有早上吃米飯的習慣,不過初來乍到,她也不敢提什麽要求,何況人家做都做好了。

只是,她目光環顧整個房間,不解道:“阿姨,沒有凳子嗎?”

於是保姆演示了一次如何跪坐在餐桌前吃飯。

唐火一邊吃一邊想:是帝都人都這樣,還是只有喬家這樣?

帶著這個疑問,她答應了保姆帶她參觀房子的提議。

昨晚上黑燈瞎火的,她根本看不清,這會兒才知道原來這棟房子長這樣?那屋頂很像她上次春游在鄉村見到的土坯房,雖然別致得多。

整體而言相當於三合院,左右兩邊又各有兩座稍小一點的房屋,正面的主體房屋最大,她的房間就在這閣樓之上,而“三合”之中卻又非常違和地修了一個矩形的游泳池。

房屋背後是青松綠竹,長得比屋頂還要高,映襯著,使得房屋的一半都籠罩在樹影之中。

大白天的,唐火都覺得有些陰森,她想要進左右兩邊的耳房看看,卻被保姆阻攔了,只說那是大少爺和大小姐的私人領域。

“你拍電視劇呢”唐火吐出了胡雲星家司機的槽,“爸爸說,大清早亡了,你是封建殘餘嗎?”

保姆被問得一楞一楞的。

從小熱衷於練普通話的唐火本就聽不慣保姆的口音,也就懶得跟她說話了,她百般無聊地坐在游泳池邊,將小腳伸進水裏,蕩著水花。

今天是星期五,原來不上學,時間這麽難挨。

目光一轉,她看到了左邊耳房側面有一排向日葵,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鞋也不穿就跑了過去。

“哇,好高哦,夠不著!”她伸長了手想去摸摸中間的大花盤,“要是柴雨在就好了。”

話一出口,她想起的卻是母親給她的那些信,忽然就明白了。

九歲的唐火,第一次懂的了什麽是思念。

隨即,腦海中浮現出後車窗裏看到了那張寒冷的臉龐,她失聲痛哭了起來,正在給花澆水的管家趕緊跑了過來問她:“二小姐,摔著了嗎?”

“我好像,把什麽東西摔壞了。”她哭著說,“我好怕,再也粘不起來了。”

等哭夠了,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咚咚咚地跑到了閣樓上自己的房間裏,打開窗戶,坐在了上面。

這個舉動可把管家嚇壞了。

“二小姐,你快下來!”

唐火不知道這個“二小姐”是不是在叫她,她大聲道:“叫姓喬的回來,馬上,不然我就跳下去!”

她要快點見到媽媽,才能快點回家。

管家趕緊給她們喬先生打電話,不斷地跟唐火說話,安撫她的情緒。

唐火坐在窗戶上,雙腿發軟,將窗簾抓的死死的,她當然不會從這裏跳下去。

這還是跟班上一個女生學的,她想要櫥櫃裏國外進口的一個洋娃娃,家裏不給買就爬到窗戶上以死威脅達成了目的,之後她又如法炮制得到了一個魔法棒和星際公仔。

當那女生第四次以死威脅時,她的家裏人很感到很疲倦,她父親甚至說:“你要死就去死吧,死了算逑!”

那女生就真的從二樓跳了下去,沒死成,卻永遠成了跛子。

當時柴家就以此為反面教材教育了唐火一通,唐火當時也覺得那女生很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走上與之相同的道路。

第 16 章

第 16 章

喬令儀一接到電話很快就趕了回來,還沒走近,老遠就看到了坐在窗戶上,小臉煞白的唐火。

“小火,你先下來!”

唐火聞聲望去,揚聲道:“帶我去見媽媽!

喬令儀只好應道:“行,你下來,馬上就帶你去!”

可是當唐火下來之後,喬令儀又說:“小火,不是爸爸不願意帶你去見媽媽,主要是爸爸也找不到她人在哪裏。”

“你這是什麽意思?”

唐火不明白,“你不是說媽媽生了重病,想見我媽?你……”

她見著喬令儀冷漠且豪不愧疚的臉,一瞬間就明白了:“你騙了我?媽媽根本就沒有在醫院對不對?”

“對。”喬令儀坦然地承認了,“你母親在國外拍戲,我還沒聯系上。”

唐火呆在了原地,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住了,她夾在其間,動彈不得,甚至無法呼吸——人生的第九個年頭,她第一次滋生了一種叫做“恨”的情緒。

她恨眼前這個人騙了她的人,更恨輕而易舉上了當的自己。

她還小,不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不懂得韜光養晦、見機行事。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而炸毛的貓,沖了過去,企圖將面前這個男人撕碎。

可是唐火的力氣也跟貓一樣小得可憐,喬令儀輕而易舉地把持住了她,並道:“你可以哭,也可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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