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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最好,別在夏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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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趙父的身體,趙家當下的情況,中午過來參加婚禮的人並沒怎麽鬧騰。

只是晚上宴請趙周和安小七同學的時候,趙家兩位老人由於住的遠,加上趙父身體的情況,所以趙家父母沒來出席。安小七的父母也早早吃過飯回家休息去了。

一幫子精力過剩的年輕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興奮。趙周的幾個同學便鬧著讓安小七喝酒。趙周上前為安小七擋。可安小七卻阻止了,她說:“不要掃了大家的興。”

說著,讓喬莎把自己杯裏的飲料換了酒。連飲三杯,便頭重腳輕,好在有喬莎和趙周扶著。

待到客人盡興散去,已是將近夜深時分了。安小七醉的不省人事,蹙眉靠著喬莎睡得很沈。喬莎看著安小七不舒展的睡容,十分清楚,她連夢恐怕都是疼的。

趙周送客回來,在喬莎的幫助下把安小七抱到姜至尚車上。喬莎卻示意趙周去坐副駕駛,她則坐到後座上,讓安小七靠在自己身上。

姜至尚開車將趙周和安小七送回新房。喬莎並沒有把安小七交給趙周的打算,她緊緊抱著安小七的肩膀,看著正朝安小七俯身過來,要抱她走的趙周說:“趙周,今晚我陪小七。”

趙周顯得很尷尬。見狀,姜至尚趕緊對朝喬莎搖頭。

喬莎不甘不願地讓趙周抱走安小七。隨後,她也下了車,對著趙周的背影說了句:“趙周,是個男人就不要趁人之危。”

趙周身子頓了頓,姜至尚趕緊走上前圓場,說:“良宵一刻值千金,我們不多打擾了。祝福的話也不多贅述,總之祝兩位幸福快樂。”

趙周跟姜至尚和喬莎道了謝,抱著安小七回家了。

他把安小七輕輕放到床上,安小七皺著的眉仿佛又深了幾分。趙周看著安小七,從小到大的夢想,終於實現了,可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高興。她不開心,他談何歡樂。

安小七還穿著大紅旗袍,趙周想要給她解開領口的扣子,好讓她睡得舒服些,可他的手伸到她頸間,又收了回來。他想起喬莎的話,盡管他自認為,在胡小可身上,他不是個男人。可對象換成安小七,他必須是個男人。起碼,他不願意、更不想勉強她。

趙周給安小七脫下鞋子,拉好被子,隨後,他走出臥室。獨留大紅喜獨自在室內炙烈地燃燒著,局促,尷尬,還無處安放。

第二天早上,安小七睜眼醒來,趙周沒在身邊,身上的衣服很完整。她的手按在額上,太陽穴突突跳疼。昨晚她是有意把自己灌醉的,因為她沒辦法在清醒的時候,把自己完全交給趙周。可趙周竟然……

“洗個澡,換了衣服出來吃飯吧。”趙周身上系著圍裙,走進臥室,見安小七醒了,他說道。

“趙周哥,昨天晚上……”總是不好問的,安小七又改口道,“好的,我這就去。”

安小七和趙周吃過早飯,兩人一起回老房子接了趙書疆夫婦去醫院做治療。安小七執意讓兩位老人搬到新房一起住,可老兩口怕擾了新婚夫妻的生活節奏,鐵了心不肯過來。趙周說:“爸媽不願來就不來,反正也遠不了很多,不過二十多分鐘的車程。”

安邦國也在趙書疆治療的時間來了醫院。他交給女兒一個紙袋,說:“這是考試用書,回去抓緊覆習。四月初考試,還有三個整月,抓緊覆習。”

趙書疆在輪椅上看著兒子,說:“趙周,這段時間,好好照顧小七。”

趙周自然應允。

當晚,安小七在臥室裏,很難讓自己徹底投入到書中。她豎著耳朵傾聽著外面的動靜,不知道趙周進來後,她如何面對他……可外面卻一反常態的安靜。這樣的安靜,在安小七看來,就像是暴風雨之前那可怕的寧靜,心提著,膽吊著,上不去又下不來,倒不如讓雷聲和風暴統統洩下來得幹脆。

快要十點的時候,安小七決定不等了,風暴不來,她只好主動出擊。走出臥室,卻不見趙周。側臥房門緊閉,安小七疑惑地走過去敲了幾下門,她喊:“趙周哥。”

趙周的聲音隔著門傳來,透著點別樣:“我睡下了。小七,有事兒嗎?”

“你……”安小七雙手不知如何安放,她說,“怎麽不回臥室?”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休息時怕光,你開著燈溫書,我也休息不好。行了小七,不早了,你別太累,早點休息。”

“嗯,趙周哥,那我休息去了。”安小七背轉身倚在門上,心上的一塊大石重重地落下了。就好像做足了一切防風防雨防冰雹的措施,推開門卻發現外面正陽光燦爛,便迫不及待地去除身上的重負。

盡管她從不知道趙周有睡覺怕光的習慣,可她並沒上心他的話,只為自己的如釋重負倍感僥幸。

是的,趙周的確沒有睡覺怕光的習慣。他這麽做,只是想在安小七那裏,重新矗立一方男人的尊嚴。下午,他已經把他的簡歷發到了小城的招聘網站上。

他現在的想法是:盡管他畢生也無法做到像秦翺那樣出類拔萃,可起碼,他得有一份穩定的收入,一個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衣食無憂的經濟來源。他深知,如果不是父親以病相挾,小七雖不說一定就會同秦翺遠走他鄉,但她肯定不會嫁給自己。

因此,他絕不肯再次打著結婚的旗號,理所當然的去染指這個他深愛的姑娘。否則,他對自己的就不單單是看不起的問題,而是唾棄,是深惡痛絕。

趙周現在必須要致力去實現的,就是憑一己之力打拼出一方天地,無需太大,只要能為安小七擋風遮雨提供庇護。只有到了那一天,他才會心安理得的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安小七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中,各種背誦,各種學習,一點喘息的餘地都不留給自己。就連這個春節,她都是伴著別人家的炮竹聲背書朗朗的。

趙書疆仿佛也應了兒子結婚時親戚的那句喜慶話,他的臉色一天好似一天。盡管由於身體乏力,仍舊不得不以輪椅代步,但整體看起來,全然不似前段時間那樣的形似槁木,缺乏生機了。

唯獨趙周給予的配合,令安小七無所適從。他主動承擔了所有家務,上午陪趙書疆去醫院治療,下午收拾完家裏的一切後就出去了。每次面對安小七的時候,他都一臉的興高采烈。

春節過去一周後的一個下午,安小七剛做完一份模擬題,覺得還可以,準備出去倒杯水,放松下心情。卻發現趙周正一臉哀傷地坐在沙發裏。不過,見她出來,趙周立馬又換上這段時間安小七熟悉,並習慣的興高采烈。

只是這興高采烈轉換的過於僵硬,就像畫眉毛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眉筆一直劃到了鬢角。趙周臉上沒掩藏好的那抹哀傷,就像畫歪了的那根眉毛,突兀又明顯,反而會特別引人註目。

趙周為了掩飾,說:“我今天買了魚,給你補補腦。”說著便去了廚房。

趙周的表情令安小七疑惑,卻又想不通,她去了趙周這兩天睡的側臥。桌子上散著幾分簡歷,一張密密麻麻寫著一長串公司名稱和電話號碼的紙張上被打滿了叉。安小七頓時明白了一切,原來這段時間以來,趙周把艱辛和奔波留給了他自己,面對她時的歡喜和放松,全是裝出來的。

安小七的心在顫抖,把那張紙放回原處,悄悄退出了趙周的房間。

她回到臥室,從床頭櫃抽屜裏拿出結婚那天,方助理交給她的檔案袋。心想,夏天或許不是一個適合相遇的季節,人的情緒難免受到氣溫的波及。世間最堅硬的事物,諸如鋼鐵,到達熔點都會變得軟綿綿的。這個時候,隨便丟點什麽進去,任你將它取出的速度再快,也都會留下它存在過的痕跡。除非你有讓自己再次熔化的能力,才可以將這痕跡抹去。

安小七遺憾,秦翺是她生命裏的最高熔點。而今,她這顆已經冷卻了的心,已經失掉了熔點,再怎麽也無法抹掉他烙在自己心上的痕跡。經歷了秋的積澱,冬的掩埋,如今,到了這個萬物覆蘇的春天,落葉消逝,積雪消融,心裏的那些他的痕跡,就像刻有字畫的模板,淺出而深入。

安小七拿著那串鑰匙,走去廚房。

她看著趙周忙碌的身影,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趙周的影子填滿自己的眼睛。

她走到趙周身側,把手裏的那串鑰匙遞到趙周眼前,說:“趙周哥,啟用這個工作室吧。你的才華,在我們這個小城很難有用武之地。我知道你不願意,原本我也不想。但我又仔細權衡了一番,只要我們不想欠,那就不會欠他什麽。每年,我們存一筆房租,到時候,想辦法,或者找喬莎還他就是了。就當我們租他的房子。至於更換房本的名字,把那房子還給他,我們日後再找時間……”

趙周側過身去,正對著安小七。看到她一臉難色,聽她繼續說道:“趙周哥,我現在是你的妻子,不想看你受煎熬。既然有這樣一個平臺,我們沒有理由退而求其次啊,更何況,其次並不好求。”

“小七。”趙周擡起安小七的臉,想了想,說,“我覺得,我可以去試試。”

趙周看著安小七,心裏暗下決心,一定要賺出那房子的錢。他明白安小七沒有說完的話的含義。他了解小七,以後見不見秦翺都還得兩說著,更別提把房子過戶還給他了。趙周不想寫有妻子名字的東西,會跟他無關。

他想起了民政局頒發的結婚證,盡管夫妻雙方人手一本,可每本上都有對方的名字。這就告訴人們,婚後的兩個人要像結婚證一樣,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這才不枉費它的良苦用心。

安小七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說:“趙周哥,你肯定行的。你的才華,在上海一定會被更多人賞識。”

對一個男人來說,世界上最溫暖、最動人、最有力量的,莫過於心愛的妻子的支持和肯定。趙周一時難以自持,朝安小七吻去。

安小七本能想要後退,卻覺得這不應該。好在一股糊味鉆入鼻腔,她趕忙跳開,揭開鍋蓋,說:“糊了。”語氣裏的解脫沒來得及藏好,趙周聽了出來。

安小七立即又掩飾說:“趙周哥,你看這寓意夠好的,‘火’過頭了。”

趙周看著安小七,寵溺地笑了。

兩人把趙周準備回上海發展事業的決定,告訴了兩家長輩,得到了雙方長輩的讚同和支持。尤其趙周父親,看著兒子重整生活的旗鼓,很是欣慰。當然,房子的事情自然不能提,只說托那邊朋友租好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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