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人算不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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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秦翺背著安小七,距離終點不足百米的時候,情況來了一個翻天覆地的大逆轉。

落到最後的喬莎和姜至尚,在輪換處剪子包袱錘的時候,姜至尚的剪刀贏了喬莎的布。喬莎沒有興奮,反而一臉黯淡。她首先望了一眼秦翺和安小七的方向,見到他們離終點那麽近,她才很興奮地對姜至尚說:“看來我們輸定了。”

姜至尚也沒註意喬莎的表情,他背過身去,說:“快上來,一切都還來得及。”

“啊?”喬莎在姜至尚又一次的催促聲中,趴到了姜至尚背上。

姜至尚孔武有力的雙臂挽著喬莎的雙腿,頭微微側向右後方,說了一聲:“抱緊我。”然後風馳電掣般竄了出去。

喬莎只聽海風呼呼的從耳邊刮過。在姜至尚起跑之後,喬莎生平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職業病”這個名詞的重量——姜機長啊姜機長,您還真不愧是開飛機的。你奔跑,你驕傲,你能把飛機PK掉。

風迷了眼睛,喬莎幹脆閉上雙眼,心裏的希望正在一點點落空。這次輪換之前,她暗示過秦翺,秦翺也對她做出了明顯的回應。當看到秦翺背著安小七狂奔向終點的時候,喬莎一度堅信,她和姜至尚一定會是輸的那組,會是在眾人的見證下,激吻三分鐘的主。

如今,喬莎悲從心來:希望的落空,往往是成就哲學家和文人的搖籃。當下,她想到李嘉誠說過一句話:知識改變命運,她那樣想對個下聯:速度湮沒激情。橫批:來者不善。

姜至尚的速度自然引起了安小七的註意,只見安小七臉上風雲突變,欣賞風景的閑情雅致全都收了起來。

隨著姜至尚的逐漸逼近,安小七像是某場精彩的足球比賽裏的解說員,話裏透著對比賽進程的高度緊張。她說:“快呀,快,姜子牙趕上來了……你再快點行嗎?哎呀,哎呀,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拜托了,秦翺,就看你的了。你再快點,還是能有點希望的……哎呀,徹底完蛋了。”

當安小七說姜至尚趕上來的時候,秦翺就意識到事情“不妙”了。要知道,姜至尚可是軍人出身,健身房練出來的自己,同部隊練出來的特種飛行員姜至尚之間的“負重越野”挑戰賽,那結果,絕對是現代版的龜兔賽跑。

以前的兔子睡著了,是因為沒有鬧鐘,一覺睡過了頭。現在不同了,姜至尚完全可以在秦翺開跑之後調好鬧鐘,安穩且享受的美美睡上一覺。鬧鐘一響,他還可以優雅地整理整理內務,收拾收拾儀容,打扮打扮儀表。不用說負重一個喬莎,就是負重兩個喬莎,秦翺恐怕都不一定是他的個兒。

但秦翺不會對人食言,哪怕是眼神做出的承諾。所以,盡管知道會輸,為了喬莎懇切的眼神,他還是竭力朝著終點奔跑。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秦翺倒沒有被姜至尚落下太多。在一片歡呼聲中,姜至尚比秦翺不過快了跨出一條腿的速度。

姜至尚氣息平穩,他欣賞地看著秦翺,說:“秦總文治武功難分伯仲啊。你這一介文人,今天可是挑釁了我一向引以為傲的武略。”

秦翺調整氣息,佩服道:“承蒙承讓。”

再看安小七和喬莎,兩人都蔫頭耷腦。安小七在想,接下來要怎麽辦?大家要是都忘記了那個對失敗者的懲罰就好了。

喬莎則在感慨,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果真是那麽回事兒——人算不如天算。

秦翺看向喬莎的目光含義深刻:抱歉,但我確實已經盡力了。

喬莎同樣用眼神回覆了他:我們輕敵了。

眾人在導游地引領下大聲歡呼:“親一個,親一個。”

人們自發圍成一圈,將秦翺和安小七兜在圓圈中心。愛開玩笑的陳工說:“真沒想到啊,秦總和安經理在公司隱藏的可真夠深的。要不是出來玩一趟,我們怎麽會有幸一睹秦夫人的真容呢?”

或許是出來玩的氣氛很放松,也或許這一路走來,整個旅行過程,秦翺表現的過於平易近人。因此,當下成員們之間的氣氛和諧的如沐春風。

秦翺臉上帶著微笑,他看著一張臉漲得通紅,滿腹的言語苦於無法表達的安小七。

陳工又帶頭喊:“家和萬事興,家業是成就事業的基石。讓秦總和安經理給我們大家做一個家庭和諧、夫妻恩愛、夫唱婦隨的表率好不好?”

“好。”眾人的喊聲震天高。

“親一個,親一個。”無拍自成調,大家的調調一致的像是早有預謀。

就在這時,安小七的手機響了。她的小包在喬莎那裏,喬莎聽到了。可在眾人歡呼的浪潮聲中,安小七並沒聽見。她只是為難地看著秦翺,卻一下子陷進他那雙幽深而炙熱的眸子中。

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喬莎微微蹙了蹙眉。她跟姜至尚低語了幾聲,邁步走出人群,接通了電話。

安小七的性格豪爽,所以,大事臨頭,她的心態反而出奇的鎮定。她鼓起勇氣,對秦翺說:“掌握好……”

她話的後半部分被秦翺霸氣卻溫柔的吻吞沒了。其實安小七想說的不過是:“掌握好時間。”

原本,安小七頭腦清晰,理智滿滿。她想,整個過程,她只要從1數到180就結束了。可當秦翺侵略性十足,但又細膩溫柔地吻向她的那一刻,她只數了一個1,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甚至,前一秒她還能聽到人群漲潮般的鼎沸聲,後一秒天地間突然一片靜謐,只感覺身體輕飄飄的,頭重腳輕,整個人像是處於失重的外太空。

下意識的,她伸出雙手,想要抱住某些牢靠的物體,不至於讓自己越飄越遠。

秦翺感覺到了安小七的變化,她纖細的手臂正緊緊環著他的腰,她的身體柔若無骨,這令秦翺幾乎失控。他不得不盡力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太過忘我,畢竟,還有這麽多“觀眾”。

喬莎接通安小七手機的時候,她說:“趙周,你找小七有事情嗎?”

那個時候,人群正爆發出有節奏的呼喊:“親一個,親一個。”喬莎故意將話筒往人群的方向遞了遞。

果然,趙周問:“你們現在哪兒?小七沒上班嗎?”

“我們現在法國呢。你不知道啊?衡海國際項目部,為職員情侶們提供了一趟法國七日游呢。”喬莎換換手,往安小七的方向看了眼,說,“你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吧,小七她現在忙著呢,不方便接電話,一會兒我給她轉達。”

“那她多久能忙完?我待會兒再打過去。”趙周看著桌子上的兩枚一模一樣的鉆戒。

“這個嘛。”喬莎的聲音有些吞吞吐吐。

“怎麽?”趙周神情有些緊張,他追問,“小七遇到什麽事情了?她病了嗎?”

“當然不是,小七現在好著呢。只不過剛才的情侶挑戰游戲她和秦總輸了,兩人正在接受處罰呢。”喬莎慢條斯理道,“在眾人面前激吻五分鐘,現在剛開始。要不,你實在有事兒找她,五分鐘之後再打過來?”她故意在三分鐘的基礎上,又加了兩分鐘。

趙周突然哽住了,雙眼寫滿痛苦。他的喉頭在上下翻滾,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在胸口排山倒海、橫沖直撞。舉著手機的手臂突然垂了下來,全然不顧喬莎在那邊“餵餵餵”。

喬莎掛斷電話,嘴邊帶著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她把手機放回安小七的小包裏,因為她知道,不用說五分鐘,就是五十分鐘,趙周都不會再打電話的。放好手機,喬莎步履輕快地返回人群中央。

喬莎不過輕描淡寫、風輕雲淡地投擲了一枚炸彈,趙周的世界瞬間一片破屋殘垣、蕭條不堪。

是的,他不會再給安小七打電話了。他的疑惑已經得到了解答。

下午,楚茵給他打電話,約他到小區對面的茶樓。

他興沖沖過去之後,楚茵神色凝重地看了他半天後,說:“趙周啊,你做的事情太令我和你叔叔傷心了……我們早就把你當女婿看了,可你……我和你叔叔怎麽也沒想到,會發生當下這樣的事情。”

趙周垂下頭,說:“楚姨,我不是個東西,我混蛋。我對不起您跟安叔,更對不起小七。”

楚茵嘆了口氣,從包裏拿出一枚戒指,放到趙周面前的桌子上。她說:“把這個收好,小七讓我交給你。她還說,她不怪你,以後,就當兄妹相處。”

說完,楚茵用眷戀和不舍的眼神看了眼趙周,起身離開茶樓。

看到那枚戒指的時候,趙周完全給驚懵了。這不是他給安小七買的那枚鉆戒嗎?不對,那枚鉆戒不正鎖在他臥室的抽屜裏嗎?怎麽又出來一個?

那天,他看到安小七和秦翺在一起,很是嫉妒,妒火之下,說話難免口不擇言。

他扔了那枚戒指離去之後,心火突然就平息了。他反覆想著他至愛的小七,失望地看著他說的那句話:“趙周,我想,我不認識現在的你,就像現在的我同樣令你感覺困惑、陌生。”

是啊,他是那樣了解小七的啊,她性格直爽,從來不會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凡事,她總是從他的立場為他考慮……他怎麽能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趙周給了自己一巴掌,又返身回去找那枚被他丟棄的戒指,計算著那戒指可能的落腳點。幸好,那戒指被花壇低矮的鐵藝柵欄勾住了,又有花草掩映,外人倒是不容易發覺。否則,掉進花壇裏,那可就如大海撈針了。

當戒指沒怎麽費勁兒的失而覆得後,趙周的心情一度很雀躍。他覺得,這枚戒指象征著他和小七的感情,他相信,這場風波帶來的磨難過後,他和小七也會重新走到一起的。

但此時此刻,趙周把那枚戒指緊緊握在掌心裏,卻心碎成塵。他看著桌子上放著的,另外一枚一模一樣的鉆戒,根據剛才喬莎的話,他很快便推斷出了這戒指的由來始末。

他的小七,在和別人“深吻”嗎?以前,為了尊重小七,控制自己,最親密的時刻,也不過輕輕碰碰她的唇。

此時,淚水大顆大顆地從他的眼睛裏簌簌落下。他想,走到今天,是他自己親手把他的小七推到別人懷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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