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誰吃誰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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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七這只死鴨子,從來難改嘴硬的毛病。她尤其不肯在秦翺面前示弱。當下,她放下秦翺遞給她的果汁,滿眼偽裝的堅定,說:“怕字怎麽寫?”

秦翺視線越過安小七,望向遠方的海平面,唇邊的笑,像海浪一樣歡快。在他眼裏,安小七不過一個蹩腳的、不入流的演員,她那勉強稱的上演技的戲路,自己早就備註好了“穿幫”。

安小七盯著秦翺,她從沒見到他笑的這樣舒心過。但此時,他的笑,不免令她感覺不舒服:我說不怕,有那麽好笑嗎?

安小七撇撇嘴,不滿地抗議道:“有什麽好笑的?”

“安小七,你是因為剛才那樣緊得貼在我身上,所以緊張成這樣嗎?”秦翺的視線望向遠方,唇邊的笑容呼應著陽光。

“切,你怎麽總是把你自己想的這麽重要?你以為你是別人生活的圓心嗎?別人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無論如何都得圍著你轉,是嗎?你的自戀相當高調啊。”

秦翺收回目光,他直視安小七的眼睛深處,說:“那你的臉怎麽紅的像爛熟的西紅柿?”

安小七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臉,被戳中心事,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應答。而秦翺依舊緊盯著她,安小七的目光便做賊似的躲閃起來。她不自然地擡手摸了摸後頸,說:“我,我……你剛才速度那麽快,誰受的了啊?太嚇人了。”

“安小七,怕字怎麽寫?”秦翺學著安小七的語氣。

安小七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繞來繞去,她永遠是被繞進去的那個。

好在這時候導游喊大家集合,勉強給安小七的尷尬解了圍。

原來游艇已經靠近了島嶼停泊的碼頭。

登島之後,安小七感覺像是走到了世界的盡頭,但這絕對是任何一個形容詞,都不足以形容其美好的“盡頭”。海浪拍打著海岸,一群群海鷗擦著安小七的頭頂飛過,像是用這樣的一種方式,表達它們的好客之情。

遠遠望去,一座白色圓頂的別墅面朝大海,幸福地佇立在那裏,俏麗、平和,又安靜地看著他們這些不速之客登島。

別墅後面有座連綿凸起的小山丘,小山寬博的胸懷將別墅環在胸前,給人的感覺像是情深意重的丈夫,時刻保護著他心愛的妻子。這樣的感情裏,分明帶著溺愛般的縱容,與更加堅定、厚重的款款深情。

“安小七,喜歡這裏嗎?”秦翺走到安小七身邊問。

安小七完全沈浸在美景裏,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導游的招呼聲打斷了安小七欣賞的思路。

“大家看到那座別墅了嗎?我們很榮幸,今天可以在島主的私人別墅裏享用一餐。舟車勞頓,想必大家也很累了。但是,為了更好地享受我們遲到的午餐,開餐之前,咱們大家做一個游戲。”隨機同來的中國導游,滿臉堆笑地看了法國同仁一眼,對方接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咱們這個游戲的名字,就叫‘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具體規則是:每對夫妻一組,從我們現在站立的地方出發,夫妻二人剪子包袱錘,輸的一方背著贏的一方。到達前面那排榕樹的時候,輪換一回,依舊是剪子包袱錘,規則同上。這一站,直接到達我們去往的目的地——別墅外面擺放的餐桌旁。

“我和我的同仁王先生,會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作為本次比賽的裁判。最後一對到達目的地的夫妻,要在開餐之前,在我們所有人的見證下,幸福熱吻三分鐘。”

隨機而來的國內王姓導游接著說:“規則大家都聽明白了嗎?”說著揚了揚手中的哨子,接著道,“哨鳴為號,我們比賽開始。”

安小七的手,在一眾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人眼前,舉得很是礙眼,她說:“棄權可以嗎?”

“棄權就等於認輸,到時候可以和輸的一對兒,一起來個激吻。”王姓導游看著安小七,笑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安小七急赤白臉地話,被喬莎起哄著眾人一同打斷。

喬莎說:“大家是不是都餓了呀,我們趕緊開始,好嗎?”

“好,好,開始。”眾人齊聲道,“導游,哨聲響起來吧。”

一眾人站在導游就地劃好的起止線後,兩人一組,伸胳膊壓腿的做熱身工作。此次,安小七的膝蓋都清楚,喬莎死都不會同她交換搭檔。所以,她沒得選,只能又被迫同秦翺一組。

她打量著秦翺,足足高出自己一大截,要是剪子包袱錘她輸了的話,天吶,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怕什麽來什麽,安小七果真輸了。

當然,女方背男方的不止安小七一個,還有好幾對兒夫妻,可人家的身材幾乎都是很接近的,雖然背著有些吃力,但卻沒有像安小七這般格外吃力的。

安小七邁著兩條顫巍巍的腿,走了沒兩步,被一塊小鵝卵石咯了下腳,便連帶著秦翺一起,摔了一個大馬趴。

秦翺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子,朝安小七伸出手去,想把她拉起來。安小七惱羞成怒,她索性坐在地上,忿忿道:“這游戲不公平,這裏頭,數著你最高,跟你一組,我太吃虧了。”

秦翺俯身在安小七耳邊輕聲道:“白總監倒是嬌小型,跟他一組可趁你心?可就怕這便宜你占不起,人家白夫人得把你扔海裏去。”

“不玩了,不玩了。”安小七撅著嘴,理也不理秦翺朝她伸過來的手。像個淘氣的孩子跟大人賭氣似的,坐在沙灘上完全沒有起來的意思。

秦翺收回手,直起身,說:“安小七,你是不是特別想認輸,這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我豆腐。”

安小七瞪著秦翺。說時遲,那時快,她飛快站起來,咬牙切齒道:“趕緊的。”

秦翺笑笑,指指比他們早兩步,但同樣趴在地上還沒站起來的喬莎和姜至尚,說:“你只有保證在這一程不要輸給喬莎,後面才有扳回的可能。”

安小七理都沒理秦翺的話。心想,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這不出力的哪知道出力的苦?她低著頭,身駝重物,邁出的每一步都艱難至極,她覺得自己像極了伏爾加河上的纖夫。而他,想必正像老佛爺似的,優哉游哉的在她背上欣賞風景的吧?

她咬著下唇,從齒縫裏艱難地擠出幾個音符,說:“你該減減肥了。”

秦翺其實並沒有安小七想象的輕松。要知道,在她背上,危險程度不亞於坐在活火山堆上,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噴發。秦翺的註意力保持著高度集中,隨時準備應對像剛才那樣摔個滿嘴沙的時刻。

在他準備回答安小七話的時候,安小七身體再次非常危險地晃了兩下,秦翺先說:“小心。”見她又走的相對平穩些的時候,他又說,“我這可是標準的男模身材。安小七,咱倆你一個飛機場就足夠了。”

安小七身上突然生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她奮力直起身,將秦翺掀了下來,並且怒目瞪著他,說:“我警告你,不準對我人身攻擊。”

秦翺舒展了眉峰,指指旁邊,說:“喬莎趕上來了。”

喬莎確實已經逼近,時不我待。安小七不得不壓下火氣,背過身去,說:“趕緊趕緊。”

在安小七走的氣喘籲籲的時候,秦翺不住地給她打氣:“快了,安小七,你只要走到榕樹那邊就可以。加油,安小七。安小七,加油。再快一點,喬莎他們又超過咱們了,你得快點。”

“閉嘴,別喊了,我是你的坐騎嗎?”安小七憤然又氣喘籲籲地說道,“是不是很遺憾現在手裏少了根鞭子?”

喬莎背著姜至尚經過安小七他們身邊的時候,她給秦翺使了一個眼色,一臉的祈求。秦翺意會,回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到哪兒了?還差多遠?喬莎他們,在我們前面,還是後面?”秦翺長時間不給她提供情報,安小七終究靠不住。

“你不是讓我閉嘴嗎?”

“你什麽時候這麽聽我的話的?”

“從現在開始。”

“那好,告訴我,喬莎他們走到哪兒了?”

“在我們身後,又摔倒了。”

安小七想笑,但背上的一座大山壓得她根本沒有力氣扯動笑肌。她想,還真多虧了小時候跟男孩子們一起爬樹上墻,練就了一副好底子。要不然,今天肯定像喬莎一樣吃不消。不對,一定得比喬莎還慫。秦翺可足足高出了姜至尚七八公分吶。

瞅瞅導游稍微放松了對他們的註意,秦翺覆在安小七耳邊,低聲說:“一會兒我出剪刀。”

秦翺的話,令安小七腳步頓了頓。這時,那法國導游又過來給她打氣:“加油加油,有好幾對都要準備輪換了。”

安小七擡頭往前看了看,可不是,落後的只有她和喬莎,而且還被落下這麽多……顯然,輸的一對兒,只能在她們之間產生了。因此,導游的註意力可全集中在她們兩對兒身上。

但秦翺的話給了她無限動力,她奮力朝著那目標一步步挪去。

安小七到了的時候,喬莎被她甩在身後五六步。安小七滿心激動,只想著錘子錘子。

果然,她的錘子贏了秦翺的剪刀。她雀躍地蹦了兩圈,也不顧那些禮法約束了,跳到秦翺背上,像考拉抱著樹枝似的,四肢攀附著秦翺的身體。還不忘回身向喬莎挑釁道:“莎莎,加油啊。我先走一步喔。”

又對正飛快向前跑去的秦翺說:“快,快,加油。啊呀,我現在終於發現,人力車比畜力車和動力車都舒服呀。用這種方式看風景,還真是別有洞天吶。”

她又俯下四處張望的腦袋,嘴巴湊在秦翺耳邊說:“能再快點不?”

她的氣息令秦翺心猿意馬,秦翺可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失控,他沒好氣道:“安小七,你最好乖乖的別亂動,否則,後果自負。”

安小七果然閉嘴了,人也老實了。她想,他要是把她摔下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嘴癮過了,就這樣吧。見好就收,安小七一直都覺得她是識時務的俊傑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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