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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中國好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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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安小七收到了秦翺發的信息,他晚上不回家吃飯。

安小七想,倒是正好,否則今晚她也沒法回家給他做飯了。

下了出租車,安小七擡頭仰望著這座奢華輝煌程度堪比皇家城堡的建築。陣陣江風吹動著她的發絲和褲腳,安小七格外清醒,在這樣的場所宰那家夥一頓,也值了。

她擡腿朝裏走去。

說了預定的位子,侍者彬彬有禮地將她引至目的地。遠遠的,安小七看見喬莎和一位看起來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正對坐著聊天。

她沒有註意到,跟她們的位子隔著兩張餐桌的左後方,一道深遠的目光打從她進來,就一直追隨著她。

“抱歉,我來晚了。”安小七朝喬莎對面的男子伸出手去,說,“你好。”

那中年男人乍一看見安小七時,顯然有些發楞,繼而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安小七直接從公司過來,還穿著上班時的職業裝,整個人顯得幹練又兼具那麽點小氣場。

最後,那男人將打量的目光落到安小七細致的臉頰上。他朝安小七遞過手去,笑道:“喬小姐的朋友真是秀外慧中,氣質斐然。認識你,是我的榮幸。”

當他朝安小七伸手過去的時候,安小七又把手收了回來,人也坐了下去。

突然被閃,那男人臉上的笑和伸出去的手一樣尷尬。

“坐吧。”安小七示意還站在那兒的男人坐下。反客為主,此時被她詮釋的淋漓盡致。她笑著看著喬莎,問,“這位是?”

“郭總。”喬莎配合道。

“郭總,”安小七喝了口水,說,“喬莎跟你說過我嗎?”

“當然,”那男人似乎被安小七的氣勢震懾住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安小七,說,“剛剛我們還有說起過你。只是萬萬沒想到,作為朋友的兩個人,全都如此美不勝收,但又各具千秋。”

“朋友?”安小七笑著轉動了一圈手裏的水杯,她將杯子放下,看著那男人含笑盈盈,說,“莎莎,你有詳細的跟郭總介紹我們的‘朋友’關系嗎?”

“我……”安小七的這聲“莎莎”,令喬莎後脊背泛起陣陣陰風。盡管往後的橋段對她們倆都不陌生,但不得不說,今天安小七的表現實在精彩。

那男人的目光同樣顯得很懵。

安小七看著他說:“我和莎莎從認識到確立關系,已經將近十年了。”

說到這裏,她意味深長地側過臉看著喬莎,出其不意地將喬莎的一只手握在手心裏,說道:“莎莎,有些事情,我以為不用說出口你就能懂;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天長地久的承諾,就會順其自然的相伴到老;我以為,從你第一次像這樣,讓我牽著你的手的時候,就把你的一生都交給了我;我以為,從此往後,我們都會這樣充滿信任地牽著對方,爬山,涉水,一起經歷和承擔生活中所有的磨礪和苦難,分享兩個人的幸福和美好,直至生命的盡頭……

“莎莎,別讓這些都只成為‘我以為’好嗎?別再找那些男人來試探我了好嗎?到如今,我的心意,你該懂了吧?”

喬莎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她幾次想把自己的手從安小七的手中抽出來,但每次安小七都加重了雙手的力道。

就在喬莎差點控制不住跳起來,要把安小七的嘴用力捂住時,對面的男人早她一步站了起來,說道:“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

喬莎果真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但她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

安小七沒擡頭,自然沒看到喬莎的表情。對著滿桌的食物,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拿起刀叉,說:“說了這麽多,還真是餓了。”

安小七大快朵頤,喬莎卻站在那裏動也不動,嘴唇哆嗦了下,說:“機,機……長。”

安小七嘴裏含著食物,含糊不清道:“擊什麽掌,先吃飯。”

“機長。”這次,喬莎的聲音恢覆了幾分正常。

“就這點兒破事兒還用擊掌?”安小七又往嘴裏塞了口食物,放下手中的叉子,一臉不滿的朝喬莎的方向伸過手掌,道,“要擊趕緊的。”她烏溜溜的雙眼依舊掃視著眼前的饕餮盛宴。

“秦總。”喬莎又道。

不對勁兒啊,這哪兒跟哪兒?安小七趕忙將視線從眼前的食物上挪開,看向站在身側的喬莎,又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我去,那家夥,和喬莎的姜機長正一起朝她們的方向走來。

安小七被滿嘴的食物噎到了,她訕訕地收回那只伸出去“擊掌”的手,拿起水杯,灌下去半杯水,這才站起來,正對上那家夥含義覆雜的眸光。

“喬莎……”姜至尚張張嘴,似乎不知該怎麽說,最終來了句,“我跟家人和朋友過來吃飯,真,真巧啊。”

“機長……”喬莎欲言又止。

“我們吃好了,這就走。你……你們慢慢吃。”姜至尚說完,和秦翺一起離開。

臨走前,秦翺收回看向安小七的目光,同喬莎點了下頭。

“完了。”看到兩人走出餐廳,喬莎坐下,失望道,“全完了。”

安小七不置可否。從那“郭總”匆忙離開時,一臉來不及掩藏的驚恐,她就知道,她剛才演的有多逼真,估計那位子牙機長肯定也得嚇不輕。

別看安小七總稱姜至尚為姜子牙,可姜至尚身上沒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氣質。

他身高中等,體格健碩,皮膚黝黑。平日,他很少說話,可說出的話往往一針見血,直指事件核心。或許這跟他的出身有關,他軍校畢業,空軍出身,戰鬥機,直升機,各種機型不在話下。

自打他去年從部隊轉業後來到民航,只一眼,喬莎就被這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中國軍人身上所特有的悍性和霸氣牢牢吸引了,更不用說,他的技術和飛行時間在整個民航局首屈一指。

喬莎癡癡地看著姜至尚離開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她突然忿忿喊道:“安小七。”且不說喬莎這一生吼的音量有多少分貝,反正隔著老遠用餐的一對外國夫婦,朝她們的方向望了兩眼。

隨後,喬莎壓低聲音,道:“安小七,你是打算進軍好萊塢,還是角逐今年的奧斯卡影後?你把我當趙周了吧?你說的那些話,差點沒把我肉麻死。現在我們倆就是跳進黃浦江洗上七七四十九天,再上來,也擺脫不了同性戀的關系。”

“七七四十九天,即便人泡不爛,餓也餓死了,還上來個球啊。你以為誰都有你家子牙的道行,隨便煉個丹、閉個關的,歲月彈指間就過去了啊?”安小七拿餐巾擦了擦嘴,接著說道,“不每次都這樣的嗎?這次是你自己不事先打聽好,誰知道你家子牙機長也來這裏吃飯。”

突然,喬莎雙眼放光,她雙手抓住安小七的胳膊,道:“小七,你們秦總也來了。”

安小七被她抓的有些疼,她示意喬莎松手,點點頭,說:“我看到了。”

“小七,我們機長剛才說跟你們秦總是家人或朋友……總之,關系匪淺。”喬莎說,“小七,這事兒我倆誰都沒法解釋,越描越黑。姜機長那兒,只能由我們倆之外的第三人去道破,這人只能是秦總,而且他也知道,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那你去跟他說吧。”安小七扔下餐巾道。

“我跟秦總哪有你熟?就憑你跟他住一起的關系,拜托他去跟姜機長說說,分分鐘的事兒。”

“你打住,你這話聽起來很驚悚,我和他,純粹的甲乙方關系。”

喬莎突然一臉嚴肅,她說:“安小七我不管,我的幸福全被你搞砸了,要是我們姜機長就這樣誤會了我,我跟你絕交十輩子,以後,咱們誰也不認識誰。”

“喬莎,你確定嗎?每次你遇到麻煩就來找我,為了你,我扮演了多少次令那些男人們覺得恐怖的女怪物?事到如今,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過河拆橋都不足以形容你現在的過分。”

喬莎見硬的不行又來軟的,反正安小七的七寸命門她拿捏得很準。

她兩條長臂挽著安小七的一條胳膊,頭蹭到她肩膀上,說:“小七,我愛我們機長,比很愛都愛,這點你是知道的。我暗戀了他這麽長時間,眼看就要修長正果,苦盡甘來,你忍心看我落得個望穿秋水,到最後又流一池淚水的悲慘境地嗎?

“小七,失戀那麽傷,你比我清楚那種痛。可你不會知道,不戀而失其實更痛,堪比小鬼子的731部隊在我們同胞身上做活體解剖實驗。你忍心看到我的後半生,被這痛苦折磨的生不如死,看我那樣,你不會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感到內疚嗎?

“其實我知道,你沒長一顆小鬼子那般生靈塗炭、豺狼虎豹的心,那就別做這些傷天害理、禽獸不如的惡劣事兒啊。否則,你的後半生一定會在特對不起我、特內疚的陰影下生活。小七,為了我,為了你自己能有個安心和諧的後半生,你一定……”

安小七用力從喬莎雙臂的桎梏中抽出胳膊,倒抽一口涼氣道:“喬莎,真可惜,你生不逢時啊。若你生在亂世之中,三國鼎立之時,舌戰群儒哪還有諸葛孔明什麽事兒啊。”

“你答應了?”喬莎雙眼放光。

“我都被劃分到法西斯恐怖份子東條英機一類了,你都把我送上道德淪喪、良心餵狗的審判席上了,我再不答應,對得起那一撇一捺,對得起我呼吸的新鮮空氣嗎?”

喬莎探身在安小七臉上用力一“啵”,道:“小七,我告訴你,其實我最最愛的人是你。”

“我想讓你恨我,成嗎?”

“安小七,你……”

安小七擡手制止了喬莎接下來的話,說:“好人做到底。但是喬莎,醜話說頭裏,我可不能給你保證一定辦成啊。就憑那家夥的一貫為人,我很有可能即便忍得了屈辱,但最終還是會負眾,懂嗎?所以,別抱太大希望。”

“哎哎哎,”喬莎不友好地打量著安小七,“人家秦總不顧自身性命,救了你一命,你還在找人家茬兒啊?安小七,你是那條凍僵了的蛇嗎?你還是我認識的安小七嗎?即便人家秦總高風亮節,施恩不圖報,你總不至於都這會兒了,私底下,還恩將仇報的人身攻擊人家吧?安小七,你的良心何在?”

安小七剛喝進嘴裏的水,被喬莎一席話成功嗆到了,她怒道:“你是我閨蜜還是他閨蜜?”

“我是理兒的閨蜜。”喬莎拿起自己的包,強行從安小七和桌子之間走到過道裏,她看著有些吃懵的安小七說,“安小七,人家秦總可是拿命換了你毫發無傷啊,你真不該還這樣恬不知恥地中傷人家。別讓我鄙視你。”

說完,喬莎大步離開。走了四五步,她又折回來,說:“安小七,憑秦總的為人,這點事兒都不算事兒,關鍵看你想不想幫我。”

喬莎走後,安小七坐在椅子上,臉上的笑容很糾結。這是些什麽事兒啊?怎麽搞到最後,自己竟成了照鏡子的豬八戒——裏外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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